《我在明末有套房》 作者:tx程志

    明末乱世,天灾人祸,遍地烽火,血流成河。

    这是一个尸山血海血火交织的年代。

    这是一个人命贱如蝼蚁的时代。

    然而,对于全旭来说,明末却是他的天堂。

    且看一个可以穿越两个时空的全旭,如何打造一个横跨现世与明末的超级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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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五零一章 吕宋岛上的华人

    “这仗根本就没有办法打!”

    日本武士感觉这仗打得太不公平了,这些该死火箭射得这么远,而且是你打半天都啃不下人家一根毛,人家一个齐射就叫你死伤一地,这仗还怎么打?

    事实上,这些日本武士并不知道,全旭根本就没有用全力,进攻对马岛的全家军士兵,只是临时拉过来凑数的。

    不等施琅等人第三波射击,这些日本武士撒开脚丫子集体转进,那些挥舞武士刀大声嚎叫,徒劳的试图冲到明军面前跟明军肉搏的武士也不干了,上千号人呼啦啦的垮了下来,连滚带爬的逃向城市,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弩箭还在不停的飞过来,命中他们的背心将他们放倒,撕心裂肺的惨叫和人体倒地的闷响让没有中箭的武士越发的胆寒,逃得就更快了。

    施琅看着溃逃的日本武士,有点难以置信:“这就跨了?”

    看着日本武士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战斗力,任谁都以为他们很能打。

    没想到是中看不中用!

    施琅微微一愣神,接着就愤怒起来。

    妈拉个巴子,老子就指着你们的首级减刑了,你们怎么可以逃跑,你们怎么可以逃跑!施琅的破军刀一挥:“留下两百人割取首级,其他人跟我追,杀进城市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台湾特遣军团的第二梯队进攻成员,挥舞着长枪、破军刀,咆哮着冲向逃窜的日本武士,从背后撵上他们,一个一刀将他们劈翻,然后割下首级挂在腰间,两眼发红的扑向下一个,那种煞神附体的杀气,让日本武士肝胆俱裂!

    朝鲜水兵看到有便宜可占,也抄家伙追了过去,他们刚才被日本武士打成狗,丢大脸了,都憋着一肚子怒火,现在终于可以尽情的发泄出来了。

    那些腿部中箭的日本武士首先遭殃,朝鲜水兵狞笑着扑向这些哭喊着往城市爬去试图爬出一条生路的倒霉蛋,挥刀朝他们的手脚劈去,他们根本就不是在杀敌,而是在虐杀。

    日本武士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响彻碧海蓝天!

    转眼之间,海盗和朝鲜水兵便攻入了对马城,在街道间与日本武士和渔民展开激烈的巷战。

    现在日本武士已经无路可退了,唯有利用地形与联军拼死厮杀,破军刀与武士刀在这里激烈碰撞,迸出一串串火花。

    而即便是不熟悉地形,海盗们还是占了优势,因为他们都身披铁甲,运气最背的也捞到一副皮甲,最厚处的牛皮达到十五毫米,硝得硬邦邦的,日本武士刀固然锋利无比,但斩甲能力却是渣渣,面对这些身披坚甲的海盗武士一筹莫展。

    而海盗手中的破军刀却有着强悍的斩甲能力,拿来砍披着皮甲和竹甲的日本武士,那是游刃有余!

    大街小巷箭矢飞舞,刀光似雪,一边是无路可退只能作困兽之斗,另一边则对对方那颗可以为自己换取自由的头颅极度渴望,步步紧逼,这就使得战事来得极其残酷,那方寸之地变成了屠宰场,不断有人加入战场,不断有人躯体残缺不全浑身喷血的倒下,在街道上行走,很难不踩到死尸的。

    日本武士的战斗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即便是装备远不如人他们也不气馁,三五成群大声怪叫着迎上来,倏进忽退,海盗战士稍稍露出破绽他们便单刀直入,海盗战士只觉得咽喉一凉,喉管和大动脉便被切断,暴露在空气中了。

    随着郑氏海盗伤亡的增加,愤怒海盗们就开始放火了,他们将火把到处扔。

    要知道,日本是个天灾极为频繁的好地方,地震神马的简直就是家常便饭,因此日本的房屋大多是用木材、树皮、纸板等尽可能轻巧的东东建造的,这样的房子就算被地震震倒了也不会压死人。

    可是这玩意不防火,更加要命的是日本的城镇大多跟个沙丁鱼罐头一样,房子挨着房子,一幢房子失火,整条街的都跑不掉。

    小火这么一点,顿时火光冲天,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的对马岛居民被困在浓烟大火中放声哭号,很多人带着一身大火惨叫着冲了出来,又让朝鲜水兵一脚踹回火海。

    转眼之间,对马城一片火海,一道道浓烟高高冲起,直上云霄,日本岛民的惨叫声震天动地,格外的惊心动魄!

    位于后方的观战的葡萄牙战船超级水手号上,其实这艘超级水手上不仅仅有葡萄牙人,也有荷兰人,也有西班牙人。

    随着全家军海上力量的崛起,几乎所有的欧洲海盗们,都把全家军海军当成了潜在的敌人。

    全旭特意秀肌肉,就根本没有在意这些欧洲海盗们的观看,甚至让人让出海路,给他们更加方便的观察视角。

    此时,对马岛的战争基本上进入了尾声,超级水手号也害怕全家军搂草打兔子,趁机收拾他们,于是超级水手号扬起帆,撤离了对马海峡。

    “诸位,你们怎么看待这场战争?”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百战不殆的埃尔文将军,一脸郑重的望着众人。

    虽然这艘超级水手是葡萄牙人的,但是,作为曾经的海上霸主,葡萄牙人在十五、十六世纪成为最强大的海上霸主,在非、亚、美拥有大量的殖民地。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昔日的海上霸主,不可避免的没落了,他们在公元1580年并入了西班牙,直到八年后的1640年,才重新获得了独立。

    当时,此时的西班牙同样国势日微,荷兰人才是欧洲的无冕之王。

    葡萄牙的超级水手号舰长佩德罗少校惊呼:“他们的射士太厉害了,上帝啊,这根本就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大屠杀!”

    埃尔文苦笑道:“先生们,我必须要提醒诸位,根据我们的情报,这些人并不是大明那位辽东总督的精锐士兵,他真正的精锐士兵,是那些身穿黑色甲胄,手持火枪排着笔直的队列,一排排一层层地推进,那种士兵才是东方总督的真正精锐!”

    埃尔文非常无奈的是,大明不像那些土著部落和国家,大明实在是太强大了,而且是他们的人数太多,而且火铳、火炮甚至那种会飞的火箭,并不比他们欧洲各国的装备差。

    他们不害怕大炮的轰鸣,不害怕火枪的排队枪毙,与这样的敌人交战,他们只能像欧洲绅士一样,一排排上前,一排排端着火枪进行一命换命,比的是谁的军队不怕死,拼的是谁的人口更多。

    可问题是,他们跟大明真拼不起,大明有一亿多人,别说一比一的拼人命,就算是十个大明拼掉他们一个,他们最后所有的人都会死光光。

    现在最难受的是荷兰人了,台湾被全旭抢走了,远东的联合舰队被干掉了一大半,那些俘虏还是用了足足一百万两银子换回来的。

    那个辽东总督管理着比西班牙还要大的地盘,数百万的人口,十数万的精锐军队,像全旭这样的贵族,大明王朝还有数十位之多,想想让人就不寒而栗。

    埃尔文对荷兰的军事实力很有信心,但并不认为荷兰打得过这样一支浑身上下弥漫着凌厉的杀气的克隆人军团!真要是把全旭给惹毛了,他们估计得吃不了兜着走,不仅钱赚不到,还得死一大堆人,那就太划不来了。

    埃尔文寻思着,如何与全旭缓和关系,对抗不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合作共赢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位辽东总督带令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这个古老的帝国强势崛起,它有着无与伦比的胃口和极其强大的生产力、创造力,当然,这是一个庞大的市场。

    辽东缺东亚、东南亚的矿产资源,如果可以做成这一笔生意……

    利润是商人衡量一切的标准,只要有足够的利润,跟魔鬼合作又如何?

    只是,埃尔文不知道,有些事情是上天明明注定的。

    就在对马城陷入火海的时候,位于吕宋的菲律宾马尼拉,也在上演着屠杀……

    ……

    明朝的海盗很多,陈祖义、王直、林道乾、林凤、李旦、郑芝龙……几乎生生不息。实际上,由于贸易是非法的,没有政府的支持和保护,商人们就只好武装自己,才不会被别的海盗干掉。

    他们混迹在中国沿海、日本与东南亚之间,为了方便时常侨居在海外,队伍中有不少外国人:日本人、黑人、东南亚人等等。为了避免连累陆上的家人,很多中国海商干脆奇装异服,假扮成日本武士。

    从明朝官方的角度,他们是侵扰沿海的倭寇。而从他们自己的角度,他们不过是突破了时代束缚,希望可以自由谋生的小老百姓而已。

    西班牙人征服马尼拉时,这里已经住着许多华人,其中有商人,也有劳工,匠人。他们从中国运送货物到这一带出售,也承担各行各业的工作。与后世的华人一样,他们大多勤劳、节俭、沉默,热衷于赚钱养家,不喜欢纷争。

    西班牙人到来后马尼拉之后,与华人有合作,也有小冲突。

  • 第五零二章 全旭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华人的性格,注定了他们的悲哀。

    没错,人善被人欺负,马善被人骑。在世界的民族之林,强者为尊,弱肉强食,这是恒古不变的法则。

    西班牙殖民者与华人在马尼拉的合作,是因为他们需要华人的货品和服务,他们用大帆船,将华人的商品转售到墨西哥殖民地;

    华人也乐于从西班牙人手上赚回黄金与白银。小冲突也有,征服和殖民又不是玩过家家,不过总体来说,一开始算是能够和平相处。

    前往马尼拉的华船越来越多,定居的华人也越来越多。西班牙人口本来就不多,到马尼拉的更是少数,数量上慢慢就被华侨碾压。

    这种局面,让他们越来越感到不安和纠结。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随着西班牙人在台湾的殖民地被全家军强势抢回来,这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然而,狭隘的,自私的西班牙人却认为,这是大明人抢了他们的东西。

    面对同样肤色的华人,西班牙人变得非常凶残的暴虐,非打既骂。

    马尼拉城开始出现一股流言,源头并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反正论点就是,马尼拉内的华人,都是间谍。

    是中国皇帝派他们前来马尼拉刺探情报,一旦情报查实,他们就会发动十万大军,远征马尼拉,来踏平马尼拉,马尼拉的华人将充当内应,与大明远征军一起将马尼拉所有的西班牙人杀死。

    当然,这只是流传于马尼拉西班牙人之中的流言,同样,华人之间,也流传着另外的流言,因为华人拥有财富,而且财富不少,西班牙人准备杀猪吃肉,就是要把马尼拉城内的华人杀光。

    怕死,这是人的本能。

    位于马尼拉的华人侨民首领(协助殖民政府处理侨民事务)的林凤,面对众多侨民的不安,决定派人跟全旭联系一下。

    林凤作为侨民首领,其实非常清楚,西班牙人对全旭这个辽东总兵是非常害怕的,如果让全旭干涉一下,哪怕是派来一名小官员过来,西班牙人也不敢肆无忌惮的欺负他们。

    想法是没错,错的是,林凤中计了。

    这艘有二十五名船员的小船刚刚准备出海,就被西班牙人抓获,从海员手中,搜到了写给全旭的信,几乎坐实了华人就是间谍的谣言。

    于是,西班牙人决定先下手为强,杀光马尼拉城中的华人“内应”。

    早有准备的马尼拉西班牙殖民军上校巴尔加斯,带着三千余名殖民向手无寸铁的华人举起火枪。

    “砰砰砰!”

    马尼拉城中的华人惨叫着倒在血泊之中,大批的西班牙殖民军带着吕宋土著军,开始肆无忌惮的屠杀华人,抢劫华人的田庄、店铺、工厂以及货仓。

    马尼拉瞬间就成为人间地狱。

    这个时候,林凤试图与西班牙殖民总督科奎拉(Sebastián Hurtado de Corcuera)交涉,只不过架在马尼拉总督的火炮,喷出一团灼热的烟焰,气浪狂扫,一发炮弹沿着膛线旋转而出,砸向林凤以及众随从。

    林凤的随从死伤一大片,幸存的随从搀扶着已经吓傻了的林凤逃向城门口,城内的华人惊恐的嘶喊,女人的绝望地尖叫,小孩子无助的号哭,震天动地。

    在这时代敢出海的侨民,也不是胆小如老鼠的人,他们被逼到了绝路,自然而然的开始反抗,在众华人冲击之下,林凤与一部分华人逃出了马尼拉城。

    可惜的是,马尼拉城人华人和家属有两三万人,跑出城的华人不过两三千人,翻滚的硝烟,如同鞭炮一般密集的枪声,马尼拉城内顿时血流成河……

    ……

    对马城内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内城被夷为平地,宗氏一族被杀得鸡犬不留,近五千名武士、足轻被屠戮,而明军和朝鲜水兵的伤亡不过数百人,这点伤亡绝大多数都由朝鲜水兵承受了。

    全旭和茅元仪登上对马岛的时候,看到对马城仍然火光熊熊,施琅指挥部下将成群结队的俘虏押往码头,一些无组织无纪律的家伙手里拎着不知道从哪里抄出来的酒瓶,像喝开水一样灌着清酒,他们都有几分醉意了,手里提着破军刀,迈着八爷步扯着破锣嗓子唱着走西口,赶牲口似的将躲在各个角落的日本人赶出来,然后将他们俘虏。

    看到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子便往巷子里拖……

    茅元仪看得眉头大皱:“真是太不像话了,是不是让宪兵过来教训一下他们?”

    “我们又不是为了施恩行善!”

    全旭摆摆手道:“将士们只是闹闹而已,在日本这个鬼地方,不管干什么都不会过份,除了当菩萨心肠的大善人!”

    茅元仪有些担忧的道:“可是这样一来他们的性子便野了,还会老老实实的接受改造吗?”

    全旭不以为然地笑道:“不愿意接受改造了,那就带他们去打仗呗,打吕宋,打安南,打缅甸,可以打仗的地方多了去了,还怕没地方安置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神色匆匆的电讯员跑了过来:“侯爷,出事了!”

    “怎么回事?哪里出事了?”

    电讯员躬身道:“马尼拉出事了!”

    接着,电讯员将收到的电报,向全旭说了出来。

    全家军海军虽然说主力舰队来到了对马岛,不过大部分的舰队依旧散布在四海广袤的海域上。

    林凤以及幸亏的华人,向港口发起进攻,抢了大小五十几艘船,强势出海,只不过,西班牙人的海军舰队也不是吃素的,这五十几艘商船在逃跑的过程中,被西班牙战船击沉二十八艘。

    仅仅有林凤等一千余人成功与全家军海军汇合,全家军海军不敢大意,急忙向全旭汇报这个情况。

    接到这个消息,全旭也有些奇怪,在菲律宾的历史上,曾经有三次大规模屠华,第一次在万历二十五年,好在事态失控之前,福建官员带领舰队抵达菲律宾(原本是想到菲律宾寻找金矿),为首的是宦官高寀,接走了三千余人。

    结果屠杀发生时,仍旧有一万五千到两万人被一夜之间杀光,第二次应该是崇祯十二年,多达五万余人被屠杀,只不过那个时候,大明已经山穷水尽……

    全旭的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

    原本想杀上日本爽一把,没曾想居然出了这么一个意外。

    茅元仪反应非常平静:“这些西班牙人太过分了!”

    茅元仪只是认为这些华人只是大明的弃民,并没有太过深究竟。

    全旭淡淡的道:“现在计划改变!”

    随着全家一声令下,众全家军将领纷纷严肃起来。

    “原计划,我们占据对马岛之后,正在朝鲜的日本军队就会返回,我们海军在对马海峡,对日本海军进行拦截,然后展开对本州岛西南部的石见国进行攻击!”

    全旭说到这里:“日本海军力量太弱,在不需要主力战舰参加的情况下,杨延栋,能不能应付?”

    “末将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

    全旭缓缓点点头道:“登陆部队我给你留下第一旅、以及台湾特遣军团,共计两万三千余人马,稳扎稳打,正取最短的时间内,拿下石见银山!”

    “遵命!”

    “具体怎么打,我不干涉你们,我的目标就是拿下石见银山,同时,扶持我们的大名,在日本站稳脚跟!”

    茅元仪望着全旭道:“侯爷准备前往吕宋?”

    “没错!”

    全旭接着道:“近卫旅、陆战旅这两个旅,以及主力舰队八艘海鲨一型,八艘海鲨二型,四艘猎潜艇,跟我前往马尼拉,下去准备吧,补充淡水和粮食,明天一天准备出发!”

    就在这时,一名参谋苦笑道:“全帅,这里恐怕没有办法补充粮食!”

    “没有办法?”

    全旭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侯爷自己看看吧,我们全家军第一次亏本!”

    全旭接过缴获清单,还真有些苦笑不得。

    缴获的财物,说是财物就有点儿抬举他们了,垃圾还差不多,被褥破破烂烂,随手一扯就变成一堆棉絮。

    所谓的家传宝刀刀鞘和刀柄倒是装饰得非常华丽,但是拔出来一看,纯粹就是他娘的一条生锈的铁条!

    找不到值钱的东西,海盗们急眼了,连人家的米缸都抬了出来,但是一揭开缸盖,马上就有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要吃下这种米做成的饭,日本武士的心脏得多坚强,胃得多强悍啊!

    还有那些坛坛罐罐,里面装着咸菜和萝卜干,想必是日本武士的家常菜了,萝卜干已经发黑了,软得连掉光了牙的老太婆都能轻松咬碎,估计这玩意儿也已经储存了好长一段时间了。

    再打开咸菜缸子,一股酸臭味差点没把他砸翻,那在腐烂的咸菜叶子间攒动的白花花的虫子……

    无奈之下,全旭只好让台湾给远征马尼拉准备粮食和物资,同时,位于台湾的陆战第二旅,以及马应虎所部做好准备。

    这一次出兵马尼拉,全旭动用了六个主力旅,其中,一个步兵旅,一个近卫旅,两个陆战旅,两个炮兵旅。

    至于海军舰队,而是以海鲨为辅,猎潜艇为主。

  • 第五零三章 小矮子们现在还债吧!

    全旭的心情相当糟糕,他以为日本是一个非常富裕的地方,可以以战养战,可是事实上,缴获的战利品非常有限。就算是把对马岛翻个底朝天,所有的破铜烂铁都算上,依旧不够弥补全旭出兵对马岛的军费。

    想象中的数百上千万两银子没有看到,只看到了饿得眼睛发直的日本人。

    全旭没有去过日本,不过看过不少自媒体拍摄的小视频,他玩过战国时代这个网游,自然而然的以为,这个时候的日本非常富裕。

    事实上,全旭是被后世的资料给误导了,全旭的错误,直接让全家军总参谋部陷入被动,那么原本计划运输过来的给养,特别是粮食和食物部分就完全不够用了。

    全旭第二天就剩坐他的海豹号率领主力战船离开对马岛,将对马岛以及接下来对本州岛屿的攻势交给了前线总指挥官杨延栋。

    虽然茅元仪级别比杨延栋要高,能力也比他强,但是,茅元仪却被全旭带离了对马岛,原因其实很简单,茅元仪不够狠。

    站在海豹号的甲板上,茅元仪有些疑惑地问道:“侯爷,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情报,说是日本人很富?”

    全旭没有办法说被网友和后世的日本繁华给误导了,他硬着头皮道:“我以为日本武士很富裕,活得很滋润,而长年供养着八万旗本武士的日本幕府更是富裕无比……”

    茅元仪苦笑道:“据我所知,日本可没有侯爷想象的那么富。日本是年产百万两白银没错,但是这些白银绝大多数都通过红夷流入了大明,真正流入日本民间的少之又少。所以幕府在给他们的武士发薪水的时候极少发白银或者铜钱,都是拿糙米来抵数的。”

    大明是把官员和军队把猪来养,原本非常低的俸禄,还要打对折,用擦屁股都嫌硬的宝钞来充数。

    在这方面日本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茅元仪非常认真的道:“确实是发糙米,一名普通武士每个月可以领到九十斤糙米,这九十斤糙米便是他们一家的所有收入来源了。”

    全旭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们这么穷,摊上这么个小气到家的老板,想不穷都不可能了!”

    日本的古代历史就是一段悲催史,他们用了两千多年的时间告诉全世界什么叫:“没有最悲催,只有更悲催”。

    日本这个鬼地方的特点就是多山少地,土地贫瘠,农业生产受到极大的限制,想吃饱肚子真的很不容易,有了这一条,后面的就不用说了,吃不饱肚子,扯什么科技啊,文化啊都是白给。

    日本缺少铁矿资源,日本的耕地面积和产量一直上不去,日本缺少先进的技术,日本缺少……总之就是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火山地震台风和瘟疫。

    一直到明代,日本仍然没有自己的货币,只能通过与明朝贸易来获得铜钱,整个日本两极分化,江户那边异常繁华,显贵公卿终日吟风弄月,寄情于山水之间。

    商贩云集,来自大明的铜镜、丝绸、瓷器,来自欧洲的香料之类的货物充斥市面,武士佩着一长一短两把武士刀昂首阔步招摇过市,再加上精致的楼阁寺院,优美的山水风光,以及缤纷似雪的樱花,整个江户俨然人间天堂。

    但是出了江户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了,各地大名割据一方,山贼多如牛毛,面黄肌瘦的农民忍受着高达七八成的税收辛辛苦苦耕作,终年不休息也填不饱肚子,打仗的时候还得拿上竹刀竹枪过去助阵,简直就是地狱。

    日本幕府拥有八万武艺高强的武士,这些武士是幕府的根基所在。然而日本武士不事农商,整天就知道练武或者砍人,幕府所发放的俸禄是他们仅有的收入来源,最要命的是这帮家伙一个个还优俸禄还超高!

    不难想象,养着这么多光吃饭不做事的武士是何等的吃力。手头同样佶倨的幕府自然不可能拿得出那么多钱给这些武士发工资的,只能拿大米来抵数。

    穷,反而让全旭的“日本村计划”得到了充分的发展,他手里有五六百名自己委任的大名,这些大名自然也没有什么钱,装备什么的,就是对马岛上的破铜烂铁,然而,凭着一只罐头一天代价,这些新晋大名们很快就招募到了自己的武士。

    他们有的招募三五名,有的招募七八名,总之,这些大名,慢慢有了大名的样子。

    对于日本的事情,全旭不操心了,他直接扔给了杨延栋,施琅这只猎犬也得到了全旭的提拔,因为作战勇猛,杀人够狠,全旭破格提拔施琅为台湾特遣军团的上校参谋长,从一个旗总升到指挥一万五千余人的军团长。

    施琅不算是连升三级,而是连升十级。

    全旭走了,茅元仪也走了。

    整个对马岛开始了对本州岛作战前的准备工作,别看对马岛穷,粮食不多,搜遍了整个岛上,大米只有三千余斤。

    没看错,不是三千石,而是三千斤,这些大米还是宗志武这样的宗氏贵族以及幕府高级官员抵达,才有机会享受的美食。

    唯一还说得过去的战利品就是几千只活鸡,还有数百只羊以及上百头牛,众海盗们七手八脚把鸡杀了炖汤,羊和牛一样没有放过。

    往往最高端的食材,都是采取最朴素的烹饪方式,这些活鸡一杀掉,用清水一煮,加入一些海虾、鲍鱼、几乎没有放什么佐料,味道鲜美,肉质肥嫩爽口,吃了还想吃。

    至于牛肉和羊肉,则是人人分了几两,没有办法,全家军出动的兵马太多,根本就分不过来。

    吃饱喝足以后,台湾特遣军团开始纷纷上船,船队开始扬帆出港,朝日本四大岛驶去。

    在进攻本州岛的旗舰上,自然有日本对马岛上送来的新鲜羊肉、鱼肉、还有上百只活鸡。

    施琅让人将活鸡做成白斩鸡,调了辣酱油请杨延栋吃。

    杨延栋有些闷闷不乐。

    他看得出来,全旭对这次的对马岛之战有些失望,不是他们伤亡惨重,也不是攻击不顺,而是战场的缴获太少了,远远低于全旭的预期。

    看着杨延栋有些不开心,施琅笑道:“杨将军有心事?”

    “心事算不上,只是侯爷……”

    “对马岛只是一座小岛,本来就穷,没有什么缴获非常正常!”

    施琅跟着郑芝龙多年,多少知道一些日本的情况:“杨将军,您有所不知,这些小岛上的日本人当然是很穷的,太偏僻了嘛,连米饭都吃不上,所吃的菜除了鱼还是鱼。不过日本江户那一带商贾显贵云集,各国商人都在那里做买卖,每年进出的金银财货不计其数,可以说是富得流油啊!”

    “日本人会富得流油?”

    “当然啊,哪个地方不是穷的穷死,富的富死?”

    施琅望着杨延栋道:“杨将军,你让全家军的兄弟们不要灰心,等打到江户,随便抢几个街区都能搜集到一大批战利品!最富裕的城市在等着他们呢,还有风情万种的日本姑娘……”

    说到日本姑娘,施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田川氏,以及田川氏身边的几十名日本女人,与大明的习俗一样,日本的大户人家女儿出嫁,也会带着家里的丫鬟陪嫁。

    田川氏是平户藩岛主士田川七左卫门之女,大家可能对于这个岛主的实力没有多大的印象,平户藩的领地是六万三千石,大约相当四万五千亩左右的样子。

    与中原一个普通小镇所辖的耕地差不多,这样理解更为直观一些,就是这么一个土财主,在嫁女儿的时候,陪嫁的一百多人。其中武士二十七名,剩下的都是女子。

    施琅的地位,在郑氏集团内不算什么,他甚至不像颜克英、郑彩这样的身份,可以享受一下日本女人的服务。

    施琅笑道:“说到日本姑娘,杨将军,您可能有所不知,日本姑娘也不错,既漂亮又温柔,很会伺候男人,到时候我让我们的士兵挑十个最年轻最漂亮的处女送给你,保证你陷在温柔乡里不想出来了!”

    杨延栋是属于前半生郁郁不得志,直到遇到全旭之前,他甚至没有成家,他有些不以为然的道:“那要是让日本女人留下一儿半女,那岂不是串吗?”

    和后世崇洋媚外不同,大明虽然日落西山,无论官方和民间,对于番邦女子向来不感冒。

    施琅笑了笑道:“那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件玩物而已!”

    也幸亏施琅没有见过日本的贵族女子,日本的贵族女子,脸上敷着子弹都打不穿的白粉,还用染料把一嘴牙齿弄得黑漆漆的,如果没有心理准备,肯定会被吓得一泄如注。

    当然,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大明帝国亮起了铁拳,狠狠的砸向日本。

    虽然火器发展已经成熟,然而日本武士还停留在阵前单挑的阶段,他们自信的是他们的武士刀。

    事实上,日本武士在这个时代,已经远远落后于时代了。

    杨延栋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港口,眼中迸射出仇恨的火焰。

    以前一直是你们袭击我们,抢掠我们,现在大爷我也带着万余大军打到你的老窝来了,你们所做的一切我们都没有忘记。

    小矮子们,现在,还债吧!

  • 第五零四章 作死的日本武士

    日本,九州岛北部,博多湾。

    对马岛离博多湾也没多远,明军血洗对马岛的时候,便有渔民大惊失色的跑过来,带回了明军入侵日本的坏消息。

    太宰府一下就子蒙了。

    明国吃错药了么,好好的怎么打到日本来了?

    不过,当明军打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是信心百倍的列阵迎敌。由于杨延栋故意缓缓前进,就是留给了九州上的各藩主集结武士的时间。

    从甲板上,拿着望远镜看向港口。

    所看到的尽是一片片颜色鲜艳的旗子,认旗、背旗汇成了一片海洋,上万九州武士和足轻巍巍列阵,刀枪如林,战旗如云,军容鼎盛。

    “有点样子了!”

    九州武士素以凶悍顽强著称,又有主场作战之利,更为关键的是,他们面对明军,拥有心理上的优势。

    三百年前元军在博多湾惨败让日军对中国建立了心理优势,在他们眼里,日本是神佑之国,拥有神风的庇护,不管多强大的敌人,从他们决定将战火烧到日本本土的那一刻开始,就注定是要失败的了。

    九州藩主们很快就失望了,他们东拼西凑拉起来了四百多艘战船,面对明军的战船,仅仅坚持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彻底消失了。

    海面上浓烟滚滚,黑压压的,乌云一般盖住了海面,不时有爆炸声传来,滚雷一般震得连空气都微微震动,十分骇人。

    海水已经被鲜血染得微微泛红,无数尸体和碎木在海面上攒动沉浮,更多的人在燃着熊熊大火,正快速倾斜的战舰上狂呼大喊,或者抱着一切浮得起来的东西往海里跳,拼命往海边游去,即便是隔了这么远,仍然依稀可以听见他们的哭喊之声。

    这场海战,并没有出现日本人想象中的意外,全家军海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干净利落的干掉了日本九州各藩主的水师部队。

    让杨延栋有些意外,即使日本海军的惨败,似乎没有动摇他们的自信。

    准确的说,这次作战,日本是精英尽出,既有德川家臣的唐津藩主寺泽广高,也有佐贺藩主锅岛胜茂,加贺藩主前田光高,日野江藩主有马直纯等,几乎九成九的九州岛有名的藩主都如约抵达了博多湾。

    日本的大名虽然多如牛毛,然而藩主也和大明朝廷一样,同样的藩主,因为与德川家关系不一样,地位也不一样。

    别看锅岛胜茂属于实力最强的一个,寺泽广高则属于实力次之,事实上在九州众藩主中,与德川家关系最好的,莫过于加贺藩主前田光高。因为他的母亲是德川珠姬,而德川珠姬就是德川家康的孙女,也是第二代德川幕府德川秀忠的次女。

    随着前田光高抵达了博多湾,众藩主皆以他为首,要不然,众人不服,在没有明军威胁的时候,九州岛的众藩主,也会因为封地、水源甚至羊啃了对方的庄稼这些破事,抡起武士刀开片,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前田光高以为明军取得首战告捷,就会休整一下,等后续兵马抵达之后,再进攻登陆作战,可惜,他的话音刚刚落,就被施琅直接打脸了。

    施琅指挥六十余艘鸟船开始朝着港口冲了过来。

    前田光高瘦削的脸上掠过一丝怒色,怒声道:“明军也太狂妄了,他们以为就凭他们这几艘战舰就可以摧毁我们的岸防工事了么!?”

    锅岛胜茂道:“明军得意忘形了!我们在港口这边部署了五十几门国崩,就他们这几艘船冲过来,给我们塞牙缝都不够……咦?他们怎么停下来了?”

    全家家鸟船距离海岸四五百米远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让日军很难受,他们部署在海边的炮台、床弩和投石机要么打不了这么远,要么根本就打不中,只能看着人家在那里浪,真是可恶!

    施琅虽然年轻,不过,他作为郑芝龙身边的旧亲部曲,见多识广,甚至多次跟着郑芝龙来过日本,非常清楚的知道日本海岸炮台的火炮射程。

    当然,这些鸟船都是郑芝龙打造的,每艘船上有八门火炮,威力也不怎么样,可问题是,炮舰最大的优势是火炮多。

    就像鸟船,一艘上面就是八艘,横对着港口,六十多艘战船,就是四百八十多门火炮。

    “开炮吧!”

    旗舰上,一名全家军海军的参谋疑惑地问道:“将军,怎么不用后装线膛炮和火箭炮?”

    “那不要钱啊!”

    杨延栋苦笑道:“这些老炮就是废物利用,咱们在辽东和登州的造船厂,同时兴建了十二艘万料大炮舰,全部装载新式舰炮,未来鸟船就会全部淘汰,更为关键的是这玩意的炮弹便宜!”

    “轰轰轰……”

    炮声犹如仲夏狂雷,在万顷波涛之上轰然炸开,蔚蓝的海面上瞬间腾起一大片黑色阴云,炮口火光喷发,四百八十多颗老式的实心炮弹从炮口呼啸而出,狠狠砸向码头!

    博多湾码头上顿时鸡飞狗跳,岛上的日本人做梦都没想到大明人翻脸这么快,说打就打,连个理由都不给,那滚雷般狠狠撞入耳膜的炮声震得他们魂飞魄散,不少人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更多的则是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逃离码头。

    这些年跟红夷鬼畜打的交道多了,日本人多少也知道火炮的厉害,这玩意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还是远远的逃开好些。

    然而问题是,鸟船的火炮,都是郑芝龙麾下的工匠铸造的,炮老,威力也小,命中率极差。

    第一轮射击命中率很差,绝大多数炮弹都打进了大海,激起一排排高高的水柱,但少数打到码头上的铅球连蹦带跳,擦到脑袋就是脑浆迸裂,碰到手臂就是碎骨乱飞,被砸到躯干的人整个像个爆竹一样炸裂开来,血浆狂喷,码头上惨叫声四起。

    全家军海军的士兵们,用最快的速度清理炮膛,他们一边清理炮膛,一边咒骂着。

    与后装火线膛炮相比,这种火炮的命中率简直让人无语。

    虽然不少日本人很是害怕,可惜的是,他们看到命中率,看到实际杀伤居然低得让人发指,慢慢地,这些日本武士又开始重新整队。

    不少肆无忌惮的日本武士,解开裤腰带,朝着明军的战舰撒尿。

    好吧,杨延栋被气着了。

    他立即下令道:“飞鱼战船,火箭炮齐射!”

    “咻咻咻……”

    密集而尖厉的呼啸声拔地而起,火箭炮发射管里喷发出灼热的气浪,白色硝烟翻卷如墙,条条火龙从发射管中激射而出,弹道纵横错旮,转瞬之间便交汇成一张可怕的火网,尖厉地呼啸着,朝港口猛罩过去!

    刚刚完成整理队形的日本武士和大名、藩主们都震惊地抬起头,看着那道猛罩过来的火幕面色发白:“这是什么鬼玩意,这么骇人……”

    下一刻,天降流星,如同天女散花一般。一颗颗火箭炮弹落地,炸点像万花筒一样绽开,膨胀成大团火球,以惊人的速度扩散,雷霆万钧的爆炸巨响让天空隆隆作响,让大地猛烈抖动。

    很多武士和足轻只觉得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在他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博多湾的炮港口码头,就变成了沸腾的火山口,喷发出骇人的烈焰。

    建筑物被爆风撕得粉碎,树木不是被横飞的弹片削成了牙签,就是被爆炸产生的高温点成了火把,大火在树冠上熊熊燃烧,着火的树枝树叶雨点般洒落,落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

    整个码头上一片火海,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瞬间被炸成了碎片,还活着的在大火中发出惊骇若狂的尖叫声。

    被锅岛胜茂给予厚望的火炮,在这一瞬间就被火箭炮弹笼罩住了,要知道这些火箭炮炮弹很多都是丧心病狂的硫磺燃烧弹。

    落地就是一片火海,火药被引爆,加速了爆炸的威力,一门门火炮被巨大的爆炸冲击波扔向半空中,落地就变成了麻花。

    “哐啷……”

    一声巨响,一门被拧成麻花的火炮炮管砸在锅岛胜茂面前,他的眼珠子险些掉到了地上。

    锅岛胜茂嘶声叫:“这……这是什么武器?是火箭吗?火箭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威力了?”

    前田光高额头上全是冷汗:“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要是刚才那些火箭落在我们的部队中间,肯定是死伤无数了!”

    说到这里,前田光高终于反应过来:“诸位将军,让部长后撤,离海边远一点!在这里他们什么也做不了,相反还会被明军的火箭打得死伤遍地!”

    撤退,对于日本武士而言,这是不可能的。

    不战而退,还算什么武士?

    所有的武士家族,都没有这样的传统!

    然而问题是,明军火箭的威力把这些大名、藩主以及武士们给吓得不轻了,同时也让他意识到,把部队摆在这里确实不是什么聪明的举动。

    在明军火箭炮面前,再多的部队也不过是一堆靶子而已!

    施琅看着港口上的火炮、投石机等一切重型装备消失不见了,众日本武士在撤退,他大吼道:“进攻,登陆!”

    如果那些日本武士知道,他们如果不挑衅明军,这一波火箭炮炮弹就不会落在他们头上,他们会如何感想?

  • 第五零五章 可以收割的庄稼

    率先登陆的部队,自然是那些原本在劳动改造营中的海盗,每个人都是该千刀万剐的坏种。

    这些人都是视人命如草芥,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

    自从被抽调到了台湾特遣军团,他们过上了全家军辎重兵一样的日子,虽然是全家军的二等军队待遇,可关键是,哪怕是二等军队的待遇,依旧让他们感觉像上了天堂。

    对,全家军士兵哪怕是辎重兵,人人都有自己的睡袋,每天有酒、有肉,有新鲜的蔬菜和水果,病了还有医院,这些待遇,是他们在劳动改造营中不可想象的。

    正所谓有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如果再让他们回到劳动改造营,过那种没日没夜的日子,他们宁愿去死。

    所以,这些海盗坏种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向死而生,斩首立功,过着像人一样的日子。

    台湾特遣军团的海盗士兵们,都抿着嘴唇奋力划浆,弓弩手扣着一支箭搭在弦上,只等日本武士冲到码头便请他们尝尝滑轮复合弓的滋味。

    六十艘战船排成三排,船与船之间相隔二十步,留出充裕的闪避空间,以免遭到炮火轰击而撞成一团。

    这一幕看得前田广高再次眉头大皱,不大确定的问身边一名家臣:“这……这真的是明国军队吗?我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像?”

    前田光高太过年轻,也没有久经战阵,他依靠的是他的出身的血缘关系上位,不过他身边的家臣,年轻的时候曾带着一伙破产的武士,到中国沿海地区进行劫掠,中国沿海地区的福庶和那叫花子般的军队都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即便日本在壬辰战争被明军打得大败,也没有改变他对明军的蔑视,一群叫花子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然而,现在的明军海军却将他的傲慢击了个粉碎,看着那些特遣军团的海盗们距离海岸还有几米便一跃而起,稳稳跃上陆地,他只觉得压力山大,讷讷的说:“他们除了旗帜跟明军是一样的之外,就没有哪里跟明军是相似的了。”

    事实上,确实是如此,这些根本就不是明军部队,而是郑氏海盗。

    当然,幸亏不是全家军士兵参战,要不然,他们连看着全家军士兵的机会都没有,全家军如果进攻,不用迫击炮、火箭炮、或者后装滑膛炮轰上半个时辰,那怎么好意思进攻呢?

    在全家军军中,步兵已经被戏称收尸部队了。

    越来越多的台湾特遣军团的士兵们冲上了码头,闪耀的甲光汇成一片金属海洋,看得日本武士面色发白。

    看着那些金属堡垒般的海盗士兵,简直是武装到了牙,他们再看看自己手中的武士刀,越看越泄气。

    怎么看都不像能砍得动这些铁罐头的样子嘛。

    倒是他们的十字枪还可以试试,前提条件是这些只有一身皮甲的长枪兵能活着冲到这些铁罐头面前。

    撤退,不是武士的传统,被武士道洗脑的武士们,忐忑不安,每个人的神色都很紧张,甚至有点迷茫,但在他们的脸上看不到恐惧。

    这也是国势使然,现在整个日本正处于国力上升阶段,武士之风极盛,人人好勇狠,轻生死,纯粹就是一群狼,即便敌人再强大他们也敢扑上去撕咬。

    在德川幕府时期,日本的体制相对比较稳定。当然,农民的生活非常困苦,不过,也不是没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就像农民在战时,会被征召为足轻武士,既轻装步兵。

    如果作战勇敢,就会有可能成为武士,武士阶级,就有了一定的政治地位和财富,比普通农民的日子过得好多了。

    在这种政策的激励下,日本国就像汉朝的时期一样,汉军士兵因为战功,可以升官发财,也可以封侯拜将,所以汉军将士作战的时候,悍不畏死,奋勇向前。

    于是,打下了赫赫威名。

    日本的武士制度,有点像是汉朝的募兵制度,从一方面来说,反而激励了士兵的战斗力。

    在这种情况下,武士的战斗力,是不容小视的。

    当然,这要分跟谁比。

    华夏民族春秋战国以后,基本上就取消了单打独斗的风格,个人的武勇,在堂堂正正的军阵面前,变得不值一提。

    再勇猛的武士,也能给射成筛子,或者说砍成肉酱。

    乱七八糟,蜂拥而上的日本武士让施琅这个半吊子指挥官都感觉有些外行了:“连试探都不做就直接冲锋?”

    杨延栋也更加疑惑,如果这样的指挥官在全家军之中,这样的指挥战斗,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因为他肯定会被开革出局。

    这样简直就是拿士兵的生命看玩笑。

    于大明一样,日本最不缺的就是人,人命是最廉价的东西。

    摆成密集阵的弩阵面前,其实后金骑兵都冲不上去,更何况是日本的轻装步兵,说他们是轻装步兵,那是抬举他们,他们的成色,也只是与李自成、张献忠麾下的农民叛军差不多,甚至不如他们精锐的老营。

    “放箭!”

    “咻咻咻咻……”

    呼啸声骤起,三棱形箭镞化作点点森冷的寒星,朝日本武士电掣而去。

    当即惨呼声大作!激射的箭镞粗暴地撕裂日本武士瘦小的躯体,前胸入后胸出,带出一蓬蓬血雨,有些同时被十几支箭射中的倒霉蛋甚至被那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双脚离地向后飞了出去!

    第一波箭雨尚未落尽,破空时再次响起,又是上千支弩箭刮风般射出去,冲锋的日本武士再度倒下一大片,很多中箭倒地惨叫的伤员更是被利箭直接钉死在地上,人都死透了,身体还有微微痉挛。

    日本武士的防护装备真的太差了,有副皮甲算豪华型装备了,竹甲也马马虎虎,更多的人只有一身粗布衣裳,这样的装备在台湾特遣军团弩阵面前,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箭雨在狂啸,绵绵不绝,死亡风暴席卷战场,每一秒钟都有成堆人倒下,惨叫和四溅的血光让侥幸没有中箭的武士心尖直颤,他们的脚步不由自主的迟疑下来。

    “不要停!加快速度!停在这里只有被人家当靶子射的份,岛津家的武士们,证明你们勇气和忠诚的时候到了,冲!”

    “前田家的武士们,表现出你们的勇气!”

    “有马家的武士……”

    有马直纯的麾下大名话音未落,一支利箭钉入他的胸膛,从后背透出一大截,封死了他的话。

    然而,已经被激发了勇气的日本武士们,开始继续猪突进攻。

    大家迎着箭雨,踏着死伤者那鲜血淋流的身体闭着眼睛向前冲。

    如果是一直战斗意志不强的军队,或者说一支打击密集不强的军队,肯定会被他们这样冲上去。

    然而,问题是,弩机的射速虽然比弓箭要慢,但是却比火铳要快,要想冲破台湾特遣军团的弩阵,是相当困难的。

    不过,在不计伤亡的冲锋之下,日本还是慢慢越过那道死线,一直顶到五十米内。

    被保护在中间的铁炮手以最快的速度越过长枪手出现在最前列,举起了鸟铳。海盗那十轮箭雨给他们造成了太过惨重的杀伤,所有人都红眼了,恨不得将这些可恶的家伙打成筛子!

    箭雨戛然而止。

    天空中突然飞出一颗颗黑乎乎的东西,如果是建奴在这里,一定会大叫:“手雷弹,快趴下!”

    可惜,这些日本武士并没有见过手雷弹,所有人准备着射击。

    “砰砰砰……”

    “轰轰轰……”

    就在日本一千余名铁炮手的火铳响起的时候,那一千多颗手雷弹也在他们的脚下炸响。没错,就当日本铁炮手端起火铳,点燃火绳的时候,那些海盗甩出手雷,同时举起手中的破军刀。

    一千多颗装着六七式木柄手雷弹,每颗手雷弹可以形成七十到一百一十片弹片,有效杀伤半径七米,也就是说,整个日本的一千余名铁炮手,人均轮在头上就是一颗。

    随着中弹的海盗倒下,更多的海盗则趁着硝烟弥漫,冲进了日本的铁炮队阵中,锋利的破军刀,毫无迟滞的划开日本武士的喉咙,或者胸膛……

    日本终究是一个岛国,这是他们的幸运,也是他们的不幸。幸运之处在于,海洋帮他们阻挡住来自大陆的敌人,使得他们两千多年来免受外敌入侵,可以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不幸之处在于,海洋使他们孤立,没有办法像大陆国家那样与众多国家和民族进行充满鲜血和智慧的互动,发展自然也就很缓慢了。

    他们没有面对过来去如风的强大骑兵集团,也就没能发展出射程超远的强弓劲弩;他们没有面对过全身上下都裹在坚甲之中,刀枪不入的重装步兵,因此没能发展出比较有效的破甲武器;

    他们没有试过敌军大举南下,整个民族命悬一线的危机,也就没有办法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动员机制,一旦外敌入侵,可能还没开打,他们自己就先乱了。

    从开始登陆,再次日本武士的反击,前前后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上万名日本武士以及足轻,就被台湾特遣军团的步兵举着破军刀杀穿。

    现在日军已经兵败如山倒……

    那些海盗们非常兴奋,满满的都是人头,就像他们可以收割的庄稼。

  • 第五零六章 盟友就是用来坑的

    施琅也不是傻子,他非常清楚全旭用他们这些郑芝龙的旧部过来攻打日本的真正旷目的,在他看来,全旭简直就是一石二鸟。

    借着日本武士的刀,来消灭郑芝龙的旧部,经过这次血与火的洗礼,会有一大批的郑氏海盗,从微末之位,升为将领,同时也洗掉了郑氏的痕迹。

    尽管如此,重大的伤亡是难以避免的。

    可惜,施琅已经还是没有想到的是,第一波一千五百余名登陆部队,加上第二波,仅仅三千余人马,直接把三倍于己的日本武士打得崩溃了。

    无论怎么样,结果是让大家非常满意的。

    那些狼狈而逃的日本武士,对于满身罪孽的海盗来说,简直就是他们的赎罪灵符。一颗首级,可以减少一年劳改期。

    他们这些海盗,重者十五年,多数部分都是十年,或者七年。了不起多砍几颗脑袋而已。

    就这样,那些海盗追上去连砍带刺,逮到一个就撂倒一个。

    不少日本武士逃着逃着身体就僵住,再也跑不动了,低头一看,靠,胸口多了一截血淋淋的刀尖呢。

    破军刀拔出,他们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蹬上几下小腿,就被一刀砍掉了脑袋。

    海盗们手里提着血淋淋的人头,挥舞破军刀疯狂追杀着日本士兵,有些嫌跑得太慢甚至连铠甲都扔了,赤着上身追杀逃敌。

    这一幕看得前田光高、有马直纯等藩主眼皮狂跳,一股凉气从脚底冲直,直透脊梁。

    以前他们一直觉得汉人很懦弱,很麻木,早已失去了汉唐时代那尚武好战的传统,不再值得敬畏了。

    现在他们才发现,狼始终是狼!

    也许那个民族会被平淡的生活磨掉棱角,也许那个民族会被某些天才统治者以种种不可思议的奇葩政策废掉尚武之风,但是两千多年来,征服的血液一直在这个民族的血管里流淌,一旦被唤醒,周边国家和民族的末日就到了。

    比如说现在。

    当然,在后世很多人都会说,俄罗斯人是战斗民族,战斗民族怎么着,怎么着。

    那中国呢,华夏民族呢?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都是充话费送的?当然,事实上中国的领土不止是九百六十万,准确来说是973万4230平方公里,即使不算某些国家与我们有争议的地方,也有963万平方公里。所以,960万平方公里是一个约数,也是一个低调的数字。

    当然,低调是中国人的性格。

    五千年前,华夏民族还是一个黄土高原上的小部落,慢慢征服了遍布沼泽密林的湖南湖北,征服了广东广西连绵千里的大山,征服了河套平原,最强大的时候甚至将战旗插到北海,西至里海。

    两千年来屹立不倒,这样的民族竟然被人认为是软弱的,不好战的,这简直就是老天爷跟全世界开的最可怕的玩笑。

    不好战,不嗜血,汉族凭什么成为世界最庞大的民族?

    不好战,不嗜血,如此辽阔的疆土哪里来的?充话费送的吗?

    从被泛滥的黄河逼得别井离乡,踏上生死未知的征途的那一刻开始,征服的血液便在我们远古先民的血管里燃烧,几千年来不曾断绝,每一个王朝都是以开疆辟土拉开序幕。

    即便是被认为比较软弱的宋朝,也发了疯似的从周边民族那里抢夺生存空间,所以才有了河湟开边的功绩。

    不过,跟欧洲那种把别的国家打下来,将那片土地上的一切据为己有的掠夺式征服不一样,中国的征服是直奔对方的土地而去,就是要将那块土地打下来变成自己的土地,至于那块土地上的民族……

    要么彻底消失了,要么被迫迁到更荒凉更贫瘠的土地去挣扎求活,等哪天那头嗜血的狼发现这块看似荒凉贫瘠的土地也能种庄稼了,他们还得面对相同的选项。

    灭亡,或迁徙!

    此时,博多湾的日本人肯定不相信,大明人是懦弱的,是不嗜血的。

    一名勇猛的日本武士,挥动着武士刀砍向一名明军士兵,明军士兵此时手中的破军刀正砍在另外一名日本武士的肩膀上,由于用力太大,刀砍得非常深,被骨头夹住了破军刀。

    摆在这名明军士兵面前只有一条路,要么弃刀逃跑,要么等死。

    然而,事实上这名明军士兵松开了刀,却扑向这名日本武士,用脚一个侧踹将这名日本武士踢倒在地上,不等这名日本武士爬起来,用胳膊搂住日本武士的脖子,捡起地上的武士刀,一手搂着日本武士的脖子,一边追击着另外一名日本武士。

    不过,最终这名明军士兵没有来得及追上逃跑的日本武士,愤怒之下,一刀砍下那名被他勒死的日本武士,捡起鲜血淋漓的脑袋,直接挂在腰间。

    没错,这种钩子就是全家军士兵的独特装备,全家军士兵也是以首级作为战功的检验标准,他们为了挂更多的首级,就弄了一条特质的腰带。

    这种以钢钩串在牛皮带的腰带,可以挂四到六颗首级,几乎不怎么影响身体的灵活性。

    前田光高感觉不寒而栗:“虎狼秦人!”

    如果单纯地从血缘上来说,生活在甘陕秦地的百姓,其实并非真正的秦人后裔,至少他们的血缘以及被稀释得差不多了。

    这些海盗大都生活在福建、广东,他们身上的秦人血脉反而更浓厚一些。

    这场登陆战已经没有了任何可以扭转的可能,越来越多的明军士兵开始上岸,而明军舰队可沿着海岸线,开始炮击日本人在沿海的定居点。

    至于那些登上岸的明军士兵们,继续追杀着那些狼狈而逃的日本人。

    在这个情况下,溃败的日本武士开始分散逃亡他们各自的城堡,福冈藩就逃进了福冈城,唐津藩就逃进了唐津城。

    事实上没有用,正所谓跑得了和尚,跑不庙。

    他们只是暂时安全了而已。

    在全家军面对,再坚固的城池,也非常容易攻克,他们躲进城内,对于他们来说,不仅仅没有安全,反而是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博多湾终于恢复了平静,那些被俘虏的日本人开始在皮鞭和棍子的监视下,修复博多湾码头。

    在这个情况下,临时充当监工的人,就是那些德川忠长的家臣,他们在德川忠长被逼自尽之后,沦为浪人,依旧对全旭卖命,获得了重回日本的机会。

    随着全家军登陆九州岛,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有这批大名,全家军控制九州的速度非常顺利,事实上日本人就是狼心狗肺,越是对他说,他越是反噬,越是对他们残暴,他们越是老实。

    与对马岛相比,九州岛至少可以缴获一部分物资,施琅上岸之后,派出人给杨延栋寻找日本美女。

    然而,不等施琅寻找,当那些日本亲全大名听说是给全家军海军第二舰队副总兵杨延栋寻找侍妾的时候,一下子打了起来。

    经过翻译的询问,施琅这才知道,他们这些人都想给杨延栋搭上关系,各家家族都把自己族里最年轻,最貌美的处女送过来。

    杨延栋望着自己面前,呼呼啦啦跪着的足足上百名八九岁甚至十来岁的所谓美女,他快要疯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如果全旭在这里,他一定不会奇怪。

    日本这个奇葩国度,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就像现在,前来接洽全家军的是萨摩藩的岛津光久。

    他的父亲是岛津忠恒,母亲,也是正室则是岛津义久的女儿龟寿久保,也是岛津忠恒的堂姐,她的堂姐,先是嫁给岛津忠恒的大哥岛津久保,岛津久保则成了当时的岛津氏的继承人,在岛津久保死后,龟寿久保再嫁给岛津忠恒,岛津忠恒就成了岛津氏的继承人。

    看着有些迷惑,事实上就是堂姐嫁给大哥,大哥死后,改嫁为小叔子,转来转去,都是没有出三代的直系亲属。

    “你来做什么?”

    “我来寻求合作!”

    岛津氏曾经有过统一九州的梦想,在岛津义久,也是就他的祖父时代,差点获得了成功,不过被丰臣军的丰臣秀长领十五万军队,打得狼狈不堪,而且将其七十万石的封地,削减至三十万石。

    岛津家庭想恢复族上的荣光,在全家军登陆博多湾的时候,马上就派出了岛津义久,连系全家军。

    遇到这种事情,杨延栋自然不敢做主,好在全旭拥有远程电台,通过电台可以联系到全旭。

    就这样,正漂航向吕宋岛,也就是菲律宾的全旭接到了杨延栋的请求。

    “这事还用想吗?”

    全旭通过电台直接告诉杨延栋:“当然是同意了,反正打日本就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告诉岛津义久,让出小琉球,我们可以结盟!”

    “他们要求求购我们的火铳!”

    “卖,为什么不卖!”

    全旭笑道:“我们仓库里还有不少老实的火铳,他们要可以,每杆十五两银子,要多少有多少!”

    全家军的火铳早已淘汰了火绳枪,当然,那种从后世采购的无缝钢管,只是民用材质,经过两三年的使用,基本上在报废的边缘。

  • 第五零七章 不准接受敌人投降

    岛津家族与德川幕府,一直尿不到一个壶里。

    至于岛津家族想拿着全家军的火铳对付全家军,那就有点理想化了。全家军的火绳式的火铳,与现在日本的铁炮制式基本上一样,只是口径更大,威力稍大一点。

    可是,这种火铳对战全家军的燧发枪,简直就是在找死。

    在全旭的授权之下,杨延栋与岛津义久的谈判开始继续进行,双方就贸易矿山开采、贸易往来、军品销售、丝绸销售等展开多轮谈判。

    不过,在谈判的过程中。

    施琅正式攻陷唐津城、当天下午,另外一支台湾特遣军团在日本内奸的帮助下,拿下了福冈城。在这个情况下,台湾特遣军团的海盗们充分发挥了海盗的特长。

    贼不走空,能抢走的财物、粮食、金、银、布帛,那都不用说了,就连城外的苹果树也没有放过。

    “砍这玩意干嘛?”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在辽东兴起了不少烤鸭店,据说这烤鸭,需要用果树的木头烤制才会更有味道,果树可不少值钱,我们把这些苹果树砍下来,运到辽东,那就是钱啊!”

    苹果,此时还是日本的达官显贵享用的佳品,数量有量,结果这些海盗赶着日本俘虏,直接把苹果树砍得干干净净。

    海盗们也没有放过附近的村镇,派出人马四处抄掠,所到之处房屋烧光,粮食抢光,鸡鸭杀光,他们就是传说中的所到之处寸草不生的蝗虫!

    这些连苹果树都要砍掉的海盗,收获颇大,带回不少粮食、蔬菜、水果,运气好的甚至逮回来不少妇女,这是最受士兵们欢迎的战利品了。

    只是有一种战利品很不受他们待见!

    施琅一脸纠结的看着那一瓮瓮长着长长的白色霉丝的豆子:“这什么鬼玩意儿啊,都发霉了还当宝贝一样藏着,能吃吗!?”

    “这是纳豆,日本的传统美食!”

    一名海盗一脸贱笑的道:“据说是他们达官贵人才能享受的东西!”

    “呕……别说了,再说我都要吐了!”

    施琅一脸嫌弃的挥挥手:“这玩意我们是吃不下的,送给马夫看能不能拿来喂马!”

    海盗,也就是台湾特遣军团是没有战马的,但是全家军却有,而且数量不少。

    全家军作为一个骡马化的军队,哪怕是步兵团,也差不多有五百多匹马,用来装载着他们的给养和物资。

    上百瓮纳豆被送到马夫那边,马夫将它们通通扔进了大海。

    “净出馊主意,拿这玩意喂战马?开玩笑,万一把马喂出个好歹来算谁的!”

    好吧,全家军的一个普通马夫,也敢冲着台湾特遣军团的千总嚷嚷,谁让他们是二等军团呢。

    就这样,日本的传统美食纳豆终于在鱼腹里实现了自身的价值,就是不知道海里的鱼喜不喜欢它们了。

    台湾特遣军团抄掠回来的绝大多数战利品还是相当受欢迎的,比如说瓜果蔬菜和肥鸡,对于在海上泡了这么长时间的人来说都是难得的美味。

    日本出产的大米口感也相当不错,虽说少了点,不过拿来喂一两万来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忙活了一天的全家军士兵们,兴高采烈地捧着盛满松软的米饭的饭盒,围着架在火堆上炖着菜肴的行军锅,将自己喜欢的菜肴挟起,狼吞虎咽,好不痛快!

    全家军可以杀人,但是有一样军纪是绝对不允许的,他们正好眼巴巴的看着那些海盗们肆无忌惮的快活着,一脸羡慕。

    有些全家军将士羡慕,马上就有老兵骂道:“全家军的军纪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碰了那玩意就保不住了。再说,弄回去一个,出了一个串,对得起祖宗吗?”

    得,眼不见心不烦。

    ……

    海豹号上,全旭躺在甲板上,吃着烤鱼,看着天边的晚霞。

    茅元仪有些不解的望着全旭道:“侯爷,我是实在想不通,你为什么攻打日本!”

    全旭擦擦嘴:“揍他们还需要理由吗?”

    “不是……”

    茅元仪一时语塞:“侯爷,话不是这样说的,现在你也看到了,咱们在对马岛的缴获,实在是……得不偿失,如果班师还朝,侯爷该如何向天下人交待?”

    “师出有名,我明白,我明白!”

    全旭想了想道:“万历三十七年,萨摩藩岛津氏入侵小琉球,这个理由算不算?”

    “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茅元仪道:“再说,当时朝廷也没说什么嘛!”

    “当时没说什么是因为我们忙,顾不上他们!”

    全旭将烤好的鱼递给茅元仪道:“现在闲下来了,自然要把以前那些破事捋一捋,该打屁股的打屁股,该弹脑瓜的弹脑瓜,否则有人就不知道谁才是老大了。琉球是大明的藩篱,他们侵略琉球,就是打大明的脸,后果很严重的,知道吧?”

    全旭找出这个理由,茅元仪是无话可说,大明对于周围的藩篱,能帮的时候,肯定是要帮的,日本侵略朝鲜,万历皇帝直接打光了国库。

    可以说是,这一场仗,替朝鲜收复平壤,结果让韩国棒子有了吹嘘的本钱,还拍摄了一个非常牛叉的神剧。

    茅元仪道:“那吕宋呢?吕宋也需要一个明目吧?”

    吕宋国是从大明洪武五年开始朝贡,不过吕宋在嘉靖三十年的时候,也有人说是因为嘉靖皇帝误信谗言引起的,这段历史大家可以查查,老程就不写了,省得说水字数。

    在明史记载:“明年,声言发兵侵旁国,厚价市铁器。华人贪利尽鬻之,于是家无寸铁。酋乃下令录华人姓名,分三百人为一院,入即歼之。事稍露,华人群走菜园。酋发兵攻,众无兵仗,死无算,奔大仑山。蛮人复来攻,众殊死斗,蛮兵少挫。酋旋悔,遣使议和。众疑其伪,扑杀之。酋大怒,敛众入城,设伏城旁。众饥甚,悉下山攻城。伏发,众大败,先后死者二万五千人。酋寻出令,诸所掠华人赀,悉封识贮库!”

    通过这段史料描述,我们可以得知吕宋国主的毒计就是放出攻打邻国高价收购铁器的消息,客居吕宋的华人由于不明就里便将家中的铁器全部兜售了出去,结果导致“家无寸铁”的局面。

    吕宋国王抓住这个机会大肆屠杀华人,并趁火打劫抢劫华人在吕宋的全部财产,经过长达五个月的“吕宋大屠杀”,原先高达三万余人的华人被虐杀了两万五千多人。

    茅元仪就沉默了。

    全旭一脸冰冷:“嘉靖皇帝不能讨,当时江南有倭寇之乱,北方有蒙古人,天下不靖,军力不强,水师兵废,没有任何办法,此事甚为遗憾!”

    崇祯五年十一月初七,全旭率领全家军海军舰队,遇到林凤等马尼拉幸存者。

    为了保护海豹号的秘密,全旭在海鲨十六号战船上接见林凤等幸存者。

    林凤等人看到全旭,抱着全旭的大腿,嚎嚎大哭。

    一百多名幸存者代表,男男女女,大都是老弱妇孺,他们身上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几乎人人带着伤痕。

    林凤身后一名三四岁的孩子,这名孩子脸上挨了一刀,从左眼的眉骨一直砍到了下巴。他才三四岁的孩子,已经失去了一只眼睛。

    事实上,他还是幸存的,还有一名女孩,莫约七八岁的样子,她的胳膊已经被砍掉了,现在还露殷红的血迹。

    至于鼻青脸肿,皮开肉绽的,那简直不值一提。

    全旭望着众人道:“你们……”

    全旭其实是非常愤怒的,然而问题是,菲律宾的屠华事件并不是偶然的,而是一次又一次,怎么就不长记忆呢?

    华人在菲律宾是属于有钱的一种人,完全可以武装自己。

    全旭望着众人道:“诸位父老乡亲,经此一事,你们也看到了,只有国家强大了,你们才不必受此屈辱,你们也应该看清了,洋人是什么样子,那些土著是什么样子,经此一次,大家都看得分明!你们现在可以去台湾,也可以回大明,如果有胆子,跟着本帅去吕宋,对于吕宋那些人,本帅只有六个字,血还血,命还命!”

    “血还血,命还命!”

    全家军将士振臂大吼,声音直冲云霄。

    茅元仪一时间非常动容。

    或许,全旭才是对的。

    “通知各船,扬满帆,全速前进,目标马尼拉!”

    随着全旭的命令下达,全家军海军的十六艘主力战舰,一个步兵旅,两个陆战旅,将近四万人马,浩浩荡荡驶向菲律宾。

    在这个航行期间,全旭给杨延栋下令,让他在日本招募五千至一万名日本武士,武装他们,让他们乘船随后抵达菲律宾。

    既然决定以暴制暴,那就玩得更加彻底。

    经过十七天的航行,崇祯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上午十时许,全家军海军舰队,先期与西班牙海军战船遭遇。

    战斗开始之前,全旭拿起通过步话机,通报全家:“我以全家军统帅的身份,向全体全家军将士们下达命令,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全家军海军、步兵旅、陆战旅全体将士,不准接受,任何土著、西班牙人的投降,本帅不信上帝,你们的职责,就是统统送他们去见上帝!”

  • 第五零八章 无差别攻击

    马尼拉总督府,偌大的议事大厅,此时空荡荡的,空无一人。

    西班牙驻马尼拉总督科拉奎站在椅子上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时的张望着门口,他显得有些着急,有些不安。

    作为一个殖民地的总督,那简直就是太上皇,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然而,科拉奎却无比难受,他是西班牙帝国没落时期的殖民地总督。

    西班牙帝国的崛起,不像中国的其他朝代,通过不过的战争兼并。他们是通过一系列的联姻。

    马克西米利安精心安排的政治婚姻,使他的孙子查理五世(西班牙称卡洛斯一世)成为欧洲的霸主。

    1506年,查理的父亲英俊王腓力英年早逝,查理便继承了勃艮第公爵一职,成为了西属尼德兰(荷兰和比利时)的首位统治者。

    1516年,查理的外祖父,西班牙国王斐迪南二世病逝,查理因此成为了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

    自此,西班牙全国、意大利南部的西西里岛、撒丁岛、那不勒斯王国以及西班牙在美洲的殖民地都成了哈布斯堡王朝的管治领域。

    不管怎么说,老大的位置不好做。

    首先跳出来挑战西班牙的就是英国,结束一场飓风毁掉了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接着是葡萄牙、荷兰……除了应对手底下的一群不服气的小弟,西班牙还要抵抗奥斯曼海军和阿尔及尔海盗。

    到了腓力四世时期,西班牙先是经历无敌舰队的惨败,又经历了长达三十年的战争。

    这场三十年的战争,可以看作是中世纪时期的世界大战,也叫宗教战争,是因为新教和天主教之间的战争。

    参战一方是西班牙、神圣罗马帝国,奥地利大公国、匈牙利王国、挪威丹麦联合王国(1636年改变阵营)以及波兰立陶宛联邦。

    对阵的一方是法兰西王国、瑞典王国、波西米亚王国、尼德兰联合省共和国(荷兰)、萨克森选侯国、普法尔茨选侯国(德国,兰登堡)、勃兰登堡-普鲁士(柏林)、布伦瑞克-吕纳堡、英格兰王国、苏格兰王国、特兰西瓦尼亚公国、匈牙利反哈布斯堡叛军、奥斯曼帝国、俄罗斯沙皇国,到德意志新教诸侯和波希米亚、特兰西瓦尼亚,意大利的反哈布斯堡王朝运动的支持。

    整个战争可以说是中世纪时代的世界大战,直接导致了两个后果,第一西班牙欧洲霸主的地位被拉下来,第二个结果就是德意志民族以及欧洲各国的民族主体形成。

    在这个时候,虽然西班牙拥有庞大的国地,却不可避免的走向了衰亡。

    葡萄牙蠢蠢欲动,谋求独立,荷兰人一直在挑衅西班牙的霸权,英国也虎视眈眈,在这种情况下,作为远东的菲律宾总督,科拉奎既得不到西班牙王国的兵力和舰队的支持,偏偏大明还是一个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进来!”

    “原来是巴尔加斯上校,有事吗?”

    巴尔加斯一脸苦笑道:“总督阁下,是明国那边有消息了!”

    “让我猜猜,是不是一个好消息!”

    科拉奎一脸微笑,作为远东总督,他知道花了极大的精力去了解大明这个庞大的帝国,与西班牙帝国几乎是同病相怜,大明帝国如今也是内忧外患。明帝国不像西班牙,明帝国强大的海军舰队,曾经比西班牙的无敌舰队还要强大。

    只是非常可惜,现在这支让人生畏的强大舰队,与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一样,成为了历史的名词,西班牙最大的优势是,他们还拥有一支强大的地中海舰队,基本可以保证帝国的领海。

    可惜,大明帝国没有这么强大的海军。

    菲律宾与大明并不直接接壤,大明两百万大军又不能横渡大海。

    “总督阁下,您猜测错了,大明人来了,他们来了!”

    科拉奎难以置信的望着巴尔加斯:“你开的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明帝国内忧外患,自顾不暇,十年前,荷兰人明明打输了,却占据了台湾,如果……”

    “总督阁下,我非常希望今天就是愚人节,然而问题是,这真的,他们已经来到了,几百艘战舰,已经抵达马尼拉湾,如果您现在走到码头上,就能看到他们的战舰!”

    “哦,上帝!”

    科拉奎痛苦的捂着额头,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在他发起屠杀华人的行动,很多事情都已经失控了,他不像他的前辈那样轻松的搞定了华人。

    事实上,哪怕没有全旭的干涉,这场屠杀前后持续一百二十多天,现在过去了一个多月,除了马尼拉城内的华人大部分被屠戮之外,很多华人农场主已经困守在自己的庄园内,那些土著……

    让科拉奎非常无语,他们虽然占据着十数倍的数量优势,却迟迟没有办法不攻陷那些城堡。

    没错,在科拉奎的眼中,华人的地主种植园,就像一座座城堡,其实不过是地主大院而已。

    现在明军庞大的舰队过来,现在怎么办?

    思来想去,科拉奎马上做出了决定。

    决定派人试探一下这支明军是怎么回事,如果是大明朝廷所派,那么情况会非常棘手,如果只是一个将领的私自行为,那么事情还有可以挽回的机会。

    同时,科拉奎决定派出人联系葡萄牙、荷兰,他们名义上都属于西班牙王国的管理,理应捐弃前嫌,一致对外。

    ……

    茅元仪拿着望远镜,看着视线内的五艘西班牙战船开始缓缓撤离,他有些不解的道:“侯爷,怎么没有开打,西班牙人就退了!”

    全旭笑道:“其实很简单,这些西夷,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的人数很少,整个菲律宾,西班牙人不超过五千人。他们即使强大,能强大到哪里去?”

    西班牙人的主力战船,差不多相当于现在全家军的一万料战船,不过,全家军却拥有着火炮和火箭炮方面的优势,无论射速还是射程,全家军都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袁宗第好奇地问道:“咦,西班牙人怎么就投降了?”

    全旭可以看到,前面的远处行驶过来一艘小船,这种小船没有桅杆,全靠摇橹前进,舰首还有一名身穿汉服的男子,拿着小白旗不停地摇动着。

    “投降个屁,只是过来谈判!”

    全旭不以为然笑道:“等着看吧,这船上的人八成就是华人!”

    “华人?”

    茅元仪有些不解:“这些西夷已经向华人举起屠刀,他们怎么……怎么?”

    说到这里,这就是菲律宾华人的另外一个悲剧。

    虽然西班牙人占据了马尼拉,事实上他们的人手并不多,在马尼拉第二次屠杀华人时期,西班牙在马尼拉只有一千四百余人,虽然西班牙人有火枪,有火炮,可是华人并不是那些听见枪声就吓得跪在地上的土著。

    在大屠杀过程中,华人联合会也组织抵达,反抗军一度曾多达一万余人,在这个时候,西班牙人利用土著武装、日侨,虽然华人联合抵抗军死伤四千余人,不过战斗一直僵持着,四个月后,直到华人虔诚的天主教徒,试图与西班牙人握手言和。

    西班牙殖民军假惺惺的归还了一部分华人财物,放回了一部分被俘虏的华人女子,然后放松警惕的华人抵抗军被屠戮殆尽。

    事实上,明末清初时期,海外华人原本有机会在外独立建国,只是非常可惜,这些以破产农民、小商贩、商人为主的华人,缺乏格局,也缺乏远见,一次次被欺骗。

    果不其然,在时间不久,这艘小艘上十几名华人代表过来。

    为首的华人代表居然是林凤还是认识,林凤望着为首的中年男子道:“禀告大将军,他是八联商会的会首孙方胜。”

    孙方胜看着全家军海军密密麻麻三四百艘战船,有些忐忑不安:“方外草民孙方胜拜见天朝大将军!”

    “起来吧!”

    “你们来是什么事?”

    “草民奉科拉奎总督(划重点,这个血债元凶就是他)之命,前往问问大将军到来所为何事?”

    “本帅过来只有一件事,西班牙人屠戮我天朝子民,这件事,天朝不会坐视不理!”

    听到全旭的话,孙方胜满脸堆笑道:“大将军,这里面只怕有误会,误会!”

    其实,菲律宾发现了什么事情,全旭知道,茅元仪也知道,当然,林凤更为清楚。

    全旭一脸玩味地笑道:“什么误会!”

    孙方胜道:“马尼拉发生了叛乱,叛军冲进城内,杀人放火……”

    听到这里,林凤再也忍不住了,他上前质问孙方胜:“卑鄙无耻,颠倒黑白……”

    “大人你不能……”

    全旭望着孙方胜冷冷的道:“袁宗第!”

    “掌嘴!”

    袁宗第毫不迟疑,扬起破军刀朝着孙方胜的嘴上打去。

    “啪啪……”

    仅仅三五下,孙方胜的嘴里的牙齿就打掉光了。

    “让西班牙人备战吧,别说我以多欺少!”

    孙方胜无奈之下,只能悻悻离去。

    这场谈判前后不过五分钟。

    “开炮,开炮!”

    全旭拿起步话机,朗声道:“击沉你们面前所有西班牙人的所有船只,无论战舰,还是商船!”

  • 第五零九章 炮击马尼拉港

    西洋人都信奉炮舰外交,他们都以为真理只在舰炮的射程之内。双方强弱之势非常明显,可惜的是,西班牙菲律宾总督府的实力,远远不如荷兰人。

    他们的真正打算是想逃回马尼拉港口,借助于港口的固定炮台,对抗强大的明军海军舰队。

    然而遗憾的问题是,在全旭发起进攻的第一瞬间,冲上去的是全家军的四艘猎潜艇,别看只有三十七毫米的高射炮。

    这种高射炮最大射程是八千五百米,每分钟三百五十发的射速,随着一连炮弹打过去,就仿佛是一柄锋利的大刀,大刀一刀砍在一艘西班牙人的战船上。

    这艘战船甚至没有来得及开炮还击,就被拦腰砍成两截。

    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这艘西班牙人主力战船就沉入了海底,随着战船沉没,又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西班牙水手吸到漩涡之中。

    这下其他四艘西班牙人的战船吓得更加没有战意,他们满帆逃跑。

    然而,这种逃亡是注定徒劳无功的。

    猎潜艇的最高时速是三十五节,在猎潜艇面前,西班牙人的战船,就像蜗牛在海上爬着。

    不过,猎潜艇却没有继续追杀这四艘西班牙战船,他们把机会让给了全家军的主力战船,也就是十六艘飞鲨战船。

    要知道这十六艘新型战船,自从服役之后,还是第一次实战,理论学习得再好,在靶场打得再准,没有战场上的实战来得真切。

    “轰轰轰……”

    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口径的后装线膛炮开始向那些正在逃跑的西班牙战船轰击,不过,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想打中敌人的战船,并不容易。

    然而,线膛炮的精度可不是滑膛炮可以相比的,更何况威力。

    在没有高爆炮和燃烧弹的时代,想要击沉一艘战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几斤重的实心铅球对于一艘几百吨、上千吨的战舰来说显得实在渺小,往往两支舰队对轰了半天,大家的甲板上都骨肉狼籍船帆倒折了,结果战船根本就没有屁事。

    像西班牙人和荷兰人打造的橡木式战船,命中二三十枚八磅炮弹就像挠痒痒,就像是十二磅炮弹也可以挨个十几枚也不成问题,最多是造成人员的伤亡。就算是十六磅炮弹也无法一磅干掉一艘战船。

    能让他们主力战船最大威胁的是那种三十二磅炮或者是四十磅炮,就像三十二磅炮,这种火炮的口径是6.4英寸,相当于162.55毫米。采取两点五磅炮发射药,拥有一千五百码的最远射程。

    非常可惜,精度有限,必须抵达射击,在四百米的距离上,可以击穿主力战船的侧舷甲板。

    问题是,这种实心炮弹只是实心炮弹,一百三十毫米的后装线膛炮采取的是开花弹,而且为了对付这种木质战船,炮弹采取了硫磺开花弹。

    十六艘飞鲨战船,每一艘战船上可以进行十二门或者十四门火炮的齐射。

    一百三十毫米口径舰炮同时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黑洞洞的炮口喷出雷暴样的火光,整艘战舰仿佛都往后退了一下。

    十二发硫磺弹划空而过,狠狠砸向一千六百米外的敌舰。有三分之二的炮弹打偏了,在海面上激起一道道高高的水柱,但还是有一发炮弹直接命中西班牙人的武装商船,在船体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全旭有些不满意。

    一个齐射十二枚炮弹只有一枚命中,这个命中率非常低。

    然而,对于西班牙人来说,这个首轮炮击,十二发炮弹有一发的炮弹直接命中,这个命中率已经非常理想了,换了西班牙人最好的大炮都做不到。

    “十六号战船停止炮击!”

    并不是全旭干扰指挥,而是没有必要继续炮击了,仅仅几秒钟过后,这艘武装商船就冒起浓烟,很快便汇成一道黑压压的烟柱冲天而起,大火从战舰的底舱冲腾而起,爬上甲板,索具和船帆成了最好的引火物,火药桶接连爆炸,发出此起彼伏的巨大轰鸣。

    整艘商船被炸得碎木横飞,大团火球四处乱抛。火焰席卷了甲板,一直爬上桅杆顶端,巨大的船帆变成了火炬,二三十公里外都能清楚的看见那高高冲起的火光!

    其他西班牙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他们都不敢置信,仅仅是发炮弹便将这么大一艘船给摧毁了!

    茅元仪嘶地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说:“这艘船就算不沉也彻底毁了啊……这么猛的火势,谁还敢呆在上面?可怕,太可怕了!”

    “幸亏这只是一艘武装商船,直接战船上面的火药是武装商船的几倍甚至十几倍,大火一烧,火药库里的火药被引爆,会将整艘战舰炸成碎片的!”

    “十五号准备!”

    全家军将领也喜形于色,这么大的口径,这么高的命中率,可以完成全旭交待的任务了。

    此时的西班牙战船上的海军士兵非常绝望,刚刚开战不到半个小时,他们已经有两艘主力战船沉没了。

    一艘比一艘惨。

    那艘被直接腰斩的战船,由于没有起火,士兵们大部分都是被海水淹死,这样的死亡,对于他们这种职业军人来说,死得其所。

    可问题是,这种会燃烧战船的炮弹太邪恶了,不少被烧成火人的西班牙水手,发出瘆人的惨叫,可关键是,这仅仅是一枚炮弹。

    当然,全家军与郑氏舰队对战的时候,比较头疼的是郑氏舰队的狼群战术,他们的战船虽然比西班牙人的战船要小,火炮也少,可问题是,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作为欧洲新兴的霸主,敢直接挑战宗主国的荷兰人,他们面对郑芝龙的威胁,也只能花钱买平安,这就是人海优势的最佳体现。

    单挑打不过,可以群殴,双拳难敌四手,好虎架不住狼多。

    然而,西班牙人并没有这样的底气,他们的船少,人少,更加经不起这样的损失。

    就在十五号战船向西班牙战船发起齐射的时候,剩下的三艘西班牙战船收起了舰炮,打着旗语,告诉全家军海军他们投降。

    只是非常可惜,西班牙人的旗语全家军将士看不懂,他们继续炮击,甚至有士兵还在奇怪:“这些西班牙人是不是傻了,怎么收起大炮?”

    让西班牙人吐血的事情出现了,他们收起舰炮,穿上炮衣,准备体面的投降。

    结果,九号、十三号海鲨与十二号海鲨战船同时开炮,将近四十枚硫磺弹砸向西班牙人的战船。

    这次火力更加凶猛,最惨的是顶在前面的西班牙旗舰,它的一根桅杆被炮弹拦截折断,主帆轰然倒下,宣布这艘战舰已经丧失动力了。

    又有一发炮弹击中了船舵,当即将船舵打了个稀巴烂,这下倒好,整艘战舰都成了搁浅的鲸鱼,铁定是完蛋了,如果这是在战场上,等待它的必将是铺天盖地的炮火,直到它沉没为止。

    只不过这因为是硫磺弹,仅仅十几秒的时间,便燃起大火,浓烟滚滚,转眼之间大火便冲上了甲板。

    一个炮位存放的火药桶被火星引燃,发生猛烈的爆炸,这一炸可不得了,其他炮位的火药跟着轰隆隆的炸开了,浓烟中爆炸闪焰如闪电般闪耀,舰体结构在猛烈的爆炸中破碎,甲板碎片四下飞舞,也就十几秒钟吧,整艘战舰已经一片狼籍,变成了火船。

    西班牙人不会中文,要不然他们就会朝着全旭咆哮:“你们不按常理出牌!”

    ……

    西班牙总督府,当巴尔加斯上校再次来到总督府的时候,科拉奎看着神色凝重的巴尔加斯,给他倒了一杯葡萄酒。

    “情况很糟糕吗?”

    巴尔加斯缓缓点点头:“那位东方贵族拒绝与我们谈判!”

    “这个时候,海军该与明军海军交战了吧?”

    “已经结束了!”

    “明军海军,还是那样不堪一击!”

    科拉奎的心情大为好转了起来,在天启四年的时候,荷兰人凭借着七艘军舰外加九百余名步兵,大败了明军水师,击沉了明军海军八十余艘战船。

    只不过,福建巡抚南居益率领一万余名明军,二百多艘战船,围攻澎湖,荷兰人不得不退出澎湖岛。

    他最为忌惮的是,明军的步兵,而不是明军的海军,尽管荷兰人在明军水师手中吃了大亏,但是他却固执的认为,荷兰人是故意宣传的假消息,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为了独吞台湾岛。

    “我们的海军大败!”

    “这怎么可能?就凭明军那又小又破的战船?”

    “事实上,我们错了!”

    巴尔加斯苦笑道:“我们驻菲律宾舰队已经全军覆了,根据传回来的战报,明军拥有上百门威力巨大的大炮,发射的是清一式的开花弹,一炮之下,山崩地裂,海军的战船,被他们一炮击沉!”

    “轰轰轰……”

    一连串的炮击,让总督府的灰尘从房梁上、屋顶上落下来,仿佛像下雪一样,灰尘纷纷扬扬。

    巴尔加斯一脸绝望:“明军炮击巷口了,我们没有时间了!”

    “不,我们还有机会!”

    科拉奎一脸狰狞的道:“我们,我们还有炮台,我们还有六座坚固的炮台!”

    “砰砰砰!”

    一种陌生的枪声开始在马尼拉城中响起。

  • 第五一零章 留地不留人

    西班牙人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的几十门炮向海面上的全家军战船发起炮击,炮台加上陆军步兵野炮,足足一百多门。

    一百多门大小口径的火炮同时开火,火力稠密,蔚为壮观。奈何前装滑膛炮跟后装线膛炮差了整整一代,不管是射程、威力还是精度都天差地别,打得惊天动地,但绝大多数炮弹都是满天乱飞,连全家军的一根毛都没有伤到。

    当然,也不是没有伤到,一门撞了大运的炮弹,居然飞到了一千三百多米外的海上,击中了十三号海鲨战船的副桅杆,将这根十多丈高的桅杆砸断了,顺便给全家军海军造成一死两伤。

    全旭一脸平静的望着港口,新兵就是这点毛病,临阵难免手忙脚乱。

    好在准备完毕,全家军十六主力战船,三十二门一百六十毫米口径的长身管臼炮,四百一十六门一百三十毫米的后装线膛炮。

    特别是一百三十毫米的后装线膛炮这玩意装载的是硫磺燃烧弹,打到哪里,哪里就是片火海,当然,如果再算上火箭炮,猛烈的炮火仿佛疾风暴雨一般砸向马尼拉的港口和炮台,整个菲律宾都在战争之神的怒吼中瑟瑟发抖。

    被科拉奎给予厚望的炮台,仅仅坚持了第一轮炮击,就彻底哑火了。

    在这个时期的固定炮台,还没有修建钢筋水泥工事,这种岸防炮台,如同陆军的炮兵阵地差不多,甚至不如后世的陆军炮兵阵地。

    陆军的炮兵阵地都会避免在坚硬的岩石周围布设阵地,因为一旦受到炮击,这种岩石将增加炮兵的伤亡,然而,西班牙人的炮兵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当然,仅仅一炷香的功夫,全家军的海军陆战队负责开始攻击。

    要知道全家军海军陆战队的装备是五六半、五六冲、五六班用轻机枪,再加五四重机枪,即使在后世的七八十年代,这种装备都不算过时。

    面对这种密度的火力,西班牙部署在港口的六百余名士兵,加上三千余名土著武装分子,甚至没有等到陆战队登陆,就完全跨下来了。

    随着陆战第一旅的第一团,先期一个步兵司登陆,整个港口就落入了全家军的手中,先期登陆的步兵司,二百余人追着三四百名西班牙人以及两千余名土著,尾随进入了马尼拉城。

    战斗的轻松,都出乎了全旭的预料。

    “包围马尼拉城,不让一个跑出来!”

    全旭命令道:“不要吝啬炮弹,本帅有的是钱!”

    崇祯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上午午时许,全家军以第一步兵旅、海军陆战队的第一旅、第二旅,全面包围马尼拉城。

    一零五毫米的老式野炮、迫击炮、包括火箭炮,摆在了城外。

    全旭望着林凤面前一名遍体鳞伤的男子道:“马尼拉城内是不是没有咱们的人了!”

    “没了,三天之前,城内的大明已经被杀光,只有城外的甘蔗园或者一些零星的农庄还在抵抗!”

    “听到这话,本帅就放心了!”

    全旭拿起步话机道:“无差别攻击,现在开始!”

    “轰轰……”

    全家军集中全军步兵火炮,包括海军战船上的舰炮,共计六百多门火炮,两万七千余枚火箭炮,朝着马尼拉城开始了炮击。

    全旭可算是拼上了老本,榴弹炮、加农炮、臼炮、火箭炮全部用上,没日没夜的猛轰,连续轰击了三天。

    崇祯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上午,全旭走进了如同废墟的马尼拉城,望着那乱麻似的一垛垛地堆在街道上的尸体,看着残余的土著或西班牙人被抓小鸡似的抓出来一刀砍掉脑袋,默然无语。

    作为西班牙殖民菲律宾的总督府,据林凤说,在战前升龙城内至少有十万七千人,其中包括四千余名西班牙士兵,两三千名西班牙人家眷。

    将近十一万人口的城市,哪怕放在中原,也算得上是大中城市了,然而,仅仅是三天,这座城市便变成了一座死城,十万人悉数沦为刀下之鬼。

    漂亮的西班牙女子或许能侥幸存活下来,成为营妓,但是她们的孩子、丈夫、公公婆婆就没有这么走运了,通通被杀掉。

    全旭对吕宋的征服不是为了掠夺他们的财富,不是为了奴役他们,而是为了复仇,更是的土地,让这片土地换一个主人!

    每一名士兵都在贯彻着留地不留人的方针,绝大多数人都会被杀掉,只有一小部份人能够活下来,被卖为奴。

    看着那满大街的流淌的血水,全旭眼皮直跳。

    他以为这些华人如同史书上所写的那样不堪,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华人狠起来,连全家军将士都吓了一跳。

    他虽然喜欢战争,但是绝不喜欢这样的屠杀,一点都不喜欢。

    但是不喜欢也没有办法,这是争夺生存空间的战争,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

    一将功成尚且有百万人尽成枯骨,何况一个民族想要崛起?

    茅元仪似乎看出了全旭的不快,无奈的说:“侯爷,末将派出军法队……”

    “不用,不用!”

    全旭的声音有些异样:“这是一片充满敌意的土地,要想站稳脚跟,必须这样做,否则必将像当年的明军在安南一样,明军就是不够狠,就被赶出安南……只是……这么多人说杀就杀,不分男女老幼,通通像杀鸡一样杀掉,我看着有点儿不舒服而已。行了,看着不舒服,那就不看了,来人!”

    “请大帅示下!”

    “放火吧!”

    全旭非常平静地说道:“把这里烧光,烧得干干净净,如果行成瘟疫,那样就不好了!”

    人也不能这样埋起来,骨头埋进土地几百年后依旧可以挖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烧成灰。

    烧成灰最好,什么也不会剩下来。

    “救命,救命!”

    一名西班牙人用怪异的腔调惶恐的叫喊着,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名瘦骨如柴的华人女子突然跳出来,拿起一个石头,疯狂地砸着这名西班牙人。

    她一边砸一边尖叫:“砸死你,我砸死你!”

    只砸了几下,这名西班牙人的头便被砸得血肉模糊了,她还在没命的砸,边砸边叫:“砸死你,砸死你!”

    全旭看着这幕,叹了一口气,叫:“他已经死了!”

    少女充耳不闻,继续砸,把西班牙人的头都给砸成了外星人的形状。

    全旭无奈,朝着袁宗第使了一个眼色。

    袁宗第只得将她拉开:“别砸了,他已经……哎哟!”

    他话还没有说完,少女手中那块石头就跟他的额头来了一次最亲密的接触,皮开肉绽,鲜血顿时就下来了。

    少女眼里布满了血丝,清秀的面孔完全扭曲了,高举着那块满是鲜血的石头照着袁宗第的头砸去:“我砸死你!”

    全旭望着少女吼道:“他死了,你的仇已经报了!”

    少女明显愣了一下,呆呆的看着满是尸体的街道,神情呆滞,良久,她瘦弱的肩头耸动起来,哇的一声,泪水喷涌而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全旭望着周围的全家军士兵道:“还有没有投降的西班牙人?”

    “有!”

    “拉出来,还有土著,全部交给这些华人,让他们出出气!”

    全旭接着道:“让人统计一下,死难的华人,记住,咱们的人死了一个,就让他土著用十条,不一百条命而还,马尼拉的土著没了,去周围抓!”

    全旭轻飘飘的一句命令,吕宋岛再次掀起腥风血雨。

    位于马尼拉城外的全家军营地里,林凤带着数十名华人抵抗军的头目们:“咱们吕宋华人,都欠了武威侯的大恩情,咱们做人,可不能忘本!”

    另外一名抵抗军首领,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爷子,他李大雄,早年因为在老家广州杀了人,不得已,这才飘洋过海抵达了吕宋。他经历过上一次的西班牙屠华,他的七个儿子,当时死了五个。

    经过二三十年的繁育,李大雄现如今也是子孙满堂。

    李大雄望着他的长孙李远富道:“我们李氏一门以后,但凡还有一个后人在,侯爷有什么要求,就算是舍了命也要做到!”

    林凤咳嗽一声道:“诸位,诸位,听我一言!”

    众首领望着林凤:“林爷请讲!”

    “这事闹得太大了,恐怕朝廷也会震动,这次侯爷受林某所托,不远万里带着兵船和炮舰过来救了大家伙!”

    林凤接着道:“对于,咱们大家来说,侯爷的恩情比天高,比海深,可问题是,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接下来?”

    “对!”

    林凤道:“朝廷如若怪罪下来,那侯爷岂不会罢官去爵?”

    李大雄接着道:“老头子我活了七十多岁,熬死了四个大明皇帝,老头子就知道一点,大明朝廷和那些当官的,可从来没有把咱们当成人。要是以后,出了这样的事,只怕除了全侯爷,没有人替咱们出头!”

    “我所说的就是这一点!”

    林凤笑道:“大明的官儿,都爱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咱们吕宋华人应该团结起来,保住全侯爷,也就是保住咱们自己!”

  • 第五一一章 吕宋战略定位

    对于吕宋的战事非常顺利,顺利得让全旭有些怀疑人生。

    以前的时候,他感觉一个区区几百上千火铳兵,居然可以征服一个如中国一个省份差不多大的岛屿,这简直难以想象。

    可事实上,全家军在吕宋岛的战争让全旭感觉世界非常奇妙的感觉。

    虽然说马尼拉这座城池已经变成了废墟,最大的好处是这个时代的货币,不是纸币,无法毁灭的炮火中。

    就算是燃烧弹猛烈燃烧,把银币烧成银块,那样还是银子,要知道菲律宾是西班牙一个物资中转基地,别看一个小小的马尼拉城,缴获的银子多达六百二十多吨,没看错,这是一六百二十吨,而不是六百百二十多斤。

    一吨银子,就是大明的五万三千八百七十二两,也就意味着缴获的银子多达三千多万两银子,完全弥补了全家军出兵吕宋的军费,甚至,包括了接下来三年多的军费。连辽东的财政缺口也弥补上了。

    当然,吕宋也是出了名的金矿,还缴获了六万七千余两黄金,再加上粮食、水果和大量的香料,辽东的缺口一下子填上了。

    此时的全家军运输队,开始了疯狂运输模式,一船船满载着粮食、甘蔗糖、各种水果、香料、以及矿产资源的船只,驶向辽东。

    全家军在卡葛沙附近遇到了他加禄人的抵抗军,足足七万余人的他加禄武装人员,与全家军的第二步战旅第九团恶战一天一夜。

    因为全旭的命令,七万余人的尸体堆成了一条血淋淋的山脉。十几名他加禄人的部落首领,将他头下脚上倒挂在最高尸体堆上作为炫耀。

    全家军第二陆战旅第九团少校团长王锐,放火烧掉尸体,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才慢慢熄灭,人肉烧焦的恶臭味,弥漫至方圆十几平方公里的范围。

    这个地方,被后人起了一个阴森而恐怕的名字,猛鬼坡。

    当然,当地的华人则叫京观。

    后来这里出现一座城池,他们感觉京观实在不雅观,就音译成了京官。就像后世的北京中关村一样,原来的中官村,就是太监养老的地方,叫中官(宦官)村,一字之改,立刻高大上起来。

    崇祯五年十二月初五日,被杨延栋用水师战船送过来的日本武士莫约四千九百余人,其实是运来了五千余人,因为船只比较紧张,就超载,或者是病或是饿,死了一百多人。

    分发他们一把砍,这将近五千人的日本人也加入了对于土著的清除工作。

    与欧洲殖民者最大的不同之处,全旭从来不缺乏人,大明有的是人。

    留地不留人是最简单的战略,全旭也不是第一个发明这个战略的人,他是跟老美学的,印地安人有五千多万人口,被老美杀得只剩不到一百万人,成为稀有保护动物。

    在林凤的带领下,华人抵抗军首领或商号的管理,足足三四百人来到全旭面前,众人不约而同的跪在全旭面前:“多谢侯爷活命之恩,我们做牛做马……”

    李大雄道:“侯爷在上,我们吕宋华人也都会记着全大人今天的拼死拯救的恩情,我们这些游子所求,其实也就是这个而已……”

    “行了,客气的话,那就不要说了!”

    全旭望着众人道:“你们知道错了吗?”

    众人感觉莫名其妙。

    “你们错了,你们来到吕宋,就感觉寄人篱下,每天低三下四,仰仗他人的鼻息苟且偷生,你们换来了什么?”

    全旭望着众人道:“你们换来了一次又一次的被抢劫,被杀戮,你们甘心吗?”

    林凤有些为难的道:“侯爷见谅,我们也不是没有自救,只是能够自救的手段,我们已经尽可能的都做过了……”

    全旭冷笑道:“做过了?西洋人有火铳,有火炮,难道本侯没有?还是说本侯不卖给你们?”

    人群有一名满身伤痕的男子羞愧的低下了头,他是吕宋有名的粮商,有五个种植园,管理着差不多六万亩地,当初听说辽东缺粮食,他向辽东贩卖过粮食,也获得不少利。

    当时辽东人向他推销火铳和钢刀,每一杆火铳带二十发铳子,一杆火铳只需要八两银子,这样的价格,他也清楚,只是成本价,京营里的官老爷,一杆火铳也要卖十几两银子。

    他当时以为用不着,结果五个儿子死了四个,七个孙子,包括最年幼的孙子,才三岁,就被活活摔死在地上。

    “侯爷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买抢?”

    林凤终于明白过来了。

    全旭望着众人道:“你们也算是有见识的人,台湾知道吧?”

    “知道!”

    “辽东知道吗?”

    全旭望着众人道:“本侯来到吕宋,这里就不准备离开了,以后,吕宋就是咱们大明的吕宋,这里采取台湾、辽东的模式。”

    林凤有些狐疑:“辽东模式?”

    “对!”

    全旭认识的道:“这里将成立议事府,议事府,作为最高管事机构,负责管理吕宋的民事和纠纷,以及各种发展规划。你们所有人想留在这里,自然可以留在这里,留在这里的话,必须听从全家军的管理和指挥。”

    “我们自然愿意接受侯爷管理!”

    其实众华人头目已经通过气了,他们决定跳上全旭的船,事实上不仅仅是吕宋岛,就连棉兰老岛也有人去联系,当然,一时半会还不可能有结果。

    “愿意那就好!”

    全旭望着众人道:“那我就简单说一下,在辽东、在台湾本侯辖下,皆采取保甲制度,以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十保为一镇!”

    这个保甲制度,对于大明百姓来说,并不新鲜,这个亦军亦民的管理体制在宋朝的时候就开始了。

    “在吕宋,我们的保甲制度与中原不同!”

    全旭指着周围道:“首先,这里周围都不是咱们的人,虽然杀了一些,还有更多,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所以,镇堡也好,城堡也罢,他们没有居住权。另外就是,你们所有的人,必须居住在镇堡里!”

    现在这些华人头领以为要向全旭捐献一部分军饷,作为保护费,只不过全旭没有收。

    在全旭的指挥下,以林凤、李大雄、赵宗胜为首的吕宋议事府成立搭起了架子,这个议事府就建在林凤已经变成废墟的林氏大宅上。

    众华人非常兴奋,这个结果是大家愿意见到的,他们成了吕宋的主人,又变回了大明的臣民。

    首先隶属的关系上,辽东经略使府作为最高管理机关,下辖辽东议事府,台湾议事府,以及吕宋议事府。

    吕宋的政治地位与台湾和辽东一样。

    吕宋的华人其实已经离不开吕宋了,他们在吕宋安家落户多年,子孙开枝散叶,就像李大雄,当年他是一个人跑到了吕宋避难。

    结果现在,经过屠戮,李氏仍旧有四百多名子弟,如果算上女眷和仆从,一大家子上千口人。

    更何况,吕宋有他们的产业,有他们的人情网络。

    现在好了,一切都变成理想起来。

    林凤望着众人道:“经过这些事,我总算明白一个道理,除了侯爷,咱们谁也指望不上,母国大明或许还有像侯爷这样的人物,再有这么一个人物?我没指望。洋人?咱们都明白是很么货色了,土著?那些还算人么?”

    林凤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我这辈子从来都是只相信凭咱们自己苦干,清白持家,不惹事,不生事。方方面面咱们都不招惹,咱们就能平平安安的过曰子。可是结果呢?咱们华人从来不出头,现在咱们该抱团了,该为自己争取些什么了!咱们华人,至少占据了这儿九成的财富,我们是吕宋各个地方的中流砥柱,我们的人数比比土著少不了多少,比洋人更多到了天上去。咱们凭什么就不能是南洋的主人?在侯爷的支持下,咱们吕宋议事正式成立了!”

    “侯爷万岁!”

    “全家军万胜!”

    参加会议的华人代表,也不能算是代表,几乎所有人都参加了这场成立大会,非常可惜,经过屠戮,现在吕宋的华人只剩一万八千余人,不到两万人。也就是说,在这场大屠戮的过程中,仍旧将近两万人被杀。

    “在咱们吕宋,有两件事必须彻底执行!”

    林凤望着众代表道:“第一就是建立学堂,咱们在吕宋只准说汉语,只准写汉字,所有不会说汉话的土著,你们各家各户,谁要是想用,每个人每天交二十个大子。”

    全旭这是从经济上断绝土著的活路。

    别看华人很悲惨,他们的心底还是善良的,毕竟,华人永远秉承着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个学堂呢,与辽东一样,每个镇子至少一所,所有五到十四岁的孩子,必须上学,上学免学费,杂费,吃住。所有费用一律由议事府承担!”

    林凤说到这里,接着道:“其次,吕宋的工厂要交两成税,这些税,谁也不能下手,侯爷要养兵,诸位可不想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侯爷无兵可用吧?”

    “交税没有问题,只是两成是不是太多了点?”

    有一名农庄主小心翼翼的道:“我种地,一年也赚不了几个钱!”

    “你这样的农庄,交的是农税,农税是三十税一,商税是两成,不一样!”

    林凤解释道:“第三件事,关系着咱们的身价性命……”

  • 第五一二章 大时代的冲击

    “关系着咱们所有人的身家性命!”

    当林凤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所有的吕宋华人代表们都竖起了耳朵。

    关于吕宋议事府的成立的事情,大家基本上都没有意见,虽然商税高了一些,可农税执行的还是大明的政策。

    更为关键的是,他们从任人宰割的草民,变成了官。

    虽然他们这些议员并没有什么品阶,也没有俸禄,但是,作为议事府第一任议长的林凤,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向全家军求援。

    在这些草民的眼中,这就是拥有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结束吕宋岛的面积,他们感觉此时的林凤,怎么也该和一省巡抚的品级差不多。

    林凤道:“武威侯爷说了,因为咱们吕宋的治安问题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土著没有杀光),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吕宋的治安形势依旧非常严峻,全家军在吕宋只有三个旅不到四万人,肯定有地方照顾不周,万一被那些蛮族抽空子杀过来,大家肯定会损失惨重!”

    郑先觉问道:“林议长,那该如何是好?”

    “求人不如求已,咱们必须掌握自己的武装力量!”

    林凤的话音未落,李大雄旁边的李远富不忿的起身道:“林议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拿着鸡毛当令箭?”

    这些华人对于官府非常不信任,全旭对他们有活命之恩,他们也全部投靠了全旭,但是对于这个议事府,全旭居然没有派人管理,反而委任了林凤,这让这些华人有些不踏实。

    这就是像是一个习惯了当员工受人指使的人,就算让他当管理人员,他依旧没有扭转这个观念,习惯性的自己干活。

    华人也是一样,他们在吕宋的时候,土著敌视他们,洋人不信任他们,别说武装力量,就算手中有一把刀,也会被洋人和土著收走。

    “大家误会了!”林凤解释道:“咱们这个保甲制度,就是战时为兵,闲时为民,不过,签于咱们吕宋需要兵器,武威侯爷有令,咱们可以向他购买兵器,火铳、火炮、铠甲、刀、长枪、盾牌,什么装备都行!”

    李远富难以置信的望着林凤:“铠甲也行,武威侯爷就不怕别有用心的人造反?”

    “哈哈!”

    林凤不以为然地笑道:“洋人拿着火铳和火炮,可是全家军的对手,那还不是一个冲锋他们就跨了下来?放心吧,侯爷的意思是,咱们各保,属于治安军。只负责保护咱们各自的镇保,从明天开始,各镇要把各镇的成丁报上去,会有全家军军官给咱们训练。”

    吕宋会成为辽东的原料基地,也是粮食种植基地,与辽东相比,吕宋岛简直就是膏腴之地,这里雨水充沛,气候温和,宜居宜家。

    更重要的是,全旭准备把全家军落后的火铳和火炮,全部扔到吕宋,无论西班牙人或者荷兰人会不会反扑,他们都无法再把吕宋岛夺走。

    治理吕宋的最困难的问题,其实还是同化。

    全旭推行全面汉化,无论是英国人,还是欧洲其他各国,想要做生意,举手欢迎,想要开战,随时恭候。

    在吕宋议事府成立的同时,吕宋开始了恢复性建设,率先投产的则是砖瓦厂,烧土制砖。同时,全旭又以一万五千两银子的价格,把水泥厂的技术打包出售,而且提供一百名技术工人的免费培训工作。

    当然,这简直就是互惠互利。要知道水泥难度不大,而且吕宋岛也有充足的资源,煤炭、钢铁、金银以及石灰石。

    同时,全家军的船队开始了满负荷运转,从吕宋运走粮食、香料、水果、矿产资源,从辽东卸货,然后在登州停靠,招募漕运工人,移民吕宋。

    全旭在招募漕运工人的同时,也派出前往湖广地区,招募苗人等少数民族,他们居住和生活的环境太差,与吕宋岛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这些少数民族生性彪悍,而且生猛,武装他们,可以更好的守住吕宋岛。从攻打吕宋岛屿的顺利程度,也让全旭发现了另外一件事。

    治愈大明问题的偏方,那就是可以通过对外扩张,改善大明的经济和财政问题。一个吕宋三个旅的兵力就打下来了。

    那么安南呢?

    想到印度,全旭的心火热火热的,恨不得明天就摆天国内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带领一两万人马打到印度去把那帮阿三给推了!

    阿三啊,出了名的身轻体软易推倒,似乎这个国家,这个族群生存的全部意义就是供各个民族征服的,历史上印度遭遇了三百多次入侵,除了亚历山大半路死了,没有征服成功,其他国家,只要是处于上升期的国家都能将他们征服,然后狠狠的奴役他们几百年,从波斯帝国一直到大英帝国,从无例外!

    既然那么多国家都打得,大明去揍他们一顿估计他们也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可惜,国内烦人的事情一大堆,不把建奴、鞑子和那帮花岗岩脑袋的文官一一摆平,他就休想腾得出手来去征服那些国家。

    唉,建奴和鞑子还好说,那些文官……他娘的,比起这些外敌来还要难对付,打不得,骂不得,一天到晚就想着拖后腿拆台,真他娘的!

    “侯爷有心事?”

    茅元仪看着全旭露出如同吃人一般的狰狞目光,小心翼翼的问道。

    全旭摇摇头:“没有!”

    茅元仪没有追问,作为一个下属,他非常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侯爷,对于漕工和他们的家眷,是不是要与辽东移民一样,议事府负责包办他们的住房、种子和耕具问题?”

    “必须包办?”

    全旭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吕宋议事府连办公机构还没有建立起来,还处于草创截断,恐怕没有能力把这些事情办好。

    全旭的想法很清晰,与美国人抵达美洲的情况一样,吕宋百姓,就没有普通的农民,至少都是人均千亩的地主。

    “这样啊,各镇之间,修建出一条至少可以通行双向四车道的公路!”

    全旭冷冷的道:“再抓住那些土著,就不要杀了,让他们过来修路、挖矿,什么危险,就让他们干什么!”

    茅元仪有些苦笑不得的道:“侯爷,你是不知道,这些土著,懒得让人发指,指望他们干活,那不如指望母猪可以上树!”

    “哈哈,这事简单啊!”

    全旭笑道:“在这一段的战斗中,那些小矮子们受伤的也不少吧?让他们立功的,砍人最狠的人过来,充当监工,告诉小矮子们,按时完成修路和挖矿的任务,他们有糖果吃,如果完不成任务,狠狠地收拾他们!”

    日本人的性格,全旭实在是太了解了,他们一直以来都欺软怕硬,非常可惜,大明现在还是日本惹不起的存在。给大明人当狗,这是日本梦寐以求的好事。

    日本人会成为好狗一条。

    ……

    江户,幕府。

    一位身穿柔软鲜亮的黑色和服的年轻男子盘膝坐在静室之中,以眼观鼻,以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

    静室的纸质屏风都拉上了,静悄悄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了似的。淡淡的烛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奇异的光芒。

    他就是德川幕府的第三代将军,德川家光。

    从镰仓时代开始,幕府这一凌驾于天皇之上的权力机构统治日本已有四百年之久,而且它的统治还将继续下去。

    源氏击败平氏建立镰仓幕府,足利家干掉源式建立室町幕府,织田信长、武田信玄又起来推翻室町幕府,随后为幕府将军这一至高无上的位置展开了空前惨烈的激战,将整个日本都卷入血与火的漩涡之中。

    织田信长和德川家康联手干掉了武田信玄,明智光秀背后一记黑刀干掉了昔日的老上司织田信长,随后又被织田信长的爱将丰臣秀吉干掉。

    统一日本之后,丰臣秀吉发动征朝之战,结果被明朝一巴掌扇了回来,八年苦战,寸土未得,反倒葬送了十几万日本武士,丰臣秀吉呕血而亡。

    持续百年的死亡游戏终于有了结果,德川家康笑到了最后,在征朝之战惨败之后德川家一步步灭掉丰臣家,独掌大权,将星如云的战国时代已成记忆,现在这片土地上已经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们的位置了。

    只是……这把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椅子并不好坐!

    德川家康如履薄冰,周旋于织田信长、丰臣秀吉等强人之间,惨淡经营,稍有不慎就得粉身碎骨,好不容易才把这几位熬死,盼来了出头之日,想起昔日被这些强人凌迫威压,心有余悸;

    德川秀忠赶上了征朝之战,由于在朝鲜打了败仗,险些被德川家康逼迫切腹自尽;德川家光接德川秀忠的班成了第三代幕府将军,他比较幸运,生在和平之下,长于妇人之手,没有经历战乱,但是这并不代表他的日子就好过了。

    除了要面对残酷的权力争夺,手足相残之外,他还得面对大时代的冲击。

  • 第五一三章 狗咬狗

    大时代的冲击,可以造成无数神话。

    比如说,中国一个小渔村深圳,短短二十年的时间,成长为世界一线城市,经济总量超过以色列、新加坡、南非、丹麦等全球一百六十多个国家。

    在大明代的冲击下,哪怕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民,也有可能成为十数亿资产的一方富豪。当然,在大航海时代,人口只有七百万,最鼎盛时期军力三十万人的西班牙帝国成为第一个日不落帝国。

    在这个大时代的冲击下,西班牙帝国的霸主地位已经摇摇欲坠,当然,这一切都日本人来说,有些遥远。

    在东海的彼岸,那个强大得令日本强望的王朝已经日薄西山,群雄逐鹿中原,亚洲政治格局恐怕要重新洗牌了。

    而在大海的西边,西洋人日益强盛,输送过来的东西已经极大地改变了日本这个古老的国度。

    西洋人贩卖过来的火绳枪让日本发生了一轮翻天覆地的军事变革,最终使他们有了跨海东征,与大明在朝鲜厮杀八年的本钱,不过,大明一巴掌,又把日本抽回了泥土里。

    西洋人在亚洲的贸易让长崎、江户等城市变成了东亚数一数二的繁荣的港口城市,商业日益兴起。

    但是在带来这些好的改变的同时,西洋人也带来了一些坏的东西,比如说,天主教。天主教已经在日本扎根,其宣扬的“平等、博爱、自由”等理念对于日本人而言有着强大的吸引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教堂在日本境内拔地而起,隐隐有了与佛教分庭抗礼之势。

    这引起了日本佛教的强烈不满,大加排斥,而天主教也不是吃素的,奋起还击,两大教派之间的恩怨越积越深,一场宗教战争已经开始酝酿,只是不知道何时会爆发而已。

    德川家光夹中在间,非常头疼,帮哪一头都不对,如果帮佛教,就会得罪西洋人,最终导致与西洋人的贸易关系大受影响,让自己的钱袋子蒙受损失;

    如果帮西洋人,那无疑会被那帮死秃颅视为佛敌,对于他这种身居高位的人物来说,得罪佛教的后果比得罪天皇还要严重。他成了被困在风箱里的老鼠,两头都要受气,那个难受,就别提了。

    现在他的烦恼又多了一重:明国突然发兵三万余,入侵日本九州!眼下明军已经血洗了对马岛,将宗氏一族连根拔起。

    九州诸藩组织起大军,正在与明军激战!

    九州诸藩历来对幕府桀骜不驯,德川家光很乐意看到他们被明军暴打一顿,实力大大削弱,最后再以救世主的资态出兵,帮助他们击败入侵九州的明军。

    德川幕府麾下有八万悍勇绝伦的旗本武士,区区三万余明军,他还不放在眼里。

    真正令他头疼的,是明国的态度。

    明国为何无缘无故出兵入侵日本?要知道作为大明的不征之国,这才是倭寇之乱在明朝江南蔓延的真正。

    作为不征之国,却是为何被明军征讨?

    在德川家光心中,打败三万余明军或许不难,难的是如何善后,毕竟日本要面对的是一个拥有过亿人口的庞然大物。

    德川家光自问没有丰臣秀吉那样的本事,没有跟这个庞然大物玩命的勇气。

    无论如何,德川家光非常关注九州的战争,他最大的想法,就是趁着明军把九州藩打得半残,最好是生活不能自理,他就可以以救世主的姿态,再次莅临九州。

    理想非常丰满,现实实在是太骨感了。

    位于九州的九州诸藩联军败得太快,就在德川家光派出老中青山幸成前往九州,老中这个职务是日本幕府时代的高级官员,直接效力幕府,如果把幕府形成为无冕之王,那么老中这个职务就是内阁阁老。

    青山幸成远江国的挂川藩主,德川家谱家臣青山忠成第四子,也是江户时代有名的将领。

    作为九州拥有一百二十万石封地的藩主,加贺藩的前田家族实力非常强大,此役仅仅前田家族,就动员了一万五千余名武士、足轻以及农民。

    其中,前田家族加贺藩军有好三千余名火枪手,装备着全家军除外,放眼亚洲性能最为优越的鸟铳,还有数以千计的武艺高强的武士和大批实战经验丰富的将领。

    在青山幸成看来,这一场仗即使明军可以打赢,肯定会损失惨重,最终还是要回到谈判桌上来解决九州的问题。

    然而问题却没有朝着青山幸成希望的方向发展,而是九州诸藩主联军崩溃了。

    并不是明军的战斗力强大,也不是他们的火炮犀利,而是他们中计了。

    没错,别看全旭身在吕宋,参观着吕宋的美好河山,其实他却可以通过电台,直接影响九州岛的战事。

    经过博多湾一顿狠凑,这些被福冈藩、唐津藩城被打得全军覆没,城池被打成一片废墟,九州藩的藩主们终于发现明军实在是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没有办法相抗衡。

    在这个时候,杨延栋受到全旭的指示,将矛头对准了九州实力最大的萨摩藩。

    并且向九州诸藩主声明,这次明军出动大军进攻日本,主要就是惩罚无缘无故入侵琉球群岛的萨摩藩,与他们无关,在消灭萨摩藩之后我们就会撤军,萨摩藩的土地和人口就归他们所有了,不需要他们出兵助阵,只要他们袖手旁观即可。

    九州藩主们听到如此好事,不出动一兵一卒,获得萨摩藩的土地和人口?

    于是,像加贺藩、富山藩、大圣寺藩等藩主们就收拢部队,停止向明军进攻。

    明军果然只进攻萨摩藩,先将拥有三百多艘小破船的萨摩藩海军全部击沉,然后在海陆夹击之下,原本准备与明军联合的摩萨藩军队就被明军全歼。

    随后,在明军的强势进攻下,萨摩藩只好驻守港口,然而问题鹿儿岛城修建得非常有问题,距离海岸线太近了,只有五百多米,偏偏全家军海军的火箭炮和长管臼炮、榴弹炮都在射程之内。

    全家军海军集中火箭炮、臼炮、榴弹炮以及加农炮同时开火,对着鹿儿岛城猛轰,港口的萨摩藩武士们望着鹿儿岛城冲腾而起的烟火,悲声大器:“我的家,我的亲人啊!”

    无数武士的全家人都在鹿儿岛城中,万一城破,只怕无一能够幸免,家人危在旦夕,而他们却只能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对于一个男人而言,这是何等可怕的煎熬!

    被刺激得发疯的萨摩藩武士们无奈之下,向明军的战船发起进攻,没错,沿着海水向战船发起进攻,不如说是找死。

    结果不言而喻,全家军战船上的士兵,用弩机、火枪,像射兔子一样将他们一一射倒。这齐膝深的海水成了极大的障碍,封杀了一切突击行动的可能性。

    这一波亡命进攻,日本武士死伤三千余人,而明军却打出了零伤亡,不对,一名搬运实心炮弹的炮药手,不小心把重达十二磅的大铅球砸在自己的脚上,其中小脚趾粉碎性骨折,在这个时代,必须切除小脚趾,这是全家军战斗中唯一的伤亡。

    仅仅两个时辰以后,岛津家族的将领,已经无法控制他们手底下的武士了,那些萨摩藩的武士就崩溃了。

    城墙被海军的舰炮轰塌了,这个时候,全旭听到消息,又给杨延栋提出另外一个建议:“九州藩主们,现在城墙被攻破了,城里的财物随便拿,谁抢到就归谁。”

    这一提议得到了九州藩主们的一致赞同,明眼人都知道明军这一仗是赢定了,鹿儿岛城就是明军的囊中之物,就算明军不提出来他们也会要求联合作战好分一杯羹。

    反正已经合作过一回,把岛津家给得罪透了,不如索性得罪得更狠一点,斩草除根!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是松野重原。

    这位是日本国的三姓家奴,他原本是小早川秀秋的家臣,也是小早川秀秋的铁炮头,相当于明朝的火铳把总的职务,在关原之战的时候,背叛了小早川秀秋,遂投田中吉政,受领一万二千石的高禄。然而田中家断嗣除封,松野重元得德川忠长收留。

    不过,德川忠长在与德川家光的夺嫡的失败,他又出走,在全旭招募死士的时候,他因为惹怒了荷兰人,被荷兰人打得只剩半条命,于是其子松野重政代替他死了海上。

    全家军来到对马岛,他成为了新大名之一,招募了七名武士,在博多湾,他又利用了明军不稀罕的纳豆,招募了十九名武士。就这样,在进攻鹿儿岛城的时候,他第一个率领了二十一名武士冲进鹿儿岛城。

    他又能怎么样呢?再说松野重元一直穷得当当响,现在有一笔横财摆在面前,也没有不拿的道理,于是,在猛烈的炮火掩护下,率先向鹿儿岛城发动了进攻。

    口子一开,剩下的就理所当然了,九州诸藩联军没费什么事就冲进了城里,见人就杀,见屋就烧。

    鹿儿岛城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惨叫声,哭喊声震天动地,还有一点力气的日本武士拼死抵抗,手无寸铁的平民在浓烟大火中哭喊呼号,狼奔豖逐,试图逃离凶神恶煞的九州藩主的武士,但不管他们逃到哪里,都有人挥刀朝他们狂扑过来。

  • 第五一四章 剑指加贺藩

    全旭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亲临现场。

    直到半个月后,他才收到无人机录相的备份。率先冲进鹿儿岛城内的,几乎全部都是九州藩的武士们。

    这些九州藩主联军被全家军揍得死伤惨重,现在明军出兵的真相已经公布于众,就是因为萨摩藩主私自进攻大明的藩篱琉球。

    大明爸爸们替他的小弟出气,博多湾死伤一万五千余人,福冈城被烧成白地,唐津城变成废墟,经此几役,死在明军手中的九州藩联军武士多达四万余人。

    他们不敢恨大明军队,在他们的认识里,大明爸爸高高在上,替小弟出头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们萨摩藩怎么能去惹大明爸爸呢?害得我们损失惨重。

    九州藩联军冲进了鹿儿岛城,将他们所有的怒气发泄在鹿儿岛城的百姓和萨摩藩的武士身上,抵抗者固然难逃一死,就算是跪地投降,也是一样乱刀砍死。

    九州藩联军武士们杀人放火有一套绝招,他们将鹿儿岛城内的老弱关进一间间房屋里,然后放火,众九州藩联军武士们看着在火海中惨叫的百姓,兴奋得手舞足蹈。

    看着满身是火的武士在绝望中惨叫,他们放声大笑。

    看见有几分姿色的女子就扑上去撕掉衣服轮奸,有些女子怀里有孩子,被他们劈手夺过掷在地上摔得袋浆迸裂。

    鹿儿岛城居民的哭喊声震天动地,再加上那一道道高高冲起的烟柱,当真是惊心动魄。

    跟着全旭坐在吕宋议事府的大厅内,这座议事府是经过紧张修建,刚刚搭起来的木屋,有十几艘被全家军俘虏的商船,船板直接拆掉,就在距离马尼拉城不远的地方,搭建了这样的木质建筑群。

    茅元仪看着这些九州藩联军武士的暴行,他微微皱起眉头:“这……这些日本人,都是畜生,禽兽不如!”

    “少见多怪,建奴与他们相比,可不比他们仁慈!”

    全旭冷冷地笑道:“建奴和日本人都是一丘之貉,半斤对八两!”

    茅元仪看着鹿儿岛城内的屠戮,正在继续上演着,台湾特遣军团的海盗们,也不是良善之辈,当然也不能指望他们做到秋毫无犯,别说是在鹿儿岛城,就算是在中原,他们也是一样。

    从本质上说,郑氏海盗,与日本武士都是一类人,禽兽不如。

    尤其是玩女人,他们最来劲!习惯了日本男人的短小绵软的日本女子这回尝到什么叫高大威猛,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整个鹿儿岛城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不管是九州藩联军武士还是被台湾特遣军团的海们都疯了,前者在疯狂地杀戮,疯狂地抢掠,疯狂地强暴女人,后者则在疯狂逃跑,试图找到一条生路,然而这被证明纯属徒劳。

    现在只有明军还按兵不动,在开炸轰塌城墙之后他们就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一个个眼巴巴的看着鹿儿岛城,倾听着城里传出的哭喊声,一个个心痒难熬。

    看到全家军将士按兵不动,自从轰开鹿儿岛的城墙,一直按兵不动,茅元仪松了口气,他可不希望全家军成为一支禽兽之军。

    至少从目前来说,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茅元仪尴尬地笑道:“我是真怕全家军将士也像他们一般!”

    “你以为我会用这种办法维持士气吗?”

    全旭指着视频上的台湾特遣军团道:“这个台湾特遣军团一万五千余人,现如今超过三分之二的人并没有进入鹿儿岛城,这些人我准备让他们迁徙到吕宋过来,给他们自由之身,你以为呢?”

    “他们是海盗?”

    “那是以前!”

    全旭淡淡地笑道:“此战过后,这些人愿意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我就给他们这个机会,像他们这些大肆屠戮,毫无人性的军队,只能消耗在战场上,还有那些日本武士,我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经过一天一夜的疯狂烧杀、抢掠之后,鹿儿岛城终于渐渐恢复了平静,被杀死的平民的尸体像一垛垛乱麻一样横列在街头,大街小巷净是一汪汪的污血,插满箭支的房屋被烧得只剩下一堆灰,几棵标志性的大树同样被烧成了黑色骷髅,不少人的头颅被挂在树上,在风中晃来晃去的,能生生的把人的胆子吓破。

    不少日本武士仍然带着一身酒气在城市里乱窜,寻找着新的目标,只是现在鹿儿岛城中的居民要么已经死了,要么已经逃出去了,还留在里面等着被他们祸害的人真心不多。弥漫着血腥味着烟灰的城市里不时有惨叫声或女性的哭泣传来。

    但是,整个鹿儿岛城都死了,还有谁会在意这些呢?

    在全家军的主导下,岛津家族以及萨摩藩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当然,琉球重新回到了大明的怀抱。

    事实上,琉球国虽然被日本萨摩藩主征服,然而,他们却与朝鲜一样,既向大明臣服,该上贡就上贡,受日本盘剥,还是受日本盘剥。

    攻打萨摩藩的战果统计了出来。

    日本是很穷没错,但是这些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名可一点都不穷,如果不是统计的数字,核对了三遍,全旭还以为出了错误。

    没错,整个鹿儿岛城,最繁华的地方,就是岛津的府邸。

    这里被全家军接收了下来,不过,九州藩联军不是没有动过这里的念头,他们都知道全家军过来是干什么的。

    真当他们是为了琉球讨还公道?这些九州大名、藩主们也不傻,不怕全家军这只恶虎喂饱,他们是不会轻易离开的。

    这座几乎保存完好的府邸,被九州藩主联军交给了全家军,不过整个府邸,与鹿儿岛城一样,没有活人了。

    然而缴获的物资虽然不多,财宝却让人感觉难以置信,从海里捞起来的珍珠,石见银山产出的白银,从南美运过来的黄金和宝石,这些最能让人心跳加速、恶向胆边生的东西在堆成了一座小山,此外还有一箱箱大明铸造的铜钱,欧洲人运过来的银币和金币,都不在少数!

    经过统计,最终获利百万两银子以上。

    茅元仪难以置信地问道:“居然有这么多钱?”

    “这只是属于我们全家军的这一份,那些小矮子们拿到的金银财宝并不算少!”全旭冷冷地笑道:“从岛津氏从十二世纪,也就是南宋时期,就担任萨摩藩的守护大名,过了五百年,你觉得他们才一百多万两银子的家产?”

    茅元仪的脑门直突突,一百万两银子虽然听上去不少,事实上,在大明王朝,身家百万的地主还真不少。

    拥有几万两银子和几十万两银子的地主,在大明只能算作中产阶级。

    日本的国度,比大明更加奇葩。

    简单的说,日本的老百姓长年承担的赋税高达他们总收入的七成到八成,这比欧洲的什一税可狠多了,本身农业就不发达,赋税还这么重,不穷才叫见鬼了。

    依靠从这些穷鬼身上吸血,大名们过着纸醉金迷的生活不说,还豢养着大批武士,一言不合就开片,为了称霸日本打得血流成河。

    对于老百姓来说,这比大名们穷奢极欲还要可怕,那些大名们再怎么挥金如土,毕竟也只是少数人,他们供养得起,但是这些家伙动不动拉上几千人,几万人去打仗,而且一打就是好几年,他们就算割肾去卖也养不起的。

    令人钦佩的是,这种情况已经延续了两三百年,却没有爆发全国性的农民起义,天皇和大名们依然是该享受就享受,该打仗就打仗,古代日本人的忍耐力真心让人惊叹,大概也只有现在那些在东热片中以一当百的、德艺双馨的女优能跟他们比一比了。

    九州大名想要满足全家军的胃口,显然,全旭的胃口是没有那么容易满足的。

    全旭起草一份电文,然后签订下自己的名字,通过电台给杨延栋下令。

    电波传到九州鹿儿岛,杨延栋开始布置计划。

    是夜,在全家军水师营地,一艘破旧的战船开始在夜间起火,火势相当迅猛,转眼之间,这艘船就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火炬。

    十几里海都能看见。

    这些九州藩主们看到起火,他们感觉了隐隐不对劲。

    在这个时候,谁敢去招惹大明人?

    果不其然,杨延栋派松野重元前往加贺藩主前田光高会面,质问他,让他交出焚烧大明战船的幕后元凶。

    前田光高被问懵逼了:“怎么又扯到我头上?”

    松野重元随即让人带上来几名武士,这些武士被打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他们看到前田光高的时候,纷纷大叫:“少主,身为前田家族的武士,我们是绝对不会出卖德川夫人的!”

    “噗嗤、噗嗤……”

    几名被抓住的日本武士撞壁而死,九州藩主们齐望着前田光高。

    前田光高一口鲜血喷射出来:“你们这是栽赃,这是嫁祸……”

    他的母亲是德川珠姬,哪怕德川珠姬只是德川家光的养女,他也不敢把德川珠姬交给杨延栋。

    一边是不怀好意的大明,一边是德川幕府。

    前田氏加贺藩麻烦大了。

    狼要吃羊,不愁找不到借口。

    这个拙劣的栽赃计策,就是全旭攻打加贺藩的理由,同时,开始威胁其他九州藩主,这是大明与加贺藩的事情,你们最好不要插手!

  • 第五一五章 锦衣还乡

    妥协,很容易养成习惯。

    当九州藩联军向明军妥协,把岛津氏的萨摩藩卖给明军之后,整个九州藩联军,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了。

    岛津氏的女子几乎都嫁给了成功人士,有的嫁给了大名,有的嫁给了将军,像中津藩、福冈藩、八户藩,丸冈藩的藩主或大名,都与岛津家有姻亲关系。

    打了几百年的征战,各方积攒了血海深仇,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弥补的,更重要的是,大名之间相互联姻,势力盘根错节。

    那么问题来了,就算岛津氏已经灭亡了,可惜岛津氏这昔日的九州藩最大的藩主,影响力也是存在的。

    没有等明军正式动手,岛津氏原麾下武士荒村重木,率领十几名擅长刺杀的武士在前田光高的军队后方辎重营区内杀人放火。

    夜袭对于吃不饱饭的日本武士来说,这是相当致命的,现在的日本还不是后世的日本,国民素质之差,并不比大明强多少,超过九成的武士都有夜盲症,荒村重木等十几名悍不畏死的武士,居然搞得前田家族上万名武士差点炸营。

    看着前田军队队形混乱,眼见有机可乘的熊本藩细川外样,毫不迟疑,加入了乱斗之中,结果混战的局面瞬间失控。

    这根本就不是在战斗,而是混战,一会儿熊本藩的武士进攻前田家的加贺藩,再接着是毛利氏的长州藩进攻熊本藩。

    或者……

    好吧,杨延栋和施琅也不知道这些小矮子们脑子里长的是脑子还是大便,作为九州最强大的敌人,就在一侧,他们自己反而窝里斗了起来。

    在后世,很多哈日份子会说日本人怎么团结,怎么精细……

    在哈日份子的眼中,日本人的狗屎都是香的。

    事实上,日本的内斗也是出了名的。海军和陆军之间的竞争,在日本军方内部是由来已久的事情。两个势力如果不打架,那才叫稀奇的事情呢。就连天皇陛下都习惯了这种针锋相对,只好保持中立,在二战期间,日本的陆军和海军也是在相互拆台,相互坑对方,比如武器方面,日军海军的零式战斗机,可以在海面上碾压美国的战斗机,陆军航空兵却使用老旧的型号,因为他们的武器不通用。

    而且是海军的高射炮是海军规格,陆军的高射炮是陆军规格,情报相互隐瞒,拆台的事情层出不穷。

    也只是中国当时太弱,要不然……

    什么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失去了前田光高率领的一万余名前田家族的武士,加贺城就等于不设防了。

    鹿儿岛城外的乱战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之后,一直正在观战的全家军突然加入战斗。

    也就是火炮的运动不方便,足足用了三个多小时,全家军的炮兵部队以及那些临时从战船上拆卸下来的海军舰队,集结了六百多门舰炮,以及一百多架火箭炮,这才完成对九州藩联军的包围。

    杨延栋的破军刀向前微微一指:“开火!”

    率先发言的是全家军的火箭炮,一百多架火箭炮,其中包括一部分陆战十五联装,也有五联装的海军制式,足足上千枚火箭炮炮弹,喷射出大团白烟和火焰,修长的火箭弹从中狂冲而出,在天空中拉出道道笔直的尾迹,扑向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日军九州藩联军。

    在把狗脑子都打出来的九州藩联军士兵们,忽然听到这刺耳的尖啸声,抬起头一看,脸一下子就白了!

    上千枚炮弹正朝他们人员最密集的地方猛砸过来!

    明军的火箭炮,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更何况面对如此猛烈的炮击,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流星雨挟着死神的狞笑落下,大地剧烈颤抖起来,爆炸冲击波将低空飞过准备食腐肉的苍鹰生生吹落,日军主力部队集结处一片火海,不知道多少人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猛烈得令人心悸的爆炸声过后,哭声和呼号声随之而来。

    大批日军士兵浑身是火,扑倒在地发出凄惨的号叫声。

    这就完了吗?

    不,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轰轰轰……”

    全家军的老式舰炮,炮弹像不要钱的一样,砸向日本武士,一支鸟铳都铁炮,至于石火矢,这玩意就像类似于中国土炮和松树炮一般,发射散弹,射程近,威力小,被日本人命令为国崩。

    意思是一炮下去,一个国家就崩了。

    至于明军用六百多门火炮向他们轰击,尽管大部分炮弹都是那种落后的实心炮弹,可架不住数量多啊。

    日本纷纷惨叫着,哭喊着,狼狈不堪地逃跑着。

    只是,非常可惜,全家军炮兵已经成熟起来。在全家军炮兵内部,同样的炮长,如果打得准,打得快,那么就意味着可以晋升军职。月薪一两八钱银子的普通士兵与月薪三两银子的少尉能一样吗?

    答案是肯定的。

    全家军的火炮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九州藩联军的战场上像犁一样,犁了一遍,死伤多少人,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全家军炮兵不在意,在日军联军的惨声中,火箭炮开始了第二轮的炮击,火箭炮一大好处就是发射方便快捷,把炮弹往发射管里一塞,捊顺导火索点火就行了,比起前装滑膛炮那悲催的射速来快了不止十倍,因此第二轮炮击来得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快。

    又是上千发火箭炮弹铺天盖地的罩下来,九州藩的日本武士像一堆堆蚂蚁一样被抛向半空,消失在冲天而起的火光血光之中。

    两轮火箭炮弹的炮击下来,九州藩的日军武士已经近乎崩溃了,在这个开花弹只能产生一二十块弹片,而且还千金难买的年代,遭到火箭炮轰击是什么滋味?

    那是肝胆都要裂开来了,日军扔掉武器,扔掉旗帜四散逃窜,试图逃过那可怕的炮火打击。

    然而,他们又能逃到哪儿去!?

    作为德川幕府的大中,青山幸成抵达鹿儿岛城的时候,明军刚刚轰塌了鹿儿岛城的城墙,那么多的日本大名和藩主攻向鹿儿岛城,其中要说没有青山幸成的影响和作用,就连远在吕宋的全旭都不相信。

    站在德川家光的角度来说,一个强大的,而且不听招呼的九州是非常不稳定的,特别是其中还有一个想到九州共计的岛津氏。

    直到现在,他终于看到了明军真正的实力,千炮齐发,非人力可以相抗。

    站在半山腰,青山幸成一直观看着明军的火炮发射,耳畔传来日本武士的凄厉惨叫,他的脸色凝重,经过这次炮击袭击,九州藩不是被放血那么简单了。

    事实上,九州藩已经被打断了骨头。

    一名披头散发、满脸血污的日本大名,满脸悲愤:“该死的明寇,你们不讲信用,利用完我们就反手把我们消灭,你们会有报应的,你们一定会有报应的!我诅咒你们……”

    他的话音未落,一颗实心炮弹飞过来,将他的话砸进肚子里。

    这名大名是幸运的,因为他的死不会有痛苦。

    “是时候,跟明人谈判了!”

    青山幸成此时与日本的大部分人一样,他们可不像明治维新以后的日本人,拥有挑衅大明的底气和魄力。

    他考虑的是,需要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平息大明的怒火?

    青山幸成打起旗号,开始向明军大营方向走去。

    “什么人?小矮子突袭,开枪!”

    “砰砰砰……”

    随着一阵枪响,德川家光的大中,也是这次九州事件的全权特使,死在明军的乱枪之中。

    一队明军士兵过来打扫战场,看着青山幸成的服饰,这是日本大名的特色装扮,一身华服:“好像是个大名!”

    “屁的大名,充其量就是咱们那边的土财主!”

    “好吧!”

    “噗嗤!”

    青山幸成的脑袋砍了下来,成为普通战功的一级首级。

    随着九州藩联军在鹿儿岛被明军屠戮殆尽,整个九州就成了真正不设防之地,任由明军摘取。

    ……

    吕宋马尼拉城旁边,新的一座城池轮廓已经开始夯实地基,对于华人代表,把马尼拉城改成了胜州。

    取意,胜利之州。

    一群黑呼呼的土著,被皮鞭的看押之下,辛苦的劳动着,他们动作稍慢,就会被一阵鞭子伺候着。

    就这样,胜州的城墙,快速修建着。

    全旭身边的一名亲兵,拿着一把带着弧度的短刀,不时的把玩着。

    全旭的目光微微一愣:“石天保,你是广西人?”

    最开始的时候,全家军士兵来源主要是辽东人和大名府本地人以及河南流民为主,慢慢的,什么陕西、山西、湖广人都陆续加入了全家军。

    现在的全家军是一支有全国各地人组成的军队,不像秦军,也不像川军,更不像戚家军,是一支地域为特色的军队。

    石天保憨厚的道:“回禀侯爷,俺是侯爷的同乡,湖广永顺处民抚慰司人!”

    “哦,原来如此!”

    全旭点点头道:“离开家几年了?”

    “两年半了!”

    “想不想回家?”

    “想,做梦都想!”

    全旭望着石天保笑道:“那好,本侯给你两个月,不三个月假期,去后勤处领三十两银子,回家看看!”

  • 第五一六章 漕工抵达

    听到这话,石天保有些急了:“侯爷,您不要天保了?”

    “哪里的话,你这么优秀的士兵,本侯怎么会不要呢?”

    “可是,您为什么要让俺回家?”

    全旭微微笑道:“因为这是人之常情,你这两年也攒了不少银子吧?”

    石天保挠挠头,憨厚的笑了笑:“没,没多少,军饷有十九两银子,还有军功奖励的十两银子,一共二十九两银子。”

    “家里都还有什么人?”

    “两个哥,一个弟弟,三个妹妹!”

    石天保道:“日子虽然苦点,还能过得下去!”

    “有没有想过让他们来吕宋!”

    “来吕宋!”

    石天保沉默了。

    如果说没有来到吕宋之前,他和无数大明人一样,认为吕宋是一块化外不毛之地,然而来到这里以后,这才发现,这里的气候与湖广老家差不多,也就是热了一点,雨水更多一些。

    关键是这里的土地非常肥沃,有成片的香蕉和一望无际的稻田,有各种水果,河里的鱼虾成群,这里简直就是天赐宝地。

    当全旭把吕宋分成了那些华人之后,不是没有人有意见,只是随着全家军对外战争的逐渐胜利,没有敢向全旭提条件。

    全旭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石天保沉默了片刻道:“回禀侯爷,如果有可能,俺倒是想把俺爹娘接过来!”

    “所以啊,本侯给你放假,就是让你去接他们。”

    全旭指着周围广袤的土地道:“这里是咱们全家军打下来的,比咱们的老家的那些劣田要肥沃得多了,你只要回去,把同乡、宗族带过来,本侯给你们分田地,就凭你小子的战功,至少可以分一个五百亩的农庄!”

    石天保一听这话,眼睛瞪直了:“当真!”

    袁宗第一巴掌拍在石天保的脑袋:“混账东西,侯爷岂会与你开玩笑,还不赶紧谢恩!”

    “谢侯爷!”

    给全家军一部分将士放假,这是全旭下达的决定。

    并不算是全旭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做出的决定,虽然一些全家军士兵,把家安在了辽东。

    可是,更多的全家军士兵却没有这个待遇,因为他们还抱着在外面挣钱,回老家买田置业的思想。

    人离乡贱的观念实在是太根深蒂固了,除非是活不下去,他们都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乡。

    通过与石天保的聊天,全旭这才明白,其实全家军有很多人都是来自各地,也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加入全家军。

    全家军一些士兵的家眷还在当地的穷乡僻壤中,艰难地生活着。

    全旭通报全军,包括辽东、台湾甚至是吕宋部分地区驻扎的全家军将士,可以向所在的团、旅申请探亲假期。

    理论上这次探亲假期是全体成员都有,先其满足家眷不能随军的士兵,并且按照士兵的职务给予车马费用报销。

    当然,这个时代可没有后世那么健全的发票体制,报销费用是五两至十两银子不等,按照级别不同,待遇也不同。

    虽然在吕宋这一次全家军放假过程中,全旭给海军陆战第一、第二旅,以及近卫旅,提供了三分之一的休假名额。

    虽然少了一万多人,吕宋的防御力量并不见减少,由吕宋华人在吕宋成立了十九个镇,每个镇可以提供至少一千名成年男子。

    这些男子不仅仅在全家军的训练下,进行军事训练。

    随着辽东的运输船到来,在胜州港口卸下大量的物资,其中包括,全家军淘汰下来的火绳枪,也有破军刀、长枪、铠甲,盾牌,弓弩。

    这些华人可比辽东移民有钱多了,这些足足可以武装四五万人的装备,抵达吕宋就被吕宋华人瓜分干净。

    获得了足够的装备,这些民兵在全家军的带领下,参与围剿土著部落的战斗。

    “不要同情,不要怜悯,遇见一村就夷平一村,遇见一镇就夷平一镇,留地不留人!记住,我们不是跑到吕宋抢一票就回来的,我们是要将那个国家灭掉,然后在他们最肥沃的土地上建立一个属于我们的国家,只有这些土著全部死光了,我们才能在这里尽情地种植你们喜爱的作物,不会再有人来驱逐我们,不会再有人来剥削我们!这里才是上苍赐予我们的乐园!”

    “这些土著的装备极差,你们手中的火铳,六十步内能准确命中他们士兵的头部,中者立毙。”

    “轰轰……”

    火炮开路,枪响齐鸣。

    在火铳进攻过程,采取三段击的原则,既第一排开枪,第二排越过第一排开枪,同时第一排开始装填。

    第三排再越过第一排,如此类推。

    中间伴随着手雷弹。

    在西班牙人被消灭之后,整个吕宋的战斗,已经没有成规模的了,反而成了小部队的游击战。

    全家军士兵则以司为单位,配合着一个镇的民兵,他们如同附骨之蛆一样追击土著溃逃的将士,将他们的头颅割下来悬在腰间……

    大树上,山岗上,水田里,到处可见这些民兵举着血淋淋的首级放声狂呼的身影,那情景真的比地狱血池还要恐怖!

    当然,以老代新,以实战为练兵原则,这些华人的镇守军,在短短的时间内,比明军正规军部队强得太多了。

    即使面对数倍的土著武装,也拥有可观的战斗力。

    吕宋的发展建设依旧在快速进行中,胜州城池还没有建一丈高,议事府还是一个简陋的木屋,胜州城的第一座小学堂,反而最先建起来了。

    中国人对于办学、修建学校是非常热情的,吕宋的华人又是非常有钱,所以这个学校修建得非常漂亮。占地将近一百亩地的胜州南关小学是李大雄自己独力出资修建完成,他连李氏大宅都没有动工。

    不过,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避免的,那就是这个学堂的所有砖头,都是从原来的马尼拉挖出来的,不少砖头上面还沾着血迹。

    全家军抵达吕宋,带来的不仅仅是破坏,还是建设,更有秩序。

    全家军的模式就是复制粘贴,吕宋的胜州城,简直就是大名府的全家庄镇,当然图纸还是原来的那一份,不一样才是怪事。

    当然,吕宋的华人与中原汉人一样,保持着良好的传统,热情而且淳朴,不会玩虚假的那套,在这里,一个孩子端起饭碗能吃通村,不管谁家做了点好吃的看到门口有小孩都会叫进来给一点。

    尊老爱幼不是嘴上说说,当然,在这里做错了一件事往往要挨好几顿打,比如说李远富的小儿子现年七岁的李学贵,这小子非常淘气,在放学的时候在学校门口撒尿,让一个徐明顺看到了。

    徐明顺也是吕宋华人家族比较大的一个,他看见了,二话不说照着屁股就是几巴掌:“这是读书的地方,不是茅厕!”

    过了好几天,徐明顺来找李远福喝酒,看到这个小不点,便说:“你那瓜娃子前几天,在学校门口撒尿,让我揍了一顿。”

    李远福的脸顿时就黑了,学校对于全体中国人来说是神圣的地方,叫:“过来!”把那个可怜的小不点按在膝盖上,照着屁股狠狠的练了九九八十一式铁砂掌。

    又过了几天,几个妇女在一起拉家常,那个小不点也到门口玩,徐夫人指着李学贵对他娘说:“李家嫂子,这个小孩以前在学校门口撒尿,被我男人揍了一顿。”

    李学贵的娘二话不说,将他拎过来,抄起竹竿啪啪啪又是一顿狠打。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是,最关键的小学堂的校长,也是议员,在一次议事过后,校长语重心长的道:“李老爷子,您德高望重,千万不要让小子辈败坏门风!”

    李大雄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回到家里一问,这才知道是他的孙子在学校撒尿,得,家法伺候。

    李学贵第二天连睡觉都要趴着,自从这事以后,有李学贵做榜样,随地大小便的问题立刻就解决了,撒尿一次,连续挨了好几顿揍,不记住不行。

    崇祯六年正月底,第一批移民抵达吕宋,在短短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吕宋已经大变了模样。

    原本被炸得废墟的港口,已经焕然一新,最关键的是,港口的码头是用钢筋水泥修建的。

    就算再给全旭一次机会,让他派全家军舰队轰炸马尼拉港口,不对现在已经是胜州港了,已经没有那么大的破坏力了。

    除非,全家军的火炮威力再提高一个档次。

    这第一批移民,其实是以工作为理由被全旭骗过来的,没有办法,辽东移民这些百姓还能接受,辽东虽然苦寒,至少是大明的领土。

    但是吕宋,他们根本就没有听过,根本就不愿意过来。

    当上岸之后,他们发现,这个吕宋居然没有半点化划之地的痕迹。

    没错,西班牙人留在吕宋的痕迹,随着马尼拉城变成废墟,已经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华夏风格的港口,一个华夏风格的城池。

    新移民上岸,码头上立即涌现一大批热情的招工人员。

    “来我们这里工作,每天三顿饭,一年四套衣服,四双鞋子,一年二十两银子!”

    “我们这边不给工钱,给地,干满一年,发田地十亩!”

  • 第五一七章 欧洲重马

    吕宋在大开发,到处都要用人,对于人力的渴望,那就像久旱逢甘雨。

    为了吸引这些从中原过来的工人,吕宋的华人管事们连送土地的条件都提出来了,十亩地对于吕宋的华人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他们想要多少地就有多少地。

    没有的话,可以去抢。

    现在十九个镇,其实七个镇配合全家军在攻城掠地。

    “刘记商号招人,身强力壮,干完三年,送一个老婆!”

    这话让那些刚刚下船的漕运工人们眼睛陡然发亮,土地的诱惑很大,但是老婆也不差啊!

    要知道,漕运工人基本上都是穷光蛋,要是有半点办法,他们也不会干漕工。

    穷不过三代,说的就是他们,他们没钱娶媳妇,还有什么后代,别说十八九岁的大小伙子,就连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毫不夸张的说,他们还是处男,压根就没有碰过女人。

    “你们刘记骗人吧?干完三年不给老婆怎么办?”

    “给啊,只要签订三年用工契约,马上就会发媳妇!”

    一名三十七八岁的漕工,大着嗓门问道:“多大的媳妇,别让俺找个老娘就行!”

    周围的漕运工人哄然大笑。

    刘记的管事手中的鞭子一甩,不多时码头上出现一群皮肤黝黑,骨瘦如柴的女子,用不着怀疑,这就是那些土著女子。

    说是女子,不如说是女孩,因为普遍年龄小,大约十一二岁的样子,年龄再大的,差不多都死光了。

    “咦,你个孬孙,净诓俺!”

    区区七百万西班牙人,在世界上留下了超过五亿混血后裔,然而问题是,这个时代的大明人,还有着较强的民族自尊心。

    哪怕是贫穷的漕工,他们看着这些土著女子,一脸遗憾。

    “不行,这样的蛮夷,生下来的孩子就是串,将来没脸进祖坟!”

    “算妾不算妻!”

    “这还差不多!”

    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审美观点,在大明人眼中,只有大明人才是最漂亮的,土著?那算是人吗?

    偏偏菲律宾土著,属于矮黑人种,从人种上来说,他们就偏黑。

    如果只是妾,不算妻,生的孩子只是庶子,那样的情况还可以接受。

    不过,这些漕工不知道,他们其实是被坑了。

    他们签订第一份契约,其实并不是什么用工合约,而是吕宋议事府编制的户籍,其次才是用工合同。

    接着,他们就会发现,纳一个土著小妾,不仅仅要负责对方的住和吃,还要纳税,语言税。

    不会说大明话,在吕宋每天要纳二十钱,没钱就当奴隶。

    无论怎么样,这些第一批抵达的漕运工人很快就被以各种诱惑,瓜分干净。

    对于吕宋的发展,全旭其实不放在心上,吕宋拥有着极好的天然地利,除了偶尔会遭遇台风和暴雨的袭击之外,这是就像天赐宝地。

    其实,全旭待在吕宋不走,就是为了等着西班牙人出手。

    只是非常可惜,自从西班牙人的无敌舰队战败以后,西班牙人一步一步失去了制海权,维持地中海的利益已经非常勉强。

    他们没有精力顾及遥远的东方,全旭没有等到西班牙人的到来,却等到了威尼斯的海伦娜再次抵达了吕宋。

    “真没有想到,这里会遇到你!”

    “你不是回你的欧洲了吗?怎么又来了?”

    海伦娜白了一眼全旭:“我又回来了,不行吗?”

    “行!”

    全旭忍不住吐槽道:“我说,你用得着那么玩命么?千辛万苦回到威尼斯,气都没喘匀又扬帆出海,你这是在拿命挣钱呀?”

    海伦娜满不在乎笑道:“我们威尼斯人就是吃这碗饭的,男女都莫能例外。我准备先从菲律宾补充一下淡水和交易一部分物资,没想到这里在短短的时间内,居然换了主人!”

    全旭淡淡一笑:“西班牙人都是可耻的小偷,他们趁着大明帝国无暇顾忌吕宋,他们无耻地,卑鄙地袭击了吕宋,灭亡了吕宋,自古以来,这里就是我们大明的藩国!”

    全旭作为征服者的心态,心情非常不错,很乐意的与海伦娜这个洋妞讲述一下中国的光辉历史。

    海伦娜非常有耐心了听了全旭讲了半个时辰的中国历史,总之,这一切都是中国的领地,都属于中国的皇帝陛下。

    海伦娜趁着全旭喝口水的功夫,直接道:“实话跟你说吧,我们总督对我采购回去的那批大炮非常满意,让我加大采购力度……我奉总督之命带来大批金币先行一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这次我要采购的数量比较大!”

    “你的意思是,你们总督对那批大炮的性能非常满意是吧?”

    全旭实在有些无语,他当初在崇祯二年接手茅元仪手下的水师四十艘炮船,对于这种只装备了八门火炮的老旧炮舰,全旭是实在是看不过眼。

    为了获得小舰打大炮的优势,全旭就命人研制威力更大的火炮,在这种情况下,前装式滑膛炮就顺应的出现了。

    这种火炮采取一百三十毫米的口径,与全家军现役的一百三十毫米后装线膛炮中两种截然不同的火炮。

    为了雇佣威尼斯人的舰队运输军队抵达台湾,全旭就把这种落后的舰炮卖给了威尼斯人,这种火炮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采取了开花弹。

    这种开花弹的爆炸原理其实非常简单,就是一只特大号的二踢脚,在火炮炮膛里,同样会火药爆炸的方式,推动炮弹出炮膛。

    当然,也不是没有半点的科技含量,首先火药在炮膛里爆炸的时候,需要点燃炮弹里的引信,这种采取了一定延迟的引信,可以将炮头部分的硫磺引爆炸。

    由于引爆方式依旧的是引信,也有可能,火炮炮弹还在空中,就会发现爆炸,也有可能,在命中敌人以后,炮弹哑火。

    哑火率不是不能让人接受,至少七成的炮弹可以爆炸,由于是硫磺炮弹,有较强的燃烧性,对于木质战船,效果不错。

    由于没有膛线,这种最远射程可以达到一千五百余米的火炮,命中率低得吓人,四百米之外,打到哪里,基本上随缘了。

    海伦娜带着八门火炮返回了威尼斯,经过实战训练,威尼斯海军发现,这种火炮的威力非常不错,一艘欧洲主力三级战船,最多命中四枚炮弹就可以报销了。

    当然,海伦娜并不知道,现在新式的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口径的舰炮,而且采取了后装的方式,由于有了制退器,射速更快,威力更大,只需要一枚炮弹,就可以报销一艘价值十万法郎的三级战舰。

    可是,面对这样的结果,威尼斯人却大为振奋,要求海伦娜马上赶赴大明,趁着其他国家尚未意识到这种新式火炮的巨大威力,加大采购力度,尽可能多的购买前装滑膛炮。

    无奈之下,可怜海伦娜只好打起精神,带着大量金币、宝石、象牙等物资,从威尼斯出发,劈波斩浪赶往大明。

    途中的辛苦就可想而知了。

    “太辛苦你了!”

    “没有办法,遵贵的伯爵……”

    袁宗第提醒道:“我们侯爷不是伯爵了,是侯爵!”

    “好吧,侯爵阁下!”

    海伦娜神色有些黯然,无奈的道:“我们的城邦一直处于危险的境地,法国人、英国人、荷兰人、奥地利人、土耳其人、瑞典人……这些野蛮的家伙都觊觎我们的财富,不止一次入侵威尼斯,逼得我们必须强大,否则就只能灭亡!眼下我们随时可能跟土耳其人和法国人爆发战争,他们的人口、军队都是威尼斯的百倍,我们必须把每一分力量都使出来,才能确保我们的城邦和公民的安全!”

    有人把三十年战争,划作宗教战争。宗教确实战争的导火索,然而,事实上这是新兴的资本主义与欧洲的封建主义的战争。

    作为欧洲的霸主,也是封建制度的维护者,也成了西班牙帝国的黄昏,算算时间,三十年战争,已经进行到了第二阶段,也就是法国的崛起,欧洲第一陆军,就是在这个时候奠定的基础。

    当然,这个时候,也是欧洲混战时期,几乎与日本的战国时代差不多,基本都是你打我,我打你。

    威尼斯自然无法独善其身。

    不过,海伦娜冲全旭卖萌是没有用处的,如果是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卖萌,那还有点可爱,一个身高一米九五,比全旭还要高半头的洋妞卖萌。

    差点让全旭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全旭直接无视海伦娜那双美丽的蓝眼睛,耸耸肩:“这一路过来,你也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你养足精神了,我们再来谈购买大炮的事情……对了,我要的欧洲高头大马什么时候才能到?”

    “再过半个月就该到了,让你的部下作好准备,可别到时候闹得手忙脚乱的。”

    “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连马棚都建好了!”

    全旭需要欧洲的东西其实并不多,但是欧洲的重型马,则是他的最爱。特别是英国的夏尔马,这样的马在良好的路况上,可以拉动五吨重的车。

    当然,如果在辽东那种硬质平整的路面上,拉动六七吨不成问题,要知道,蒙古马只有夏尔马的四分之一,却可以拉动三千余斤的重物。

    如果是夏尔马,辽东的陆路运输能力可以翻倍增长。

  • 第五一八章 工业党新秀李信

    更为关键的是,这种重马,是可以拖拽火炮,比如现在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口径的火炮,需要两到三匹战马才能拖动。

    至于欧洲重马,则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英国成为世界的日不落帝国,这种夏尔马在数量最多的时候,拥有一百多万匹,也就说,这种夏尔马,成就了英军的保姆,承担着繁重的补给任务。

    海伦娜的精力非常旺盛,也就是在客房里休息了两个时辰,马上就变成神采奕奕,她开始在身边骑士的陪同下,参观新的胜州城。

    因为海伦娜去过全家庄镇,并且在那里生活了三个多月,对于那座城堡非常熟悉,因为是正在修建,这让这位欧洲小国的贵族,再一次刷新了她对东方的印象。

    “哦上帝,他们这是太奢侈了!”

    当海伦娜看着工地上的工匠们把粗质钢筋用铁丝扎起来,放在壳子板里面,然后把搅拌好的混凝土倒在壳子板里。

    阿贝格皱起眉头,他伸手摸了摸那些钢材,用手指轻轻一弹,钢材发出悦耳的声音:“这些都是上好的钢材,这么好的钢居然埋进水泥里,他们的钢材都多到这个地步了吗?”

    这时一名工匠非常自豪地笑道:“我们在吕宋投产了五座巨型高炉,昼夜不停地炼钢!”

    海伦娜好奇地问道:“你们一年可以炼多少钢?”

    “一百万斤!”

    海伦娜小心翼翼地问道:“一年吗?”

    这个数量虽然不少,可是对比大明的过亿的人口,这个数量还算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工匠满脸不屑的道:“只是一炉!”

    海伦娜失声尖叫起来:“什么,一炉?”

    “对,一炉,一炉就是二十万斤斤,我们一座高炉一个月可以炼出二十炉钢!”

    阿贝格深吸一口凉气,二十万斤钢铁对于威尼斯来说,已经算是难以想象中的数字了,一年钢铁产量也没有二十万斤。

    事实上,现在的欧洲的工业并不发达,甚至除了造船业之外,其他各方面远远落后于中国。

    比如说二战之前的荷兰,1938年,荷兰人口860万,钢铁产量只有区区52000吨,更别说威尼斯了。

    钢铁产能的增加,意味着生产力的提高。辽东加上吕宋,每年就能生产超过二十万吨钢铁,这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么多钢铁到底能发挥出多大的威力?别的不好说,反正辽东那边的汉人已经普遍使用钢制农具了,就连东江军这帮叫花子也是人人身披铁甲,手持高碳钢打造的破军刀,以前这样的装备可是关宁军的家丁的专利!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装备精良的明军部队只会越来越多,那支叫花子一般的明军将成为历史,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当然,吕宋的华人数量很少,加上全旭连坑带骗抵达吕宋的人口,堪堪三万余人,这样的人口数量,完全消化不了如此多的钢铁。

    于是,这些钢铁就被大量运用在修建城池,修建码头、修建桥梁、修建房屋、学校,就像胜州城的南关小学堂,这座占地仅仅一百余亩的学堂,无论规模还是面积,比西班牙人建在台湾的安东尼堡大得多。

    最让海伦娜兴奋的是,水泥在吕宋也开始生产,那么意味着威尼斯距离大明的距离更近了,至少可以节省十天半月的海上航行。

    海伦娜做生意的天赋和敏锐嗅觉,马上就猜测到水泥和钢铁真正的技术壁垒并不高明,要不然,也没有办法如此快速的时间遍地开花。

    “侯爵阁下,我们来谈谈生意!”

    “可以!”

    全旭望着海伦娜道:“海伦娜小姐,你上次购买的丝绸、茶叶、瓷器等货物在欧洲销路如何?受欢迎吗?”

    海伦娜微笑道:“受欢迎,非常受欢迎!回到欧洲之后,我送了两匹丝绸、三罐红茶和两件瓷器给教皇,教皇对这些珍贵的礼物赞不绝品,比送他一百斤金子还要激动呢!我们总督又赠送了几块茶砖和一件瓷器给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皇帝同样激动不已,将瓷器用白银包裹起来珍藏在自人金库里,平时看都不让别人看一下,只有少数几位心腹大臣才有幸能与皇帝一起欣赏这件艺术珍品。”

    全旭满不在乎的道:“有没有这么夸张?这玩意儿中国多的是!”

    海伦娜苦笑道:“茶叶、丝绸、瓷器、香料这些东西对你们来说当然是非常寻常,但是对欧洲来说却是就连贵族都不见得有福气享用的奢侈品。对了,那个水泥在威尼斯同样大受欢迎,总督已经下定决心要采购十万袋,用以修建要塞和公路。”

    “水泥没有问题,别说十万袋,就算是一百万袋,我也有能力提供!”

    全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过你需要等等,吕宋岛的水泥生产能力有限,勉强满足消耗,这需要从辽东运输!”

    “要不,你把水泥配方卖给我吧?”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就算我把配方给你,你们也生产不出来!”

    “你们都能生产出来,我们会生产不出来?”

    全旭不以为然地笑道:“我还真不是小看你们,光一个球磨机就能难倒你们了,配方就别想了,看在大家是朋友的份上,我给你打个八折吧,买得越多折扣越优惠哟!”

    海伦娜好想拔出刺剑一剑捅死他,她咬牙切齿的道:“我们要追加五百门舰炮的订单,你意下如何?”

    “追加订单?我当然是举双手欢迎的啦,谁会跟钱过不去嘛。”

    全旭心中却非常不爽,因为他是真没有这种火炮,前装式的滑膛炮属于落后的产物,也是辽东枪炮局实验失败的产物,当初以两千两银子每一门的价格卖给了海伦娜。

    现在要生产五百门,全旭还真是痛并快乐着,他需要再建一座专门生产前装滑膛炮的工厂。

    当然还配套的炮弹工厂,五百门,一百万两银子的价值,可以解决不少问题。

    海伦娜是一个顺杆爬的主儿,看着全旭的心情不错,马上就提出:“你们战船上装备的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口径的后装滑膛炮,能不能卖给我们?”

    “不行,想都别想!”

    “每门三千两!”

    “不行!”

    “五千两!”

    “门都没有,就是一万两我也不会卖!”

    开什么国际玩笑,这可是镇国利器啊,而且这种火炮上面带着黑科技,比如说制退器,后装方式,线膛,这都是未来的火炮发展正确的方向,他可不想让欧洲在火炮方面少走很多弯路。

    前装滑膛炮非常适合威尼斯,更何况,到现在为止,后装式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口径的线膛炮,也只生产了五百多门,在崇祯六年十月份,全家军还有八艘海鲨三型,既一万两千石级战舰下水。

    这八艘战船将装备三十六门一百三十毫米的线膛炮,同时试验装备口径更大,威力更大的火炮。

    在全家军火炮没有取得代差优势之前,全旭绝对不会出口这种火炮,别说威尼斯人,就连天雄军全旭都没有卖。

    海伦娜无奈的叹了口气,暂时放弃了购买后装线膛舰炮的打算。

    其实全旭卖给她的一百三十毫米口径前装滑膛炮已经非常厉害了,熟练的炮手能够轻松做到每分钟三发,而且硫磺弹对木质船体的威胁也是致命性的,一艘战舰挨上一两发就会燃起大火,迅速丧失战斗力,甚至被引爆火药库,被炸个稀巴烂。

    放在欧洲,称得上是头号大杀器啦。

    全旭与海伦娜的贸易,进展极为顺利,通过这次海伦娜带过来的五十五艘武装商船以及十七艘三级战船,威尼斯这支七十余艘的船队运来了大量的物资。

    民主议事制度,最大的劣势就是率效太差,在全旭拿到吕宋岛第四个月,辽东议会经过多轮磋商,争吵,终于达成一致目标。

    派出工业党新秀李信为首的十三名骨干成员,抵达吕宋,其中李信担任吕宋议事府参议,大明各布政司都有左右参议,分守各道,分管粮储、屯田、清军、驿传、水利等事。

    但是,在辽东的参议官,权力比布政司的左右参议官权力更大,准确的说,这就像相当一个副议长的职务。

    “门下拜见侯爷!”

    现如今,全旭的门下已经太多了,多得他已经认不过来,全旭还是第一次面见李信,当然从玄鹰卫的情报中,全旭对李信这个工业党新秀有了全新的认识。

    李信,河南开封府杞县青龙岗人,天启丁卯年举人。官宦子弟出身,其父李精白是山东巡抚加兵部尚书衔,崇祯初年在魏忠贤逆案中被定以“交结近侍,又次等论,徒三年,输赎为民”的处罚。

    崇祯三年,全旭出镇辽东,李精白不知道得罪了谁,被发配至了辽东,在海州屯田。李信跟随李精白抵达海州。

    李信学识不错,与普通的大明读书人抵制全旭的工业理念不同,他对这个工业党以及辽东的发展非常热衷,很快就成为了工业党内的新秀。

  • 第五一九章 发展的代价

    是金子总会发光。

    这一句是没错的,不过,金并不会发光,事实上这句隐喻代表两个先觉条件,那就是发挥的舞台。

    李信到最后,也没有考上崇祯朝的进士,或者说他对考试不太擅长,不代表他不是一个人才。

    辽东本来就是一片文化的荒漠,识字的人不多,不少议员都是目不识丁。

    为了解决文盲问题,全旭当时在全家军内部开设识字班,在工业党内部开设夜校。

    利用工作之余,培训工业党成员,学习文化知识。

    当然,又不是考进士,只需要能读、能写就成,在这种情况下,李信作为一名举人,自然被高薪聘请为了夜校的老师。

    在担任夜校老师期间,李信慢慢了解工业党,在这个时期的工业党,只是一个朦胧的理念,唯一的一句口号就是工业至上。

    但是,工业党的口号喊得空洞而浅白,可是做出的事,却惠及千家万户。

    工业党努力开办一座座工厂,解决大量的百姓就业,通过集中规模化生产,一步步削减生产成本,提高利润。

    这样以来,辽东就成了大同社会,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在极短的时间内,辽东完成了大明三百年没有完成的壮举。

    那就是消除贫困,实现小康社会。

    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辽东移民从无到有,几乎人人都有成了百姓厌恶的地主老财。哪怕不用开垦荒地,在工厂里做工,满足一家人吃喝拉萨,一年也可以省下十两银子。

    在大明这种情况是非常罕见的,也是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李信亲眼见证了他的邻居,一个普通的铁匠从赤贫,变成富裕的小康之家。

    这名铁匠的技术不错,成为一家徽州商人名下的铁器厂领班大师傅,包吃包住,包穿衣服,一个月可以拿三两四钱银子。

    像李信邻居这样的人非常多,在工业党的治世理念中,虽然他们有太多的资本家,包括全旭就是最大的资本家。

    然而问题是,全旭没有刻意去追求所谓的利润,他采取的则是相对温和,这才符合儒家的中庸理念。

    李信在一边学习,一边成长,对于工业党的理念梳理、对外宣传、思教教育培训工作,他都非常熟练。

    在工业党内部,全旭是党魁,但基本上不管内部事务,以沈明泽为副总裁的身份,统领全党。

    工业党,党内事务庞杂,在党魁、副总裁之下,还有十三堂主,分为兵堂、工堂、商堂、礼堂、刑堂、士堂、法堂、香堂、财堂、坐管、管堂、过堂等十三个堂主。

    李信担任的党内职务就是香堂堂主,这个香堂并不是负责上香拜祭的香堂,而是专门负责发展新工业党成员的堂口。

    现在的工业党已经渡过了草台班子初建时期的野蛮发展阶段,在这个时候的成员,想成为工业党成员,必须学习工业党理念,经过考核合格,才能成为预备党员,经过一年考察期,才能成为正式成员。

    “李信,很好,我知道你!”

    全旭望着李信身后的十三名工业党成员:“诸位同仁,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了你们的朝气,你们的无畏,也看到了你们为了工业党付出和牺牲,你们是真正的勇士,我为你们感觉自豪!”

    全旭已经慢慢变成了他曾经讨厌的样子,作为官员,那就必须擅长作秀。

    没错,全旭也学成了这个样子,虽然他是在作秀,可是在工业党成员心中,全旭的话却非常有感染力,让在场的每一个工业党成员都感觉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于是他们还会继续这么做,不畏生死。

    全旭走到李信身前,望着李信道:“党派出你过来,是对你的极大信任,希望你不要辜负党的信任!”

    “保证完成任务!”

    “对于吕宋的接下来工作,你准备从何处着手!”

    李信想了想道:“我计划是,针对吕宋有两套行事预案,第一个针对吕宋议事府,进行培训,让他们先行了解工业党,吸纳吕宋华人加入工业党,当然,如果是不配合,或者是顽固的保皇党,那就把他们调离目前的关键工作岗位,换成咱们自己的人。第二个预案,就是在第一个预案不顺利的时候,针对吕宋各级学堂,进行培训,发展新党员,以新代老,完成顺利交接!”

    “很好,很好!”

    全旭拍了拍李信的肩膀:“你的脑子是工业党最大的财富,这里不比国内,我们不仅仅要面对敌视我们的土著,也要面对,荷兰人、或者西班牙人卷土重来,好好保护好你自己,以后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我会的,侯爷!”

    全旭望着李信道:“我们在吕宋的政策,要坚持一百年不动摇,首先,本侯规定的语言税,必须交纳,同时,西洋人进入吕宋,也要缴纳语言税,所有合同条款,必须用汉字签订,任何语言的文字,不能在吕宋出现!”

    游牧民族的战争是毁地留人,他们不需要那么多土地,只想要人口,而汉族……留地不留人。

    所谓的民族大融合是怎么回事?简单的说就是杀光他们的男人,抢光他们的女人,然后两个民族就融合了。

    李信似乎明白了全旭的策略,事实上,全旭此时的政策,也代表着大明的价值观。

    对于吕宋岛的教育,则是工作的重心,重中之中。

    无论是官方统一的教科书,还是私家传记,统一思想,自古以来,吕宋就是中国的领地,神圣不可分割。

    土著都是坏蛋,他们在某年某月,屠戮了多少汉人,毁掉多少村庄……为了捍卫我们祖宗留下的土地,所有吕宋人必须团结起来,反抗土著侵略。

    在这个大思想背景下,李信先着手修改吕宋的历史教科书,然后开始接手吕宋议事府。

    随着李信等工业党成员抵达吕宋,像林凤等人终于松了口气,作为半辈子仰仗着洋人鼻息的林凤,实在是缺乏独挡一面的魄力和勇气。

    结果,全旭在这段时间以来,几乎天天收到林凤的汇报,让他身陷俗务,无暇分身。

    全旭终于可以解脱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一桩历史需要他去见证。

    全旭爱折腾是出了名的,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是对于科研投入了巨大的资金,没有人可以聘请。

    反正,几乎所有人都挖大明的墙角,全旭自然也不例外。

    送给崇祯的大米白面,还有各种罐头,又是牛,又是羊,还猪……这些东西也不是那么好吃的。

    当然,也有人的命运因为全旭而改变,比如说明朝现代科学领军人物,现在的大明礼部尚书徐光启。

    他的弟子孙元化热衷西学,按照原本的时空,他应该早在崇祯二年借四洋大炮之威,驻防的八城、二十四堡从而进入崇祯皇帝的视野,这位举人出身的大臣,成为登州巡抚……

    只是非常可惜,全旭的横空出世,让他暗淡无光,特别是随着全旭出镇辽东,孙元化就看到了辽东的科技发展,这位太子党,前往辽东,化名孙初阳,就慢慢成了辽东枪炮局的一级大师傅、项目经理。

    如果是从无到有,要发展蒸汽机,那是非常困难的,可是,全旭从后世带回了成套的理论书籍,将原理的机械构造摆在了实处。

    这样以来,从崇祯三年五年月开始立项,前后投入了七十余万两银子,蒸汽机终于制造出来了。

    不过,现在还没有试验,需要全旭这个大佬见证。

    为了防备西班牙人的反扑,驻守在吕宋附近的全家军主力战船则没有跟随全旭回辽东,事实上,不仅仅是主力战船,就连四艘猎潜艇也没有回来。

    全旭乘坐着海伦娜的旗舰,钻石号驶向辽东。

    崇祯六年四月十五日,全旭时隔半年多,再次回到辽东。

    短短半年,辽东的发展又繁华了许多,不算整个辽东,仅仅金州一个州,人口就突破了两百万人大关。

    近现代色彩的楼房比比皆是,那大街小巷都是一条条川流不息的人流、车流。

    自从钢筋水泥出现以后,越来越多富人放弃了用木材盖房子,相对冰冷的水泥,确实是不如木质房屋居住着舒服。

    可问题是,再怎么舒服,好没有钢筋水泥坚固,耐用,特别是木质建筑,一枚手雷弹扔进去,大部分房屋都会坍塌,只有钢筋水泥建成的楼房,纹丝不动。

    现在可以看出全旭对于金州不建城墙的先见之明,城池确实是影响城市的发展,像辽东这样,每天都有多量的移民涌入,土地问题变得越来越尖锐了。

    全旭抬头望着天空,天空不再湛蓝,不再纯净,似乎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没错,不可避免的,辽东的发展让蓝天白云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只怕不久的将来,金州就会变成超过伦敦,成为真正的雾都。

    不过,全旭也没有太好的办法,环境问题就是发展的代价。

    先吃上饭,再谈环境治理。

    海伦娜踏上金州,她就开始目瞪口呆了:“为什么这么多人?”

    全旭耸耸肩:“只能说,这是大明特色,我们什么都不多,就是人多。辽东的人口其实并不算多,更多的人还在中原!”

  • 第五二零章 科技的差距开始产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比如说海伦娜,她需要去见见自己的旧部,当初全旭卖给他前装式滑膛炮,其中一个附加条件,那就是派出威尼斯十几名海军指挥官,在全家军担任教官。

    全家军是一支陆军起家的部队,对于海战非常陌生,全旭虽然有点歪点子,可以使用日本小矮子充当自杀船,来攻击荷兰战船和郑氏舰队。

    然而问题是,这并不是主流,也不是海战正确的打开方式,穷则变,变则通,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海战应该回归主流。

    以萨拉尼奥为主海军少校为主的威尼斯海军军官在辽南海军军事学院干得非常出色,虽然现在西班牙拥有号称世界的无敌舰队,事实上论海军中的王者,其实还是威尼斯人,其次是葡萄牙人,再次才是西班牙人,接着可以轮到英国和法国。

    威尼斯人最大的劣势是他们的人数太少,而且以经商为主,在大航海时代,已经被列强全面超越。

    海伦娜来到海军军事学院的时候,以萨拉尼奥为首的十几名威尼斯海军教官,排着整齐的队形,向海伦娜敬礼。

    “拜见公主殿下!”

    海伦娜是威尼斯执政官特雷维斯丹多罗的小女儿,威尼斯人口太少,而奥斯曼帝国又是一个庞然大物。

    对外探险和贸易的工作,只能落在了时年十五岁的海伦娜身上。

    “萨拉尼奥骑士,你干得非常不错!”

    海伦娜率先肯定了萨拉尼奥的工作成绩,因为他付出,海伦娜终于拿到了威力犀利的舰炮,以及大量的水泥,水泥和钢筋可以建筑坚固的要塞。

    这让威尼斯的压力减少不少,她的父亲特雷维斯公开表扬了海伦娜的付出和努力,这让她非常得意。

    在萨拉尼奥的那魔鬼式的训练让全海军海军这支年轻的部队迅速形成了强大的战斗力,首战虽然有以少敌多的优势,却把西班牙这个纵横大海百年的老将给打得满地找牙。

    海伦娜这才发现整个海军军事学院的地面,都是用水泥铺成,多少有些感慨:“大明人实在是太奢侈了,居然用宝贵的水泥来修路!”

    说到这里,萨拉尼奥的更加感慨:“公主殿下,您有所不知,你知道侯爵阁下一次性建造多少主力战船吗?”

    “有多少吗?”

    “现在已经在栖装的有十六艘,都是三级战船级别的,还有十六艘已经在建,至于飞鱼级战船,将会全面取代老旧的战船,如果我们威尼斯人拥有强大的舰队,那该多好啊!”

    更让萨拉尼奥嫉妒的是,大明的人口。

    他在海军训练中非常严格,体能不达标,或者说反应不够敏捷,学习速度不够快,这样的人会被淘汰,他的本意是迟滞辽东舰队的发展规模。

    然而问题是,他淘汰一个人,全旭会送来十个人,一百个人供他培训。

    海伦娜与萨拉尼奥一年多没见了,自然有不少话要说。萨拉尼奥在辽东军事学院的待遇是教授级别。

    在这个时代教授,其实就是后世的那种院系主任级别,既是职称,又是职务,他拥有独立的别墅。

    还有四名美丽的新罗婢服侍起居,两名厨师,两名车夫,一名职业管家,以及十二名全家军士兵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来到萨拉尼奥的别墅,海伦娜惊呆了,这里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城堡,没错,同样是钢筋水泥建筑,哪怕是院墙都拥有一尺多厚,即使炮击,只要不是大口径火炮,也可以抵挡。

    这种中式园林建筑有假山,有流水,还有前院、中厅、占地面积不是太大,大约三四亩地的样子,放在欧洲,足可以把一些侯爵,甚至公爵的城堡比下去。

    海伦娜很喜欢中餐,当然,这里的物资更加丰富,萨拉尼奥给海伦娜准备了大量的菜肴,犒劳远来的公主殿下。

    一边品尝着美食,几杯酒下去,尼德兰浑若无事,海伦娜却有点撑不住了。

    她那雪白的脸颊染上了诱人的绯红,鼻尘带着汗珠,有点晕乎乎的。

    海伦娜放下酒杯,摇摇头,让自己的脑袋更加清醒一些:“中国的酒什么都好,就是太霸道了,哪怕是这种度数比较低的酒我也有点儿吃不消,我想还是大麦啤酒或者葡萄酒更适合我。”

    萨拉尼奥笑了笑:“海伦娜殿下,你应该多喝喝中国的酒,让自己的酒量变得好一些,中国人有个坏习惯,喜欢在酒桌上淡正事,似乎喝得越多交情就越深,没有好的酒量你是很难真正融入到他们中间去的。”

    想到当初在船上每次都让一帮豪迈的水手灌得不省人事,把胃都快吐出来了的惨状,他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冷战。

    “看来你在中国过得还不错嘛,中国话越说越流利了。”

    海伦娜看了四周一眼,见没有人注意这边,她压低声音问:“你在中国海军服役这么久了,收集到我们急需的情报了没有?”

    萨拉尼奥同样压低声音:“当然!”

    说到这里,他拿出几张图纸递给海伦娜。

    这是舰炮的图纸和数据,从数据上看,全家军的主力舰炮口径为一百三十毫米,都是二十八倍径,射程很远。

    部份轻快船飞鱼级只配备火箭炮。

    萨拉尼奥感叹道:“由此不难看出中国人的铸炮技术确实非常厉害,欧洲没有一个国家敢采用这样的倍径比,普遍是二十一倍径,极少数能做到二十三倍。更长的炮管固然可以增加射程和精度,但是也会让炮管承受更强大的压力,冶金技术不过关的话这样搞只会炸膛。”

    听到这里,海伦娜非常沮丧:“我向侯爵阁下提出过要购买这种新型舰炮,可惜他们根本就不卖,这种大炮的原理你知道吗?我们能不能仿制?”

    “这种火炮采取钢水冷铸的方式,将一根炮管铸造完成,炮远比青铜炮可靠和轻便,成本也更加低廉,很值得我们模仿。他们所使用的炮弹采用枣核形设计,用一个铜制弹壳将弹头和发射药塞在一起,发射的时候引爆发射药,弹头高速飞出,然后打开炮闩退出弹壳,就可以重新装弹了,非常快捷,因此一门炮的火力顶了七八门普通青铜炮,非常厉害。”

    萨拉尼奥一脸遗憾的道:“不是我泼你冷水,想仿造中国的人舰炮,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呢?”

    海伦娜一脸不解:“你不是对他们的舰炮性能和技术细节了解得很透彻嘛,哪怕我们无法仿制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舰炮,可以降低标准,把火炮的口径和倍径缩小嘛!”

    “我们威尼斯缺的不仅仅是铸炮的技术!”

    “你亲自指导也不行?”

    “不行!”

    萨拉尼奥神色暗淡的道:“公主殿下,您有所不知,中国人铸造火炮采取的不是普通的钢,而是合金钢,准确的说,他们把高碳钢,就是大马士革钢也归纳为合金钢的一种,就是由多种物质,放在一起熔炼,产生的钢材,这种钢材不仅仅坚固,而且耐磨,耐高温,这是他们严格保密的东西,整个辽东知道的人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我们可以用我们更为成熟的青铜铸炮技术,铸造他们这种火炮……”

    “公主殿下,我们就算仿制出这种大炮,但是却无法仿造那种威力巨大的炸药!没有炸药,我们花费巨大代价仿造出来的大炮不过是一堆废物,搞不好还不如原来的青铜炮!”

    萨拉尼奥一脸绝望:“公主殿下,您也知道,是中国人发明了火药,他们早在一千年前,当希腊人还用希腊火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使用火药,现在他们的火药已经不是原来的那种黑火药了,而是一种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新式火药,这种火药威力巨大,而且爆炸后几乎不会有任何残渣遗留下来,所以他们的炮手在战斗中可以埋头闷装猛打,根本就不用清理炮膛,一门火炮可以发挥出七八门火炮的威力,我们没有这样的发射药!”

    海伦娜皱起眉头:“这该怎么办呢?”

    “我们应该庆幸,我们和中国人不是敌人!”

    萨拉尼奥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我见过他们的飞鱼战船发射,他们叫那种火箭炮,一次齐射可以最多发射十五枚,威力不亚于三十二磅炮弹威力的火箭,你能想象吗?十五枚炮弹,只需要十息时间,他们一门炮,不亚于西班牙人一个炮营的火力打击密度!”

    “新式火药,还有火箭弹,你能接触到吗?”

    “这是他们的核心机密,外人很难接触得到……据说有很多工厂专门为他们制造这类火药,至于工艺,那是绝密,只有少数人才知道,估计就连生产这类火药的人都不知道自己生产出来的东西到底有何用途。”

    萨拉尼奥并没有说谎话,辽东是全旭一心打造的工业基地,要想进行工业化,比如统一标准,比如说像后世的电源线插孔,任何电器都可以插入任何一个插座内。

  • 第五二一章 钢铁巨兽

    现在的辽东也是一样,螺丝有螺丝的规格,任何零件形成统一的标准,包括鞋子、服装、甚至小小的罐头,都是采取了流水线作业。

    这样以来简化了生产步骤,让每个工人只需要学会一段技术,马上就可以适合工作岗位。

    军用品更是如此,生产铜质炮弹壳的五金工厂,采取水力冲压机把炮弹的壳子制作完成。

    很长一段时间内,这些工人都不知道他们自己是在制造炮弹,他们还以为这是专门为贵族生产罐头的壳子!

    当然,铸造火炮的工匠只知道如何铸造炮管,他们不知道这种钢水的合金配法,知道合金配法的工人,不知道合金的用途,他们手中掌握着几十上百种的合金配法,至于合金配方的用途,则不是他们操心的事情了。

    他们只是在摸索,在试验,获得更新的技术成果,就可以获得高额奖励。不仅仅是伟大的发明,可以改变他们的命运。

    就连小小的发明,比如说,一名普通的包装工人,发现原本的包装生产线工序非常费时费力,经过他的优化,原本需要四名工人配合操作的包装线,只需要一名工人。

    这名工人就获得了进步发明奖,奖金一百两银子,无论在辽东,还是在中原,一百两银子都不是一笔小数目。

    当然,这种良性的循环让科技更好更快的发展,生产火棉的军工厂各个厂区严格划分开来,负责清洗棉花、脱脂的工人或许认为这个工作就是专门洗棉花和煮棉花的。

    而负责用硝酸浸泡棉花的工人也认定这个工厂就是专门毁棉花的。

    一句话,大家都不知道自己弄出来的工作到底有什么用,只知道管理非常严格,工艺要求极高,差一点都不行……

    海伦娜叹了一口气,兴奋变成了无奈。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想得太天真了,单纯的以为只要弄到舰炮的各项数据和图纸就可以仿造出来,却万万没有料到那看似普通的一门大炮竟是一个工业体系的结晶,光把炮制出来那是屁用都没有。

    这就是工业体系的结晶,比如说,只有辽东才能够生产承轴所需要轴承钢。轴承这种东西装在车上,或者其他转动机械上,可以减少摩擦,实现设备的良好运行。

    可问题是,这种东西,本身就没有什么技术难度,一名优秀的工匠看上一眼,就可以学会如何仿制,可问题是,没有合格的钢材,用熟铁打造的轴承根本就不耐磨,用不了几天,这样的轴承就成了一个废品。

    还有弹簧,也是如此。

    材料工程学其实是非常重要的,这就是技术的壁垒。

    海伦娜并没有怪罪萨拉尼奥,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非常难得了,很多机密就算他愿意豁出性命去,也不见得能够拿到,只能另辟蹊径。

    可是,还有什么法子能够让她获得这些关系着威尼斯共和国未来命运的关键技术呢?全旭可不是容易对付的,这家伙看似既贪财又好色,但是一旦涉及到这些关键技术,美色、金钱的魔力就通通失效了,任你硬磨软泡威逼利诱,他就是不点头!

    想到那个可恶的家伙,海伦娜恨得牙都痒了:“你卖我两门新式舰炮能死啊?我又不会少你的钱!”

    就在海伦娜结束与萨拉尼奥的会面时,一名娇小玲珑的侍女过来收拾桌上的餐具,她仿佛有意无意,从盘子底下扣下一个纽扣大小的东西,装进了自己的衣袋内。

    事实上,萨拉尼奥能够知道的情报,都是全家军故意让他知道的,不让他知道的东西,他是一点也不知道。

    就在海伦娜气呼呼的回到自己下榻的院落,虽然金州有专门的宾馆,也有负责招待远来客商的礼宾馆,但是,海伦娜却非常喜欢住在全旭的府邸中。

    在海伦娜看来,宾馆虽然好,却没有武威侯府里安全。

    主要是,海伦娜喜欢侯府里的一些生活设施,比如说,抽水马桶,还有淋浴花洒,解下自己的衣服,让温热的热水亲吻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这是世间最美好的享受。

    ……

    庞大的私人浴池内,蒸汽袅袅。全旭也在舒服的泡着热水澡,红衣和绿衣一左一右,给全旭按摩。

    “不行了,不行了,累死了,累死了!”

    听着全旭耍宝的声音,朱微媞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反驳:“是谁说要让我哭着喊着叫爸爸?”

    “我错了,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行了,让我歇歇!”

    朱微媞披起浴巾,起身准备离开。

    全旭闭着眼睛,耳畔传来朱微媞的声音:“知道你不行了,放你一马!”

    “红衣,绿衣,你们两个让开,看我还收拾不了你!”

    全旭快速起身,趁着朱微媞伸手拉向门把手的时候,挠向朱微媞的咯吱窝。

    这一招起到了奇效。

    朱微媞笑得花枝招展。

    全旭伸手一拉。

    “扑通……”

    朱微媞掉进了浴池之内,庞大的浴池,水花四溅,月光如水,朱微媞很快就变成了一团软泥。

    “你可以求我……”

    “哼,想让本宫屈服,门都没有!”

    “女人,你的嘴很硬,身体却非常诚实嘛!”

    属于全旭的战斗再次开始,现在的朱微媞也拿全旭非常无语,关键是全旭的说得非常有道理。

    愉快的时间,总得过得飞快。

    崇祯六年四月十六日,也就是全旭回来的第二天,全旭开始休眠状态。

    虽然有了朱微媞这个正妻老婆,对于二娘和三娘自然也不能冷落。

    全旭的原则,可以有先有后,但是必须雨露均沾。

    雨露均沾的结果,就是全旭累爬下来了,他此时连小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甚至连吃饭都不想吃。

    不过,全旭常年不在家,偶尔回来,四个孩子都与全旭非常亲近,特别是长女全景慕现在已经四岁多了,她带着弟弟妹妹,来到全旭的床前。

    四个孩子喜欢全旭陪他们玩,看着全旭在床上睡觉,全景慕可不管全旭有多少辛苦,多少累,她拿到一根毛笔,用毛笔的毛,轻轻往全旭的鼻子孔里捅。

    弄得全旭连连打喷嚏,他有些不高兴了,他还以为是三娘,就埋怨道:“三娘,你让我睡会!”

    “哇哇……”

    全景慕的小嘴一闭,开始哇哇大哭起来。

    全旭这才睁开始,看着罪魁祸首,他有些哭笑不得:“景慕乖,爹爹累了,让爹爹歇歇,等爹爹睡醒了,再陪你们玩!”

    “好吧!”

    全景慕一脸委屈。

    看着女儿的样子,全旭拍了拍自己脸,让自己的脑袋更加清醒一些。

    “景慕!”

    全景慕听到母亲二娘的叫声,吓得小脸刷一下白了,急忙带着弟弟们溜之大吉。

    全旭被折腾得也没有心思睡觉了,他看着二娘拿着鸡毛掸子,作势要打全景慕。

    全景慕眼泪汪汪地,向全旭求救。

    全旭看着这一幕,心中有一股满足感。

    孩子一群,老婆一帮,这才叫生活。

    逃避不是办法,该干的工作还是要干的。

    此时的辽东,已经把水力运用到了极致,水车、水力车床、水力锻锤、水力锯床……水力机械是遍地开花了。

    很多建在河边的楼房连水力梯都折腾了出来,就是先制造一台木质电梯,然后用钢缆相连再由水车带动绞盘将电梯往上提的那种,临近河边楼房都这样搞。

    现在最好卖的就是水力机械,比如说水力龙门吊,能将数千斤的重物高高吊起,这在以前,再多的人也是办不到的。

    水力鼓风机让炼钢厂的工人从最痛苦的体力劳动中解脱出来,而且效率比人力要高得多,炼出来的钢材质量更好。

    总之,辽东的发展是沿着河流,甚至是人工水库兴起的,特别是辽河,航行在辽河上的船只,实在是太密集了,经常出现堵船的现象。

    至于河流之外的地方,发展还是以农业为主,没有办法,没有水力,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辽东出台了工资最低标准,无论是任何行业,任何年龄,工资最低标准,不得低于一两银子,日薪不得低于三十五文钱。

    眼下辽东的粮食已经严重过剩,幸亏中原是一个无底洞,有多少粮食都能卖出去,要不然,辽东农民也会成为收入最低的一部分人。

    孙元化非常紧张,不时的望着大门口方向。

    这个时候,沈明泽、曲靖、朱寻等大人物陆续抵达。

    在孙元化望眼欲穿的时候,全旭终于姗姗来迟,当然,作为辽东的无冕之王,他就算来晚,也没有人说什么。

    “门下拜见侯爷!”

    “非常抱歉,昨天夜里处理公务睡得晚些!”

    全旭现如今说起谎话连脸都不会红了,他昨天晚上忙着交公粮,公务什么的,连碰都没有碰,一妻两妾,加上四个媵妾,七个女人全旭可是连压箱底的本领都拿出来了,这才勉强应付过来。

    “侯爷一定要保重身体!”

    沈明泽如今已经两鬓斑白,辽东的发展日新月异,他的功可不没,他是以榨干身体的方式。

    “你更好注意身体!”

    说到这里,全旭望着那个钢铁巨兽。

  • 第五二二章 火车不卖

    全旭走到孙元化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经过反复试验,这台蒸汽机比以往的功率更高!”

    孙元化激动的道:“请侯爷宣布试车!”

    全旭点点头,这次过来参加的蒸汽机车试验的人足足有三四百人,都是辽东议事府的议员。

    全旭拿起喇叭,对于这种公式化的演讲,全旭已经不需要准备演讲稿了,他可以说是张口就来:“诸位工业党同仁,大家都知道,水力是一种非常奇妙的力量,能在哗哗作响中让巨大的机械运转起来,一个人操纵一台机器就能完成以前必须数十人,甚至上百人才能完成的工作。我们可以在拥有强劲水流的河畔建设工厂,然而问题是在没有强劲的河流的地方呢?”

    众人一阵泄气,能傍着一条大河的地方总是少数的,在没有大河的地方,这些东西离他们还比较遥远。

    事实上,中国古代的很多城市,都是因河而兴,因为河流可以减少运输成本,可以提高运输量,比如说杭州,隋唐之前,杭州可不算天下有名的大城,排名不是非常靠前。

    在运河兴起之后,当然还有北京这座城池。

    全旭接着道:“在没有强劲的河流的地方,这些精密的机器就变成了一堆废铁,动弹不得!对于那些生活在远离河流的地方的人来说,这无疑是很不公平的!”

    大家都说:“对对对,这也太不公平了!”

    “幸运的是,老天从来都是慷慨的!”

    全旭指着远处的钢铁巨兽兴奋地说道:“它给了我们很多选项,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到而已。现在,我们要向你们展示的是一种全新的力量,一种就算是在大沙漠也能让机器运转如飞,为我所用的力量!开始!”

    随着全旭的一声令下,十几名掀开了盖在那个钢铁巨兽上面的帆布,顿时,全场一片哗然,一些官员甚至跳了起来!

    这台钢铁巨兽停靠在钢轨之上,为了试验蒸汽机火车,孙元化带领的蒸汽机项目组修建了一道全长三点八公里环形铁路。

    孙元化可以制造出蒸汽机,并全是他的功劳。由于全旭开的是影视公司,制景的美术组淘到一台宝贝,一九五四年四方铁道厂生产的蒸汽机火车。

    其实蒸汽机火车退役之后,很多企业的私营铁路站台堆放着各种蒸汽机火车,比如中国第一台生产的八一号,1959年变更型名后改为JF2101号。这台机车出厂后几十年下落不明,直到1991年才在锦州葫芦岛某企业被找到,现由中国铁道博物馆保存。

    从而可以看到,当时对于这种报废退役的蒸汽机车有多么粗忽,老程原单位就有四台报废的蒸汽机火车头,一直停靠在锈迹斑斑的铁轨上。

    不过非常可惜,这台火车头已经是被拆解成废铁,原本计划当作废铁处理掉,全旭花了五十万块购买下来。

    用了三辆平板大卡车,这才装载着这台庞然大物运到原本的体育工厂仓库内,被全旭扔到了辽东。

    孙元化是在吃透了蒸汽机原理之后,开始学习拆卸、装配这台蒸汽机火车,熟练掌握这些技术之后,开始仿制。

    在这次试验的蒸汽机火车,就非常具有辽东特色了。黑黝黝的,棱角分明,连漆都没有上,结构非常复杂,分为锅炉、冷凝器、汽缸、活塞、调速器、节气阀等等,看着就眼晕。

    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有见过如此庞大的钢铁机器,都让它给震得目瞪口呆,看着它,一股钢铁般的压山排山倒海地涌来,让他们透不过气来!

    一些对机器有所研究的家伙眯起眼睛,好奇的瞅着这个大家伙,寻思着该用多大的水车,多强劲的水流才能带动它。

    事实证明他们想多了,就在他们嘀咕的时候。

    孙化元已经将锅炉点火,然后一名壮汉抡起铲子,将无烟煤一铲铲的往锅炉里铲,很快,火便熊熊燃起……幸亏烧的是无烟煤,不然现场就该浓烟滚滚乌云盖顶了。

    锅炉内的火越烧越旺,这台机器渐渐冒出了一丝白色水汽,从内部发出低沉的鸣响,初时并不明显,但那声音是越来越大了。

    大家越发的兴致勃勃,眼也不眨的看着,有人已经猜到,机器里面肯定有水,这么多煤加进去,那水也快烧开了。

    果然,再过一会儿,机器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声,似乎有一个巨人正在它内部横冲直撞,将这个沉重无比的大家伙撞得直高潮迭起,那场面有点吓人。

    不少议员代表吓得捂住眼睛,不敢看了。

    几个工匠又检查了一遍,冲孙元化打出一个“安全”的手势。

    全旭这才慢慢上前,伸手指着这台如同暴怒的豪猪的机器,大声道:“大家都看到了吧?水流可以带动机器,火同样可以带动机器!煤、木炭、泥炭、木柴甚至垃圾,只要是能烧的,烧起来火势够猛的,都能驱动这台机器!”

    朱寻微微皱起眉头:“侯爷,这机器动静很大,也会动,只是这毫无意义,因为它只会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狮子一样在徒劳地咆哮,对我们毫无用处!”

    众人都齐声赞同。

    确实,让一台这么大的机器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确实很神奇,但是也仅此而已,它全身上下似乎就没有什么能让机床动起来的,这种只能听个响的机器有个屁用。

    全旭听到质疑声,微微一笑:“孙元化!”

    孙元化微微一愣,他化名孙东阳,没有想到被全旭一语道破。

    这个年代虽然没有身份证,也容易冒名顶替,可问题是,作为一个项目负责人,如果不审查清楚,全旭怎么可能把七十余万两银子交给他?

    “开车吧!”

    如果说让这台蒸汽机带动机床,还那需要很长的路要走,可是让他拉动火车,那就是轻而易举,因为这本来就是一台成熟的蒸汽机机车。

    这台火车与“八一”号火车属于同款,可以拉着十六节车厢,载重一千两百五十吨,要知道一千两百五十吨,就是一万三千五百多石,哪怕是用四轮载重马车装载,也需要四五百辆马车。

    这辆火车马上挂载着六列车厢,准备发车。

    全旭让所有在场的人登上火车,这个时候的火车,还不是那种带着座位的车厢,而是一个平板,周围有一圈护栏。

    三四百人共时登上六列车厢,依旧没有站满,这可是后世的标准车厢,别说站三四百人,就是坐也可以坐五六百人。

    看着空荡荡的车厢,全旭道:“装上两千袋粮食!”

    随着全旭一声令下,众工匠扛着仓库里的粮食就往车厢上装,两千袋相当一百吨,小意思而已。

    等粮食装完,火车的气压也达到了。

    随着一阵汽笛声音响起。

    轨道上的人员开始清空,蒸汽机火车开始缓缓启动。

    “哐啷、哐啷!”

    蒸汽机火车开始缓缓加速,速度越来越快。可以明显感觉到耳畔传来的风声,当然最重要的是钢铁碰撞和摩擦的声音。

    事实胜于雄辩,这下这些议员们看着蒸汽机的火车,目光变得炽热起来。

    运输能力和运输损耗是制约着经济发展的最大因素,虽然辽东的水泥路修建起来,重型马车也越来越多,相比传统的两轮马车,四轮马车拥有着明显的优势。

    可问题是,这种马车需要两匹马,离开水泥路三匹马都拽不动,当然,损失也不是没有,只是相对减少一些。

    特别是高炉越建越大,这让矿石运输越来越困难,几乎所有的钢厂都不可能满负荷运转。

    众人非常兴奋,唯独全旭不怎么开心。

    让谁花了七十万两银子,弄了一个托马斯小火车出来,谁也不会开心。

    另外就是,全旭起初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可以在建筑高速公路的时候,把路基的事情省略了,可问题是火车与公路根本就没有办法并存。

    人可以控制,战马如果万一不受控制,那就容易酿成灾难性的后果。

    当蒸汽机火车,围绕着三点八公里的轨道,呼呼啦啦跑了两个多时辰,车厢里的煤炭耗尽,这才缓缓停下来。

    不过,当然火车停下来的时候,全旭感觉自己的耳朵处于失聪状态。

    然而,嗅觉敏锐的商贾们,马上发现了蒸汽火车的经济价值。

    程敬贤在沈阳左屯卫的原址上,与周围五个镇的农民合作,种植了大量的棉花,可问题是,运输成了大问题。

    棉花虽然不重,可是体型大,而且怕水,怕燃烧,运输也是相当困难,他第一个跑到全旭面前道:“侯爷,这蒸汽机火车一辆需要多少银子,门下准备买五台!”

    “我买三台!”

    “我需要买十台!”

    全旭望着众人道:“诸位同仁,这个火车不卖!”

    现如今沈阳、建州都成了辽东的粮食种植基地,开垦了粮田超过四千三百多万亩,哪怕按照亩收三石计算,那粮食也会堆积如山。

    粮食吃不完,肯定要卖掉,可是在路上损失太多了,这笔钱农民可损失惨重。

    沈明泽有些不解:“侯爷,这火车为什么不卖?”

  • 第五二三章 不能被敌人牵着鼻子走

    站在火车轨道的旁边,确实不是一个聊天的好地方,蒸汽机火机的轰鸣声,让全旭感觉头大如斗。

    面对群情激情的众议员,全旭淡淡的道:“五天之后,咱们召开专项公开会议,在会议上讨论此事!”

    听到全旭的承诺,众议员这才回去。

    辽东本来就是一个试点,众人早已见识到了机械的威力,工业党在辽东这块地面上,影响力实在是太大,蒸汽机火车的出现,马上就被意识到了巨大的作用。

    当然,全旭需要交待的孙元化的是改进。

    “这个蒸汽机火车,以后需要客货分离!”

    全旭拿到一只铅笔在一张图纸上画出后世的火车内部设施,稍微有些不同,则改为每排六个座位,中间是预留过道。

    大明的百姓,与后世的百姓完全不同,后世百姓大都营养过剩,肥胖人口占据了很大的比例,在大明,肥胖的人口连百分之一都不到,如陈应一般的胖子,一万个人里也挑不出一个。

    “记住重点,一定要做好隔音,这种火车实在是太吵了,简直可以把人给震得七荤八素!”

    全旭画着图纸将客厅厢画了出来。接着,全旭又就蒸汽机的多样化,与蒸汽机项目的众高级技工展开交流。

    “蒸汽机是一个发动机,就像我们在河流周围建造的工厂一样,既可以带动磨坊,也可以带动机床,也可以带动风机,也可以带动钻床,纺织机,锯、甚至是轮船!”

    全旭指着蒸汽机道:“总之,你们想办法把蒸汽机发展起来,尽可能的大型化,小型化至于如何解决,那就需要你们各自的努力了,只要做出应用蒸汽机,本侯的承诺永远不变,销售利润的百分之一,你们终身可以持有!”

    随着蒸汽机火车的实验成功,全家军又扩充四个旅的铁道建设工程部队,负责工程建设。

    辽东的标准化作业,取得了可喜的成果,钢筋的水泥浇筑的轨枕,取代原本用的枕木,枕木拥有较多的优点,可是却有一个劣势无法逆转,即使是最好的枕木,使用寿命只有十五年。

    事实上七八年就需要更换,相对而言,用钢筋混凝土作为轨枕,是更为经济和实惠的做法。

    辽东第一条铁路轨道,是从旅顺港口到金州,虽然后世旅顺也成了大连的一个区,然而问题是在这个时代,金州和大连则没有可比性,当然,距离也不算近。

    全程下来,大约一百三十余里。

    在后世如果不堵车的情况下,四十分钟路程而已,在这个时代,如果步行,基本上需要一天,哪怕马车也需要大半天的功夫,至于运输货物,那就更慢。

    以现在仿制的蒸汽机火车最高时速可以达到每个小时七十五公里,就算按照时速六十公里的速度跑,最多也是一个多小时抵达金州。

    极大的方便金州的运输能力。

    人多,那就需要容易办事,经过全旭大手一挥,辽东的铁路网络在图纸上实现了,第一条就是以旅顺港口,至金州、然后沿着金州至海州、盖州、复州辽南四州,再其次就是锦州、广宁、至沈阳。

    想想后世的铁老大……

    然而问题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了,也幸亏他在吕宋大赚了一笔钱,要不知道,铁老大没有当成,结果欠下一屁股债务。

    就在全旭准备召开蒸汽机会议的时候,全干抵达武威侯府,来到全旭的书房内。

    “很日子没见了,越发越精神了!”

    全旭指着椅子道:“坐吧!”

    全干以及全旭门下所有人,跟随全旭的最大感觉就是,自己受到重视,不像这个时代的大部分贵族一样,严格的上有尊卑。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泾渭分明。

    全旭就像招待自己的朋友一样,没有上级的架子,也没有刻意的拿捏。

    全旭写着规划书,然而看着全干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就放下茶杯。

    “怎么了,出事了!”

    全干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果没有出事,他肯定不会找自己。

    全干缓缓点点头,放下茶杯,神情凝重的说:“是的。”

    全旭脸上的笑容倏地敛去,问:“出什么事了?”

    “侯爷出兵九州,血洗九州之后,不少日本九州武士投靠了郑芝龙,现如今他麾下的实力暴增……”

    郑成功的母亲就是日本九州平户藩的女儿,九州武士投靠他并不算奇怪。

    全旭望着全干问道:“郑芝龙?他现哪儿猫着呢?”

    “琼州府深山中!”

    全干想了想道:“据玄鹰卫的细作探知,他与他的把兄弟刘香汇合到了一起,受到了刘香的支持,在刘香的支持下,他招募八千福建子弟兵,装备了全部制式火器,在西班牙人的训练下,正在迅速成军!”

    “哈哈,真是有意思!”

    全旭早就猜测到西班牙人不会吃哑巴亏,毕竟,全旭从西班牙人手中夺回了台湾以及吕宋,这简直就是从西班牙人身上割肉。

    他们肯定是没有办法报复,人口制约着西班牙人的触角伸向东方,西班牙人没有人,可郑芝龙却有人,而且有足够的人手,只要他有粮食,有钱,就可以招募大量的人手。

    全旭笑道:“西班牙人学聪明了,居然想着跟我打一场代理人战争?真是有意思!”

    “侯爷,要不知道,咱们趁着郑芝龙的新军还没有训练好,我们……”

    “暂时不用!”

    全干有些不解:“一旦让西班牙人把郑芝龙的部曲训练完毕,那么势必增加将士们的伤亡!”

    全旭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笑道:“当初在遵化城,本侯明明有长城可以依托,可以靠消耗战一点点消耗建奴的粮草、器械,最后用最小的代价耗到建奴撤军,稳稳当当的获得一场胜利,本侯却毅然放弃了这一优势,以己之短攻敌之长,在遵化城外与建奴展开野战,一仗便付出了数千人伤亡的惨重代价!”

    “门下……现在终于懂了!”

    “本侯就是要用这样一场血淋淋的胜利向那些依附建奴的弱小部族看清楚,大明比奴隶更加强大,投靠大明远比投靠建奴更加划算!”

    全旭淡淡地笑道:“同样的道理,本侯也是在釜底抽薪,一举打破西班牙人的幻想。西班牙人有钱,有火炮,也有火枪,他们唯独缺乏人口,我们现在接到情报,可以趁着西班牙人训练的军队没有完成,展开进攻,可关键是,西班牙人肯定不会放弃这个策略,而是继续在这方面努力,以后将会是一场持久的消耗战,而且死的都是咱们大明人!”

    殖民地的统治,说穿了就是武力,没有了武力威慑,屁用没有。荷兰人挑衅西班牙这个宗主国,也是一点一点的试探开始。最初就是压制西班牙在海外的殖民地,可迫使西班牙分散压制荷兰独立的财力和军力。

    随着全家军的崛起,随着全家军把主要矛头对准了西班牙人,荷兰人尽管在全家军面前损失惨重,损失了大半个远东联合舰队,以及五六千兵力,却没有展开报复,而是因为希望可以用全家军来吸引西班牙人的火力。

    就像现在,郑芝龙在琼州府接受西班牙人的支持,秘密练兵,这个情报,其实是荷兰人有意透露给玄鹰卫的。

    要不然,玄鹰卫想拿到这个情报也不容易。

    全旭也不能被动挨打,郑芝龙如果要想动手,最可能的地方还是台湾,只是他的旧部已经被带到了日本,在九州扬起大明帝国主义的铁拳,狠狠砸向九州藩。

    海伦娜知道辽东的蒸汽火车,她还兴奋的登上蒸汽火车,体验了一把蒸汽火车的速度与激情。

    萨拉尼奥望着蒸汽机在怔怔出神,同样是辽南海军军事学院的教官安东尼奥拍了拍萨拉尼奥的肩膀:“嗨,萨拉尼奥,你现在想什么?”

    萨拉尼奥有些担忧的道:“中国这个庞然大物很快就会恢复活力,他们可以轻易地将全世界撕成碎片的!”

    安东尼奥耸耸肩:“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我们现在都是中国人了!”

    萨拉尼奥哑然失笑:“也对,你现在是李安东,不是安东尼奥!”

    他和安东尼奥一样,都加入了大明的户籍,成了大明人,这些他就向想海伦娜公主请求,把他的家人都带到大明。

    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大明只算是一个普通的城池,甚至说,远远不及金州的十分之一人口。这样的小国家,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奥斯曼帝国的进攻?

    他成了中国人了,中国会不会将全世界撕成碎片,跟他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安东尼奥说得也对,这些担心其实是多余的。

    他只是假装没有看到旅顺口那个庞大得不像话的巨型船厂,拥有八座大型船坞,每天都热火朝天的修建着战船和运输船。

    当全家军海军士兵甚至没有完全吃透海鲨二型战船的时候,海鲨三型八艘海鲨三型,以及十六艘六千料的飞鱼四型战船也开始准备迎接海军的验收。

    仅凭目前全家军海军的实力,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远东联合舰队,哪怕在最鼎盛时期,也远远不是对手了。

  • 第五二四章 蒸汽机股票

    总体来说,崇祯六年的大明还算平静,那该死的小冰河气候仍然在考验着大明,旱灾蝗灾冰雹接连不断,各地粮食抢收的噩耗时有传来,简直就是把人往死里逼的节奏。

    不过,在灾情最为严重的中原和西北地区,这股能将一个政权生生压碎的压力已经有了宣泄的渠道。

    活不下去的人可以闯关东,辽东对于人口的需要暂时还没有出现停滞的迹象,无论有没有特长,只有一把子力气,来到辽东就不愁没有饭吃。

    特别是现在,辽东开始准备修建铁路,对于建设铁路的工人,简直就没有止境,招募大量人手修水泥路和铁路,以工代赈,既让老百姓有饭可吃,又改善了交通条件。

    辽东发展最快的城市自然是金州,重工业发展最快的则是海州和盖州,因为有辽河的下游出海口,水流强劲,是可以利用资源。

    沿着辽河河畔,兴建了大量的水泥厂、钢厂、纺织厂,当然还有面粉厂,现在辽东几乎没有人再吃原本的那种麦粥,就是把麦子倒进锅里,像熬米粥一样煮熟。

    大量的红薯、土豆也被加工成面粉,当然准确的说应该是淀粉,然而问题是,习惯性叫成淀粉。

    金州最发达的工业,依旧是纺织厂,服装厂、酿酒厂、饴糖加工厂、饲料厂……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巨无霸型工厂,在源源不断地生产着各种物品。

    最让全旭奇怪的是,以前大明很少有人在外面买衣服,特别是成衣,基本上都是买布自己做,然而,辽东的工业发展,也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习惯。

    会做衣服的女人,在纺织厂工作一天,可以挣至少三五十枚铜钱,一个月下来就是一两多银子,而从裁剪到缝制,一件衣服少说也要做上七八天,偏偏那种成衣卖得又便宜,又实惠。

    不知道不觉中,金州出现了各种成衣铺子,不过大部分都是定制的业务范围。

    大街小巷依旧非常繁华,车如流水马如龙,然而,细心的百姓一定可以发现,大街小巷,看不到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大人物都被全旭拉去开会了。

    事实上,自从蒸汽机火车成功运输,那台托马斯小火车,几乎成了展览品,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加煤炭和加水以及定时的检修,几乎都在跑。

    当然,辽东的工业初见基础规矩,短短五天时间内,那条长达三点八公里的铁路,硬是延长了到了五公点七公里。

    也幸亏施工材料都是准备好的,而且路基也是准备好的,就这样的速度,只能说,这真是辽东速度。

    现在的蒸汽机火车,已经可以拉着一十六节车厢,装载着一千六百多吨粮食,可以跑到时速五六十公里,当然,还与后世的火车没有什么可比性。

    中国运输煤炭的火车一般都是一万吨左右,最大的秦岭铁路运炭专列多达两万吨。

    这就是效率,而且火车不像骏马一样,需要吃喝拉撒睡,加满水和煤炭,就可以呼呼啦啦的跑起来,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最让商贾非常不爽的是,这个蒸汽机火车全旭居然不愿意卖,众商贾、商会开始聚集在一起,串联、沟通,甚至有人提议向全旭请愿。

    还好,辽东可没有脑残的人,愿意跟全旭来硬的。

    原本五天的会议,又因为其他琐事耽搁,直到崇祯六年的四月二十四日,这场关于蒸汽机火车的专项会议这才正式召开!

    全旭想过自己当铁老大,不让那些商贾插手,自己修建铁路,自己建造蒸汽机火车,自己管理,然后垄断铁路交通。

    这可问题在实际计算以后,全旭悲哀的发现,根本就没有可以执行的可能,他虽然从吕宋搞到了六百多吨银子,这是一笔庞大的财富。

    石见银山那里至少还可以弄到一百多万两,然而经过计算发现,平均每修建一公里铁路,修建成本需要三千两。

    比水泥高速公路多出将近一倍,更何况,这只是平原地形的修建成本,铁路可不仅仅在平原地形上跑,还需要通过高山和河流,修建铁路也需要拆迁百姓,以及修建桥梁,开掘涵洞,这更是大头。

    遇到一座大山,挖通一条涵洞的成本,估计需要几万两银子,甚至十几万两银子,还有数不清的桥梁。

    想吃独食,这是不行的,必须拉其他人一起搞,但是全旭必须拥有主导权。

    为了商量战略计划,全旭只能一再推迟专项会议。

    崇祯六年的四月二十四日,各地的代表全部抵达了辽东,当然距离更远的台湾和吕宋暂时没有办法,铁路修到台湾,全旭也不知道是哪一年的事情。

    作为曾经的辽南议会中心,可以坐下一两千人的会场,密密麻麻,坐无虚席。

    修建如此大的会场,如果没有扩音设备,全旭是没有办法直接与众人开会的,只能一级一级传达。

    随着所有人就座,整个会议中心内如同一万只苍蝇在飞,那阵势甭得有多热闹了。

    “侯爷到!”

    一两千名各界代表们整齐起立,躬身施礼:“门下拜见侯爷!”

    “免礼,都坐吧!”

    毕竟不是军人,就连落坐这件事,用了足足半炷香时间。

    全旭拿着话筒,开门见山的道:“首先,本侯向诸位解释一下,为什么火车头不能卖给诸位。”

    这是众人最有关切的问题,毕竟,他们都想拥有自己的铁路,拥有自己的火车。

    “大家也知道了,这个蒸汽机火车不能在公路上跑,只能在轨道上跑,可修建的这种轨道,大家恐怕不太了解这个成本,经过我们专业人员的测算,修建一千步铁路,需要投入至少六千两银,诸位自己算一算,修建一条铁路,那需要多少钱?”

    听到全旭这话,众人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哪怕是身家千万的富豪,有千万身家,不代表可以拿出一千万两银子,这是必然的,大明的物价特别固定资产,是相当值钱的,比如江南的水田,一亩需要十几两银子。即使是北方的旱田,次日也要七八两银子。

    一百万亩,就是一万倾,拥有良田万倾,就是千万身价。更何况,那些商铺和宅院也不便宜。

    “所以这个修建铁路的成本,不是哪一个人可以承担的,这需要本侯出面,由官府统一规划,统一修建!”

    全旭接着道:“当然,修建好了铁路,也不是说谁想怎么跑就怎么跑,这与公路不一样,公路的话,大家看到前面的车,可以减速,可以让行,但是蒸汽火车那么大的重量,刹车也来不及,万一到时候撞上去了,那就是车毁人亡,损失惨重。为了可以提高运输效率,那只能统一调度,合理安排,所以这个火车是不能卖给个人的!”

    这个时候,众人这才明白过来了。

    全旭接着道:“当然,事情也不绝对,比如说,某人在深山老林中,发现一处铁矿,矿山附近没有煤矿,就地提炼的条件不足,现在的办法是,暂时停止开采,可是有了火车之后,那就可以运输出来,如果某个商号愿意出资专门修建一条矿产专利,那也是可以被允许的,前提是,这种火车不能随意跑,即使属于某个商号,也必须接受铁路部总调度。同时,一旦战争时期,全家军有权利调用各商号的火车和铁路!”

    全旭耐心的与众代表们解释了火车不能卖出的理由,同时,以铁路运营的管理内容等等……

    全旭用了半个时辰,接受众人的提问,终于把这些问题全部讲明白。

    众商贾提出一个他们最为关心的问题,那么如何使用铁路,如果商贾之间竟争,完全可以通过铁路运输来卡对方的脖子。

    “铁路运输,将来运输规则以时间为准,比如说午时发车,过时不侯,而且购买的车票,一旦车辆发出,一该不退还!”

    说到这里,全旭终于抛出今天的重头戏。

    “本侯决定成立大明铁路股份公司,大家都可以参与这个铁路公司的运营!”

    全旭望着众人道:“这个铁路公司总股本发行一千万股,每股三十两银子,本侯辽南蒸汽机车厂以及铁路建设公司技术入股,占四成份子不多吧?”

    “不多!”

    “本侯再以全氏钱庄三千万两银子买入一百万股,本侯持股百分之五十,还余九百万股,可由大家自由认购!”

    事实上,让全旭想象中的热情情况并没有出现,众人反应相当平淡。

    关键是定价,让众人不怎么满意。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全旭不管了,愿意跟着他玩,规矩他已经制定了,不愿意玩,那就请便。

    徽州商人程敬贤还是第一个响应全旭的号召,他拿出三十万两银子,买入一万股,其他商人要么几千两银子,要么几万两银子,这次首发股份,卖出的只有不到两百万股,也就是全旭一个人占了一半多。

    随着会议散后,火车、股票、蒸汽机成为了人们茶前饭后的谈资。

    全旭非常淡定:“机会在眼前,能不能把握住,那就是每个人的问题了!”

  • 第五二五章 第一条试运线

    对于修建铁路的事情,全旭也有着详细的考虑。后世的铁路一般分为标准轨道、宽轨和窄轨三种。

    中国以及世界百分之六十的铁路,采取的是标准轨道,窄轨是由挪威人最先投入使用,主要是挪威当局考虑到当地山路崎岖,而且运货量不大,就采取了窄轨,节约成本。

    轨距越窄,所需成本、占地、附属设施越小或越少,甚至600mm的矿山铁道,可以几十米的半径完成转弯,但同时窄轨车辆的重心高,速度自然不能太高,运量同时也比不上标准轨甚至宽轨。

    日本采取的同样也是窄轨,不是因运输量小,而是国土面积太小,为了节约用地,不过日本在窄轨技术上玩出了极致,现在能在窄轨跑上一百二十码的似乎只有日本制造的车辆。

    宽轨刚好同上面相反,俄罗斯的宽轨,只是宽了一根香烟的宽度,也不是为了增加大运输量,只是为了防止敌人直接乘坐火车打进来。

    但宽轨也就几个国家用,也没能在宽轨上玩出花来,甚至宽轨对重载车辆的刚度要求还不低。

    全旭思来想去,还是采取宽轨。

    首先,辽东没有土地方面的限制,辽东的土地现在的价格不高,最高的还是在城区内,耕地以及工业用地价格都不算高,至于成本考虑,增加不是太大,因为辽东的人工费用更低。

    更为关键的是轨道越宽,车厢宽度可以更宽,在后世全旭的老家县城还没有通高铁,每次坐绿皮火车回去,行走在过道中,那个真叫挤。

    采取宽轨火车设计,那么火车的车厢宽度可以相应的增加,比如像中国普通客车车厢3.105米的宽度,内部不到两米九,特别是卧铺车厢,个子高伸不开腿,稍胖一些行走都不方便。

    不过全旭并没有直接照搬类似于印度、巴基斯坦、阿根廷、智利等国主要采用1 676 mm宽轨距,而是采取一六八公分标准宽度,客车车厢标准长度为二十五点五米,车宽为三点五米。

    每节车厢定员乘客,一百四十四人,两个厕所,两个开敞式洗漱室,一个热水循环锅炉暖室,一个乘务员式,两个封闭式过道。

    坐座采取四六对坐式,中间带着固定式小桌板。

    全旭非常满意自己的画工,就在他沾沾自喜的时候,袁宗第禀告道:“沈明泽等人求见!”

    “快让他进来吧!”

    时间不长,沈明泽、朱寻、曲靖包括辽东数得着的大人物一个不剩都来到了全旭的客厅里。

    沈明泽望着全旭道:“侯爷,铁路筹钱筹的怎么样了?”

    果然都是明白,所谓的股票,本质就是为了筹钱。

    “现在售出两百多万股,募集资金六千万两银子!”

    全旭这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现在八字没有一撇,全旭自己的三千万两银子都没有到帐,事实上他的银行帐上也没有那么钱,如果把三千万银子调到铁路公司帐户上,银行就等着倒闭吧!

    当然,其他人承诺的认购股份虽然多达百万股,事实上真正到帐的只有五十余万两银子,不到全旭所说的百分之一。

    “你们几个都是自己人,这等好事,不要便宜外人!”

    全旭倒也不是欺骗沈明泽等人,与那些商贾相比,像沈明泽这个议长,副议长级别,都是有工资的,而且工资可不算低。

    比如说沈明泽这个议长,原来的工资是一年八千两,吃住包括仆从全免,也就是说可以光明正大拿到八千两银子。

    按照沈明泽的级别,他应该是一省巡抚,别说捞八千两,捞八万两,只能说明他不会捞钱。当然,后世接手广宁府以后,沈明泽的工资也涨了,一年现在一万两千两银子。

    加上沈明泽的夫人开设了一家靴子厂,生意不错,虽然不算是大土豪,凑个十万两八万两银子不成问题。

    “侯爷放心,咱就是砸锅卖铁,也绝对买足了!”

    朱寻从怀中掏出自己两张凭信,这是全记银行的存票,上面写着十万两银子,一张则是两万两。

    收钱这事,自然不用全旭,全旭的秘书杨婉儿接过银行存票,记录下朱寻的名字,并且将股票的购买凭据开好,盖上全旭的私印,以及新刻的大明铁路股份总公司董事会的印章。

    接着,沈明泽也买了十五万两银子的股份,以及其他人陆陆续续购买了八十九万两银子。

    这些钱其实都是全旭开出去的工资和分红。

    全旭望着账房道:“这个股票从明天开始,每股涨价到三十一两银子!”

    沈明泽愣了愣:“这么说,一夜之间,我的十五万两银子就赚了五千两银子?”

    “没错!”

    “这怎么可能?”

    “就是这么可能,你等看着吧,后天涨得会更多!”

    ……

    程敬贤作为商贾出身,在辽东体系内混得风声水起,现如今他成为了广宁府议长,下面管着九个县令,二百四十七个镇长。

    可以说光耀门楣,出人头地了。

    不过,他在议会中心向全旭认购了三十万两银子的股份,回到家中,他就有些后悔了,毕竟,三十万两银子对于他来说,这也不是小数目。

    程夫人是徽州商人陈氏出身,也算是知书达理。

    她看着程敬贤长吁短叹,有些不解地问道:“相公你这是怎么回事?”

    程敬贤就将蒸汽机火车以及铁路的事宜向夫人说明。

    程夫人哑然失笑:“相公,侯爷可曾做过赔本的生意?”

    “不曾!”

    程敬贤仔细想了想,他感觉全旭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侯爷是第一大股东,技术入股加资金入股,投了三千万两?”

    “没错!”

    “侯爷不做赔本的生意,你担心什么?”

    程敬贤恍然大悟。

    翌日一大早,程敬贤亲自带着准备好的存票,来到位于议会中心对面的一处不起眼的小楼前。

    这座占地仅仅一亩多地的小楼,就是大明铁路股分总公司的总部大楼,此时偌大的大厅里,人头涌动。

    众人群情激愤:“凭什么,他的就是三十两,我的就是三十一两?”

    “不好意思,这是他昨天认购的,算的是昨天的价格!”

    “那我不买行了吧?”

    “可以!”

    工作人员满脸微笑:“那您请便!”

    程敬贤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劳驾,这是我认购的一万股!”

    “这是昨天的认购,价格每股三十两,一共三十万两,股票请您收好!”

    程敬贤有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价格涨了!”

    “哎,别提了,铁路股票都被土豪盯上了,昨天夜里京城来人了!”

    “京城!”

    听到京城程敬贤的脑袋瞬间活络开来,京城的都是真正的土豪,他们虽然没有像在辽东开工厂赚钱,可问题人家都百年豪族,甚至有的家族都可以追溯到隋唐时期,家底厚着呢。

    工作人员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唐王殿下知道吧?他为了认购股票,连田地都卖了四十万亩!”

    唐王的封地在南阳,南阳的地价每亩地十两开外,而且有价无市,根本就没有地方买地。

    “我再认购五千股,回头筹钱!”

    “没问题,不过,今天必须按三十一两,一共十五万五千两银子!”

    “好的,谢谢了!”

    就在程敬贤准备离开的时候,外面有人又道:“侯爷下令,金州至旅顺港口铁路,后天破土动工,为期四个月,建成通车之后,从旅顺到金州,全程只需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一个腰间别着鞭子的车把式一脸暗淡:“票价贵吗?”

    “不贵,二等座五十文,一等百文!”

    车把式算是绝望了:“虽然便宜十文钱,可问题是时间节省得太多了!”

    到了晚上,全旭兴奋地问道:“今天卖出去了多少股票!”

    “三十万两银子?”

    “不,三百万两银子!”

    全旭瞪大眼睛:“这么多?”

    “更多的是,咱们银行今天各个网点存入了共计五百万两银子!”

    大明的银子其实并不少,仅仅外贸流入的银子多达四亿多两。

    人性这个东西,向来都是如此,庄家只要发布利好的消息,这个铁路的股票只会越来越涨,越来越好。

    买涨不买跌,这也是人性。

    反正股票的问题,全旭就是一个由头,反正先期投入的资金,他完全可以垫付得过来,随着铁路可以兴建,那么钢厂的产能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消耗的地方了。

    四个工程基建旅,三万余人开始全线施工,而且是围绕着六十多公里的铁路,等于这条铁路上,几乎都成了工地,当然修建的速度是相当快的。

    原计划是四个月完成铁路修建工作,结果倒好,火车站还有建好,铁路修建通了。

    那就没说的,全旭对于这种火车拥有强大的自信,当初在设计车厢的时间,十六节车厢,由于短途,卧铺那就没有必要了。

    而是采取了二等座、一等座和贵宾座。

    全旭带着全家、包括朱微媞、二娘、三娘、四个孩子,四大金刚包括海伦娜登上了全旭私人专列。

    全旭的私人专列,分为会客区、休息区、吧台,装修相当奢华。

    朱微媞好奇的打量着车厢内的陈设。

    就在这时,车厢开始明显感觉晃动,由于紧闭着窗户,噪音小了很多。

  • 第五二六章 海上遭遇

    一节普通车厢,就可以轻易看出辽东的工业技术成果。

    考虑到辽东的气候寒冷,也考虑到全旭的隔音降噪的效果,在设计制造的时候,采取了厢体中空的设计,既两层铁皮加入一些填充物。

    这些填充物自然不是聚氨酯树脂,而是造价低廉的谷壳和粉碎的麦秸杆,这是古代常用于隔热保温的建筑材料。

    或者是从全旭活动板房。

    好在的空调是自然不用奢望的,只不过通风问题只能依靠车窗和车顶的通风口,随着火车开始越来越快,通过车窗的玻璃,可以清晰的看到外面的景色。辽东的玻璃生产技术也成熟了起来。

    无色玻璃主要是因为石英砂和石灰石中的杂质,经过全旭提醒提纯之后,可以制造出玻璃,但是大块平整的玻璃,还是缺乏一定的实力,火车车窗上的玻璃,都是两尺长,一尺多宽。

    十六节满载车厢,自然是坐无虚席。一等座与二等座最大的区别是就是每排只有两个座位,一排就是四个人,一节车厢九十六个人。

    其他与二等座位一样。

    至于所谓的贵宾座,应该算是软包车厢。每个包间内可以坐下四个人,也可以睡四个人。反正,全旭的铁路票价是按照等级不同,价格不同。

    二等座位每个人五十文,一等座就是一百文,至于贵宾座位,那就是一两银子,而且是每个人。

    三娘还是依旧的喜欢舞弄枪,她看着一等座位上满满当当的乘客,好奇地问道:“相公,这一车可以拉多少人?”

    “这个?不好说!”

    全旭还真没有办法回答,一列车厢内的固定座位只有一百四十四,挤上两三百人也没有问题,全旭在后世春运的时候回家,根本就不用走路,直接被挤上车了。

    一个车厢内可以挤多少人,他还真没有算过:“不过,至少也可能拉一两千人!”

    “快看,白马!”

    铁道旁边的小泥土路上,有一个非常骚包的男子,骑着一匹白马,与火车赛跑,仅仅奔了一刻钟的功夫,骏马已经不见踪影了。

    “相公,这个铁路修到哪里,咱们全家军是不是就可以打到哪里?”

    “这是当然,现在制约全家军远征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补给!”

    全旭淡淡地笑道:“如果是靠近沿海的地区还好说,即使没有码头,也可以用小船转运,哪怕只是百石小船,也可以满足军队的消耗!”

    三娘的目光闪烁着:“咱们会不会把铁路修到京城?”

    “以后会修的!”

    全旭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靠近全旭专列就是贵宾专列,程敬贤坐在贵宾坐位上,舒服地享受着侍妾送过来的水果。

    程敬贤望着窗外,一脸感慨:“现在哪里寒亭驿了吧?”

    “寒亭驿刚刚过去,咱们最多还有两刻钟就可以抵达旅顺了!”

    “真是快啊!”

    程敬贤望着对坐的大管事道:“康伯,吩咐下去,以后咱们程记商号的伙计管事但凡往来金州到旅顺,咱们就坐蒸汽机火车,速度快,方便,关键是这是咱们自己的生意,这个铁路,我可投进了将近五十万两银子!”

    那叫康伯的大管事满脸堆笑道:“少爷,这生意做得真值,咱们往中原运粮食,从金州到旅顺这一段路,也要花了不少钱,用这个铁路,据说一趟就可以运两万多石?”

    “还不止呢,这铁路会越修越远,咱们以后在沈阳、建州的粮食、亚麻运输就方便了!”

    康伯仿佛想到了什么:“少爷,那个铁矿是不是可以动手了?”

    “可以动手了,去中原招手,开采出来,那就是钱啊!”

    程敬贤有些感慨,这座铁矿是他在刚刚去建州的时候发现的,由于距离太远,周围又没有煤矿,想要开采出来,运输成本太高,所以,他以捡漏的方式,花了不到五万两银子就买下这座铁矿十年的开采权。

    原本程敬贤以为这五万两银子会打水漂,没有想到,等铁路出现,开采那里的铁矿就成了可能,现在辽东各家钢厂都接到了钢轨的定单,只要质量可以达标,价格足够低,就有可能获得修建铁路的定单。

    在全旭的规划中辽东各州、各县都要通上铁路,那需要耗费的钢铁,简直难以计算,增加产能,扩充产能,何乐而不为呢?

    在众商贾非常满意这些试运行,其实几乎九成九的乘客都没有必要去旅顺港口,他们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体验蒸汽机火车的舒适性。

    众人回馈的意见,也是五花八门,有的人嫌弃贵宾座太少,根本就买不上,也有人提意,增加一等座位的列车。

    就在全旭享受着蒸汽机火车带来的成就时,位于金州城蒸汽机项目的大院内,一台两米多高的小型蒸汽机开始了试验。

    孙元化带着数十名技师,以及上百名学徒,七手八脚从一辆重型载重马车上卸下来一台机床,将这台机床与蒸汽机的传动系统,与机床的传动系统对接,再三检查,确定无误之后,打开了机括。

    机括就像汽车的变速箱一样的装置,因为机床不像火车一样永远运转,该停的时候就需要停,该转几圈,多一圈都不能多。

    在经过调试以后,蒸汽机开始加压,开始运输,等蒸汽压力输出稳定以后,随着机括把机床的转动齿轮接在一起,毫无预兆的,机床的刀头飞速运转起来。

    “成功了!”

    大家再次瞪大眼睛:“这样的转速,是任何水流都达不到的!”

    “这样还不是很快,我们可以经过齿轮组进行加速!”

    孙元化兴奋的道:“钢是我们能想到的最为坚硬的东西,为了在钢铁上面打个孔或者刻几圈螺纹,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力气!但是现在这一次即将成为过去!”

    一名五金厂的大师傅,亲自拿起一根茶杯粗、一肘长的钢棒固定在机床上,然后推动钻头对准它钻了下去。

    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彻全场,像是有一个师的人正在狂刮锅底,机床上火星四溅,钢屑乱飞,那根又粗又长的钢棒被一点点的钻穿,钻透,从钢棒变成了钢管!

    等将它钻穿之后,又人有关了机器,换上镗刀,然后又是一阵堪比一个师人狂刮锅底的金属摩擦声,钢管内部飞出大团钢屑,内膛被粗暴地扩大,变成了一根管壁不过一厘米的钢管!

    然后再换上丝刀,这次动静小了一点,一团团细如发丝的金属被挖出来,钢管变成了螺杆……

    大概是觉得这样还不够直观,在孙元化的指挥下,大家给机床换上了最锋利的刀头,然后将速度开到最大,然后将一块上百斤重的钢锭放上去。

    在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中,那块以前不知道要费多少力气才能切开来的钢锭被对半切开了!

    全旭知道这个蒸汽机传动装置出现以后,蒸汽机的运用就广泛了,不仅仅可以带动机床,进行加工各种金属,还能带动纺织机、磨盘、水泵等等一切需要动力的机器!

    即使是蒸汽机轮船,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随着蒸汽机的成熟运用,全旭在辽东造船厂的海鲨三型既一万两千料大船修建完毕,海鲨四型完成之后,这种木质帆船就需要停止建造。

    蒸汽机成了辽东最抢手的货物,采煤工厂需要,钢厂需要,水泥厂需要,造船厂同样需要,用蒸汽机带动的机械剧,那可绝对省时省力。

    也幸亏辽东的人力缺口依旧迫切,要不然,仅仅蒸汽机的出现就会多出几十万下岗工人。

    解放出来的工人,可以参加基础建设,也可以继续从事铁路建设,等等,反正他们是不会失业的。

    就在全旭以及全家军享受着蒸汽机带来的喜悦和便利时,三艘庞大的盖伦船出现在日本海海域的东北方向。

    这是一小两大,三艘盖伦船,最大的盖伦船排水量高达两千吨,前面的两艘小型盖伦船也有一千五六百吨的样子。

    这支船队是由西班牙马德里爵士,海军少校富恩特率领,他们目的就是为了探险澳大利亚,这次的探险,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现在他的船上装满了各种矿石、作物种子、植物标本,这些东西都是他千辛万苦在澳洲大陆和各个海岛搜集到的,它们将成为有力的证据,向所有人证明这块处女地的丰饶。

    他甚至还带了几只袋鼠,两头袋狼,两头袋狸,两只鸭嘴兽,一头海豹。

    可惜那头海豹实在是好伺候,还没进入班达海便死掉了,不过袋鼠、袋狸、鸭嘴兽、企鹅在几名澳洲土著的照料下倒是活得挺滋润,相信它们一定能够活着回到西班牙的。

    只是非常可惜,当他率领这支疲惫的探险队抵达苏门达腊的时候,富恩特爵士接到了克拉尔特总督的请求。

    经过克拉尔特的耐心劝说,为了国王陛下,他决定支持克拉尔特总督的决定,在苏门达腊卸下他的战利品,带着五千只火铳,六十四门火炮,以及一百四十三名陆军士兵,在向导鲍敬的引领下,前往远东。

    “该死的王国利益,我可怜的休假!”

    就在富恩特浮想联翩的时候,望哨传来消息:“有一艘大明船!”

  • 第五二七章 暗流涌动

    鉴于欧洲如今打成了一锅粥,全家军与荷兰人处于一种微妙的状态,比如说荷兰人要想与大明通商,武装商船只要套着炮衣,全家军海军是不会主动攻击他们的。

    这三艘盖伦船都是武装商船的制式,以时速七至八节的速度,慢悠悠的航行着。富恩特的旗舰是“冒险家”号,另外两艘分别是探险者号和勇士号。

    对于这三艘突然间出现在日本外海的船只,全家军海军派一只老式的炮船五五六号过来跟着看看。

    这种连鸟船都算不上的炮船,与辽东水师第一舰队的主力炮船是同一制式,四百料拥有八门六磅小铜炮。

    这种炮船已经沦为了全家军的水师新手练兵的船只,充当巡逻以及警戒任务,平时也不会参与海战。

    实习船长长得一张娃娃脸,他叫张丰收,是全家军二代。张丰收下令道:“给他们打旗语,命令他们停船,接受我们检查!”

    富恩特看着对方用通用旗语打出来的旗语,脸色气得铁青:“他们凭什么要检查我们的船?”

    “在东方这片海洋上,他们先后击败了荷兰人的联合舰队,以及我们西班牙驻菲律宾舰队,还有那个郑氏舰队,现在他们有实力这么做!”

    富恩特思考了一下:“周围还有没有大明的舰队?”

    “没有,这片海域,周围十五海里之内,没有一艘舰船!”

    “非常好!”

    富恩特缓缓道:“降帆减速,探险者在左侧,勇士号在右翼,准备炮击,击沉他们!”

    大副急忙劝道:“富恩特爵士,一旦我们挑起战争,他们会把我们撕成碎片的,现如今大明的战船有好几百艘,我们……”

    “执行命令!”

    眼看见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这只隶属于全家军第二舰队的炮船,距离西班牙的最大型的盖伦船还有五百米左右。

    如果这只炮船上的水手和海军士兵是老鸟,一定会发现,这三艘盖伦船逞倒品字型,向他们包围而来。

    年轻的张丰收丝毫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他一脸轻松地笑道:“非常怀念辽东的白酒,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获得假期……”

    话音未落,他便惊骇的看到那艘最大盖伦舰,舰艉突然腾起一团橘白烟,橘红的火光一闪。

    “轰轰!”

    两发炮弹朝他们飞了过来,盖伦船在朝他们开火!

    张丰收的脸刷的一下白了脸:“这些该死的西夷,竟然先下手为强!这些该死的居然敢挑衅全家军!”

    “轰轰轰轰轰!”

    三艘盖伦船,其中两艘侧舷火炮同时开火,声若滚雷,十几枚铅球一路尖啸着朝五五六号炮舰猛砸过去!

    “反击,反击!”

    别看都是新手,在检查之前的时候,火炮装膛完毕,看到盖伦船偷袭,他们同时也点燃了舰炮的引信。

    如果是老式的舰炮,是没有机会中创盖伦船的,就算是盖伦船不还手,这种仅仅四百料的小型炮船,是奈何不了十几倍大的盖伦船。

    然而问题是,这种炮船上装备了一架三联装的火箭炮,这是为了训练主力战船上的火箭炮手而加装的。

    “轰轰两声巨响!”

    五五六号荷的战船左侧船体被凿出两个大窟窿,火光膨胀而出,船舱内的全家军水手被炸得血肉横飞,剧烈的震动让整艘战船抽筋似的颠簸起来,不少水手顿时成了滚地葫芦。

    而他们打出的炮弹也有两发命中,打得敌舰樯木屑四溅,一名水手的头部被弹跳而起的铅球击中,脑浆迸裂,当场丧命。

    最重要的是,三枚火箭炮托着长长的尾焰,朝着盖伦船飞去。

    无巧不巧,一枚击向五五六号的炮弹,在空中与刚刚脱离发射架的火箭炮相撞,火箭炮爆炸,另外两枚火箭弹也被影响到了飞行轨迹。

    “轰……”

    火箭炮没有命中富恩特的旗舰,反而命中了他右侧的勇士号,好死不死落在勇士号的甲板上轰然爆炸,大篷青白色的火焰裹着刺鼻的浓烟飞撒开来。

    挨了一发火箭弹之后,这艘倒霉倒到姥姥家的勇士号甲板上一片火海,西班牙水手全身上下沾满了火苗,直往骨头里钻,一个个嘶声惨叫,哀号着不顾一切的从甲板上纵身跃下,跳入大海。

    勇士号上的索具、船帆更是猛烈燃烧起来,火光冲天!

    “勇士号完蛋了!”

    富恩特气得脸色煞白,原本以为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几分钟就可以结束。

    是的,几分钟之后,这场战斗就结束了。

    然而结果,却让他非常恼火。

    他损失了一艘装载着大量黄金、粮食、饮水,还有超过三千斤火药的盖伦船,如果没有如此多的火药,这枚火箭炮弹是干不掉一艘一千五百吨级别的盖伦船。

    此时五五六号炮船也沉没在了日本海上,全船二十三名海军士兵,仅两人幸免。

    富恩特胜利了,他却笑不起来。

    哪怕在战船沉没前的那一刻,大明战船上的士兵,并没有跳海逃命,而是举着火铳向他们射击。

    此时双方距离不过两百多米,还有两名水手被击中,一死一伤。

    富恩特开始营救西班牙水手,只是非常可惜,大火燃烧得太迅速,那艘盖伦船上的一百二十七名水手,仅有十九人被成功营救上来。

    五五六号炮船没有电台,所以在被击沉的时候,也没有发出警讯,好在炮声引来了全家军的鸟船和乌尾船抵达。

    鸟船和乌尾船的速度有限,追不上盖伦船。

    杨延栋损失一艘炮船,并没有太过紧张,不管是打仗还是在海上讨生活,意外和变数太多。

    杨延栋调整了巡逻部署,改为单艘巡逻为舰队巡逻式,每一个分舰队,有一艘戎克船、三艘乌尾船,或者四至六艘鸟船,至于炮船则跟随八至十艘,这样以来,每个分舰队则拥有十六至十八艘船,每船相距五公里。

    巡逻范围没有多大改变,避免类似的悲剧发生。

    在向导的指引下,鲍敬带着富恩特的两艘盖伦船,沿着黑龙江逆流而上,终于抵达宁古塔。

    看过清宫辫子戏的人,对于宁古塔并不陌生,宁古塔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地方,发配宁古塔永世为奴。

    事实上,这里却是努尔哈赤在万历四十三年建立的城池,现如今则是皇太极的“大金”国都城。

    事实上,富恩特其实并不是赞同克拉尔特总督扶持建州女真人,然而,来到这个破旧的城市,看着那些衣衫褴褛,如同乞丐一般的女真人。

    他仿佛进了一群野兽的环视之中。

    “尊重的客人,欢迎您的到来!”

    皇太极在富恩特面前,可没有摆他汗王的架子,不仅仅亲自过来迎接,又带着一大群美女,又是杀羊,又是举行歌舞,篝火晚会。

    远处的帐篷里,传来女人的惨叫声。

    皇太极面不改色,那些洋鬼子,正事还没干,干女人倒是积极。

    “这些洋人可靠吗?”

    鲍敬躬身道:“回禀汗王,可靠不可靠,现在还重要吗?关键是,他们现在可以为我们提供火铳。”

    华阳社作为一个秘密组织,在与全旭碰撞之后,发现对付他还有点困难,特别是崇祯铁了心的相信全旭。

    他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后来,在采购全家军的火炮,被全旭摆了一道,华阳社开始把目光落在西洋人身上。

    最开始他们的目光是落在澳门的葡萄牙人身上,毕竟,在天启年间,葡萄牙人据澳门而守,大败了荷兰人,给大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问题是,葡萄牙人早已搭上了徐光启这位内阁次辅的线,经过其弟子孙元化搭线,他们在辽东打工,可以赚不少钱,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华阳社接连失利,内部也经过一轮权力更迭,特别是新上任的宗主,那是一个少壮派,他经过认真分析,发现了全旭的弱点。

    全旭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民族主义者,一旦西班牙人针对华人,那么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一盘很大的棋慢慢开始布置,在吕宋,经过挑拨,扇动,果然,西班牙人仇视华人的财富,又苦于人手少,就制造了马尼拉大屠杀。

    事实上,全旭确实是中计了,他原本可以在九州掀起腥风血雨,因为华阳社的阴谋,全旭和全家军主力舰队一路南下,进攻马尼拉。

    结果西班牙人太不顶事,这个昔日的欧洲霸主,与大明一样,军队腐朽不堪一战,吕宋被全旭轻而易举的拿下来了,而且像台湾一样,拿下来之后,他就没有离开。

    接着失去台湾和吕宋,西班牙人尽管在苏门达腊、马六甲以及印尼还有一部分殖民地,可是失去了吕宋,对于西班牙人来说,太致命了。

    经过华阳社的说客,前往游说克拉尔特总督,克拉尔特总督心动了,西班牙确实是缺乏人力,无法派出大量的舰队和陆战士兵前来东方,那么武装与全家军有血海深仇的郑芝龙和建州女真人,这最附和西班牙人的利益。

    克拉尔特非常了解郑芝龙的实力,虽然他失败了,他还是一个亲善西方的强者,似乎可行!

  • 第五二八章 皇太极的野望

    在西班牙人与郑芝龙合作之后,西班牙陆军指挥官们发现,郑芝龙麾下的士兵,简直就是士兵的典范。

    刻苦、勤奋、纪律性极佳,生性悍勇,训练起来,简直就是事半功倍。

    按照西班牙人的训练方式,他们以五十六人为一“line of the captain”,即站在第一排的士兵,既为一个排。四个“line of the captain”则为一个manga(西班牙文,原意为“袖”)

    每个manga共计二百四十个人。

    这种西班牙方阵,与全家军的早期军阵差不多,以长枪手与火铳手相互配合,一个满编制的西班牙方阵共有长枪手一千五百人,1230个火绳枪手和168个滑膛枪手。以及一百零二名军官。

    经过两三个月的训练,就连西班牙指挥军不得不承认,三个西班牙方阵,即使是对阵西班牙正规军部队,胜负也在五五之数。

    在这种情况下,西班牙人加大了对郑芝龙的合作,准备给郑芝龙武装十个西班牙方阵,有十个西班牙方阵,夺回台湾和吕宋应该有机会了。

    在这个时候,华阳社着急了。

    郑芝龙与华阳社的关系可算不上好,事实上,在郑芝龙一家独大的时候,华阳社的商船一样要向郑芝龙交保护费!

    他们还是重点要扶持建奴,看着西班牙人不上当,华阳社用金钱开路,果然打动了西班牙人。

    五千只火铳六十四门火炮,这可是花了华阳社真金白银买回来的。

    此时,洋鬼子们正在解决生理需要,女真美女哪里见过洋人的这玩意,被干得惨叫连连。

    皇太极望着临时码头上的那两艘如同小山一艘的大船,看着一门门火炮,他就像见到了极品美女一样,眼睛就再也挪不开了:“大金要是有两艘这样的炮船多好啊,趁着明军不注意,我们可以去江南抢一下……”

    鲍敬也算是出身名门,汉奸世家出身。他的父亲鲍承先在天启元年投降建奴,一直充当了皇太极的智谋之一。

    在崇祯二年,原本是鲍承先立少汗马功劳的关键时刻,结果全旭攻打晋州会馆,搂草打兔子,顺带着连鲍承先给干掉了。

    鲍敬因为功臣之后,成为皇太极的文馆学士,可惜,鲍敬既不像他死去的老爸一样,能说会道,交友广阔,他又不是学富五车,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能跑跑腿。

    “我们从南洋来的时候,一共有三艘这样的大船,在日本海遇到了全家军的水师!”

    “怎么样?”

    “现在就剩两艘了!”

    “那全家军是不是损失惨重?”

    “全家军也沉了一艘船,不过是小船!”

    鲍敬伸手比划着:“那种炮船太小,只有……这么大一点!”

    皇太极的脸色非常不好看:“这些西洋人听说也吃了不少头!”

    “是啊,汗王您是不这知道,这些洋鬼子可是被全家军打惨了,他们在台湾丢了三座城,吕宋也……”

    鲍敬终于发现皇太极的脸色不对,皇太极气得拂袖而去。

    皇太极离去,范文程指着鲍敬:“你……”

    半天都不知道怎么来形容鲍敬。

    皇太极不知道远在天边的事情,说两句谎话怎么了?

    偏偏,还把皇太极气得够呛。

    此时避到宁古塔的皇太极,暂时可以避免与全家军的交锋,他原本想休养生息,积攒实力。

    可是,他看到了辽东的发展,以及辽东的大量的移民,这让他感觉有一种绝望的感觉。

    建奴控制辽东整整十年时间,不仅没有从辽东获得什么粮食,然而全旭控制辽东仅仅四年多,就让荒芜的辽东,遍布生机。

    他辽南到辽中、甚至辽北、沈阳、木古河(长春)到处都是全家军的农垦田庄以及工厂,这些田庄都建造成了堡垒,而且遍布烽火台。

    辽东百姓被全旭武装起来,各个镇堡都配发火铳、火炮、弓弩、铠甲等装备,名义上这些都是百姓,不用承担军事任务,野战任务由全家军为主。

    皇太极也试过像当初对于辽东二十五卫一样,步步蚕食。

    可问题是,辽东百姓的彪悍,家家户户都拥有精利的兵器,锣声一响便蜂拥而来,这些百姓,甚至比其他明军军队还难缠。

    几次小规模的较量,皇太极算是对辽东地区全家军的军事实力有了一个比较清楚的认识,真把全旭给惹毛了,都不用出动全家军,光是用民兵就能淹死他们!

    特别是去年八月底,木河河畔的小麦一片金黄,镶白旗的一个牛录额真那颜硕,他率领齐装满员的三百骑兵直接朝着木河镇堡冲去。

    现在小麦成熟还需要几天,老百姓仅有的一点存粮也吃光了,抢那些农户是抢不到多少粮食的,说到底还是得打那些镇堡主意,镇里富户多,粮铺多,拿下来之后够大家狂吃海喝一番了。

    而木河镇地势平坦,正适合骑兵机动,他率领的骑兵肆无忌惮的麦田里滚滚而过,将快要成熟的小麦尽数辗进地里。

    一名农民看到这种情况,一把破铜锣,敲得震天响,不多时,四面八方涌来无数农民,他们虽然穿得五花八门,用的家伙也是五花八门,有弩机,有弓箭,有火铳,还有大朴刀(就是青龙偃月刀)。

    随着一阵乱箭射来,当场几十名骑兵就被射翻在地上。

    那颜硕看着几百名农民,倒也没有惊慌,整队进攻,结果,更加倒霉。

    捕猛兽的夹子,拦马索,渔网,土炮,还有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短一个照面,他损失将近三分之一,上百人倒在地上。

    那颜硕瞬间就惊慌了,他以为遇到了全家军的正规军,他当时完全懵圈了,这都哪跟哪啊,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木河镇还有这么一支精锐部队?

    看那些冲过来的敌人那可怕的气势和精良的装备,绝对不是民兵,只能是全家军的正规军部队。

    撤退,这是那颜硕的唯一念头。

    来的时候容易,想跑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接下来追击的任务交给了全家军骑兵部队,他们沿着那颜硕所部一直追击了九天,而且越追人数越多,到后面的时候,追击的全家军足足上万人马。

    他们所过之处,寸草不留,直到第九天,全家军撤退了,他们留下一句血书,就是沾着女真勇士的鲜血写的。

    木河镇二十九名农民受伤,斩首建奴两千九百级,勿谓言之不预也!

    两千九百颗首级,一颗没有带走,全部筑成了京观,看到这一幕,无论是旗主还是牛录额真,他们都不免有点心惊肉跳,只得约束一下部下,别去触这个霉头。

    全家军的反击是有效果的,至少在崇祯六年春耕期间,没有一个女真人敢越线跑到全家军的范围内惹事。

    但是,全家军的势力范围不是固定的,全家军的人看上了哪一块地,马上竖了一个牌子,越此线者死。

    又或者某一天,全家军发现某个山沟里矿产资源,周围的女真人必须马上搬走,要不然那就死路一条。

    全家军完全不给他们讲理,这种态度,让皇太极头疼万分。

    他不过。

    逃不掉。

    惹不起。

    那种等死的滋味,让皇太极彻夜难眠。

    终于,盼星星盼月亮,把西班牙人盼来了,如果他们可以像全家军一样,打造出威力犀利的火枪和火炮,别说部落美女,就算是海兰珠他也舍得。

    这些西洋人折腾到快天亮的时候,终于发泄完了,全部沉沉的睡去。

    当然,第二天的中午时分,富恩特少校正式向皇太极移交五千只火铳。

    并且陆军军官替皇太极训练部队。

    没说的,上三旗先换装,他们这些玩了一辈子弓箭的手,拿起了火铳,开始练习举枪,列阵,配合长枪兵演练西班牙方阵。

    很快,皇太极就笑不出来了。

    建奴是半兵半民性质,平时没事,自己管着自己吃喝拉撒,抢到的财物,一半上交,一半留给自己。

    现在的问题是,他需要四个西班牙长枪兵方阵的职业军队,也就是一万两千名士兵,人吃马嚼,加上每天打出去的铅子,那都是钱啊!

    皇太极非常头疼,他的老底几乎被折腾光了。

    如果不是去年冬天去了朝鲜抢了一把,现在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皇太极最大的希望就是他的部队再训练三个月,等到辽东秋收,以上三旗为主力,下五旗为辅助。

    七万大军杀进辽东,用血海淹没辽东。

    理想非常丰满,现实太骨感了。

    就在时间进入六月中旬的盛夏,全旭吃着西瓜,喝着啤酒的时候,玄鹰卫送来情报。

    “启禀侯爷,建奴之中发现西夷教官,建奴开始训练火器部队!”

    全旭淡淡一笑:“还是西班牙人?”

    “不太清楚,建奴防守太严密,我们的细作级别太低,根本就接触不到核心内容!”

    全旭不以为然地笑道:“没有关心,战争最终打的还是经济,如果建奴放弃骑射跟我玩火器,那才是自寻死路,不要去查建奴的部队训练如何,规模如何,专门摸摸,他们是从哪条路,把火铳和火药送到皇太极手中的!”

    “门下明白!”

  • 第五二九章 大炮

    全旭仿佛没事的人一样,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

    随着蒸汽机的运用,辽东的发展算是开了挂。比如说轮船制造,把木头锯成木材,需要耗费巨大的人力,哪怕采取水力锯,效率一样不高。

    可是蒸汽机带动的大型机械锯,效率比水利提高了数十倍,而且不受气候的影响,辽东这个地方,最困难的问题其实就是天气寒冷。

    哪怕是辽河,也一样会冰封,冰封的时候,水力机械就没有办法使用了,然而,整个辽东冰封期接近四个月,也就意味着一年的三分之一时间,是没有办法利用水力机械的。

    在这种情况下,生产效率有着严重的制约,蒸汽机则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也没有这方面的问题。

    现在全家军士兵主力装备的火枪是线膛后装式燧发枪,这种火枪板机、刺刀托座都作了不小的改动,反正用起来很舒服就是了。

    子弹,由于还没有解决雷汞的小型化问题,依旧采取了铅质子弹,这种子弹是尖头凹底弹,这种子弹的好处是破甲能力非常强悍,哪怕是披甲三重的建奴白甲兵,也能一枪撂倒,而且尖头凹底弹打进人体后会作不规则的翻滚,甚至炸裂开来,打进去是拇指大一个小洞,穿出来却是碗口大一个窟窿,挨上一枪内脏从后背飞出去的场面屡见不鲜。

    但这种铅弹很软,用力一摁就能摁扁。包裹着浸过桐油的麻布,很容易就能装入枪膛里。最绝的是在凹底处还挖了个针眼大小的孔,撞击发的时候爆燃气体进入小孔,铅弹被加热,膨胀,恰到好处的嵌入膛线,高速旋转着呼啸而出。

    这跟米尼枪基本上是一个套路。

    由于全家军的火药采取新型的火锦,火棉不易哑火,火棉是个好东西,制作简单,威力巨大,爆炸后残渣极少,便于保持膛内清洁,是非常理想的火药。

    火锦的爆炸速度比黑火药要快,要更加迅猛,所以对于枪管和枪膛的要求更高,需要质量更好的合金钢。

    当然,好处还是显而易见的,燧发枪的射程增加了一半不止,由于威力大,赋予弹丸的初速自然也更大,子弹很轻松就能打出七到八百多米远,一名普通士兵用它向一百五十米外的胸靶射击,十发子弹至少有八发能够上靶的!

    这也意味着排队枪毙模式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敌军还在三百米开外,全家军的火枪手就能以猛烈的排枪给予敌军巨大的杀伤,当敌军抵近到一百米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将是精准的射击,他们每前进一步都会成片成片的倒下。

    这还不算,火棉还有一大特点,它爆燃的时候不会产生烟雾,因此火枪手不必担心会被从枪口迸出的烟雾遮住射线,只要枪管没有烫到可以引爆炸膛的地步,他们都可以不停的射击,直到敌军的尸体铺满战场。

    由于燧发枪的工艺更加复杂,对加工精度的要求比较高,辽东军工厂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个月也只能生产出八到一千支,这还是大量使用水力机械、流水线作业的结果。

    不过,随着蒸汽机的出现,这个局面得到了彻底的改善,全家军枪炮制造厂,一条生产线可以一个月生产八百到一千支,这样的生产线共有五条。

    也就意味着,全家军的枪支制造,每个月可以制造出足够满足一个整编旅的火枪手。

    虽然依旧如后世的效率相比,但是,在这个时代,足以碾压一切。

    燧发枪在未来二十年之内将成为欧洲陆军的主流装备,但有膛线的燧发枪却是蝎子拉屎。

    火枪的数量其实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火药,新型火药,也就火棉一切都好,不过干燥的火棉是很危险的,一点火星就会爆炸,所以必须让它保持微湿,或者用甲醇中和混合剂处理一下,降低其感度,不然肯定要出人命的。

    遗憾的是,硝酸的产量实在太低了,全旭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砸下去的钱也仅仅比蒸汽机少一点,足足多达三十余万两银子。

    现在辽东一个月最多也只能出产六点五到八吨硝酸,这点硝酸就算全部拿来做火棉也做不了多少,撑死也就那么二十几吨,能顶什么用?

    现如今,全家军仅仅主力战舰的舰炮就多达六百余门,陆军火炮也有三百多门,当然,如果算上迫击炮,那个数量更大。

    好在是,大量的火炮采取后世采购,要不然的话,一场军事演习,就可以消耗七七八八。

    尽管如此,全家军用二十六毫米口径无缝钢管制作的火绳火铳,已经全面退出现役,成为民兵的主要装备。

    当然,西班牙人的火枪技术并不先进,送到建奴的火枪,数量也会非常有限。

    海伦娜是一个非常言而有信的人,在这段时间,她陆续为全旭送来了一千零五十七匹欧洲夏尔马。

    这种重马一出现,就让军方欣喜若狂。

    这种夏尔马虽然速度一般,甚至跑不过矮小的蒙古马,主要是由于夏尔马的体重过大,所以奔跑起来比较费力。

    用力拉车,或者耕地,非常不错,英国区区一个岛国,在最强大的时候,拥有一百万匹夏尔马。

    当然,现在的辽东的骏马数量不止一百万匹,仅仅负责养护骏马的人就多达好几万人,至于前期抵达辽东的百姓,几乎家家户户都有马。

    夏尔马引起了轰动,甚至有人不惜用两万两银子购买一匹,所以却拒绝了这批夏尔马的出售,当然,海伦娜送到辽东的夏尔马,其实也不便宜。

    一匹足足三千两银子,这些银子用来采购水泥,反正水泥的实际成本很低,超过八成都是人工成本,在随着蒸汽机的运用以后,这个成本还可以进一步降低。

    比如说,在破碎时,一台蒸汽机破碎机,可以抵五百个人日夜不停地辛苦工作。

    总体来说,全旭还是大赚特赚。

    要说针对皇太极没有任何戒备,这是完全不恰当的,至少全家军骑兵的四个旅,已经取消了休假,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在戚元弼的率领下,全家军骑兵开始沿湄沱湖以北的方向试探性侦查,同时,全家军的第二梯队的三个步兵旅,也开始整体东进、北上。

    七个旅六万余名步骑精锐部队,在全旭想来,对付建奴有可能的发动的反扑,应该是足够了。

    当然,全家军的战时体制已经完备,如果战时不利,全旭随着可以武装八到十个步兵旅。

    用人海战术,将建奴淹没。

    七月的盛夏,天气炎热,微风中带着燥热,让全旭躺在游泳池里不想出来。

    武威侯府的露天游泳池,其实就是全旭一个人的专属,朱微媞是拉不下来脸,也不需要游泳。

    至于二娘同样也不喜欢跟着全旭胡闹。

    三娘似乎更加忙碌,她现在成为辽东的妇女主心骨,专门为那些深闺怨妇们主持公道,调解全家军将士的家庭矛盾。

    正所谓保暖思淫欲,随着全家军将士福利体系的完善,这些全家军将士都成了有钱人,很多人成了家,也有的人纳妾。

    家里难避会出现这样和那样的问题,遇到这种事情,古代的官府是不会管的,要不然,就不会有什么清官难断家务事了。

    现在越来越多的全家军女眷,成了一个结社组织,她们不定期的集会,或是控诉自己的不幸,或是寻求帮助。

    全旭是站在男性的身份立场,也占到了世俗的立场上,全家军将士可以纳妾,也可以宠妾,但是,不能因为宠妾灭妻。

    三娘其实也代替全旭,行使他的意志。

    “扑通……”

    就在全旭躺在游泳池的时候,一团水花撒在他的脸上。

    全旭睁开眼睛,发现海伦娜居然一身紧身泳衣,跳进了游泳池内。

    她的水性不错,像鱼儿一样开心的游泳,或是蝶泳,或是蛙泳、或是仰泳……

    “海伦娜,你怎么来了?”

    海伦娜一边游泳,一边笑道:“我就不能来吗?”

    全旭抬头,看着拱卫方向,红衣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盯着海伦娜。

    此时红衣一边画着圈圈诅咒海伦娜这个不要脸的女人,一边暗暗替朱微媞着急。

    “然后呢?”

    “然后?”

    海伦娜游到全旭身边,伸手抓起全旭放在岸上的西瓜汁,她似乎没有把自己当作外人,直接拿起来一饮而尽:“我希望购买你的新式舰炮,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后装线膛炮”

    全旭唉声叹气:“哎呀,海伦娜小姐,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嘛,真的不是钱的问题,这种武器的技术一旦泄漏,整个战争模式都会改变,我的国家也会面临着巨大的危险,再多的钱也不能卖!”

    海伦娜的身体前倾,往全旭的耳朵吹了一口气,轻笑一声:“那……那我们各取所需要,我把自己交给你,你把大炮卖给我,好不好?”

  • 第五三零章 各取所需

    “我们可以各取所需!”

    海伦娜满脸认真地望着全旭:“我很漂亮,身材又好,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的身材是最完美的,你看,这里,这里,没有一寸肉是多余的!”

    这就是理念问题,海伦娜说起自己的美貌,毫不含蓄。

    而且她身穿紧身泳装,可以更好的体现她的身材。

    “你们威尼斯人都是这么开放的吗?我还是头一回见给别人当情人还如此理直气壮的!”

    全旭有些难以理解。

    或许是看出了全旭的疑惑,海伦娜笑着解释道:“不懂了吧?在欧洲,但凡有点地位的女人,有哪个在外面没有情人的?如果没有情人包养不知道多少骑士得活活饿死!”

    全旭缓缓点点头:“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有点绿?”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知道你们东方男人,都有处女情节!”

    海伦娜伸手搂住全旭的胳膊:“你可以放心,我还是处女,如假包换!”

    “不是,你……”

    海伦娜近乎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全旭:“你很年轻,而且手握重兵,更管理着无数人口和土地,简直就是最佳情人了……让我们各取所需要吧,我不仅会成为你生活中的伴侣,还能成为你事业上的好伙伴,相信我,我绝对能让你的财富以惊人的速度递增……”

    不得不说,有一瞬间,全旭心动了。

    这绝不是拍马屁,哪怕是在现代见过无数女模特、女明星,甚至追过星的他看来,这洋妞也称得上惊艳,这身材,这颜值,放在欧洲,一流美女那是妥妥的。

    “听起来很不错!”

    全旭淡淡地笑道:“我们中国有谚语,叫嫁汉不嫁妈宝男,娶妻不娶伏弟魔,可问题是,你不仅仅是一个扶弟魔,而且是一个扶全国魔,你的美丽,我受用不起!”

    在这个时期的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与后世的以色列非常相似。他们国小民寡,面对庞然大物进攻,顽强的抵抗着。

    当然,很多人会说,以色列明明在美国人的支持下,欺负巴勒斯坦。其实,以色列面对的并不是一个巴勒斯坦,而是整个阿拉伯帝国。

    就像第一次中东战争,埃及出兵7000人,外约旦“阿拉伯军团”7500人,叙利亚5000人,伊拉克1万人,黎巴嫩2000人,“阿拉伯解放军”和“阿拉伯拯救军”1万余人,合计4.3万人。

    事实上,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与奥斯曼帝国的海战,自公元1453年,奥斯曼帝国攻占君士坦丁堡开始,此后的两百多年海战中,奥斯曼帝国一直没有占据绝对的优势。

    当然,威尼斯才是欧洲第一海战强国,拥有当时三千三百余艘战船,载有三万六千余名战士。

    但是,这么一个最高时期,仅十八万人的小国,居然抵抗了足足三百多年,不得不说,这是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奇迹。

    这也可以从侧面说明,奥斯曼帝国到底有多水。

    海伦娜有些遗憾的道:“你错了,这些词语虽然有些意外,大意我还是可以听明白的,你是怕威尼斯成为你的负担?哦,其实你不用担心,真的,我们与威尼斯的关系,就像正常的商贸伙伴,该卖多少钱,一分不少,事实上,你对欧洲,也有极大的野心,难道不是吗?”

    “欧洲,野心?”

    全旭从泳池里出来,泡了很长时间的水,他的皮肤已经起了褶子,他裹起浴巾,躺在遮阳伞下面的躺椅上:“你这话怎么说?”

    “你三座巨大规模巨大的船厂,储备了如同大山一样多的木材,你的工厂日夜不停的开工,数千上万名工人辛勤的工作着,每年你就可以建造一支庞大的舰队!”

    海伦娜笑了笑:“如果只需要称霸东方海域,已经足够了,难道不是吗?无论是荷兰人的远东联合舰队,或者葡萄牙人的舰队,包括那个曾经的海上霸王郑,都不是你的对手,就算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一样不是你的对手。所以,你的目的,并不是称霸东方海域,而是针对欧洲!”

    全旭闭着眼睛,不理睬海伦娜。

    海伦娜:“需要造多少船才能消耗掉你储备的木料?我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至少三到五支西班牙无敌舰队,才能消耗掉你所用的木料,一支西班牙无敌舰队,让西班牙王国称霸欧洲百年!”

    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规模就是一百三十四艘战船,总吨位57868吨,装有2431门火炮。舰队有船员8766名,摇桨奴隶2088名,还有21855名士兵及300名教士。

    当然,这种战船当时还算庞大,放在崇祯六年,其实已经远远落后了,当时西班牙主力战船,比斯开船战舰一千二百吨,共计有三十一艘,克鲁兹船一千五百吨,仅有三艘,其他上百艘都是用来充数的大小战船。

    全家军第二舰队主力舰队虽然只有十六艘,却是八千料至一万料两种,这种战船已经远远超过当时西班牙主力战舰了。与英国或荷兰二级或三级战船规模差不多。

    两年之前,海伦娜还可以带着十七艘排水量超过一千吨的大船,在全旭面前洋洋得意,现在,威尼斯的远东舰队,已经不够看了。

    这就是差距,更让人绝望的是,全旭的建造战船的速度,两年的时间内,威尼斯总共建造了五艘一千吨级以上的战船,而全旭则建造了二十四艘。

    没错,就在七月上旬,全家军海军又接收了八艘一万料的大型战船。如今这支舰队并没有配属第二舰队,而是为了取代驻守在海参崴的第一舰队,同时,与第一舰队相配合的则是二十四艘飞鱼战船。

    到了十月份,全旭将拥有新建大型战船共计三十二艘,一千料、两千料以及三千料的飞鱼战船三百余艘。

    现有的戎克战船、乌尾战船、鸟船等六百余艘,将会退出现役。

    海伦娜相信,如果全旭带着他的舰队抵达欧洲,就连教皇也会亲自出来迎接全旭,并且为全旭戴上王冠!

    更让海伦娜嫉妒的是,全旭拥有着十数万勇猛善战的军队,这支庞大的军队,甚至比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总人口还要多。

    在过去的四年时间内,威尼斯城邦共和国面对奥斯曼帝国的进攻,死伤了四万余军人和民众,总人口已经低至十七万人,可以说是,面临着亡国灭族的威胁。

    “海伦娜,我必须要告诉你的是,你想依靠一件两件武器,来保住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安全,是远远不够的!”

    全旭淡淡地笑道:“战争说到底,打的是经济。打的就是工业制造的产能,还有就是人口。就算卖给你这种舰炮,你们就可以赢得战争的胜利吗?不可能的,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肯定打不过奥斯曼帝国!”

    “我们威尼斯人宁愿光荣的战死,也不愿意被人奴役!”

    海伦娜仰起头,骄傲的道:“我们为了谋求国家的独立和自由,我们已经打了二百年,我们威尼斯人在战斗中出生,在战斗中死去,这是我们的使命,也是我们的责任,与其被丑陋的、卑鄙的奥斯曼人奴役,我和所有人的威尼斯人一样,愿意战死!”

    “或许,你是对的?”

    全旭感叹道:“这就是国小民寡的悲哀,如果你们有大明一样的人口,就凭你们这种战斗的意志和精神,根本就没有西班牙什么事了!”

    海伦娜突然望着全旭,仿佛想到了什么:“对,人口,尊敬的侯爵阁下,想必你知道了西班牙人正在武装郑芝龙的士兵,那有没有兴趣,学西班牙人打一场代理人战争?”

    海伦娜郑重的望着全旭道:“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可以花五万杜卡特金币,雇佣您的军队,帮助我们击败奥斯曼帝国的海军!”

    杜卡特金币是威尼斯的金币,含金量为百分之九十八点六,重量为十三点九克,总重大约为六百八十五点二七千克,哪怕放在后世,也是一笔巨款。

    “呵呵,这事我会考虑的!”

    很显然,海伦娜听出了全旭的推脱之意,她咬咬牙:“十万杜卡特金币,这是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三分之一的财政收入。”

    “我……”

    海伦娜急了,一把抓住全旭的胳膊,正准备扑上去。

    就在这时,脚步声传来。

    全旭抬头望着,朱微媞一身盛装,带着四大金刚,朝着游泳池这边走过来。

    偷情被老婆抓到是什么体验?

    朱微媞丝毫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态度非常平静,这同样是这个时代的观念,她是全旭的正妻,善妒会被人不耻。

    更何况,海伦娜对朱微媞来说,根本就没有威胁。

    整个大明,可没有哪个贵族,会娶一个番婆作为妻子。

    “驸马,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绿衣、红衣这四大金刚却没有朱微媞的涵养,她们四个怒视着海伦娜。

    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海伦娜此时已经成为了筛子。

    海伦娜莞尔一笑:“我在跟侯爵阁下谈一谈,签订什么契约,把自己交易出动,成为侯爵阁下的情人!”

    海伦娜的目光有些挑衅,别人惧怕朱微媞,她不,因为朱微媞是公主,她同样也是,区别只是,朱微媞是大明的公主,而她则是威尼斯的公主,而且是受教皇洗礼的公主!

  • 第五三一章 全家军才是天下最强

    “像我这么美丽,这么善解人意,而且又善于理财的情人可不好找哦!”

    海伦娜变得有些肆无忌惮,她的目光盯着朱微媞,目光中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只要你肯把大炮卖给我,就可以得到一位才华与美貌并存的情人!”

    朱微媞微微一愣。

    她差点有些崩溃,被一个洋婆子欺负到了头上,当着自己的面,似乎在宣示所有权。她从出生以来,受到的教育非常传统。

    作为一个学过女戒、女训的女子,善妒会遭人非议,同时,也会让她的父母蒙羞,在众人面前抬不起头。

    然而问题是,她同时也有一个强势的母亲,李康妃。

    李康妃这可不是一个善茬,她最牛逼的之处,就是带着人亲手打死了王皇后,也就是天启皇帝的生母。

    在仅仅一瞬间,她似乎想通了,就算全旭生气,恼怒她,甚至一纸休书把她休了,她宁愿去死,也不愿意委屈求全。

    朱微媞铁青着脸:“红衣,绿衣!”

    “奴婢在!”

    “带她下去休息,她病了,找最好的太医,好好给她治治!”

    朱微媞的鼻音有些重,特别是治治两个字,意味非常明显。

    没有朱微媞的命令,红衣和绿衣不敢动手,但是主忧臣辱,主辱臣死,就算今天没有朱微媞的命令,红衣和绿衣也准备找机会收拾这个番婆子。

    红衣和绿衣两个金刚一左一右,伸手去抓海伦娜。

    海伦娜的学习的知识非常庞杂,作为威尼斯这个全民皆兵的国度,海伦娜会骑术、会箭术,同样枪法和自由搏击都相当不错。

    身材娇小的绿衣和红衣,反而一时间没有制住海伦娜。

    海伦娜一边闪避,一边解释:“我没病!我在很认真很严肃的跟你谈判!”

    全旭看着朱微媞爆发,他就躲得远远的,在这个时候,他在这里,只会让场面更加尴尬,更何况,他想看看朱微媞解决问题的办法。

    随着全旭披着浴巾,走向不远处的更衣室,朱微媞明白了全旭的态度,全旭的态度,也可以说明一切。

    如果全旭真要回护海伦娜,朱微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让只会让事情弄得不可收拾,全旭默许,问题就简单了。

    四大金刚一起上,海伦娜身手不错,也有些狼狈。

    特别是红衣,这小妮子手黑着呢,她的手指着戴着顶针,就是做衣服的东西,这玩意是铜制的,如果打在身上,相当疼。

    终于,五个人打了几个回合,海伦娜被打得节节败退。

    朱微媞淡淡的道:“你确实病了!先下去休息一下,等你的病好了我们再好好谈谈……红衣,把他带下去!”

    红衣憋住笑,伸手掐着海伦娜腰间的软肉,疼得海伦娜一脸抽搐。

    红衣笑道:“海伦娜小姐,先去休息一下吧,我们公主还有事情要忙呢。等你的病好了,我们再欢迎你来做客!”

    海伦娜气愤难当,可是没有办法,在武威侯内府,她只是一个人,她的骑士、护卫根本就进不来,而且朱微媞根本就不与她决斗。

    海伦娜愤愤的望着朱微媞:“我记住你了!”

    “好走,不送了!”

    朱微媞淡淡地笑道:“你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而不是三娘!”

    “三娘怎么了?”

    海伦娜认识三娘,而且与三娘相处时的关系不错。

    朱微媞淡淡的道:“如果是三娘在这里,她很有兴趣与你比比剑术,或者说格斗!”

    这个时候,全旭已经穿好衣服。

    海伦娜走到全旭面前:“你是我见到的,最差劲的人!”

    全旭摸摸鼻子:“是吗?”

    “哎呦……”

    全旭的话音刚刚落,海伦娜用力的踩在全旭的脚趾上,好在海伦娜此时也没有穿鞋子,虽然被踩中了,并不是非常疼,他只是假装非常受伤。

    海伦娜长扬而去。

    朱微媞气愤了:“袁宗第,你去把那个番婆子绑起来,抽二十鞭子,给驸马出出气!”

    二十鞭子……

    “算了!”

    全旭很快接到了天雄军的战报,卢象升像历史上一样,迎来了他的高光时刻,太行山的井陉关,被流寇围攻了关年之久。

    由于士兵因为缺粮,最终弹尽粮绝,井陉关崩溃,二十余万流寇同开闸放水似的从太行山余脉倾泄而出,直扑华北大平原,而横跨太行山余脉和华北大平原这两个地理单元的真定府,很倒霉的成了流寇的第一个目标。

    看到数以十万计的流寇吃光一条条村庄,喝干一条条河流,奔涌而来,真定知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拼凑起来的四千班军吓得面如土色,两条腿跟抽筋似的抖个不停,有不少裤裆都湿了。

    作为大明的文臣,在崇祯六年可没有从贼的心思,明明知道真定府不可久守,真定知府写了一首绝命诗。

    “生平志气有天知,岂料今朝是已非,以身殉国千古烈,世人莫笑我为痴!”真定知府沈约写完信之后,大打城门,趁着流寇未至,放百姓出城逃命。

    而他则在知府衙门,堆满柴薪,浇上火油,让家仆带着幼子沈从文随百姓离开,其妻林氏、妾田氏、三女两子,一家共计二十一口人(家仆)准备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到来。

    崇祯六年六月十七日,贼帅高迎祥麾下马军前锋刘芳亮,率领三千马军来到真定府城下,他看着真定府城城门大开,城墙上空无一人,整个城池了无生机,以为城内有明军埋伏,就不敢主动进攻。

    事实上,这是高迎祥最后一次可以攻克真定府的机会,被刘芳亮白白错过了,他如果派一百名,不哪怕两三名骑兵试探一下,就知道真定府城早已是一座空城。

    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六月十八日早上,天雄军雷时声所部四千步兵,两千骑兵,共计六千余人抵达真定府,在真定府西门城外列阵。

    六月十八日中午,高迎祥麾下主力大军赶至真定府城外,在城西五里岗安营扎寨。

    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的沈约,急忙接见雷时声,可惜此时真定府是一座空城,府库里的粮食,也被沈约分发给百姓,免得便宜贼寇,所以,真定府既不能为天雄军提供粮食补给,甚至连派百姓帮助天雄军建造营寨的能力都没有了。

    雷时声也在感叹,他虽然与全旭一样,对文官不感冒,看着这个弱不禁风的知府大人,家中两名持刀健仆,这就是真定府唯一的武装力量了。

    六月十九日,流寇大军开始向天雄军六千军队发起人海攻势,没有试探,没有佯攻,上来就是骑兵进攻,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天雄军六千人的防线。

    六千步骑天雄军形成的野战防线,在二三十万流寇大军面前,显得有些单薄。

    他们的骑兵大声呼喝着朝天雄军猛冲过来,大有冲上去踹了天雄军的军阵的势头。

    高迎祥有一支相当强大的骑兵部队,足有万骑之多,虽说技战术水平参差不齐,但放在大平原上也绝对是一支令人头疼的力量了,按他们的经验,这么多骑兵冲上去,再强悍的官兵也会吓得屁滚尿流,稍稍一冲就垮了。

    如果是其他明军,高迎祥这么做是正确的,可问题是,他们是天雄军,天雄军可是硬碰硬跟建奴碰过。

    特别是天雄军由于给养问题,卢象升可没有全旭赚钱的本事,虽然学着屯田,却没有养活庞大的军队。

    所以,天雄军的士兵,大都是都多年老兵,有的人甚至跟随全旭参加过崇祯二年的勤王之战。

    与建奴骑兵冲锋的势头相比,这些流寇的骑兵冲锋,就有些儿戏了,乱糟糟的,不成队形,大呼小叫,用吼叫来给自己壮胆。

    反而,那支身穿火红色鸳鸯战袄的天雄军却巍然不动。

    “第一排射击,第二排准备……”

    随着军官的喝令之下,最先开火的依然是天雄军的炮兵。

    天雄军装备的火炮,比全家军而言,自然是落后的,他们依旧是前装式滑膛炮,不过,由于是采取后世的无缝钢管铸造而成,非常轻便。

    三十六门一零五毫米的前装滑膛炮,在流寇骑兵阵中掀起一道道腥风血雨,流寇骑兵并没有被吓倒,他们知道,要么冲,要么死。

    三十六门火炮,自然无法阻止流寇骑兵的进攻,最终战斗还需要火铳解决。

    “砰砰砰砰……”

    随着密集的火铳声响起,一千支火枪迸出炸雷般的枪响,弹丸密如骤雨,那些躲在弓箭射程之外自认为安全了的流寇骑兵连人带马,身上被凿出一个个窟窿,惨叫声大作!

    真定知府沈约抹掉额头的冷汗,对雷时声道:“临危不惧,泰山塌于眼前而目不交睫,卢总宪当真是练出了一支无敌强兵啊!”

    雷时声淡淡地笑道:“无敌?还差得远,至少跟被辽东新军相比,还差得远。”

    沈约有点不服气:“辽东新军真的有这么强?”

    雷时声轻轻笑道:“你说呢,在广宁城外,他们六千步兵,生生把十数万建奴打崩了,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我们连续追击三百多里,缴获无算,这些流寇,跟建奴连提携都不配!”

    事实上,正是如此,天雄军的三段击,刚刚进行两轮,也就是说,仅仅开了两千多枪,上万名流寇骑兵就崩溃了。

  • 第五三二章 听说你的剑术不错咱们练练

    活该高迎祥倒霉,并天雄军以逸待劳。

    高迎祥的悲剧之处就在于,他的部下虽然号称有三十万之众,但真正能打的也就那么五六万人,当然,如果把给两个窝窝头就能冲上去玩命的饥兵也算上的话,兵力就要翻两倍了。

    乌合之众始终是乌合之众,人数再多也一样是乌合之众。

    在六月二十一日,天雄军李重镇所部,以及杨世恩所部,携带步兵和骑兵共计一万三千八百余人抵达真定府,与雷时声所部会师。

    真定会战正式爆发,高迎祥用号称三十万的大军,与天雄军卢象升所部的决战。

    天雄军这几年攒下的老本全部拿了出来,火绳枪,燧发枪,佛郎机炮,有一支算一支,有一门算一门,一共凑出了一万五千名火枪手,二百六十门大小火炮。

    一万五千名火枪手分成三排,躲在全长三千米的胸墙和铁丝网后面,照着冲上来的流寇流番射击,其火力密度令人绝望。

    偶尔有一些流寇冲破了铁丝网和鹿砦的阻拦,马上就被火炮发射的霰弹打得支离破碎,没有一个能活着冲到天雄军面前。

    与广宁之战差不多,这几乎是一个翻版。

    区别是,天雄军在野战情况下,利用铁丝网、壕沟、火炮加火枪配合,硬抗了高迎祥所部共计三天的不间断进攻。

    在这三天的进攻过程中,高迎祥所部耗尽了积攒的火药、火铳、甚至粮食,在死伤三四万人之后,高迎祥所部的兵马疲惫了,他意识到了这场仗他打不赢了。

    高迎祥准备撤退,这个时候,他发现,他根本就跑不掉了。

    天雄军主力一直没有露面的骑兵以及蒙古仆从军两千余骑,共计一万三千余名骑兵,已经出现在了流寇大军身后,并且成功夺取井陉关。

    摆在高迎祥面前的难题是,他进攻打不过,逃跑没有路。

    更为毒辣的是,卢象升采取了一硬一软两手政策,他从天雄军的大本营,也就是大名府的全庄镇,以他的名义,向全家庄镇赊欠了三万石粮食。

    卢象升用三万石粮食,直接招降了高迎祥的三十万饥兵,天雄军运来的成车的馒头和大饼。

    一人两个馒头或者一个张饼发下去,高迎祥的三十万“大军”当场就跪了,连推带拽的把大炮运了过来,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包围圈里的闯王。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人吐血的?没有了吧?

    实力瞬间倒转,天雄军从实力弱小的一方,变成瞬间强大无比,虽然卢象升不指望这些饥有什么作用,不过,从心里上却直接动摇了流寇的意志。

    此时位于高迎祥的中军大帐内,田见秀望着高迎祥绝望地叫道:“闯王,这仗没法打了,我们还是降了吧!”

    高迎祥神色阴郁,咬牙切齿的道:“你以为降了就没事了?”

    田见秀说:“先投降,如果官府不能给我们很好的安置,再反他娘的,这些年我们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高迎祥神色郁郁的道:“那是因为官兵没有足够的实力,不敢强行将我们解散,收缴我们的兵器,我们才想降就降,想反就反!”

    他指着外面,厉声道:“可是现在,你们看看,他们还会给我们这样的机会吗?降了,我们就永远都没有机会了!”

    张献忠的目光闪烁:“闯王,我们也想打,可问题是,您也看到,我们根本就打不过天雄军!”

    对于张献忠的话,众贼寇首领深以为然。

    打不过,就那投降。没有机会就不反了,大家重新当回老百姓呗,只要活得下去,鬼才愿意当这个流寇,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冲州撞府,一夕数惊呢。

    这就是高迎祥跟手下那帮头领的分岐所在了,那帮头领名气没他大,就算投降了都没事,最多当回老百姓,可是高迎祥不行,朝廷对他恨之入骨,如果他降了,并且被解散了部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高迎祥愤愤道:“再冲一次!天快黑了,只要我们能冲出去,就有机会逃出生天,一片漆黑,官兵是不敢追杀的!”

    众头领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吱声。每冲一次都要搭上两三千条人命,岂是好玩的?

    他们虽然也打过不少仗,死人看得多了,但并不代表他们喜欢被人趴在胸墙后面随便扣动一下板机就夺取性命!

    这一仗怎么打都不对劲,天雄军动动手指头就叫他们死伤一地,而他们即便是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也没有办法冲到天雄军面前,还怎么玩啊!

    就在高迎祥命令各部依次进攻的时候,刘宗敏、张献忠、田见秀、李自成,老回回马守应等首领们,开始秘密商议。

    崇祯六年六月二十八日深夜,流寇大军首领高迎祥麾下内部火并,经过半夜的激烈撕杀,贺一龙阵亡,田见秀中伤,马进忠,以及马守应生擒高迎祥,向卢象升投降。

    然而,李自成、张献忠、刘宗敏、罗汝才、贺锦等首领却不知所踪。

    虽然有些小有遗憾,可卢象升却取得了全功,此战全歼高迎祥麾下主力流寇,三十四万余流寇大军投降。

    五万七千余人被杀,西北流寇主力基本损失殆尽。

    历史在这里拐了个大弯,原本撼动了大明王朝的流寇之患至此基本平定,明朝迎来了难得的喘息之机。

    崇祯非常兴奋,加卢象升为万年侯!

    用意不言自明。

    万年,这是长安城郭之县,类似于北京怀柔,房山,而且是人口众多,足足有四万余户。

    当然,如何安置三十四万俘虏流寇,也是官府最为头疼的问题了,因为这些流寇,虽然是饥兵,几乎人人都手上都有人命,无论把他们怎么安置,都会引起当地的百姓恐慌。

    更为关键的是,三十四万人可不是随便安置的,需要大量的资金。

    就在崇祯皇帝不是没有想到可以向辽东移民,然而问题是,他又不是不知道辽东移民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以说,辽东百姓现在是大明最滋润的人,没有苛捐杂税,没有无穷无尽的劳役,种地就按照田亩,三十税一。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农民收入三十石粮食,只需要交出一石粮食,这个税放眼全世界,都是非常低的。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辽东粮食充足,除了冷点,百姓家家住新房,户户有余粮,吃喝不愁,把他们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流寇送到辽东,崇祯毫不怀疑,全旭有能力安置他们,可是,这是不是太便宜这些流寇了?

    不能这么便宜这些流寇,崇祯有时候,小心眼小心得让人发指,就在他头疼万分的时候,全旭的奏折到了。

    奏折的话里话外的意思,陛下您把人给我吧,我也不移民辽东,而是将他们发配到吕宋。

    崇祯看着奏折望着曹化淳道:“曹大伴,您说这个吕宋在什么地方?”

    “吕宋居南海中,去漳州甚近。洪武五年正月遣使偕琐里诸国来贡!”

    “距离漳州有多远?”

    崇祯自然知道漳州属于福建的东南部,也是朝廷重犯的发配之地。

    “大该三四千里吧!”

    “三四千里,三四千里,那岂不是发配八千里?”

    崇祯大手一挥:“可!”

    于是,高迎祥麾下的三十四万饥民大军,就这样成全了全旭,三十四万人移民吕宋,这将至少可以增加三百四十个镇子。

    同时,这些见过血的流寇,自然不是良善之辈,面对土著也好,或者西洋人也罢,只要给他们武装,他们不会吃大亏!

    这些流寇开始分批被发配到吕宋,享受发配八千里的痛苦。

    ……

    海伦娜非常气愤,她的武威侯爷吃了闭门羹。

    朱微媞似乎摸明白了全旭的态度,对于海伦娜不再有什么好脸色,海伦娜非常痛苦,雇佣全家军海军作战那是不可能的,购买新型舰炮也是不可能的。

    就在她陷入绝望的时候,海伦娜无意间想起了全家军的巨大造船能力。

    威尼斯这个城邦共和国拥有一千余艘各类商船,当然,战船规模偏小,主要地中海的风浪不大。

    可问题是,威尼斯的人口不能光用来打仗,他们需要做工,生产火铳、火炮甚至是战舰、商船。

    海伦娜无奈之下,正式向全旭递向会见请求。

    这个时候,海伦娜光明正大的进入了武威侯府。

    就在她刚刚进入武威侯府的时候,一阵马蹄声响起。

    一匹枣红马如同一阵风一样冲进武威侯府,倒把海伦娜吓了一跳。

    海伦娜愣了愣,只见三娘一身戎装,她身穿的其实并不是铠甲,而是防刺服。防刺服要比铠甲更轻便,而且灵活性更好。

    “听说,你的剑术不错?”

    三娘居高临下的望着海伦娜。

    海伦娜微微一怔:“当然,在威尼斯很多骑士,都不是我的对手!”

    “哈哈!”

    三娘爽朗地笑道:“择日不如撞日,那我们练练?”

    “练练?”

    三娘耐心的解释道:“就是比试比试,切磋一下!”

    “我可以理解,你这是向我发起挑战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

    三娘跳下马:“你可以选择不应战,我不会欺负你!”

  • 第五三三章 用铜做炮子

    “哎呦……疼,你轻点!”

    三娘怒视着全旭。

    全旭将手中的药酒递给苏音:“交给你了!”

    三娘向海伦娜发起挑战,三娘轻敌之下,吃了一些先机之亏,不过,她们二人并没有真正的赢家。

    三娘身上被木剑刺了好几剑,虽然这种演武用的木剑不能刺死人,然而问题是,海伦娜身高力沉,木剑刺在身上并不好受。

    至于海伦娜虽然刺伤了三娘,同时也惹恼了三娘,三娘用小擒拿手,专门对付关节,海伦娜至少半个月内不能起床,这还是她没有下死手的原故。

    全旭看着身上青了好几块的三娘,长长叹了口气:“你这是何苦呢?”

    三娘愤愤的道:“这事没完,我被那个番婆子阴了,等过几天,我再找她算账!”

    后宅这些事,全旭虽然没有管,不代表他不知道,三娘为什么会这么拼命,说穿了还是因为全景然和全景阳这一对儿女。

    朱微媞只是轻漂漂的告诉三娘,海伦娜气到她了,如果三娘可以替她出口气,以后全景然和全景阳就可以叫她娘亲。

    明明全景然和全景阳都是三娘生出来的孩子,可是因为时代的传统,她们两个不能叫三娘为娘亲,只能按照规矩叫姨娘,而向朱微媞叫母亲。

    这事让三娘非常不是滋味,如果朱微媞不开口,她这辈子没有办法获得母亲的权力……

    “这事,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这么算了!”

    三娘郑重的望着全旭道:“相公,这事你不要管,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这关系着全氏的门风,现如今,我们全氏都成了勋贵们的耻辱,他们哪一家就是侍妾如云,咱们家就二娘和我,我们两个年纪也大了,要不,你把婉儿也收了……”

    全旭摇摇头:“你还嫌家里不够乱吗?有你和二娘,就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份,再说了,体力也不允许!”

    每个人都有着每个人的幸福。

    海伦娜虽然明目张胆的要成为全旭的情人,在朱微媞眼中,这是海伦娜刻意要成为全旭的侍妾。

    此时,鼻青脸肿的海伦娜正面对着朱微媞。

    “你找我来有什么事?”

    “你这番婆子,好不知晓礼节,见了我们公主,还敢放肆!”

    “行了。”

    朱微媞摆摆手道:“进我们全家的门,需要多少钱?”

    海伦娜的眼睛一眨:“这些事情,你可以做主?”

    “这不是废话吗?”

    红衣没好气的道:“我们驸马,从来不过问内宅的事情,我们公主可以一言而决!”

    “她说的,是真的吗?”

    朱微媞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那好,我的条件其实非常简单!”

    海伦娜欣喜若狂的道:“只需要卖给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二十门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后装线膛炮,炮弹一千发!”

    “就这些?”

    “就这些!”

    “好吧!”

    朱微媞朝着两名年长的宫娥点点头,两年宫娥伸手抓向海伦娜,去解海伦娜的衣服。

    海伦娜急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条件你已经提了,本宫还要看看,你到底值不值这个价格!”

    两名年老的宫娥非常擅长查看是不是是一个女人是不是处女,守宫砂这个东西,非常容易做假,这两年老宫娥的眼睛毒着呢。

    很快,她们将海伦娜剥成了一只大白虾。

    海伦娜的眼睛中流出了泪水,她已经决定把自己卖了,为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换来一线的生机。

    全旭说得没错,对于长达二百多年的战争,威尼斯人虽然胜少败多,可关键是,他们越打越绝望。

    奥斯曼帝国并没有看到握手言和的架势,作为一个庞然大物,威尼斯在奥斯曼帝国面前简直就是一只蚂蚁,这种蚂蚁时而不时的蜇奥斯曼帝国一下,虽然会让奥斯曼帝国感觉到疼痛,却一直没有伤到奥斯曼帝国的根本。

    反而让奥斯曼帝国越打越愤怒,此时的奥斯曼帝国进入了极盛时期,拥有一千四百余万人口,控制着约四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领土。特别是陆上的战争,接连战胜,并且焚烧了东欧平原上的莫斯科。

    这是就蒙古人焚烧莫斯科城之后,第一次被人再次焚烧莫斯科,奥斯曼帝国成了伊斯兰世界的总盟主,与西班牙帝国东西抗争。

    也幸亏有西班牙帝国以及东南亚的扩张,牵扯到奥斯曼帝国的精力,要不然威尼斯根本就坚持不住。

    终于两年宫娥冲着朱微媞微微点点头,示意情况不错,结果可以让人接受。

    “这件事情,我会向侯爷说明,尽可能满足你的要求!”

    朱微媞望着海伦娜道:“一旦进了全家的门,你就是全家的人,可不要再管什么威尼斯,什么奥斯曼,你的职责就是为了全家开枝散叶!”

    ……

    全旭并没有理会家中的锁事,他则被拉到了枪炮局,参观新枪的研制工作,至于明末流小说里频频出现的先在铁皮上刻膛线,然后卷成枪管,解决膛线加工难题这类的段子,笑笑就好了,这样子弄出来的枪管,一场仗下来不炸膛弄死几百号人都对不起那些工匠。

    也就是被无数明末小说作者捧上天了的陆战神器,米尼步枪。

    事实的残酷性在于,他们如此推崇的米尼步枪仅仅列装了二十来年就退役了,永远地从陆军装备序列中消失了。

    如果工业技术水平能达到大量制造米尼步枪的地步,要制装后装线膛步枪也没有任何难度了,搞米尼枪纯粹自己找抽。

    前装线膛枪的子弹比火枪的口径要略大,必须用锤子一点点的敲进去,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子弹充分嵌入膛线,否则膛线是没办法发挥威力的。

    这样搞带来的后果就是装填远比滑膛枪困难,人家都打了两三枪它都不见得能装好一发子弹。

    这是西方国家在十七世纪便造出了线膛枪,可一直到十九世纪才大规模生产、装备的重要原因,论火力密度,它还不如滑膛枪呢,谁拿这玩意去玩排队枪毙,百分之百会让对手打出屎来!

    当然,加工困难也是一大原因,靠手工要制造一支线膛枪的难度是难以想象的,一名技术高超的工匠差不多要一年才能做好一支,成本自然就低不到哪里去了,拿来给贵族打猎还行,大量生产列装部队就算了,财政部长会疯掉的!

    能造和能大量制造是两码事,欧洲十七世纪初就能造线膛枪了,却直到十九世纪中叶才拥有了大量制造线膛步枪的能力。

    全家军的枪炮局,因为有全旭这个巨型挂逼的存在,所以前装线膛线,压根就没有装备,直接是从后装步枪开始的。

    这种新式步枪,唯一的区别就是没有底火雷汞,现在的蒸汽机发明了出来,生产效率得到极大的提高,由于机床的稳定性问题,废品率非常高。

    由于子壳的外壳是纸质做成的,受到挤压会变形,而且容易哑火,这让这些工匠们非常头疼。

    全旭道:“别用纸做了,也别用铁壳,换成黄铜!”

    “说得轻松,铜就是钱,拿钱打人,侯爷,您会破产的!”

    全旭摇摇头道:“铜壳可以重复利用,我们给士兵准备一个子弹壳袋子,让他们收集子弹壳!”

    那些工匠道:“子铳的质量问题,火炮同样存在,难道说,炮弹也用铜制?”

    “没错啊,一样用黄铜!”

    “那需要多少钱?”

    “那你别管了!”

    全旭笑道:“钱的问题不是你要考虑的,你要考虑的问题是,如何提高质量,如何提高子铳(弹)以及炮子的威力,而不是成本,成本需要考虑,但不是现在考虑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铜质子弹和炮弹都是未来的发展趋势,利用铜来制造虽然从成本上让人难以接受,事实上,现在的合金钢,有的卖的比铁还要贵。

    比如说轴承钢,光凭铜钱的重量,已经买不到轴承钢了,至于其他钢材,同样也不便宜。

    就在一群工匠绞尽脑汁,寻思着如何用铜做出子铳和炮子的时候,一名工匠如同疯子一样来到全旭身边:“侯爷,我做出来了!”

    这名工匠满身脏兮兮的,一股浓浓的酸臭味,胡子邋遢,满身污垢,全旭不得不捂着鼻子:“你是谁啊!”

    那名工匠兴奋的抓向全旭:“侯爷跟我来!”

    “你到底是谁?”

    “我是陈子龙!”

    陈子龙为什么会在辽东,此事说来,就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当初陈子龙与方以智前往大名府的全家庄镇,立刻被全家庄镇的发展模式给吸引住了,他和不少明末的风流士子一样,也是一个拥有着理想化的年轻人。

    在全旭在金梯书院公开课的时候,他公开宣称学以致用,经以济世,儒家十三经,只是给那些想做官的人准备的敲门砖,要想真正济世惠民,只能学以致用。

    作为一名热血青年,陈子龙被全旭的言论忽悠住了,方以智离开了全家庄镇,他却没有,而是以一名金梯书院学生的身份,进入了全家庄体系。

    后来,陈子龙来到了辽东,进入枪炮局,成为研究院的一名研究员。

    在那个时候,建奴还是大明头上悬着的一柄利剑,他需要制造一种威力更大的火药,从而可以杀伤大量的建奴。

  • 第五三四章 风起辽西

    陈子龙虽然没有研究的经验,就跟着那些老工匠一起学习,跟着一些道士学习炼丹术,其实也是早期的化学。

    就这样,陈子龙成了辽东枪炮局的一名火药项目组的研究员。

    全旭自然知道陈子龙的存在,比如孙元化一样,知道归知道,却不干涉。

    反正枪炮局就是一个独立的存在,这里的出入管理非常严格,任何人都不能例外,实验数据,他连一个字都带不走枪炮局。

    如果他可以把所有的试验数据记在脑子里,这样的超强大脑,不是没有,如果陈子龙真有这样的本事,全旭也就认了。

    “真弄出来了?”

    全旭望着陈子龙的样子,微微有些意外,一样米养育百样人。陈子龙是工部侍郎陈所闻之子,号称明朝最后一位诗人。

    当然,他其实更是一位擅长组织学生运动的领导人,明季江南党社的骨干成员,后来又创立织“几社”。“几者,绝学有再兴之几,而得知几其神之义也。清兵攻陷南京,他纠集太湖民众武装组织联络,开展抗清活动,事败后被捕。永历元年(公元1647年)五月十三,投水殉国。”

    陈子龙兴奋的道:“弄出来了,弄出来了!”

    “快,带我去看看!”

    全旭跟着陈子龙撒腿就跑。

    辽东枪炮局,设立的原址就是原金州卫城,整整一座卫城,可以容纳三四万人的卫城,比全家庄镇的全家堡面积还要大。

    可惜,依旧不够,枪炮局,一再向外扩建,原来的金州城,就成了枪炮局的火炮、火箭炮以及火枪的生产工厂。

    至于枪炮局火药研究院,距离原来的金州城墙差不多有一公里多远,与机械研究院比邻而居。

    虽然与机械研究院比邻居而居,事实上却俨然不同,全旭也害怕他们在研究中弄出点事故,把整个枪炮局的兵工厂都给炸上天了。

    机械研究院与火药研究院中间隔的不是一道墙,而是一座人工湖,金州的发展实在太迅速了,取土建窑烧砖的生意非常红火,这座人工湖,占据有一千四五百亩的样子,里面的泥土全部烧成了砖头。

    火药研究院的建筑是最紧固的,甚至比武威侯爷更像一座坚固的堡垒,钢筋水泥整筑的框架结构,避免在爆炸中坍塌。

    干净整洁的研究中心里……对,就是干净整洁,那陈子龙虽然邋遢得要命,但是工作场所却出奇的干净整洁。

    十几号人正围着一砣拳头大小的东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不用说,这帮家伙也是炸药狂人,跟这对活宝是臭味相投。

    看到全旭进来,陈子龙就眉飞色舞,口水都快喷到全旭身上来了:“大人大人,你要的火棉胶,我弄出来了!”

    “在哪里?”

    陈子龙道:“就是它!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弄出了火棉和胶,然后两者混合,就弄出了这玩意儿!”

    全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一把将那坨不怎么养眼的玩意儿拿了过来,又嗅又捏,激动得不行不行的……火棉胶啊,真的是火棉胶啊!

    世界上第一种安稳定的炸药,他终于弄出来了!他激动得用力揉捏,将那团火棉胶捏得奇形怪状,嘴里嘿嘿傻笑,就差没有咬一口下来尝尝是什么味道了。

    他笑着问道:“你们是怎么弄出来的?”

    陈子龙认真的道:“按照大人的吩咐,我们分别制造胶和火棉,然后按比例将其混合……没什么难度,就是火棉和胶有点危险,一不留神就会爆炸而已,将干燥的火棉放入胶里之后,正如大人所说,火棉在胶里溶化了,胶也被火棉吸干了,最后就只剩下这个啦!”

    全旭冲这邋遢鬼竖起大拇指:“不错,你干得不错!”

    陈子龙的脸痛苦起来:“大人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这个火棉胶真的有大人说的这么厉害吗?”

    “当然!不然我弄它干嘛?我告诉你们,这玩意不仅比黑火药的威力大出几倍,而且非常安,不像火棉那样动不动就爆炸……”

    “安全那是肯定的,可它似乎也安全……”

    “什么意思?”

    “我们昨天用它作了实验,给它安上引信然后引爆,引信都烧完了,它一点反应都没有,这么大的一块火棉胶,从三层楼上撂下去,屁事没有,如果是黑火药,或者火棉,早就爆炸了,我还放在火里烧,一罐子酒精都烧完了,它还没有炸!”

    听到这里,全旭也彻底服气了:“你们有种!”

    火棉胶,其实也是黄色炸药,也叫TNT,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一种炸药,如果说,影视剧里拿着一把手枪,或者步枪,击中TNT,把TNT引爆,这绝对说明导演不懂军事。子弹击中黑火药,可以引爆,绝对没有问题。

    也可以引爆火棉,至于汽油,也没有问题,可是这种TNT,绝对是不会被子弹击中爆炸,作为烈性炸药之一,TNT其实是最稳定,最安全的炸药。

    这需要用雷管进行引爆。

    陈子龙非常头疼,他想制造出一种威力巨大的炸药,可以更好的杀伤建奴,取代火棉,因为火棉的爆炸威力比黑火药更大,缺点也非常突出。

    黑火药,只要避免明火和静电,那基本上还算安全,可是火棉却不行,剧烈抖动就可以爆炸,更何况是明火。

    当然,这种不安全,有的时候,也是非常有效果。

    比如说,燧发枪,最让人头疼的问题就是因为哑火率太高,可问题是换了火棉,替代黑火药,哑火率居然奇迹般好了。现在全家军的燧发枪,已经不再是十枪里面三枪哑火,就算连开一百枪,也不见得有三枪哑火。

    这基本上可以满足战场上的需要了。

    全旭笑道:“给我一根铜管,塞入火棉,与这种火棉胶联在一起!”

    这些工匠们的动手能力极强,短短一会儿,就制造了一根铜管,并且在铜管里塞进了火棉,作为引信,开始点燃。

    随着火棉在铜管里缓慢地燃烧着,当火棉燃烧殆尽的时候。

    轰隆。

    一团桔红的火光爆裂而出,烟焰翻滚而起,地面地震了似的剧烈的一抖,那帮躲在远处看热闹的家伙脚一软,都变成了滚地葫芦,耳朵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似的嗡嗡作响!

    更有不少石头被抛起老高,冰雹似的落下,砸到谁算谁倒霉,大家却对此没啥反应,一个个面色发白,显然都让这雷霆万钧的爆炸巨响给吓着了!

    不光是他们,整个研究院的人都给吓着了,隔了几百步远都能看到他们鸡飞狗跳!

    别怪他们,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有听到过如此恐怖的巨响,被吓得魂不附体也算正常。硝烟弥漫中,陈子龙一蹦三尺高,手舞足蹈,疯了似的又跳又叫:“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哈哈哈,我终于明白了!”

    一盆冷水马上交在陈子龙的头上,全旭淡淡的道:“用火棉虽然可以引爆火棉胶,可问题是,火棉做引信是不现实的,它太危险了,可能还没等炮弹飞出炮膛,它就已经爆炸了,我们总不能在每发炮弹身上都接一根长长的火棉作为引信吧?”

    陈子龙点点头道:“那可怎么办?”

    “接下来,你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想办法弄出一种比较安、稳定,但是受到较猛烈的碰撞或者遇到明火就会爆炸的引信!”

    全旭望着众研究员道:“这个非常重要,没有它,我们做出再多火棉胶也是白搭!”

    陈子龙瞪大了眼睛:“这可怎么弄!”

    全旭耸耸肩道:“我也不知道,看你们的了……加油吧,我看好你们哟!”

    全旭知道,但是却没有说。

    ……

    辽西。

    祖大寿这几年过得很郁闷,崇祯对他的不信任,对他的威信构成了极大的打击。其实吧,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只要明朝还得依靠他,依靠他这支军队守住辽西这个战略要地,对他投降之举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啊,不能计较那么多。

    问题是随着全家军、天雄军的崛起,大明对他祖某人,对关宁军的依赖性正在飞快地减小,尤其是广宁之战后,不顾关宁军的强烈抗议将,东江军的军饷提高到了三十万两,还将祖大乐、祖大弼这两员猛将及他们麾下的六千铁蹄调入关内供天雄军驱使。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一直以来都只有辽西将门给明廷脸色看的份,什么时候轮到明廷对他们呼三喝四了?

    祖大寿分明感觉到,明廷对他的信任,对关宁军的容忍限度正在迅速降低,他却无可奈何。

    关宁军众将领愤愤不平,扬言要制造一场兵变,给明廷一点颜色看看。

    这个他们非常拿手,但却被祖大寿给制止了。

    祖大寿意识到大明与后金之间的力量对比正随着那两支新军势不可挡的崛起而悄然变化,并且随着东江军重新控制朝鲜,天雄军痛击高迎祥,这种消长变得越来越明显。

    关宁军一家独大的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在这种关头把明廷往死里得罪,对关宁军没有丝毫的好处。

  • 第五三五章 关宁军哗变

    一个军阀团体想要生存下去,光靠能打是绝对不够的。

    还得会看风色,谋定而后动。

    比如说全旭,全旭很能打,卢象升也很能打。

    卢象升和全旭两个人走的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路子,全旭跟崇祯混成了一家人,而卢象升则是恪守人臣之本份。

    在崇祯心中,全旭是自己人,卢象升则是带着一些隔阂。

    卢象升一举干掉了高迎祥,俘虏了高迎祥麾下三十四万人马,这些人卢象升真安排不下?

    其实并不见得,如果崇祯给卢象升授权,他凭什么安置不了?要知道,以天雄军的时候,蒙古人根本就不敢找他的岔,有多远滚多远。

    长城关内安置不了,可以向关外移民,用屯田的方式,可以轻松把这些人消化掉,问题是,这三十四万人,虽然是高迎祥的饥兵。

    但是,饥兵那也是兵。

    这些人放在卢象升手中,崇祯皇帝担心,放在全旭手中,他却不担心了,他认为全旭是他的妹夫,是一家人,是自己人。

    全旭知道什么时候该嚣张一下,什么时候该装孙子。该嚣张的时候,当着崇祯皇帝的面,他敢当朝发飙,殴打殿中御史和言官。

    这可是大明立国以来,第一个武臣殴打言官,而且屁事没有。

    不能说没有,全旭被罚了半年俸禄,开玩笑,全旭的俸禄,他压根就没有去领过,人家不是靠工资生活的人。

    祖大寿非常嫉妒全旭,现在关宁军正从大爷向孙子转型,只要能保住辽西将门的利益,装装孙子又如何?

    广宁之战真的把后金给打疼了,以至于整整一年多都没有再对大明发动攻击,关外迎来了难得的平静,辽西地区的军民难得的过了一段安生日子,虽说在朝中的地位下降让整个关宁军都十分紧张,不过那是大人物要考虑的事情。

    祖大寿也没有闲着,他带着关宁军趁机大兴军屯,开垦了五十几万亩军田,种上麦子和大豆,获得好收成。

    尤其是广宁之战之后,关宁军屯田屯得更加起劲了,屯田规模扩大到了百万亩,祖大寿甚至雄心勃勃地提出兴修大凌河城,控制大小凌河。

    他头疼的问题是他头疼的问题,这说起来像绕口令,任何时候,老板和员工从来不占在一个利益链上。

    比如,原籍是辽东人的关宁军士兵,经过脱了衣服,扔下兵刃,跑去辽东,投靠全家军,成为辽东百姓。

    这才是最致命的问题,关宁军在崇祯六年居然跑了四千七百余人,搞得人心慌慌,士气几近崩溃。

    普通军户和士兵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他们只在乎今年收成如何,军饷能不能按时发下来。

    比如说现在,八角堡就有几十名士兵正在抱怨,说军饷到现在都还没有发:

    “见鬼了,这军饷都拖了三个月了,还没有发,让我们喝西北风吗!”

    “就是!难得今年没打仗,还以为可以过得舒服一点,没想到更加糟糕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下来!”

    “别抱怨了,过年之前能发下来就算不错啦!”

    一名总旗冷笑一声:“你们不知道吧?朝廷今年把原本应该给我们的饷银分了大大的一份给东江军!你们还想准时发饷?能有口饭吃就算不错了!”

    一帮士兵顿时就炸了:“那是我们的钱,凭什么给东江军那帮穷鬼!”

    总旗苦笑:“朝廷见建奴势弱,认为我们没用了,想一脚将我们踹开呗!哼,老子早就看透了这个朝廷,他们哪,根本就不拿我们当人,需要我们的时候往死里用,不需要了就有多远甩多远!”

    士兵们破口大骂,一个个都气炸了肺。

    自关宁军成军以来,二十多年里,每年七百万两辽饷那是雷打不动的,每年收上来的税不够给他们发饷,皇帝就要千方百计的凑,哪怕是卖肾也要给他们凑足。

    就算流民如星火燎原席卷西北和中原,也万万不敢动这笔钱去剿匪,所以在关宁军眼里,那笔钱就是他们的,谁也不准动!

    现在听说朝廷居然拿他们的钱给了东江军,都气歪了鼻子,如果有东江军将士在场,他们肯定要抄家伙上了。

    就这像是同样一个乞丐,你天天扇他耳光,哪天突然不想扇他了,这叫恩德;如果你天天给他一个蛋糕,哪天突然不给了,那叫悲剧。

    很显然,明廷现在就遇上了这样的悲剧,崇祯说是要挪用辽饷,可是朝廷的阻力太大,要不然,卢象升也不至于守着上千公里的防线,还要负责围剿农民军,可惜,他却无力扩军。

    关键是,朝廷没钱支持他。

    这次虽然少了一百万两,这次主要是孙承宗派人典验关宁军,发现关宁军的空额太重。

    然而问题是,辽西将门给扣了下来,故意拖着不发而已。

    这也是老传统了,朝廷就算每个月都按时发饷,将军也要拖两三个月再发下去,告诉士兵们说是自己极力争取才发下来的,让士兵们对自己感恩戴德,这是一种带兵的手段。

    不过现在辽西将门要的不是将士们的感恩戴德,而是他们对朝廷的不满,最好再组织一次闹饷,让朝廷知道他们的愤怒!

    看到士兵们已经愤怒了,那总旗越发的来了劲,极力煽风点火,将士兵们的怒火燎得更旺。

    “反了,反了!”

    以八角堡开始,关宁军共计四十九个屯堡,共计三万余人马参与了这场哗变,他们甚至声称要军饷,不给就投建奴……

    崇祯皇帝本来就是性情中人,喜欢一个人,往死里喜欢,恨上一个人的时候,坚决不知道妥协为何物。

    关宁军闹军饷,哗变的消息传到京城,崇祯勃然大怒。

    关宁军前前后后花掉了朝廷差不多几千万两银子,结果倒好,朝廷只是削减一部分军饷,朝廷那么困难,他们就这么对待朝廷。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如今三个旅的部队还在九州宣泄着他们的愤怒,开始培养亲全家军派系的武士,让他们看押着日本疯狂的开采石见银山。

    同时,与幕府最强大的八万关东军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结果幕府军自然战败,他们就派人往京城游说,日本乃不征之国,对于大明向来恭顺,全家军攻打日本,实属不应该……

    结果,全旭让人从缴获的银子中,拿出六十万两银子送给了崇祯。

    全旭一封密信告诉崇祯:“老大,我失算了,日本这个地方太穷了,就这么点,银矿正在开采……后面还有!”

    别的大臣都是想尽一切办法,从崇祯那里捞钱,只有全旭给崇祯送辽东特产,送山珍海味,送罐头,送牛羊,送银子。

    对比之下,崇祯对关宁军的恶感就更加强烈了,联想起崇祯二年的时候,建奴破关而入,威胁京城,关宁军畏敌怯战,全靠全家军和天雄军。

    于是,崇祯直接下令全旭:“给朕平定了这么叛贼!”

    崇祯六年的七月夕节晚上,朱微媞正找着借口与全旭商议海伦娜的问题。

    “那个火炮真不能卖,这是国之重器!”

    全旭望着朱微媞道:“海伦娜又不是金子做的,就算她是金子做的,她也不值这个价!”

    朱微媞的想法很简单,她看出来,全旭望着海伦娜的目光,并不像厌恶她的样子,就像一个孩子,想吃吊在房梁上的糖果,却又够不着。

    “这件事,我本来不想理会,只是……驸马要是想纳了海伦娜,那就纳了吧!”

    朱微媞道:“火炮既然不能卖,可以用其他条件交换,我再去跟她谈谈!”

    朱微媞确实是对于火炮没有什么太大的概念,明朝也从西洋人手中买过大炮,特别是佛郎机大炮,就是历史上最早期的后装滑膛炮。

    在她想来,既然佛郎机人可以卖,全家军也可以卖。

    可是,现在看到全旭的态度,她就明白了,自己差点好心办了坏事。

    “我错了!”

    “肯认错就好!”

    全旭淡淡地笑道:“家里的事,我不管,全部交给你,不过,咱们这个家,要有个家的样子,你不要把皇宫里的那一套弄到家里来,咱们不讲夫为妻纲,父为子纲,咱们讲的父父子子!”

    三纲五常其实是汉武帝时期才兴起的,在两宋明清更加强。

    其实,中国的儒家真正的思想是,君君臣臣、子子父父,讲究君主要有君主的样子,大臣要有臣子的操作,父亲要有父亲的样子,儿子要有儿子的本份。

    只不过,千年来下来,儒家的思想被改得面具全非。

    清朝的腐儒,并不是真正的儒家。

    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这才是真正的儒家思想。

    这就体现了以人为本的核心理念。

    朱微媞长长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袁宗第躬身道:“侯爷,全干求见!”

    “让他进来吧!!”

    时间不长,全干躬身而进。

    全旭看着全干,此时的全旭越来越有《庆余年》里陈萍萍的气势,他仿佛像一条毒蛇,随时准备择人而噬。

    “说吧,出了什么事情!”

    全干的目光落在朱微媞身上。

    朱微媞起身道:“驸马,我先回屋了!!”

    全干望着朱微媞的背影,淡淡的道:“关宁军哗变!”

  • 第五三六章 似曾相识

    “祖大寿这次可要失算了!”

    全旭淡淡笑道:“以往的时候,朝廷欠饷,或者哪一点不如他的意,他就暗示麾下的将士哗变,朝廷就指望着关宁军抵抗建奴,所以不得不哄着关宁军,让着祖大寿,现在,陛下早已对关宁军心怀不满,这个时候哗变,那岂不是自讨苦吃?”

    “侯爷猜测得不错,陛下的意思是,让侯爷率军平定叛乱!”

    全干的目光变得幽深:“圣旨估计还要一阵子,才能抵达辽东!”

    全旭原本就不想待在辽东了,因为家里的琐事太多,而海伦娜对他展开了磨字诀,几乎天天过来烦全旭。

    全旭还不能给海伦娜翻脸,现如今辽东的工业化已经进行到了关键时刻,随着蒸汽机的运用,各种物资的产量都大大增加。

    辽东虽然可以依靠铁路建设,拉动内需,可同样需要一个产品倾销之地,威尼斯人充当的角色相当重要。

    辽东不仅仅向威尼斯出售钢铁和水泥,还有其他生活用品,除了传统的丝绸、布帛、瓷器、茶叶之类,还有相当多的工业产品。

    比如质量不错,而且又廉价的羊毛布,数量和品种更加齐全的罐头,甚至是家具,大明的丝绸和瓷器在欧洲非常受欢迎,与大明制式的古式家具,在欧洲同样受欢迎。

    海伦娜的商队往来在大明与欧洲之间,现在威尼斯人其实并不是从欧洲来到跑,而是充当二道贩子,把从辽东收上来的瓷器、以及丝绸,卖给其他欧洲人。

    全旭虽然不想失去海伦娜这个贸易伙伴,但是也不想弄得家宅不宁,趁着这个机会,倒是可以离开家。

    全旭望着全干道:“关宁军的叛乱范围有多大?是不是全军哗变?”

    全干拿着玄影卫的情报放在全旭面前,全旭粗略的瞄了一眼:“才三万多人哗变,小孩撒尿,不值得一提!老子也不等圣旨到了,现在马上出兵,打完再说!”

    对于关宁军这支老爷军队,全旭可没有一定好感。

    就算养一条狗,大明二十年也该养熟了,然而问题是关宁军就是一支喂不熟的白眼狼,早就想收拾关宁军了,一直没有逮到机会。

    现在有了这个机会,全旭自然不会客气。

    随后,全旭拿到对讲机,直接联系全家军总参谋部。

    “我是全旭!”

    “请核对身份密码!”

    “地振高岗一派溪山千古秀!”

    “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密码核对正确!全帅,请您指示!”

    “我们距离辽西最近的骑兵部队是哪一支?”

    “骑兵第四旅,目前正在营口正进休整!”

    全旭点点头道:“马上制定平定关宁军哗变的作战计划书,同时,向骑兵第四旅下达命令,命令他们马上结束休整,假期日后再补!”

    “是!”

    对于平定关宁军哗变,全旭并没有针对全家军进行动员,甚至没有调动超过一个旅的全家军部队,而是动用了一个旅的骑兵。

    骑兵旅第四旅在营口休整,马上就接到了全军暂时休整的命令。

    崇祯六年七月八日晚上,全旭与全家军骑兵第四旅会合在海州,全旭亲自动手,率领近卫旅亲兵骑兵团,与骑兵第四旅。

    全军将士一万一千余人,在海州牛庄镇搭设浮桥,浩浩荡荡杀向辽西。

    ……

    辽西屯田堡,一名关宁军守备望着浩浩荡荡蜂拥而来的黑色骑兵洪流,极度恐惧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维,他的面色惨白,嘴唇哆嗦,双腿微微发抖,颤声狂叫:“点燃烽火!点燃烽火!”

    负责点燃烽火的士兵双手哆嗦得厉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火把扔到干柴堆上,马上,一道黑压压的烟柱冲天而起,越冲越高,二十里内皆可见着。

    然而,这个花费数千白银建造的堡垒能起到的作用也就这一点了,面对以排山倒海之势压过来的全家军骑兵,他们压根提不起半点坚守的勇气,在点燃烽火后不久便打开大门,列队出去向全家军投降,三百五十名士兵,数百军户,一箭未发便尽成全家军的俘虏。

    首战,就以这样的结果落下帷幕。

    袁宗第目瞪口呆的道:“关宁军,还是这个关宁军,真没有让我们失望,如果这次来的不是我们,而是建奴,他们是不是一样举手投降?”

    全旭不屑的冷笑道:“如果是建奴,他们投降得更快!”

    辽河流域的军屯堡垒一个接一个燃起烽火,全家大军压境的信息高速向宁远城方向传递,整个辽西地区都笼罩在恐惧的气氛之中。

    全家军骑兵就在那一道道高高冲起的烟柱之间肆无忌惮地驰骋,所到之处,各个堡垒无不望风而降,罕有抵抗的。

    广宁之战的胜利似乎并没有让关宁军变得勇敢起来,他们依然是老样子,看到全家军的战旗,他们怎么可能有抵抗的意志?

    要知道,他们见了建奴就跟耗子见了猫一样,当然,建奴面对全家军,根本就占不到便宜,全家军收拾建奴就给大人打孩子一样轻松,关宁军打不过全家军,这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些军屯驻扎的兵力都少得可怜,根本就无力与全家军抗衡,看到全家军大军浩浩荡荡的杀过来,除了投降他们还能干什么?

    当然,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堡垒里储存的粮食军械,军屯里的军户,尽数成为全家军的战利品!

    也不是毫无用处,比如说可以将吃空饷喝兵血的烂账一推四五六全部给抹掉……死无对证嘛!

    全旭此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自从渡过辽河向西以来,他所指挥的大军正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扫荡着关宁军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军屯堡垒,所到之处,关宁军无不望风而降,让全家军感觉到了那种所向披靡的风光。

    对关宁军,全旭除了不屑,还是不屑。

    他对崇祯感觉一万个不值得,关宁军不是第一次掉链子,从崇祯二年,到崇祯十七年,他为什么不用七百万两银子训练新军?

    就算自己训练新军,那也不是无兵可用,真是奇怪了?

    作为一个老板,手底下的人不堪大用非常正常,有的业务会出现亏空,也属于正常,面对包袱,扔掉其实是最合适的办法。

    全旭想不通,崇祯为什么一直到去煤山上上吊,都没有动手兴建新军。

    全旭望着全家军将领道:“关宁军不敢与我们作战,扫荡军屯这点小事用不着太多人手,把军队分散开来,分别扫荡各屯堡,每团以司为单位,分别出击!”

    “是!”

    全旭不可谓之不大胆,这样的分兵就是以二百人为一队,分别向各个屯堡进行扫荡,当然,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全旭出到一万一千铁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辽流域,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攻下了关宁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建立起来的数十座军屯,一万四千余多名参与哗变的关宁军将士,两万两屯田军户尽成俘虏。

    储存在军屯内的大量粮食、军械也成了全家军的战利品。全家军大军得势不饶人,在扫荡了所有军屯之后,连老鼠都想哭。

    全家军做得非常绝,俘虏参与哗变的关宁军士兵,押解着他们,把他们与军户们一起,将军屯里的粮食、耕具、牛马、家畜,包括田地里尚未成熟的粮食,一样也收割了。

    全家军所过之处,那真是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消息传来,整个辽西为之震骇!

    当然,全旭也非常震撼。

    没错,真的是震撼。

    全家军的骑兵马蹄声刚刚传过去,那些关宁军士兵像被大火驱赶的蚁群一样逃离堡垒,朝宁远城涌来。

    一路上他们抛弃了大量粮食、钱财、兵器,甚至孩子,自然的,也抛弃了一个男人有血性和尊严,老弱妇孺被挤到路边惊恐的痛哭,一群群孔武有力的士兵只顾着逃命,压根就没有人想过要去收拢一下,带上他们一起走。

    祖宽率领他那三千骑兵迎着全家军进攻的矛头一路疾驰,目之所及,尽是堡垒燃烧时腾起的烟焰,还有蜷缩在官道旁的妇孺的恸哭,这一幕幕让他几乎咬碎了牙。

    “耻辱……”

    像祖宽这样的关宁军将领还有一些羞耻感,那么多坚固的堡垒,那么多装备精良的士兵,愣是没有对全家军造成任何威胁!

    全家军大军一到,马上就降的降,逃命的逃命,都还没有打呢,便兵败如山倒了!

    朝廷数百万两军饷辛苦打造的精良兵甲,数万民夫军户数年起早贪黑的辛勤劳作,全便宜了全家军,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挡住一支溃兵,费了一番手脚才将百总揪出来,厉声问:“全家军在哪里?”

    那百总神色惊恐且茫然:“不……不知道啊。”

    祖宽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了:“不、知、道!?”

    那百总低下头去,说:“卑下……卑下这一路过来都没有碰到过全家军,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哪里。”

    祖宽怒吼:“你连全家军的影子都没看见就跑了?”

    百总的头垂得更低:“大家都撤了,卑下不撤都不行……”

    全旭失算了,他以为这场平定叛乱,怎么也会有一两场硬仗要打,结果是,这一幕让他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 第五三七章 吴三桂的愤怒

    宁远城内,弥漫着恐怖的气氛。一些逃回到宁远城内的关宁军士兵,带回了一连串的消息。

    有人说,全旭亲率全家军十数万人马倾力来攻,以图镇压关宁军。

    也有人说,朝廷决定秋后算账,铲除辽西将门,消灭关宁军。

    宁远城内,众多关宁军将领目光游移,祖大寿面色铁青,紧紧握着拳头,面部肌肉一抽一抽的,犹如一头发怒的雄狮。

    说实话,这次关宁军哗变,并非是祖大寿的主意,如果他是主使的,肯定会控制好规模,控制好范围,而且不会这么无恼。

    这只是关宁心下层将领不满,具体是谁人指使,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个黑锅必须他来背。

    失算,彻底失算了。

    就算部队哗变,朝廷的反应,他一直都算计在心里,毕竟,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关宁军总会时而不时的闹出哗变,要么闹军饷,要么闹待遇,总之,只要不顺心,他们就拿这一招来对付朝廷。

    只是没有想到,朝廷的反应会如此过激,直接下令辽东新军直接跨越辽西,进而平叛。

    更让祖大寿没有想到的是,面对辽东新军,关宁军居然没有一点抵抗之力。

    几乎所有的关宁军面对辽东新军,几乎都是望风而降,能够扔下部曲和百姓、粮食、铠甲的物资,跑到宁远城,那就算是有良心的了。

    辽东新军的战斗力强悍,他知道,虽然说,有广宁之战的大胜,但是,祖大寿认为,建奴其实就是那么回事。

    关宁军只是不跟建奴一般见识,真打起来,也就是半斤对八两,说起来难以置信,关宁军最精锐的夜不收,或小规模骑哨,与建奴对战,胜多败少。

    只要人数超过千数,关宁军就是败多胜少,属于人数越多,败得越惨。

    可他万万没想到,全旭放着这建奴不打,偏偏跑来捏关宁军。

    只是……这种被人家当成种在自家地里的庄稼,心情好了就过来收割一次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祖帅,吴少帅到了!”

    亲兵的报告将祖大寿从思绪中拉了出来。祖大寿抬起头,有些惊讶:“长伯这么快就到了?快请!”

    随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吴三桂一身明亮的银甲,虎步而入:“舅舅,我来了!”

    “这么快?短短两天时间,从山海关抵达宁远,肯定吃了不少苦吧?何必这么急呢!”

    祖大寿是真心喜欢这个外甥,才华横溢,骁勇善战,懂进退,知好歹,这是万里挑一的人才。

    “全旭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如今全家军摧城拔寨,所向披靡,视我关宁军如无物,我心宁远的安危,自然不敢怠慢!”

    吴三桂望着祖大寿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非常不妙,几十座屯田堡被扒光,人畜皆被俘虏,可谓是鸡犬不留,寸草不生,两万余军户被劫走,一万余士兵被俘虏……”

    吴三桂的神色有些暗淡:“那岂不是损失惨重?”

    “何止是损失惨重,现如今,我们关宁军可以说是元气大伤!”

    祖大寿愤愤的道:“积攒多年的军械甲胄、火药,全部被全旭抢走了!若非朝廷调走了大乐和大弼,以及六千精锐铁骑,我们关宁军面对全家军,何至于毫无招架之力?”

    这话纯属往自己的脸上贴金,如果这六千精锐骑兵在此,估计也就是给全旭多送六七千匹战马。

    提起全旭,吴三桂就气愤得压根直痒痒。

    作为少年得志的将领,辽西将门的新秀,他第一次入关,就遇到了秦承祖,被全旭搞得灰头土脸,虽然现如今,秦承祖并没有名义上归顺全旭。

    可明眼人都知道,大明现在有三支强军,辽东新军,也就是全家军排第一,最强,其次是卢象升的天雄军,第三则可以排到秦承祖麾下的登莱军。

    虽然秦承祖的登莱新军不显山不露水,平时很少露脸,这可是在建奴面前,唯一可以保持高昂进攻态势的军队。

    当然,从装备上来说,登莱新军与全家军、天雄军一样,装备着大量的火铳,而且那些火铳,火炮,都是全记生产的。

    让人不难产生联想,好在秦承祖现在非常低调,他从原来的登莱镇总兵,缓步升任山东总兵,成为一省总兵,军队也从最初的八千余人,扩充到了一万五千余人。

    吴三桂现在可以肯定,秦承祖就是全旭的人,只是他拿不到证据,事实上,如果不是秦承祖投靠了全旭,全旭的大量的工厂和造船厂怎么可能放在登莱?

    如果不是因为当初全旭是一个白身,他都敢把关宁军大败,袁崇焕之死联想到全旭身上,这恰恰是最让人想不通的地方。

    甥舅二人吐槽了好一阵子全旭。

    祖大寿这才郑重的望着吴三桂道:“长伯,你说现在咱们怎么办?”

    “全旭率领的全家军只是骑兵,骑兵不擅长攻城,也就意味着,他们长于野战,不擅长攻坚!”

    吴三桂望着祖大寿道:“第一要严格控制各城,避免谣言扩散,其次把城门关键位置,换上咱们最忠诚的人,避免全旭乱中夺城,眼下马上秋收,在这个情况下,全旭肯定会返回辽东,只要我们坚持一个月,他肯定会回去。同时,给咱们的盟友施加压力,他们该干活了!”

    吴三桂简短几句话就可把应对之法说了出来,可以说非常全面,也非常具体。

    辽西将门最大的盟友,就是潜规则。

    关宁军成军这十数年来,每年从朝廷吃了七百多万两军饷,可事实上多达两千多万两银子的军饷,被文臣截留了。

    可以说,所有文臣,都是关宁军的盟友。

    崇祯每次要提议截留辽饷,都被文臣堵了回来,崇祯只能这儿挪用几十万两银子,那儿再挪用几十万两。

    现在口子已经开了,如果关宁军不闹,其实也没有好下场。

    全旭不知道吴三桂的应对之法,他事实上对于宁远城并没有什么企图,而是看中了关宁军的士兵。

    凭良心上来说,关宁军确实算是明末的强军之一,装备精良,战斗力比明军军户强得太多了,关宁军对上其他明军,基本上可以进入屠幼模式。

    这是一块好钢,全旭自然不想便宜建奴,虽然从关宁军手中俘虏了三四万人口,以及大量的粮食的装备,这些被俘虏的关宁军士兵,压根就没有停留,而是直接拉到金州的辽军军事学院。

    对关宁军军官们,全旭一概从总旗以上,不再留用,而是就地处理,发配到铁路工程基础部队进行劳动改造。

    这些从关宁军军中挑选出来的军官,就跟祖大寿没有什么关系了,他们接受全家军的培训,准备强化三个月以后,作为进攻琼州府的驻防力量。

    等西班牙人把郑芝龙的部队培养好,全旭用硬碰硬的战斗方式,击碎西班牙人的幻想,告诉他们,西班牙方阵已经过时了。

    关宁军这些俘虏,将会被强化训练三个月之后,组建全家军安南军团,先以琼州府,既现在的海南省为实战练兵场。

    一旦彻底击败郑芝龙的部队,这些安南军团将以海南岛作为基地,向中南半岛进攻,全旭对于大明的战略是三面包围之法。

    既辽东、台湾、海南以及安南、吕宋,虽然全家军暂时没有设立旅级以上编制,不过,未来,全旭计划,全家军现在的二十六个旅,继续扩编,以每个师下辖四个旅,组成十七到十九个师。

    这样以来,全家军全军的规模将达到五十至六十万人,那个时候,就可以差不多进行统一战争了。

    就在吴三桂开始坚壁清野,准备与全家军大打出手的时候,全旭直接率领全家军主力横扫了泰宁卫。

    这才是全旭真正的目的,泰宁卫位于大凌河的中游,北与蒙古科儿沁南缘交接,也就意味着,全旭直接掐断了关宁军与建奴的接壤道路。

    关宁军的势力范围将被全家军隔开。

    在这个时候,崇祯皇帝的圣旨终于抵达了辽东,全旭基本上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战略目的,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内,全旭以秋风扫落叶之势,从关宁军控制的辽西地区,俘虏了关宁军士兵三万余人,军户和百姓,共计六万七千五百余人。

    各种粮食和牛羊数以十万计,可以说大赚特赚,关键是全家军在此战中,半个月伤亡不足二百人。

    杀猪都没有这么轻松。

    当祖大寿知道了全旭拿下了泰宁卫城,长长叹了口气:“他有没有拿到……”

    “没有,绝对没有,我们的人在撤退之前,一把火把该烧的都烧了!”

    就在这时,亲兵连滚带爬的走过来:“祖帅,辽东全帅在城外求见!”

    这一战关宁军被全旭一口吃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稍多,接近一小半的实力。

    祖大寿的脸色变成要多难看就多难看。

    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

    吴三桂一听全旭要求见,脸色浮现一抹得意的神色,他冲祖大寿做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舅舅,要不要?”

  • 第五三八章 吴三桂你算什么东西

    吴三桂对于全旭,非常不满。一半原因是因为在登州平叛的时候,被秦承祖弄得灰头土脸,虽然没有证据,可是直觉告诉吴三桂,那就是全旭的手笔。

    毕竟,全记的火绳火铳,是出了名的质量好,重量轻,而且极少炸膛,放眼天下,整个明军各镇中,只有秦承祖、卢象升、毛文龙以及满桂麾下采用了全记的火铳。

    另外一个层面的原因则是因为嫉妒,在全旭没有出现之前,吴三桂被祖大寿视为千里朐,袁崇焕视他的架海金梁,整个辽西将门,都认为他前程无量,必成大器。

    然而问题是,自从全旭出现,一切都变了,崇祯二年遵化之战,接着就是广宁之战,全旭名扬天下,败建奴,退荷兰人,打败西班牙人从荷兰人手中夺回台湾,从西班牙人手中夺回吕宋。

    就连海上霸王郑芝龙也被全旭以少敌多,打得溃不成军,现在几万全家军就在九州岛,肆无忌惮的杀戮,这些只能用“奇迹”来形容的战功全旭,和全家军成了天下瞩目的对象,至于吴三桂,完被晾到一边去了。

    这让吴三桂如何受得了!他对全旭的怨恨越积越深,只想弄死这个王八蛋!

    不过现在全旭已经是帝国侯爵,辽东经略使,无论爵位还是职位犹在他之上,已经不是他能够轻易弄死的了。

    祖大寿望着吴三桂道:“他是辽东经略安抚使,也是朝廷的侯爵,他要是出了问题……”

    “舅舅……”

    吴三桂冷笑道:“只有活人才对朝廷有用,当年袁督师圣眷更隆,权势比全旭还要大,可是呢,他死了,现在谁还记得袁督师?”

    “可是……”

    在那么一瞬间,祖大寿心动了。

    吴三桂说得其实也有一定的道理,这个世界上掌握着实力,拳头大,就有道理。就像历史上,袁崇焕矫诏而杀毛文龙。

    只要人死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可以随便泼脏水,这种情况还同样发生在卢象升身上。就比如说,一个公司的某个能干的业余员,铁心辞职,说某某人对他们打压,老板在这个情况下,不会处理打压他的那个领导,而会重用。

    因为别无选择,就像卢象升死了,崇祯也明知卢象升是冤枉的,他也知道毛文龙冤枉,然而问题是,他无法处理高起潜。

    处理了高起潜,军权旁落,情况只会更糟糕。这是老板或者上位者的思维方式。

    作为辽西将门的领军人物,祖大寿会对崇祯不了解吗?

    如果说以前不了解,那么现在他也该吃透了崇祯的脾气。

    祖大寿摆摆手,众将领纷纷离开。

    整个偌大的将军府,只剩舅甥二人。

    祖大寿压低声音道:“如果没有万全之策,他敢来吗?他来的这里,自然就有了绝对的把握,此事不要再提!”

    事实上,祖大寿说得不错,全旭没有进入宁远城,而是在宁远城外,大队的关宁军降兵排成歪歪斜斜的队列,承受着全旭的怒火。

    全旭瞪圆眼睛,脸上由于凶怒而变得有些狰狞,他操着最恶毒最难听的话咆哮着,向关宁军军将士祖宗十八代致以最真诚的问候,而这些桀骜不驯的东北大汉被他骂得跟小媳妇似的耸拉着脑袋,只想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却不敢还口。

    如果是演练什么阵型大家搞砸了,全旭这样数落他们,他们还有点委屈,问题是,全旭根本就没有演练什么阵型,而是让他们按口令稍息,立正,向左转,向右转。

    就这点东西,全家军的军官已经演示了无数遍,也让他们跟着做了无数遍,关宁军将士一开始只觉得幼稚、无聊。

    但是当全旭吼出口令的时候,马上一个个都手忙脚乱了,一声稍息,出左脚的有,出右脚的有,有的先是伸出左脚,看到不对赶紧收回来再把右脚伸出去……

    就这么简单的东西,他们老是做不好,全旭不骂娘才是怪事!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笨的人,从来没有!”

    全旭咆哮道:“你们这帮蠢驴,连三岁小孩都不如!就你们这左右不分的鸟样还上战场打仗?我总算明白你们为什么一次次被建奴揍得找不着北了,就你们这智商,上亲戚家窜门都能走错路,还上阵打仗?去给人家送人头吧?我劝你们还是别当兵了,趁早把这身皮扒了滚蛋回家,我让朝廷重新招一批脑袋灵光一点的,看能不能练出个样子来!”

    全旭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颇有诸葛亮骂死王司徒的气势,打击得关宁心被俘虏的将士只想放声大哭。

    关宁军也不全是一堆烂泥,当然也有不少人被全旭看上眼,比如曹文诏、曹变蛟叔侄,当然,还有站在全旭身后的马科。

    事实上,关宁军是辽西的人关宁军,像曹氏叔侄、马科在关宁军中都不受重视,曹文诏如今不过挂着参将衔,曹变蛟只是游击,马科同样也是游击,而吴三桂已经是左前锋营参将了。

    曹文诏从军二十余年,东拼西杀,累计立下战功无数,比不上吴三桂的出身好。

    马科压低声音,望着袁宗第问道:“全帅平时也是这样骂新军将士的吗?”

    “这算什么了?训练新军的时候他骂得更凶,甚至动手揍人!”袁宗第用手比划着:“天天拿着一根用沙子灌进布条内做成的鞭子在队伍中走来走去,看到哪个做得不对马上一鞭,铁打的汉子都疼得浑身直哆嗦,要是叫出声来,马上又一鞭……唉,我告诉你,我当初可没少挨,看着都觉得虐得慌,他对你们算是客气的了!”

    听他这么一说,马科觉得全家军的饭可不那么好吃。

    对于关宁军这支军队的降军,全旭是挑选青壮,择优录用,比如现在,在广宁城外,列阵受训的关宁军降军士兵就有三千多人,他们从一万多名关宁军降军中挑选出来的。

    老兵油子不要,年纪大的不要,身体有残疾的不要,瘦弱的不要,经过这么筛选出来的士兵,就开始进行训练。

    其实,这场训练,其实也是为了作秀。

    给以祖大寿为首的辽西将门看看。

    “把衣服脱了!”

    此时是七月中旬,辽东的天气虽然冬天寒冷,在小冰河时期的天气是两个极端,夏天可以热死,冬天可以冷死,最为关键的春秋天气,几乎消失不见了。

    辽东的天气几乎是从冬天到夏天,从夏天到冬天,真正到了秋天,那就是寒气逼人。

    站在太阳底下,脱掉衣服站军姿,那滋味可不算好受。

    全旭咆哮:“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平时就是这样执行上级的命令的吗?你们应该庆幸自己不是在辽东新军里,否则一顿军棍打到你们怀疑人生,再拖拖拉拉的老子把他裤子都给扒了!”

    关宁军将士浑身一激灵,七手八脚的扒掉上衣……虽说没有在辽东里当过兵,但是,全旭的脾气他们还是知道的,这家伙可是说得出做得到,说扒裤子那绝对就是扒裤子,绝不二话!

    算了,扒掉上衣虽然冷得难受,但总比连裤子都被扒掉强!

    上衣刚刚扒掉,所有人身就起了感觉身上像着火一样,有人下意识的扭动着身体。

    热,实在是太热了。

    他们这些人刚刚动弹,十几名教官便拎着一根富有辽东特色的沙鞭如狼似虎的走了过来,挨个狠抽过去,一鞭下去就是一条血印,疼得他们放声尖叫!

    全旭怒吼:“都给我站直了,挺起胸膛,谁要是站不稳,装孙子,就在这里站足一个时辰好了!他妈的,治不了你们老子还叫兽医!?”

    祖大寿看着城下,三千多名关宁军士兵脱着衣服抽鞭子,他的脸上狰狞起来:“这算什么事?”

    “杀人不过头点地,太欺负人了?”

    吴三桂二愣子的脾气上来了,他大手一挥,带着一队家丁兵冲向城外。

    “长伯,不要冲动!”

    吴三桂气炸了,他就觉得全旭是在欺负人,把辽西将门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祖大寿无奈,赶紧领着一队士兵出城。

    “住手,住手!”

    全旭其实早就看到吴三桂带着人马冲了出来,只是他假装没有看到,然而,吴三桂脖子上的血管像一条条大蚯蚓一样暴凸而起,张牙舞爪,仿佛轻轻一针就会爆裂开来鲜血狂喷!他的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再加上酱紫的脸色,根根竖起的头发,还有那双张开的利爪,怨毒的目光,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吴三桂冲着训练场上的全家军教官吼叫:“拿下!拿下!”

    十几名吴府家丁兵利刀出鞘,抢上前来就要拿人。

    全旭抱起膀子,冷眼旁观。

    那些教官迅速把教鞭往腰间一挂,从肩膀上取下燧发枪,纸壳子弹推进枪膛,对着冲过来的吴府家丁兵。

    “砰砰砰……”

    十几名吴府家丁兵惨叫着倒在地上,这些教官的军事素养自然是不错的,要说百步穿杨,可能有些夸张,可是要是面对百步范围内的人,那是指哪打哪儿。

    吴三桂面色越来越阴沉:“反了,反了,给我一并拿下!”

    全旭冷冷的道:“吴三桂,我只怕你拿不下!”

    就在这时,马蹄声响起,蹄声阵阵,尘烟飞扬,上万名全家军骑兵蜂拥而来,这仿佛像一条黑色的洪流,以席卷之势,包围而来。

  • 第五三九章 无人问津

    全家军骑兵是全家军装备最落后,最为原始的一支部队,除了少量迫击炮,大部分装备的居然是弓弩。

    这主要是骑兵以奔袭为主,为了解决对后勤的严重依赖,全家军骑兵基本上就是人均一袋干粮和肉干,可以坚持一个月时间不需要补给。

    随着全家军骑兵抵达宁远城下,他们沉默着将弩机上弦,那种让人牙齿以酸的声音响起,一具具强弩早已张开,尖锐得令人胆寒的箭镞早已嵌入箭槽,笔直的指着宁远城下的关宁军,一股阴冷的嗜血气息席卷全城。

    骇得关宁军全军上下都变了脸色。

    最可怕的是,他们听到车轮的声音,上百辆各式的火炮,将黑洞洞的炮管对准了宁远城,只消全旭一声令下,马上就会毫不留情百炮齐响,让关宁军死伤遍地!

    强弩环伺,甲士峥嵘,炮兵严阵以待,杀气冲霄,面对这等阵仗,吴三桂不禁肝胆俱裂,差点没尿出来。

    “全帅……你想……想做什么?”

    吴三桂色厉内荏的道:“我是大明朝廷命官,你不能杀我!”

    “跪下,给老子跪下!”

    全旭其实很想杀掉吴三桂,开山海关,引满清攻入北京,灭亡了大顺政权,并且成为满清最凶残的爪牙,一路追杀南明小政权,从江南追到缅甸!

    这个王八蛋活着都浪费空气,还不如让他早死早超生!

    以全旭的身份和地位,其实杀掉吴三桂,崇祯也不见得与他彻底撕破脸皮。

    但是,吴三桂不是一个人,他如果杀掉吴三桂,跟辽西将门,或者说关宁军就没有办法合作了。

    他需要杀掉祖大寿,也需要杀掉吴襄,杀光辽西将门的将领。

    真以为这样就可以完全解决问题了吗?

    铲除辽西将门这颗大明身上的毒瘤,如今建奴也不成气候,卢象升又把流寇打得灵魂出窍,现在如果连辽西将门也不在成为威胁。

    全旭存在的意义何在?

    难道现在就要跟大明开片?

    在极短的时间内,全旭就思考了清楚,就算便宜崇祯,那也不能忍。

    “吴三桂,老子再数三个数,你敢不跪,我就开枪!”

    全旭掏出手枪,对准吴三桂的额头。

    就在这时,祖大寿带领着关宁军大股部队抵达城外,只是非常可惜,这些关宁军面对全家军骑兵,根本就没有抵抗的勇气。

    特别是城下那些正在训练的关宁军将士,他们袒露着上身,望着昔日的袍泽,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全家军的待遇是非常不错的,他们这些的普通士兵,可以享受到在关宁军家丁兵的待遇,每日三餐,干饭管饱,偶尔还能看到一些荤腥。

    “侯爷,误会,误会……”

    “三,二,一……”

    就在全旭的话音刚刚落下,吴三桂跪在全旭面前,他的脑袋垂在地面上:“侯爷,三桂知错了!”

    祖大寿看着吴三桂低头,终于松了口气。

    大丈夫能屈能伸,知进退,这样才能成就大事,如果是一味的强硬,那只能自讨苦吃。

    祖大寿急忙上前解释:“侯爷,这次关宁军部分哗变,长伯也是过来平定叛乱,不曾违逆军令,还请看在祖某的面子,饶他这一回!”

    “行了!”

    全旭在最关键的时刻,也没有下令杀掉吴三桂。

    因为吴三桂的姿态足够低,如果再杀他,那就有些欺负人的意味了,全旭以后要君临天下的,可是杀人,也可以抄家灭族。

    哪怕是皇帝,也不能不罪而诛。

    这样杀掉他有失他的形象,反正狼要吃羊,不愁没有理由。

    随着袁宗第等全家军将士收起刀枪,全家军骑兵也收起弩机,只是那一百多门火炮,依旧对着宁远城,让人感觉压力山大。

    “祖帅,你带的好兵啊!”

    全旭望着祖大寿满脸冷笑。

    祖大寿开始向全旭大倒苦水:“全帅,您也是带兵的人,皇帝都不差饿死兵,祖某又有什么手段,可以驱使饥兵?这些大头兵,没有粮食吃,自然是反脸不认人!”

    “行了,知道你的难处!”

    全旭伸手一指这些关宁军士兵:“祖帅既然养活不了这么多的将士,本帅递你养了!”

    全旭转身望着那些汗流浃背,皮肤都晒得通红的关宁军士兵:“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辽东新军的人了,跟本帅走,有肉吃!”

    “谨尊全帅号令!”

    全旭与马科、袁宗第等将领,开始这次的班师。

    马科有些担忧的望着全旭道:“侯爷,你这次算是彻底跟辽西将门闹翻了!这恐怕会对侯爷不利!”

    “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全旭满脸不屑地笑道:“他们还能咬我?”

    “他当然不能拿全帅怎么样,要知道关宁军可不止关宁军!”

    马科目光凝重的道:“历任兵部尚书,内阁首辅、次辅、阁臣,都与关宁军狼狈为奸,只是,他们在陛下面前说你坏话是免不了的了。群轻折轴,积羽沉舟,众口铄金,积毁销骨,陛下对你再怎么信任,也架不住他天天在耳边毁谤啊!”

    “如果我们这些征战沙场,百战余生的战领还不如一些不学无术的小人更受陛下信任,这将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

    全旭淡淡的道:“不仅仅是我们的悲哀,更是陛下,是整个国家的悲哀……好了,不说这些了,还是想想怎么从他们中间拉人吧!”

    这次关宁军叛乱,倒是成全了全旭,他从关宁军那里拉走了十几万石的粮食,以及将近十万人口。

    这十万辽西军民,倒是可以抽出不少好苗子,可以加以整训。

    就在关宁军俘虏,可以说自动被全家军的伙食和高福利吸引的关宁军共计三万余人开始受训,一边受训,一边淘汰。

    最终,全旭准备利用这些辽西籍的士兵,组成一支远征琼州府的部队,最好是一至两旅。

    部队整训其实也没有全旭的什么事,关键是全家军现在已经不缺军官了,随便一个军校生就可以充当合格的教官。

    全旭怎么可能停止折腾呢?

    于是,全旭开始着手对全家军进行整训,在最初的时候,全家军因为生产力的原因,也因为火炮的炮兵技术兵种人员不足,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困难时期,而且炮兵旅无法独立承担战斗任务,也需要其他步兵的配合。

    为了适合未来战争模式,提高战斗力,全家军的旅级部队,作出重大的调整。

    首先,每个旅依旧下辖六个团,其中包括,一个炮兵团,一个辎重团,三个步兵团,外加旅指使,旅直属警卫司、旅直属骑兵司、旅直属侦察司、旅直属通讯司,旅直属后勤保障司,旅医疗保障司。

    全旅拥有五个团级单位,六个直属司,事实上相当于六个团,不过战兵反而减少了一个步兵团。

    一个旅满编八千五百到九千人之间。

    整编,自然不是一句话的事情,需要做的工作很多,人员、物资、装备,还有磨合。经过几天的联合磋商,部队整编师级的议事终于完成。

    全家军的师分为甲乙两种,甲种师,下辖三个旅,一个师指挥部、另外包括一个工兵团,一个警卫团,一个骑兵团,一个通讯团,一个重炮团,以及一个野战医院。

    全家军这次改编,变化最大的其实不是战兵,也不是炮兵部队,反而是平时最不让人注意的医护兵。

    每个旗设立两名经过简单训练的医护兵,一个司,则增加一个至少四名医生,或者十二名医护兵的医护队。

    在旅级,则设立一个医护司,或者战地医院。

    在师级,必须建立一座野战医院,拥有医生不低于五十人,可以承担三百到五百名外伤士兵的救治工作。

    这是全旭努力发展外伤技术和外伤医疗人员方面培训的结果,要不然,全家军可没有那么强大的能力拉出来数百上千名医生。

    可是想到后世的白衣天使,全旭突然发现一个致命性的问题。

    全家军没有女兵。

    全家军原本是有女兵的,那是从建奴手中解救下来的妇女,而且都是因为娘家不要,夫家不留,没有生计,只好被三娘接收了下来。

    不过,后来他们转为成为羊毛纺织的女工,因为收入非常可观,不少原来的丈夫带着孩子又找过来了,这些事情,全旭自然是不管的,他们愿意回归也是好事,毕竟,老婆孩子热炕头。

    现在他需要女兵,毕竟,女兵照顾伤兵,可以从心理上安慰伤兵,而且女人更加细心。

    想到就做,全家军的招兵条件可以说,最严格,最苛刻的,可问题是,依旧有大量的人想来加入全家军。

    全家军招兵,必须年轻力壮,最好是十八到二十二岁,二十五岁以下也可以接受,超过二十五岁就对不起了。其次最好是农家子弟,边军也行,家里经商的、当官的、当土匪的一边等着。最好还是识字。

    也就是说,就算这么苛刻的条件,依旧是人山人海,应者如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全旭如果降低标准,二十万人随时可以拉起来。

    全旭派人张贴招募女医护兵的通告,结果三天下来,门可罗雀,根本就无人问津。

  • 第五四零章 恍然大悟

    全旭有些不解,虽然这些年全家军战争不断,无论是对建奴,还是面对荷兰人,包括西班牙人,基本上都是处于碾压状态,伤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更何况,在这个年代,大明的士兵其实非常廉价,很多时候,将领随便抓到农民,发一件廉价的长枪,他们就是士兵了。

    至于打仗,对他们而言是一项天经地义的义务,他们无权要求获得什么,荣誉与他们无缘,即便打赢了,奖赏也极其微薄,比如说抗倭援朝之役,十几万将士血战七八年,死伤数万人,终于打赢了,得到的奖励居然是每人不到一两银子,简直就是开玩笑。

    万一他们阵亡了,家人别说钱,能得到几斗老米的补偿就谢天谢地了!一支得不到荣誉,得不到应有的报酬,阵亡了家属更没有任何补偿的军队,能有多少战斗力?

    相对而言,全家军这支军队却非常另类,他们当兵不是当一辈子,而是有服役期间,短则五年,长则八年,在他们服役不仅能得到丰厚的回报,即便战死了,家人也会得到一大笔补偿,他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全归给了全家军将士最好的装备,最好的待遇,最严格的训练……全家军的福利是出了名的好,招募男兵,那几乎是要争破头的。

    为什么女兵偏偏没有人过来询问?

    问题出在哪里呢?

    是不是女工工资太高了?她们受不了部队的苦?

    想到这里,全旭找到了三娘问道:“三娘,你们那个纺织的女工,一个月可以赚多少钱?”

    提到钱的问题,三娘警惕起来:“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没事,就是随便问问!”

    三娘沉吟道:“工种不同,工资也不同,反正最低也是一两银子,高的可以拿到三四两银子!”

    全旭以为找到了病根,女兵按照辅助兵种,每个月一两二钱银子有些低,那就再加三钱,提高到每个月一两五钱银子。

    然而,让全旭没有想到的是,他把工资提高到一两五钱银子,依旧没有人前来招募,全旭第一次感觉到了挫败感。

    这样过了半个多月,眼看着秋收都开始忙碌了,这样招募女兵更加没戏。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就在全旭感觉绝望的时候,程敬贤前来拜访全旭,他其实是作中间人,过来找全旭采购粮食。

    在没有辽东这个粮仓的时候,中原,整个大明的粮食价格都是那些世族豪门,以及他们控制的粮商说了算了,他们利用天灾人祸,把粮食价格炒到天价。

    这段时间,他们与辽东开始斗法,他们吃进多少粮食,辽东可以出多少粮食,而且都是一船几千石,几千石甚至上万石的往江南运送。

    这些粮商们被套牢了,他们可以说是血本无归,损失惨重,希望能与全旭握手言和。

    全旭自然不会同意,他倒也没有完全拒绝,而是直接提出一个协议:“按照大明铁路总公司的模式,成立一个大明粮食总公司,公开招募股东,拟发行粮食股份五千万股,每股一百两银子!”

    这个要求在程敬贤:“侯爷,他们那些人肯定不会同意。”

    “不会同意,本侯管不着!”

    全旭冷笑道:“盐、铁、粮食、布帛,这些生活必备物资,我必须掌握着定价权,他们必须按照我制定的规则,在规则内行事,否则那就继续!”

    经过全旭的旁氏骗局,经过三年多的布局,终于套牢了江南士绅豪族,光收割他们的羊毛,就多达五千多万两银子。

    可以说,江南士绅豪族并不知道,这个幕后黑手是全旭,他们只是知道,经过旁氏骗局的薅羊毛行动,江南士绅已经没有实力跟全旭打粮食价格战了。

    现在的全旭可不仅仅拥有辽东六七千万亩田地,事实上,更包括了吕宋,没错,吕宋第一季收入的稻米,已经运入了中原,成为这次粮食价格战的生力军。

    除了吕宋岛,全家军还在中南半岛搞到了两三千万石粮食,如果全旭愿意,可以把粮食价格打成土。

    程敬贤对于这个问题不发表自己的看法,他在江南士绅眼中,已经是江北人的败类,全旭的走狗。

    “侯爷,听说您正在招募女兵?”

    “是啊!”

    全旭一脸郁闷的道:“我准备在全家军各师级设立一支女兵部队,每支部队暂时设立二百人,共计一千六百人!”

    在计划中改编的全家军,设立八个甲种师,四个乙种师,共计十二个师,整编只涉及步兵、骑兵、炮兵,而不涉及陆战旅。

    陆战旅以旅为战术或战略单位已经足够了,这样以来,全旭计划每个师设立一个野战医院,预备两百名女医护兵!

    “一千六百人?”

    程敬贤皱起眉头:“这人数有点少啊!”

    “谁说不是呢?”

    全旭苦笑道:“就这一千六百人,现在连影子都没有呢!”

    程敬贤道:“侯爷,门下倒有一些门路!”

    “实在太感谢你了,今天别走了,留在府里吃饭!”

    程敬贤非常短得意,暗暗欣喜。

    自己还真是押对宝了。

    第二天的时侯,全旭来到金州的招募女兵地点,望着负责招募的军官道:“现在怎么样?”

    “回禀侯爷,还是没有过来!”

    全旭正准备说话,一阵香风飘了过来……嗯,有点刺鼻的那种。在他惊喜的目光中,几位双十年华的女子莲步轻移,枭枭婷婷。

    虽说这几位女子相貌并不出众,身材也一般般,化的妆也浓了点,眼波间的媚意也太酥人了一点,但好歹也是符合了他的条件啊,最重要的是,零的突破就在眼前了!

    他热情洋溢的迎上去,搓着双手问:“几位姐姐可是要过来应征的?快快快,这边请,这边请!”

    一名风韵犹存的徐老半娘,距离一丈开外,那身上的脂粉气,让全旭不自觉的捂住鼻子。

    那名徐老半娘格格一笑,说:“你这小哥,还挺热情的……没错,我们就是过来应征的,你的上官呢?请他出来。”

    旁边的军官正准备说话,全旭拍了拍胸口道:“我就是,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徐老半娘有些惊讶的望着全旭:“哎呀,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居然当上官了?”

    全家军的军官一般而言,服装的质量与士兵并没有明显的区别,特别是现在的全家军军装,都是明朝生产的。

    唯一的区别是领口的绣花,普通士兵只是青色,上面绣着一把锤子与斧头交叉的图案,如果是两年以上的老兵,加了两个麦穗。

    尉官则是古铜色绣花,一杠一星至三星不等,校官则是银色,二杠一星至三星不等。

    当然,全旭是没有军衔的,从服装上还真看不出来。

    “不错,不错,很有前途!”

    徐老半娘扬起手绢,一股脂粉气差点没把他熏晕,全旭急忙后退。

    徐老半娘笑道:“还害臊了呢,雏吧?”

    全旭看着身边的亲卫,众亲卫看着全旭被一个女人调戏,自觉的转身,望着远方。

    全旭无奈,咳嗽一声郑重的望着徐老半娘等几名女子:“你们真的要来当兵?”

    “不当兵,我们来这里干嘛?”

    众莺莺燕燕笑得花枝招展,肆无忌惮,或者看着全旭有些腼腆,这些女子纷纷想来掐全旭的脸。

    当然,全旭的亲卫也不是吃素的,有意无意把众女子挡在外面,总算给全旭了最基本的面子。

    “好了,言归正转……那个……我跟你们说一下条件哈。首先呢,年龄要在十八到二十八岁,还要未婚!”

    徐老半娘率先道:“小哥,别看我年轻大了一些,今年才二十八,二十八一枝花,你看我符合吗?”

    “合适!”

    全旭无语,没有挑选的机会。

    另外一名女子怯生生的道:“我十五!”

    “十五,小了点,不过关系不大,会照顾人就行了。”

    听到全旭的话,众女子笑得更加肆无忌惮:“我们可会照顾人了,无论是年龄大的,还是年龄小的,只要让我们姐妹过去,保证照顾得他们舒舒服服!”

    “这就好,第二个要求,必须细心温柔,还要有一定的文化……文化要求不是很高,能识千来个字就行了。”

    徐老半娘指着周围的女子笑道:“我们个个都知书识礼,温柔体贴!”

    “这个你们说了不算,得你们的教官说了才算。”

    徐老半娘有些不解:“我们从小就开始训练,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花道茶道无一不精,还用得着教官?”

    另外一名脸上带着雀斑的女子道:“对啊,小哥,这些我们可熟了,不信你可以随便抽一个出来考一考的。”

    全旭点点头道:“那好吧,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我就考考你们。”指向身材最娇小,长着一张白皙的娃娃脸的女子:“你过来,我出几道题,看你能不能做得出来。”

    徐老半娘笑道:“小哥,你就在这里考她啊?”

    全旭莫名其妙:“不在这里考,还能在哪里考?”

    “那她多不好意思啊?别看妙儿妹妹十七岁了,她还是个雏儿呢!”

  • 第五四一章 女兵生猛

    徐老半娘指着招兵点后面的那座房子,一脸意味深长地笑道:“你应该带她到你的房里去慢慢考……看你这呆头呆脑的样子,不会还是个童子鸡,对这些一窍不通吧?不要紧,我们都可以帮忙的。”

    全旭不是雏,或话他刚刚没有意思到这个问题,现在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看着这帮暗送秋波频频放电的女子,狐疑的问:“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徐老半娘狐疑的道:“我们?你都负责招这种兵了,还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你家大人没跟你说明白吗?”

    “不是,你们以前都是干什么的?”

    徐老半娘非常豪爽地笑道:“照顾你们男人啊!你们大人也真小气,几万兵马,居然只招区区一千六百名女兵……唉,虽说一个人要应付二三十个男人有点辛苦,不过,老娘都身经百战了,承受得起!”

    这年头,考虑门风的问题,大户人家的女子可以大门不迈,二门不出,有的女子一辈子没有出过她们家的院子。这并不算是夸张。

    比如说朱微媞,她没有与全旭成亲之前,皇宫的大门可没有出去过。

    全旭皱起眉头道:“你们懂医术吗?”

    徐老半娘摇摇头:“不懂,不懂!”

    “你们知道应该怎么换药,怎么照顾受了重伤的人吗?”

    “我们学这个干嘛?”

    “那你们从小到大都学了些什么?”

    “学怎么讨男人欢心,怎么把男人伺候得舒舒服服啊!”

    全旭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要招的是女兵,而不是营记。

    因为在这个时代,各军都拥有营记(那个敏感),甚至不少军队打仗都带着或多或少的记女。

    全家军的福利待遇虽然不错,可是良善人家的女子,怎么可能去应募当营记,更何况,辽东此时已经没有大明本质上的穷人了。

    辽东哪怕任何一个普通百姓,也拥有一百八十亩到二三百亩不等的田地,虽然一年只能种植一季,可以收入却不低。

    随便一年的收成,都可以吃上五六年,加上中原一直缺粮,辽东的粮食价值收购价格虽然在五钱六钱银子每石,可是他们人均收入却不低。

    能吃上饭,穿上衣,怎么可能把自己的闺女往火坑里推?

    全旭摆摆手道:“弄错了,全错了,本侯招募的女兵,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女兵!”

    “那是哪种女兵?”

    徐老半娘振振有词:“女人进了军营,还不是伺候男人?”

    “是伺候……”

    全旭头大如斗,解释不清了,医护兵照顾男兵没错,可是照顾也不是这种照顾法。

    不过,误会解释开来,全旭也知道怎么办了。

    首先是,全旭以本人的名义,进行公告。

    全家军招募的是女兵,不是营记,而是救死扶伤的女医护兵,工作职责就是负责救治和照顾伤病兵,最好的是外伤医治基础,如果有家传医术,那就最好不过了。年龄可以放宽到二十五岁。

    最好是未婚,其实结婚的女人也没有人愿意去,在这个时代可没有什么避孕措施,基本上都是头年成婚,次年生娃。

    经过这次澄清事件以后,全家军招募的女兵工作,虽然依旧有顾虑,不过,却有不少女子偷偷跑出来。

    全旭带到辽东的不仅仅是经济的发展,还有的就是妇女解放运动。

    其实,明代对于女人的禁锢,比如说裹脚这种恶习,主要是体现在士绅大户身上,就连朱微媞也是因为在皇宫里不受待见,享受不到这种富贵待遇。

    因为大户人家都喜欢裹脚,他们不会喜欢那种大脚的女人,所以,全旭才没有看到朱微媞长着一双畸形的脚。

    现在辽东已经不准裹脚了,如果强行裹脚,那就罚钱,而且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可以罚的倾家荡产,比如说,该女子八岁,开始裹脚,第一年罚款就是一两,第二年就是二两银子,第三年就是四两银子,第四年就八两银子,第五年就是十六两银子。

    如果该女子出嫁,那么这个费用就是婆家和娘家共同承担,各一部分,这样加罚的办法,就是家里有千万两银子,也不够罚的。

    后来,全旭知道这是程敬贤安排过来的青楼女子,青楼女子赚钱比全家军的月薪高得太多了,所以平时也没有人过来应征。

    最让全旭奇怪的是那名青楼女子。她就是那个身材娇小,皮肤白皙,长着一张娃娃脸的妙儿,妙儿自然是她的花名。

    据说她的本家名字叫王巧云,父亲是一位救死扶伤的郎中,只不过三年前的时候,她的父亲王云逸在治病的时候,治死了一个人。

    那个人还是当地的大族,对方家里不依不饶,王云逸没有办法,只好把王巧云卖了十二两银子,赔给对方当丧葬费。

    于是,王巧云就成了全家军的第一个在册女兵,第二名在册女兵则是顾小曼。

    这个顾小曼也算是出身悲剧,她是一个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嫁给了同乡张财主的傻儿子为妻。

    可是婚后发现,那个傻子不能行人道,偏偏,她的公公张财主,也是一个心怀鬼胎的人。顾小曼受的教育,自然知道礼义廉耻,一旦这事事发,她只有死路一条,而且还会让父母蒙羞。

    于是,她逃了假装寻亲,登上了辽东的移民船,一个人来到了辽东。这就要说辽东政策的另外一种不平等。

    辽东移民是男子可以独立成户,女子要么跟随父母,要么跟随夫家,自己是不能独立成户,也就意味着,她就算是想自己种田,也没有机会,只能依靠打工生存。

    然而问题是,她的夫家张财主听说她来到辽东,已经派人找到,无奈之下,他主动要求加入全家军。

    全旭望着顾小曼道:“你就放心吧,本侯以及全家军十八万兄弟们,都是你的坚强后盾,他要是敢找过来,打死无论!”

    于是,全家军女兵,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参加全家军的女兵,要么就是因为叛逆,要么就是因为生活不如意,要么就是对于自己命运感觉不公平,想要改变命运。

    也有一些确实是青楼女子,因为厌倦了青楼卖笑的生活,她们赚了一定的钱,就想换一个活法。

    男女搭虽然说干活不累,可是也会出现问题。

    这是要严格控制,在这个时代,人们普遍无法接受未婚先育,一旦发现这种问题,形成了恶劣印象,全旭再想招募女兵那就困难了。

    所以,全旭下达命令全军:“禁止男兵与女兵发生关系,无论是否自愿,一律按照强奸论处,格杀勿论!”

    全旭首先感觉全家军的军装是黑色的,男兵穿在身上没有问题,可是女人一身黑,就有些另类。

    为了区别医护兵与普通士兵,无论是医生、救护员,军装换成了绿色,全旭甚至把原来仓库里的丛林式迷彩服拿出来,专门发给女兵。

    女兵的标配就是丛林迷彩,加白色大褂。

    进入军队,成为军人,那就不是闹着玩的。

    王巧云起初还以为自己进入了福窝之中,她们女兵虽然还没有正式训练,住的营地可是曾经的军官教导队的营房。

    每间房屋大约二十五个平方,每个房间只住四个人,拥有独立的卫生间,窗户宽大而明亮,被褥什么的,全新的。

    最关键的是,女兵在军营里处处受到特别照顾,负责打饭的伙夫,恨不得把锅里的肉,全部打给王巧云和顾小曼。

    每天都是几十上百名钢铁直男,变着花样献殷勤,她们成了军营里的得胜将军一样,走到哪里,哪里都是焦点。

    幸福的日子总是太短暂,王巧云和顾小曼的幸福生活在短短几天之内就被打破了,随着越来越多的女兵进行军营,原本计划一千六百人的规模虽然没有完成,不过却有几百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她们开始了军事训练。

    与男兵一样,每年早上就是武装越野,当然,为了照顾女兵的体力,她们比男兵少跑两公里,也就是两千步。

    然后接着就是早餐,早餐过后,开始队列训练,四面转变,内务整理,思想教育等等,女兵教官都是全旭专门挑出来的,情商高的一律不要,专门挑选那种,不解风情,辣手摧花的铁面教官。

    哪怕吃过苦的顾小曼,也被累得天天吐舌头。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事实上,女兵训练的强度,远远不如男兵,只是让她们习惯成为一名军人,而不是在百姓。

    这种师级规模的野战医院,是伴随着师部行动,所以说,几乎不可能承担作战任务,如果让师级野战医院发生了战斗,那就这个师已经被打残了。

    除了队列训练,以及火枪的射击,她们只是熟悉一下,接着开始受训战场救护,伤员照顾等任务。

    无论怎么说,医护女兵的加入给全家军的军营注入了一股新鲜的空气。每天都能看到这些女兵穿着笔挺的绿色军装,蹬着擦得锃亮的皮靴,用清脆的声音高喊着番号,舞刀弄棍,投掷标枪,弓弩射击,每一样都练得十分认真,毫不含糊。

    每次她们随大部队外出进行武装越野长跑的时候,总能引来路人惊讶的目光:“这帮女孩子还真精神!”

  • 第五四二章 解释权在手天下我有

    万事开头难,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之后,一切都会变得异常顺利,随着越来越多的女兵走进了军营,成为全家军的一员。

    起初,全旭还担心这个时代的女子体力太弱,完全承受不了全家军的高强度训练。

    要知道,全家军的军事训练,号称第十九层地狱,哪怕是钢铁一般的汉子,进入军营也会脱层皮,更何况是纤瘦柔弱的女子?

    事实上,全旭失算了。

    这个时代的女子,其实并没有全旭想象中的娇气,相反,猛的看到一群这么生猛的女子,还真有些不习惯。

    由于这群生猛的女兵存在,全旭手底下的那帮混蛋们,训练格外卖力,似乎生怕被别人比下去,让女孩子们看扁了。

    看着女子光明正大的成为全家军军人,三娘首先坐不住了。

    这天,全旭正观看着这群女兵正在进行队列训练,三娘一身红色的铠甲,头戴上红色的头盔,披着红色的披风,骑着一匹红色的骏马,如同一阵风似的冲向全旭。

    距离全旭还有三十余步,三娘勒住缰绳,骏马前蹄腾空,她随即翻身下马,来到全旭身边。

    “相公!”

    三娘说完就气乎乎的臭着一张脸,望着那些女兵正在训练。

    “怎么了?”

    “你说话不算话!”

    全旭有些莫名其妙:“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

    “你说战争让女人走开,可是为什么又让女子从军?”

    三娘记得非常清楚,当初从洪山口城,全家军解救下来很多女子,这些女子不是被婆家抛弃,就是被娘家赶出家门。

    三娘看她们无家可归,就把她们组成起来,充当治安纠察队员,负责百姓的秩序管理,当初三娘就想把这些女子武装成军队。

    可是全旭却没有同意,还说战争让女人走开。

    “这个……”

    全旭苦笑道:“此一时,彼一时,不能混为一谈!”

    三娘凶巴巴的盯着全旭:“骗人!”

    “我没骗你,战争让女人走开,这是有道理的!”

    全旭解释道:“在冷兵器时代,无论是长枪兵、刀盾兵,或者弓弩兵,对于体力的要求都非常严格,女人天生在体力方面就比男人弱!”

    古代并非没有女子成军的历史,东汉的鸾卫军,这支主要隶属皇后的武装女兵就是最早的正规女兵编制之一。

    当然,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慕容冲就是那个苻坚的娈童,与他姐姐清河公主成为苻坚的皇后,姐弟两人都是内宫。

    后来慕容冲因为长像美貌无双,他有一支名叫“胭脂”的女兵部队,这些女兵只为了能让慕容冲记住她们,愿意为他效死,这也算是因为个人魅力组成的特殊军队。

    “那我弱吗?”

    三娘提起自己的胳膊:“要不,我们比比?”

    “三娘,你是你,其他人是其他人!”

    全旭看着三娘郑重的样子道:“你怎么关心起这个问题了?”

    三娘沉默了片刻:“是宋五嫂子!”

    全旭对于这个女人有点印象,当初解救下来的妇女,要么被婆家赶出来,要么被娘家赶走,唯有宋郭氏是一个例外。

    用她自己的话说,她只会守寡,不会回家,这是一位真敢拿刀子捅人的主。

    “她怎么了?”

    “她的孩子死了!”

    三娘叹了口气道:“她自己做噩梦的时候,把自己的孩子当成建奴,给活活掐死了,她已经疯了……其实有很多像宋五嫂这样的女人,她们这辈子都已经毁了,无法再做母亲,无法再适应平静的生活,她们再也没有办法做回普通的百姓,不能嫁为人妇,不能生儿育女,只能在战场上苟活着!”

    全旭听着三娘的话,似乎这跟后世的那个叫战场综合症有关,他不懂心理学,只要涉及心理方面的问题,那都是大问题。

    “好吧,我同意了!”

    全旭叹了口气道:“这支军队交给你来带,不承担对外战争的工作任务,主要任务是负责金州本地治安工作!”

    三娘有些不满意。

    “这是原则问题,我绝对不会妥协!”

    全旭认真的望着三娘道:“我本人是乐于开放军队对于女性的限制,然而问题是,战争是非常残酷的,女人其实不应该去一线,不是说瞧不起女人,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不舒服,在家里可以舒服地休息几天,敌人允许你们不舒服吗?”

    对于全旭的话,三娘自然是无言反对。

    “这支部队的番号正式为娘子军!”

    随着全家军招募女兵,虽然有着极好的一面,也有非议出现。

    传统的观念是根深蒂固的,有人说,全旭让女人抛头露面,有伤风化。

    虽然说女工早已走向工厂,可是,在纺织工厂、刺绣工厂以及服装厂等轻工业工厂里,女工相对集中,几乎一个工厂,只有少数是男性管理人员,大部分都是女工,这样以来,就没有人说什么。

    现在全家军的女兵与男兵同处一个军营,虽然分为不同的营区,可是在外人眼中,总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

    因为军营不对外开放,所以,引起人们无限的遐想。

    更有甚者,有人说全家军是一个大淫窝,招募的女兵就是营记,就是给全家军将士当泄欲工具。

    这话非常难听,也有的话传到了全家军女兵家属耳朵中,双方就理论起来,甚至发生了打架斗殴事件。

    与后世防微杜渐不同,辽东的法律不是那么严格,讲究一点,民不告官不究,如果挨打的一方,愿意接受调解,那么可以私下解决。轻伤以下,根本就不会受理,所以,当斗殴事件进一步升级。

    这事现象就摆在了全旭的案头。

    以全旭在辽东的权势和地位,这种涉及到了舆论方向的问题,其实说好解决,也容易解决,说不好解决,也不好解决。

    舆论自由,在中国的古代,其实是相对自由和宽松的,除了不能公开指责辱骂皇帝和皇室本人,骂贪官,骂官府,甚至骂某人,都是被允许的。

    舆论,古代其实也可以影响上面的处理和判断。

    全旭如果利用辽东议事府政府的职能和权力,直接弹压这种舆论,以权压人,堵塞言论自由的大帽子就要扣在全旭头上。

    全旭可以不理会辽东之外,朝中那些腐儒的诋毁,也不会理会他们的风凉话,可是对于辽东内部的舆论问题,那就不能不重视。

    全旭的不介意,只是建立在自己用权力压人方面,作为后世的一名愤青,经历过无数网络骂战的键盘侠,尊重言论自由,不代表他乖乖的挨骂。

    被人喷了以后,自然要喷回去,喷不过再删帖封号,反正,报纸是全旭的,他有权力封禁某人的文章,也可以拉入黑名单。

    此时,负责辽东工商报的人就是茅元仪的情人,也可以说是他的姘头,曾经的花魁王微。

    这个其实也算是报纸,因为没有办法像后世那样,一天一印,只能每个月六印,既每隔五天刊印一次。

    全旭自然知道这些在报纸上公开诋毁全家军招收女兵事件的人,他们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存在,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刷刷存在感。

    全旭冷笑。

    不是想刷存在感吗?

    不把你们刷得流芳百世,青史留名,这事根本就不算完。

    经过了两天的沉默之后,这个时代的大明人终于见识到了后世键盘侠的强大。

    全旭直接亲自操刀,写了一篇文章,直接把整个儒家一顿炮轰,让这场原本即使熄灭的男女风化之争,瞬间沸腾了。

    单看全旭这篇文章的标题“儒家是一个筐,啥都可以装!”

    全旭对于儒家思想的理解,其实也是一知半解,在网络时代,闲得蛋疼的人实在太多了,任何事情都可以用放大镜来观察。

    比如说,儒家思想中,很多观点,都是被屈解的,孔子的原话是原话,怎么解释,是他们自己决定的。

    全旭在通篇文章中,专门只讲了七句话:“和为贵!”“三思而行”,“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察言观色?”、“以直报怨”、“中庸之道”,还有那句非常著名的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和为贵”一词出自《论语·学而》原句是: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这句话意思是:礼的作用,可贵之处就是它的从容和谐。先王之道以此最为美好,不论大小事,都由此道而行。尚若有行不通的时候,仅仅为了表现礼的可贵之处为从容而从容,而不以礼来节制,那也是不行的。

    这里的“和”指的是一种从容不迫的和谐态度,一种洒洒脱脱的君子风度。

    “和平为贵?”

    “合好为贵?”

    这纯属扯淡的玩意,至于以德报怨这是更加扯淡了,孔子为什么不赞成“以德报怨”,难道圣人不如常人胸心更宽阔情操更高尚吗?

    儒家好啊,只要是想做什么事情,都可以往圣贤身上扯,甭管有没有关联,扯上关系再说,关键是解释权在手,天下我有。

  • 第五四三章 士绅愤慨

    圣贤大义多好啊,而且只要高举孔圣的旗帜,就可以利用圣贤之言,排除异已,打压对手。动不动就扣一顶大帽子,一切自私自立都被孔贤之言掩盖住了。

    一切卑劣的手段都被圣贤之言,祖宗之法的光环下,变得合情合理。

    只要阻碍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把对手搞臭,然后再打倒。

    无论任何时代,他们这些文人都是高尚的,他们的高尚永远只停留在嘴上。

    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些嘴炮们,永远不做事,就是俗话说的,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因为他们不做事,所以从来不会出错。

    那些愿意为百姓,为民生,为国家社稷,为这个民族做事的人,都是千错万错加身,就像现在,脑子笨的人,愿意跟建奴去拼命。

    只要去做实事,想挑他们的问题太多了,而那些聪明的人,比如东林党众君子们,基本上都躲在安全的大后方,喝喝花酒,泡泡妹子,胡吃海喝,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他们永远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对于做实事的人横挑眉毛竖挑眼,搞得那些做实事的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就在现在,他们认为女人不能出去工作。

    可是,他们却不考虑,女人不工作,那依靠什么生活呢?一个普通百姓的收入是有限的,女工的薪水虽然没有男人要高,可是蚊子再小,那也是肉。

    只要工作,就可以赚上一两多银子,可以买差两石米,也就是一百八十四公斤。或者是一些鸡、鸭、肉食,或者油盐酱醋,来补贴家用。

    事实上呢,这些东林君子们的妻女,他们有大量的田地,有免税的特权,根本就不用为一日三餐而忙碌。

    因为占据了体制的好处,他们可以躺着赚钱,享受大明帝国带给他们的红利。

    作为既得利益阶级,这群蛀虫们吃着锅里的饭,却干着砸锅的勾当。

    将军在前线打了败仗,那就是他作战不利,那就是他贪生怕死,朝庭就是因为用了这样的无能之辈才会让局势一天天败坏至此,必须严惩,必须法办,必须要抄杀灭门……

    至于说将军说的那些困难,比如军中粮草不足,军费被贪污克扣之类的,那都是狡辩!真正忠君爱国的人怎么能跟朝庭讲条件?就算没钱没粮,哪怕饿死也是要奋勇杀敌的。

    将军在前线打了胜仗,好吧,这当然是好事,也应该奖励,可这样勇猛的将军,朝庭怎么能不防着一手呢?

    而且他手下那些士兵都只知有他而不知有圣上,这分明就是脑后生反骨,将来必成朝庭的心腹大患啊!就算不除掉他,也必须要趁早削他的军权,或是给他派个监军什么的,再顺便把他的钱粮供应控制在手里,再分化一下他手下的将领,这样他才会老老实实的为朝庭卖命不是?

    写到这里的时候,全旭的笔锋一转,开始讲历史,理学是从什么时候兴起的?这个问题,只要是读书人,都会知道。

    北宋周敦颐创立理学,经程颢、程颐奠定了基础,经朱熹逐渐发扬光大,然而,真正存天理灭人欲,事实上,朱熹主张的是明理见性,人为自己的私欲所蒙蔽,所以看不到自己的真实面貌,所以不能体悟到天地之理,要想体验到、找到万事万物的共同之理,就要除去人的私欲。

    结果,自然而然,就是表面上斯文,背地里男盗女娼,因为理学大兴,很自然,北宋被女真人按在地上摩擦,南宋偏安江南,却被蒙古人吊打。

    全旭自然就得到一个结论,理学乃祸国殃民之道,乃弱国之道,害民之道。

    随着土图炮一开,接着全旭的笔锋再转。王守仁不是理学门徒,他是心学家,所以,他可以平定江西之乱,守护一方净土。

    然后,全旭开始炮轰明朝养士的制度积弊,明朝在万历初年,合计收入二千二百一十七万两银子,可惜,到了崇祯朝却只有不足五百万两,朝廷税入减少了四分之三,田地减少将近一半。

    那么田地不会长腿,这些田地跑到哪里去了?

    答案是大明的士绅。

    全旭的观点,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了剧烈的地震。

    任何一个行业,都有潜在的行为和规则,一个圈子里的人,可以竟争,也可以相到攻击,但是不能想互揭短。

    比如影视行业,因为范冰冰事件,阴阳合同事件被揭发出来,引发了行业大地震,还有就是三鹿事件,整个行业同样地震。

    现在全旭充当的就是这样的一个推手,他直接揭露朝廷税收降低,官府收不上来税收的直接原因。

    其实,明朝崇祯朝税收收不上来,原因是多方面的,士绅逃税,侵吞土地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就是因为农民叛乱,整个西北被打成了赤地千里,可以说,陕西、山西,几乎没有一个府是可以独善其身。

    北直隶、河南大部,还有一部分山东,大明的两京十三省,超过三分之一的范围都引发了叛乱,上哪儿收税去?

    全旭没有写这些原因,只专门针对士绅阶级。

    明朝的士绅阶级,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独特的阶级,与清朝的士绅还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这些士绅阶级可能没有官职但是手中也有权,而官僚体制中的大部分人都来自于士绅阶级。

    作为士绅阶级,这些人很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就是世袭。寒门难出贵子,因为没有读书学习的成本和环境。

    这样的阶级掌握着舆论,可以轻而易举左右民间的舆论和百姓的行为,比如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某个官员到达某个地方,他明明不想与当地的士绅为伍,要想做一番实事,马上就被士绅以各种污蔑的罪名。

    像什么欺男霸女,逼良为娼之类,掌握着舆论的最大的好处就是黑的可以说成白的,就像历史上的杨广,提起他,就是荒淫无度,然而,他只有三子两女。

    李世民是千古圣君,他却有十四个儿子,二十一个女儿,其中他的十四个儿子中,除了李治、以及庸碌无能的李福,以及早夭的三个儿子之外,其他九个儿子都死于政治斗争。

    士绅掌握着舆论,所有人士绅都会维系自己的表面形象,比如说修修桥,铺铺路,偶尔设个粥棚之类的,从而获得乐善好施的美名。

    事实上呢,他们才是农民失去土地的元凶,也是那些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人伦惨绝的幕后推手。

    作为一个既得利益阶级,他们自然不会向外说明自己的圈子里的潜规则,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自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样的生活方式,以及核心内幕。进入这个圈子的人,自然会体会到其中的妙处。

    就像后世常常说的一句话,有钱人真正快乐吗?有钱人的快乐你根本就体会不到。

    从来没有人敢公开这个圈子的内幕,否则,那就是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文人的春秋笔法,可以说毁掉了无数英豪,像隋朝的杨广、唐朝的苏烈苏定方,三国时期的曹操、周瑜、还有商朝的纣王帝辛,自然还有北宋的潘仁美等等。

    真相重要吗?

    只要掌握着舆论,死的也可以说成活的,黑的可以写成白的,反正,老百姓是盲目的,是相信的。

    全旭哪里是在骂人,他这是在砸锅。

    士绅用了几百年的时间,建立起来的美好人设,直接被全旭一下子扯开了他们的伪装,关键是,全旭写的内容并不是空口白话,而是有着真实的证据。

    其实,他一直在砸士绅的锅,平时只是在全家军内部,这一套理论早已成熟,就算随便找一名一年以上的全家军士兵,他也可以说上三四五六。

    后来,这个理论又开始在金梯书院详细流传,同时,修补理论上的漏洞,逐步完善。

    他这一下,简直就是砸了士绅所有人的锅。

    随着文章送到总编王微的手中,那名送审的员工吓得瑟瑟发抖:“天要塌了,这文章绝对不能刊登!”

    “这文章要是刊登了,他们还不怕的报社给掀个底朝天?”

    “他们谁干?”

    王微一脸轻松地笑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更何况他们没理!”

    “事,就不是那个事!要不,你去跟侯爷说?”

    王微叹了口气道:“不许更改一字,如实刊登,而且加印记五千份!”

    “这……”

    王微郑重的望着身边的编辑们道:“你们应该清楚,你们是吃的谁的饭!”

    “可我们也是士绅!”

    “士绅重要,还是社稷重要?一家哭,总好过一路哭!”

    崇祯六年八月二十日辽东工商时报以头版头条,逐字逐句的刊登了全旭文章。

    作为辽东议事府的议长,也是辽东方面的最高领导层核心成员,沈明泽在很久之前就养成了看报的习惯。

    他每天工作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报纸,今天他刚刚看到报纸上的内容,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急忙起身,抓起报纸道:“今天这些报纸停止发往外地,等候我的命令!”

    沈明泽急忙朝着外面跑去。

  • 第五四四章 秋风起战鼓擂

    沈明泽来到武威侯府,也就是辽东的红宫,由于这座府邸依山而建,占地四百五十余亩,逞狭长型,从山下到半山腰,就需要一千三百个台阶。

    沈明泽几乎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全旭的书房内,他的气喘吁吁的道:“侯爷,千万要三思啊,赶紧把报纸收回来,一旦报纸散发出去,后果就会非常严重!”

    全旭有些不以为然地笑道:“能有多严重?”

    “只怕侯爷会成为天下士绅的公敌!”

    “哈哈!”

    全旭大笑起来:“你觉得,现在我就不是士绅之敌了吗?就在京城,皇宫里哪天不收到弹劾我的奏章?曹公公来信告诉我,光用来存放弹劾我的奏折,就多达七间屋子!”

    沈明泽作为曾经的士绅,他何尝不知道全旭所写的都是实情。宋朝提倡理学的背景,就是因为五代十国那个武夫当国,乱战不止,血流漂杵,人命贱如草芥的乱世。

    当时的朝廷需要一套理论,来凝聚人心。

    然而,渐渐失控了,理学作为一个政治派系,事实上已经腐朽了。明朝的士绅阶级,作为贵族,其实已经失去了贵族的担当和责任。

    在中国南北朝门阀政治巅峰时期,那个时候的贵族,至少还有贵族精神,比如说,中山靖王之后刘琨,他的一生,可以分为两个极端。在天下一统,西晋奢靡成风的时候,他是金谷二十四友,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永嘉之祸开始,他像祖逖一样,带着一百多名家仆北上,独守晋阳十四年,抗击匈奴。谢安、谢玄,他们作为世族,一样享受着奢靡的生活,但是,该他们承担责任的时候,他们却挺身而出。

    说到这一点,不得不承认,西方奉行的“骑士精神”,确实有存在的理由,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到1914年末,英国有6名上院贵族、16名从男爵,95名上院贵族的儿子、82名从男爵的儿子阵亡。

    在整个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共有20名上院贵族、49名上院贵族继承人和更多的贵族子弟战死。英国的伊顿公学以贵族子弟为核心,在5679名参战的伊顿公学学生中,伤亡率高达45%,远远超过其他任何社会群体的参战率和伤亡率,很多贵族的首位继承人战死,在那些拥有3000英亩以上土地的558户大贵族家庭中,有十分之一的家族继承人战死。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德国的容克贵族基本消失,在8800名参战的容克贵族家庭出身的军人中,6400人在战场上阵亡,500人在战后自杀,还有500人死于劳改营。

    明朝的贵族,明朝的士绅虽然不全部是混蛋,但是相较而言,比起欧洲的贵族,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奉献精神。

    这个最基本的观点,就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太过惜身,俗说秀才造反,十年难成,就是这个原因。

    提起西方的贵族,西方人是尊敬的,但是提起明朝的贵族,也就是士绅阶级,老百姓要骂娘的。

    因为他们缺乏担当和责任。

    言归正传。

    全旭岂会不知道这篇文章公开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其实很显然,只要这份报纸公开,全旭就会成为天下士绅之敌。可是知道归知道,全旭为不解决这个问题吗?

    整个明朝的士绅地主阶级,那全部都是要推翻的,全旭其实一直在培养地主,辽东的农民,在中原可以算是地主。

    但是,辽东包括全旭在内,没有特大型地主。田地上限是一千亩,超过一千亩,就开始实施重税制度,那样就得不尝失。

    所以,即使某个人有十几个儿子,每个儿子可以获得一百亩地,那么,他们也会分家,独立成户。要不然,税收就真正要命了。

    一千九百亩地的收入,没有九百九十九亩的收入高,因为超过部分是翻倍税制,这样以来,再兼并土地就没有实际上的意义。

    全旭望着沈明泽的担忧,不以为然地笑道:“如今的大明,其实是一潭死水,你难道对于这种情况就满意吗?”

    沈明泽没有回答,其实他也不满意,只是以他的身份和立场却是不好开口,而别人又不敢开口。

    “所以啊,要让这滩水流动起来,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往水里砸石头!”

    全旭笑道:“这颗石头,我已经砸下去了,你见过砸出去的石头,还有捞回来的么??”

    沈明泽的担心是多余的,果然,这份报纸虽然加印了五千份,依然供不应求,而且产生了巨大的反响。

    不少人产生了愤慨,也有人集会,可关键是自己的小圈子,可没有报纸传播广泛,大家都知道,辽东工商时报一期的销售量是两万多份,现在已经马上突破三万份了。

    也就意味着,这个报纸上的文章至少可以有两三万人,甚至十万人看到。

    于是,辽东工商时报就成了战场。

    沈明泽以为全旭只是带兵打仗本事强悍,做生意搞生产非常厉害,可是,论起骂战的战斗力,全旭一点也不弱。

    自第二期开始,工商时报就加印了四个副刊,厚度比原来大了两倍多,简直就像一封厚厚的书。

    那些编辑们以为会赔本,事实上,他们想差了,随着销量提高,报纸上的广告费用也越来越高,他们反而赚了更多钱。

    对于士绅文人的斥责,他没有丝毫的辩解,直接就用数据作出了回应。

    大明的江山是因为阉党误国,亲,我可以承认,魏忠贤不是什么好鸟,诸位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何阉党在的时候,朝廷一年还能收上几百万两银子的商税,可以自从以魏忠贤为首的阉党被打掉之后,权力到了你们这些文官手上,一年却只收上来几十万两银子?

    虽然有的网文里写到,偌大的一个明朝,在那帮文人大儒们的治理下,一年收上来的商税,总共也没有超过十两。

    这个数据其实不太对的,崇祯朝商税最高是六十九万余两,最低则是二十一万余两,减少了十分之九这是肯定的,但是,没有十两银子那么夸张。

    然而问题是,现在的辽东,一个规模稍大的一点的工厂,一年交税都不止十几万两银子,就像规模最大的造船厂,一年的税金超过百分两银子了。

    面对这个问题,文人们依旧有借口,他们把问题推到了贪官身上,比如现在被罢免的钱龙锡又被拉出来鞭尸。

    都是以他为首的贪官污吏们干的,几个败类不代表所有文人都是坏蛋,反正钱龙锡已经倒台,也不会跳出来咬他们一口,大家划清界线就好。

    全旭再次提笔奋战。

    自尊不是吹出来的,不是文人的笔杆子写出来的,也不是靠那些嘴炮党成天喷天喷地喷出来的,尊严是做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是千千万万的将士在战场浴血牺牲,是无数农民不计个人得失,日夜奋战在地里田间,五征漠北,七下西洋,那背后是无数工匠辛勤的汗水,是将士们的不计得失,无私奉献。

    一石激起千层浪,可让人意外的是,当全旭这篇文章刊登出来,被他通篇嘲讽的士绅阶级,却集体失声了。

    不是不想反驳,而是根本无法反驳。

    如果说,全旭第一篇文章是毫不留情的掀掉了士绅阶级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让无数士绅因此而羞愧得无地自容,甚至是恼羞成怒的话,那么他的这篇文章,则是给了绝大多数人以真正的自信和自豪,也让他们看到了真正的希望。

    正如他所说,大明有最优秀的军人,最勤劳的工人和农民,最无私的知识份子,这样一个国家,有什么理由不富强?

    西洋人算什么?

    倭寇算个毛线?

    建奴又算什么?

    在万历朝时期,努尔哈赤还是李成梁的一介家奴呢,还怕治不了他们?

    在不久的将来,全旭会用钢铁淹没他们。

    ……

    宁古塔城,大金汗国的王宫。

    说是王宫,甚至比不上全旭的武威侯府,别说武威侯府了,甚至比不上袁世卿自己置办的院子。袁世卿现在也算是有钱人了,他足足给他的儿子袁宗第在辽东买了宅基地,面积足足有十七八亩的样子。

    作为皇太极最信任的人,负责新军指挥的人选,却成了为代善和多尔衮以及豪格。

    三人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向皇太极汇报火器军队的训练情况。

    现在胖老八已经瘦多了,大金国那越来越恶劣的形势让他寝食不安,连头发都白了许多。

    养活一支职业军队和全民皆兵的奴隶制军队,完全是两个概念。以前的时候,皇太极根本就不用管各旗的甲士如何生活,该打仗的时候,把他们召集起来就行了。

    现在倒好,从吃、喝、拉、撒,全部都是包办,最关键是西洋人的火枪可不便宜,特别是火药。

    一轮齐射下去,几十上百两银子就没了。

    见多尔衮和代善、豪格进来,他难得的露出笑容,问:“这么快就回来了?训练可还顺利?”

    多尔衮恭敬的说:“回汗王的话,臣弟率麾下三千甲士已经可以出色的完成训练任务,受得西夷教官的一致好评?”

    皇太极冰冷的道:“秋风已起,该让勇士们动动了!”

  • 第五四五章 郑芝龙的三胜论

    如果可以选择,皇太极其实也不想出动军队,这支军队训练依旧不够成熟,别看多尔衮说得好听,事实上,皇太极并不是一个外行。

    虽然热兵器时代的军队与冷兵器时代的军队不同,但是本质是一样的。他虽然不懂热兵器战争,但是他却懂人性。

    从西班牙人的教官眼中,他能看出嘲讽,看出不屑,唯独没有看出对强者尊重。

    可是,也没有办法可以选择,他已经扛不住了,大金国实在养不起一支职业军队。

    “儿臣早就想找回场子了……”

    豪格刚刚张嘴,就被皇太极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一计凌厉的目光,让豪格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皇太极有些恨铁不成钢。

    豪格就是这点脑子,这大金国怎么敢交给他手上?

    打天下不是意气之争,大金国缺的就是底蕴,大明可以败,败十次二十次没有关系,只要大金勇士不打进京城,大明的江山就不动不如山。

    可是大金却不成,在他承袭汗位之后以后,西征蒙古,打跑了林丹汗,让三分之二的蒙古部落投靠了大金国。

    当然,还有朝鲜国。

    然而,随着崇祯二年遵化城之败,朝鲜第一个反复了,趋逐了大金驻平壤的使节,拒绝朝贡,至于更多的蒙古部落,就阳奉阴违。

    随着广宁之败,那些蒙古部落,基本上把大金当成空气了,他们不交税,不理会,甚至有时候还敢抢大金的部落。

    柿子捡软的捏,需要检验新军的战斗力,那也不能硬碰硬,只能先拿蒙古人练手。

    看着豪格吃瘪,多尔衮的眼珠子一转:“汗王的意思是……”

    “巴尔虎部袭击我大金子民,劫掠我大金牛羊,此仇不报,本汗这口气咽不下!”

    巴尔虎部落,其实是一个古老的部落,《隋书》称之为“拨野固”。《新唐书》和《旧唐书》称之为“拨野古”“拨也古”。《元史》称之为“八儿浑”、《蒙古秘史》称之为“八儿忽”、《史集》等称之为“巴儿古惕”。

    巴尔虎曾经是一个强大的部落,一直在夹缝中聚聚散散,却奇迹般保留了下来一样,他们依靠的就是狐假虎威。在建奴崛起的时候,特别是浑河之战,建奴获得大胜,他们比科儿沁部更先投靠了建奴。

    皇太极所说的劫掠牛羊,袭击建奴部落这事,其实算不上是侵略战争,只能说是纠纷。建奴与蒙古联姻,是他们的国家战略,两个民族相互通婚。

    巴尔虎部落一名千夫长,娶了建奴镶白旗一名参领的女儿,双方定婚的时候,下了十二头牛的聘礼。

    只不过这名参领的女儿在崇祯二年冬天的时候,被叶赫部落的人劫走了,等抢回来的时候,这个女子已经在叶赫部生了一个女儿。

    这就好比说,买家准备买一辆新车,结果得到的却是一辆二手车,而且还是大事故车,巴尔虎部落的那名千夫长自然不愿意干了,要求建奴这边退还彩礼。

    结果,又碰到了一个老赖。女儿送过去,爱要不要,至于彩礼,门都没有。双方结亲不成,反而结了仇。偏偏双方都不是老百姓,巴尔虎部落的千夫长大小也是官,建奴这边的参领更是鼻子朝天。

    双方经常打打谈谈,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双方从单挑,变成群殴,再是械斗,最后演变成了大规模冲突。

    不过,狼要吃羊,肯定不愁没有理由。

    皇太极打着这个旗号,以多尔衮、代善、阿济格,分别率领四千余甲士,浩浩荡荡分为三路进攻巴尔虎部落。

    在过去的两年之内,建奴的日子不好过,特别是广宁之战的惨败像一记凶狠的勾拳,打得他们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当他们好不容易从这个极其沉重的打击中挣扎出来,用狼一样的目光盯着明军防线,寻找着报复的机会的时候,又传来了全家军向辽中、辽东扩张。

    建奴不敢碰全家军的霉头,就去收拾朝鲜,然后……然后他们再次陷入懵逼状态。东江军在全旭的支持下,鸟枪换炮,就在全旭率领全家军挺进九州岛的时候,东江军与建奴发生三次战斗,他们反而三战皆败,损失将近四千人。

    如果放在以前,这应该是超级胜利,只不过大明随着全家军的胜利,建奴的首级变得像蒙古人的首级一样,不值钱了。

    在新式火枪,以及西班牙教官的训练下,建奴的火枪兵首战告捷,从巴尔虎部劫了四千余名青壮奴隶,缴获上万匹战马,以及一部分粮草。

    现在闪击巴尔虎部,后金终于摆脱了没完没了的打击,从巴尔虎部那里得到了一点补偿。然而最佳时机已经错过了,恶劣之极的天气注定后金无法扩大战果,只能打完了就撤回来。

    ……

    天空与大海已经被血与火渲染得一片嫣红,千百门大炮在疯狂怒吼,从炮口腾出的浓烟和烈焰让战舰剧烈震动,仿佛火山爆发了似的。

    飘扬着黑色战旗的小山般庞大的战舰排成两排,仿佛一道铜墙铁壁横亘在前方,不管怎么冲都冲不动,而它们每一次射击,必然有一两艘甚至好几艘战舰被打得火光四起,正面冲击几乎成了自杀的代名词。

    一排炮弹劈头盖脸的猛砸过来,大多数落了空,但还是有一发击中了自家旗舰的桅杆,在一声巨响中化作一团炽烈的火光,尖锐的弹片暴雨盘倾泄而下,将众多水手打得血浆四溅,骨肉狼籍……

    “啊……”

    郑芝龙猛然坐起,睁开眼睛,却看见海鸟从远处的海面上空悠然飞过,天空湛蓝如洗,哪里有半点被战火熏黑的阴霾?

    他喘着粗气,冷汗涔涔而下,手在微微发抖,来自头部的剧痛让他面部肌肉扭曲起来,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做的多少次噩梦,全家军还有那黑色的战旗,已经成了他心中永远难以抹去的阴霾。

    明明全家军水师只是一支新成立的水师部队,不管是从技术上还是从心态上,都还显得很稚嫩。

    他想破脑壳也想不明白,郑氏舰队拥有如此强大的优势,为什么就是打不赢举桨未己的全家军水师?全家军水师为什么会拥有那么多性能如此优秀,威力如此惊人的舰炮和火箭炮弹?

    这些东西应该是郑氏舰队的专利才对的!偏偏这支军队,还让他损失惨重,将他从四海之王的位置下,拉下神坛,跌落凡尘。

    当初的台湾海峡的海战,他重伤半年,从鬼门关上转了一圈,他的半张边毁了容,变成异常狰狞。

    在他东躲西藏的那段时间内,他的结拜兄弟刘香成了新的海王,实力也强,他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完了。

    结果,在他最绝望的时候,西班牙人找到了他,给他一次再重来的机会。

    “轰轰……”

    远处的海面上,三艘西班牙炮船正在进行炮击训练,三艘拥有一百六十九门火炮的战舰,是西班牙现役的主力战舰。

    郑氏海军正在接受西班牙人的训练。

    西班牙人扶持郑芝龙的力度非常大,大到让西班牙人肉疼,已经他们为了郑氏海军和陆军,已经花费了足足五十万法郎。

    五十万法郎,这可不是一笔小数字,放在西班牙身上,那也是一笔巨款,可是为了东方的利益,他们只能这么做。

    仅仅一轮齐射,充当靶船的木船就在舰炮中四分五裂,变成了碎片。

    很快演练获得了成功,众水手开始停在码头上,接受郑芝龙的检阅。

    郑芝龙望着眼前的郑氏海军士兵,还有一众将领:“我自出道以来还未曾遭到过这样的惨败,从来没有,这口气,我咽不下,这段时间以来,我痛定思痛,就是为了找回丢掉的脸面!”

    望着如同豹子一样的郑芝龙,众将领大气不敢喘。

    “全家军所长者,不过是火炮,他们每艘战舰上用于肉搏的水手数量非常少,这是我们第一个胜机,只要我军战舰不计代价冲上去靠近他们,跟他们肉搏,他们很难招架!”

    郑芝龙接着道:“再者,他们从辽东南下,补给线极长,而福建沿海都是我们郑家的天下,还得从武汉那边运过来!只消派出一些精明强悍的小舰队化整为零,利用熟悉海况和地形的优势躲避决战,不断骚扰他们补给线,耗得久了,他们绝对吃不消!我相信这一点我们完全做得到,论到对海况和地形的了解,他们跟我们比差得太远了,对吧?”

    “大哥,所言极是!”

    郑芝虎道:“我愿意带领十五艘战船,避开全家军水师主力,袭击台湾!我就不信他们的炮台永远都那么警惕,只要稍有破绽,我就可以将整个港口变成一片火海!”

    “我们的根基,从来不在陆地!”

    郑芝龙接着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现在全旭小儿,行事咄咄逼人,从不留余地,无论是荷兰人,葡萄牙人,还有西班牙人,他们都得罪了一个遍!”

    “大哥的意思是,向他们借兵?”

    “不是借兵,只是联合!”

  • 第五四六章 你们脑子里是豆浆吗

    枭雄永远都是枭雄,他们不会被别人的是非观所左右,他们可以锋芒毕露,动于九天之上,也可以隐忍不发,藏于污泥之中。

    与枭雄对立的则是英雄,比如说楚霸王,他就是一个英雄,然而,给楚霸王一万次机会,他一样战胜不了刘邦。

    因为,刘邦是枭雄,他可以一万次的失败,每一次失败都是成长,而英雄却具有鲜明的是非观,在原则面前生死也算不了什么,所以有了不食嗟来之食的典故,也有至今思项羽毛,不肯过东的诗歌。

    郑芝龙是一个枭雄,在枭雄的原则,那就是没有原则,为了战胜他的敌人全旭,郑芝龙可以使用一切手段,比如说接受西班牙人的援助,当然,西班牙人的援助自然不是没有条件的,这比嗟来之食更加让人难以接受。

    但是,郑芝龙毫不顾忌,一口吞下,并且快速成长。

    全家军百炮齐发,快速干掉了郑氏舰队,然后通过这几年的建设,现在已经拥有三十二艘万料大船,哪怕是西洋人的主力战船,也没有任何优势。

    更何况,此时的全家军火炮更加犀利,就连皇太极就产生了悲观和绝望,他曾让人向崇祯暗示,大金可以向大明称臣,也就是有条件的投降。

    然而问题是,崇祯可不是一个宽宏大量的人,看着局势不利想投降,行了,皇太极可以亲自来北京谈。

    开什么国际玩笑,皇太极去北京,那还不是任由崇祯揉捏?

    所以,这事只好不了了之。

    郑芝龙却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一心只想找回场子,他需要是被西班牙人武装和支持起来的,却要让荷兰人、葡萄牙人甚至英国人一起联合作战。

    ……

    全旭并不知道郑芝龙的情况,此时他正热衷于一件事,用笔杆子与那些隔空对招,更为绝的人,虽然全旭一个人下场,不过他的笔名经常换。

    从最开始的全旭,再到“天蓬大元帅比你帅。”“农夫山泉有点田”、“宝塔镇河妖”等等,现在他又玩出了新花样。

    经过最开始的沉默之后,此时辽东已经成了江南士子的主要战场,一些江南文人和士子,带着仆从前往辽东金州,利用天时和地利的优势,针对辽东工商时报刚刚发行之后,他们就写诗,写文章与全旭对骂。

    词锋之犀利,咒骂之恶毒,颠倒是非本领之高强,无不让人大开眼界。那些能把他骂得断子绝孙的恶毒文章也雪片一样飞过来,一天不收到一两百篇他都不好意思出去跟人打招呼了。

    问题的关键是,全旭面对这些文章和诗词,压根就看不懂,好在全旭有一群秘书,这群秘书以杨婉儿、红尘、无双为首,她们作为全旭的秘书,负责给全旭处理一些日常文档。

    经过杨婉儿给全旭的解释,全旭这才知道这些士绅骂他是骂得多么难听,就连红尘和无双都气得脸色煞白,身子抖动起来,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们别生气啦,跟那帮杂碎生气太掉价!”

    全旭不以为然地笑道:“他们写文章骂我,我写文章骂回去就是了,口水官司嘛,无非就是互相伤害,看谁先扛不住,在这方面我还真没怕过谁!”

    杨婉儿哭笑不得的道:“侯爷,您这文采,连人家骂你都看不懂,还想骂回去?”

    杨婉儿想了想,咬着牙提起笔,“侯爷,你来念,我帮你写,非骂到他们吐血为止!”

    全旭连连摇头:“跟他们对骂就没意思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全天下都知道他们都是些什么样的烂货,让全天下人去骂他们,这样会比较有意思!”

    很快《辽东工商时报》刊登了一篇署名是“我真不是钱谦益”的文章,这篇文章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用最直白的词汇和数据列出一名士子所享受的种种优待和一位农民每年要交纳的苛捐杂税。

    还有大明商人每年的收入和所交纳的税银数目。

    各项数据异常详实,一目了然,作者并没有对此多加评论,几千字的文章,大多是列数字,举例子,然而,一经刊登,这篇文章马上掀起了一场可怕的风暴。

    大明的士子所受的种种优待自不必说,这么说吧,一个人只要考上了秀才,便开始拥有不小的特权,见官不必下拜,不必服徭役,每年官府还会有膏养银子发。

    中举后更不得了,三姑六婆二叔伯都会过来投献田地,把自家的田产挂到他的名下理直气壮地逃税。

    当然,好处也不会少了他的。如果当了官,当了官就更不必说了,哪怕是暂时被罢了官,赋闲在家,仍然会有养望钱源源不断的进口袋,尤其是被皇帝撵回来的那种。

    在明朝,因为顶撞了皇帝而被皇帝罢官可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情,用不了几年又可以回去继续当官了,而且升好几级!

    相比之下,普通百姓过得就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文章仍然是用大白话写的,只要有个识字的人念一念,哪怕是目不识丁的人也能听懂。正因为如此,这篇文章才迅速掀起了一场可怕的风暴。

    老百姓围着读报人,越听眼越红,我们千辛万苦,一年到头累死累活,连饭都吃不饱,你们这些读书人一天到晚悠哉悠哉游山玩水,啥都不用干还有官府养着,凭什么啊!

    当听到江南一年交上去的商税不过几百来两的时候,他们简直要爆炸了,谁不知道江南富甲天下?这么富的地方一分钱的税都不想交,而他们这些穷得要死的老百姓却要卖儿卖女把税凑足,这公平么!?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这篇文章很成功地对亿万老百姓造成了成吨伤害。

    当那些秀才、举子再次当着大家的面滔滔不绝地批判全旭等人残杀缙绅的暴行的时候,马上就会有一大堆瓦片飞过来:“你他妈什么意思?就你们读书人的命值钱是吧?我们穷人的命也是命啊!”

    这就完了?

    不,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从此以后,《辽东工商时报》成了一个数据党,对于某人的行为,根本就不作评价,比如今天的报纸头条,就是揭发一位东林党得力干将,按照魏忠贤排的东林点将录,这位大佬是地损星一枝花原礼部尚书孙慎行。

    文章的主要内容是揭露孙慎行怎么靠着偷税逃税攒下亿万家财,过上穷奢极欲的生活的。

    写这篇文章的人还真是有能耐,连人家每个月盈利多少,逃了多少税,然后某年某月某日又花了多少钱纳了哪个小妾都查得一清二楚。

    其核心的思想就一句:看啊,这些王八蛋随便吃一顿饭的花费都比应纳的税要多得多,可他们就是不愿意交,都在逼着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交!

    虽说这些事情都谈不是什么机密,但是想查得这么清楚还真不容易,可是全旭却做到了,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的底裤给扒了下来!

    见鬼了,难道他在所有人府上都安插了眼线?如果是这样,那可就太可怕了!

    想歪了,全旭才没有这个兴趣,这些情报都是他花钱从锦衣卫那里买来的。锦衣卫早已不复明初的威风,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让他们去窃取军国情报可能有点儿为难,但是让他们去查查东林大佬今晚穿的内裤是什么颜色,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全旭给的报酬又相当丰厚,这种低风险高回报的俏活历来是所有人的最爱,江南锦衣卫摇身一变变成了最专业的狗仔队,想查哪个就说吧,保证把他们祖宗十八代的丑事通通都给你翻出来!

    《辽东工商时报》的文章是写得浅显直白,入不了他们这些士大夫的法眼没错,但是普通老百姓喜欢啊!

    绝大多数老百姓西瓜大的字不认识一筐,谁搞得懂你那些之乎者也?还是白话文好,一看就懂,看不懂的也一听就懂!于是乎,“毫无文采”的《辽东工商时报》一发不可收拾,发行量节节高升。

    随着这段时间的骂战风波,也让这份报纸打响了名气,发行量从最初两万万份都卖不完,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暴增至十三万份,迅速取得了在穷苦百姓中间的话语权。

    十万份报纸的发行量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份报纸如果想黑谁,只要一篇文章就能把他黑成墨汁!

    就算十个看报纸的人里只有一个相信,那也是一万啊,一人一口口水都淹死你!

    就目前的形势而言,至少在缙绅阶层无耻、自私这一方面,报纸的支持者可不止十分之一,那是百分之两三百。

    别忘了,每一份报纸背后都有着好几倍买不起报纸的人在津津有味的听着读报人把文章念给他们听呢。

    报纸不光揭发了东林党人的穷奢极欲,更将他们在万历、天启、崇祯三朝一些为政举措拿出来鞭尸,这些东西一旦写成白话文再加以分析,绝大多数人都懂了,然后就是一片骂声。

    “你们脑子里灌的是豆浆是吧,有你们这样瞎搞的吗?”

  • 第五四七章 老子不同意

    最了解你的人,永远是你的敌人。

    作为全旭的敌人,华阳社是最开始,也是最了解全旭的人。

    好在,让华阳社非常安心的是,全旭一直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他似乎是要把天下人得罪一个遍。

    比如说,盐。

    盐业其实是以晋商为首的华阳社崛起的根本,在明初的时候,实行开中法,开中制为山西盐商提供了一个有力的条件和良好的时机。

    盐业一直垄断在山西商人手中,从辽东、宣府、大同、延绥、太原、甘肃、宁夏、西安、汉中、延安、凤翔、归德、河南、汝宁、怀庆、南阳,从东北、到西北、再到中原,几乎都是晋商的盐业市场。

    江浙盐商虽然产量高,可是他们的产销区域,只能在江淮地区,否则只要进入北方,那就是死路一条。

    结果,全旭倒好。

    因为晒盐的成本低,又有提纯解析的技术,所以辽东的海盐不仅成色好,品质佳,关键是价格低,就算华阳社不解前嫌,拉着江浙盐商。

    一样不是全旭的对手,盐已经被全旭打成白菜价了,现在山西商人已经不碰盐了,因为他们生产得越多,亏得越多。

    为了冲击山西商人的盐业市场,全旭居然把盐价炒到每石五钱银子,也就是五百文,相当每斤盐两文多钱。

    由于科技的提高,晒盐技术持续改进,辽东的食盐生产,采取了半机械化作业,一个成熟的盐工,可以管理成千上百亩的盐田,一个月的产量就多达万石,而且盐田的面积从多达二百多万亩。

    这让山西商盐无比头疼,这是人干的事情吗?

    但是,全旭不仅仅干了,而且干得非常彻底。

    打废了山西商人的盐业,又开始钢铁,从原来钢铁每斤两百文,也就是一吨钢铁四百两银子,又被全旭直接砸成一吨钢铁价值十两银子,相当于每斤五文钱,这可就要命了。

    山西商人同样控制着大大小小的私营铁矿,以及大量的钢铁生产份额,这些钢铁都被他们高价卖给了建奴,结果全旭截断了华阳社与建奴的陆上通道,至于海上,那同样是全家军的天下。

    这样以来,华阳社的钢铁只能在大明销售,可是每斤的售价五文钱,他们连本钱都赚不回来,这年头钢铁的生产成本就高达一百多文。

    随着盐和钢铁,全旭就利用辽东的高产农作物,比如说玉米、土豆、红薯,制作成淀粉、面粉,冲击中原的粮食市场。

    华阳社与江南商人联合,妄图抵达全旭,然而问题是,掌握着大量资源的全旭,完全以量欺负人。

    辽东粮食所到之处,一片哀号,五钱银子一石的土豆面粉跟三四两银子一石的、短斤缺两的小麦或者黄谷,傻瓜都知道该怎么选,土豆种植面积越来越大的后果就是粮价一路下跌,哪怕是大灾之年也很难再出现粮价暴涨。

    现在这货更加过份,在辽东、台湾、吕宋大区大兴纺织业,四处搜罗棉花,注意,他们出售的可不是棉布,而是成衣!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山东、河南、湖广等地的棉花价格应声而涨,棉布的成本大幅上升。这下好了,华阳社赖以繁荣的几项产业无一例外遭到了强有力的挑战。

    尤其是制盐、钢铁、棉纺业,遭到的冲击尤其严重,这两项可是华阳社商人的命根子啊!现在有人对着他们的命根子死命猛踹,他们如何忍得了!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华阳社背后的金主坐不住了,在北京西山,召开会议。

    一名一位紫衣白须老者咳嗽一声,声音低沉:“你们到底还要多久才能扳倒那个姓全的?”

    华阳社的大金主,可不是无权无势的商人,而是背景超级深的门阀,门阀在唐朝名义上灭亡了,事实上呢,只不过换过一个壳子,继续活着,而且活得相当滋润。

    大金主发话了,而且不加任何掩饰的表达了对他们的强烈不满,阮大钺和钱谦益都额头冒汗,噤若寒蝉,完全没了在千万人面前谈笑风生、出口成章的潇洒。

    另外几位华服老者同样一脸恼怒的瞪着华阳社的重要骨干们,对他们的不满意都是写在脸上的。

    那个该死的全旭,似乎他生命的全部意义就在于给他们华阳社添堵,甫一出道就大炼钢铁,直接打垮了华阳社的钢铁产业;然后隆重推出辽东盐,直接在产量和成本上辗压他们。

    钱谦益望向周延儒,悠然问:“我等发起的倒全风潮进度如何?”

    周延儒苦笑:“现在全国上下对我等都是一片骂声了,谁还关心我等在做什么!那些村野愚夫都让那贼子给蒙蔽了,听信了他的谣言,误认为我等都是些自私自利、眼高手低、只会党同伐异的无能之辈,哪里还听得进我等的苦口良言!”

    在座几位的脸都微微发烫,这些评价放在他们身上可真是再恰当不过了。当然,他们是不会承认的,打死也不会承认,打不死更加不会承认!

    钱谦益拿起报纸扫了两眼,一脸厌恶的扔掉,说:“粗鄙不文,毫无文采,这样的文章也有人信?”

    周延儒笑得更苦。

    这就让人头疼了。

    这一场大会,很快就演变成了诉苦大会。

    “全旭这个王八蛋,太混账了!”

    “真是太可恶了,真不是东西!”

    “对,对,对,拼钢铁把我们拼垮了,拼食盐把我们拼垮了,还要打我们棉纺丝织产业的主意!”

    “辽东那边,销路断了,完全没了收入!”

    “一大家子,吃喝拉撒,处处花钱,这日子是没有办法过了!”

    也有人比较客观:“全旭的优势在于他拥有先进的水力机械,可以大量使用机械代替人工,效率倍增,成本却大大降低,有这样的技术撑腰,辽东的商人在收购棉花的时候自然是异常豪爽,通常都是用比咱们高出一成的价格拿货!”

    “他们这是非法竟争,哄抬物价!”

    “最可恶的是用这么高的价钱拿到棉花,织出来的布却是低价卖给制衣厂,然后制衣厂将棉布制成衣物再出售,上市价格好像也只是比咱们的棉布还要便宜一些!”

    问题就是这么操蛋,打价格战,这就逼得华阳社的商人不得不出更高的价格去收购棉花,否则他们的作坊可就要断顿了。

    还没完,为了保住市场份额,他们不得不降低棉布价格,否则客户都跑去买辽东地区出产的纺织物了,这一个来回,他们损失可就相当的大了。

    资本最大的目的就是追逐利润,在华阳社的大旗下,他们的生意可以顺风顺水,自然围绕在华阳社旗下,可现在华阳社的大旗不灵了,于是,他们开始改换门庭,却让华阳社体会到了切肤之痛。

    就在这时,周延儒站了出来:“诸公,并非我得无能,实是温党把持朝政,他们与全贼同流合污,偏袒包庇,再加上全贼又有些许战功,在圣上面前颇为受宠,仓促之间想扳倒他并不容易!”

    周延儒与温体仁联手,把钱谦益入阁之路斩断,然后又利用成基命、何如宠、钱象坤三个明哲保身,各个击破。

    最终,周延儒不是温体仁的对手,被温体仁赶下台。

    周延儒感觉,华阳社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在这个逆天的怪胎崭露头角之前就将他掐死,如今全旭已成气候,既拥有一支所向无敌的精锐之师,又拥有徽商、豫商、辽商的全力支持,还有一份报纸帮他打口水仗抹黑对手,想对付这么一个怪物,谈何容易!

    紫衣老者对周延儒这番话并不满意:“那你们到底要多久才能扳倒他?要知道,此人在世上一天,我等就不得安宁!”

    “全贼实力雄厚,又蒙蔽了圣上,想靠以往的讽议朝政将他拉下台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

    周延儒用力一咬牙,透出几分疯狂:“换一个内阁!换一个完全支持我等的内阁!”

    这也是华阳社的一惯作法,不配合就换人。华阳社解决那些自己难以解决的难题的唯一办法就是换人,换皇帝,换内阁,换主子……

    从明朝的皇帝暴毙的很多,像朱常洛,像朱由校。

    主流历史舆论一直给我们的灌输印象就是,天启大概是一个只会做木匠的白痴皇帝,还是个文盲,喜好的除了做木匠,就是吃喝玩乐。

    而《明史》中关于明朝中后期皇帝的记载喜欢说反话,越是昏庸就越贤明,越是贤明就越是昏庸。

    玩一辈斗争的朱常洛,虽然没有登基,就开始重振朝纲,针对制定了一系列改革,可惜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玩完了。

    这不由得让人玩味。

    现在的问题是,因为曹化淳的变数存在,内宫他们伸不去手了。

    周延儒其实还真冤枉温体仁了,温体仁还真不是包庇全旭,他与全旭非但没有利益关联,反而有着严重的利益冲突。

    因为全旭炮轰的士绅,可是温体仁这个首辅的基本盘,周延儒失去了他的得意门生张溥,他的战斗力其实只剩不到一半,不说一半,就连三分之一都不到了。

    与张溥相比,周延儒这个老师就是一个书呆子。

    周延儒很想重回内阁,可惜,他回不去了,因为钱谦益不同意。

    钱谦益虽然斗不过温体仁,但是对付周延儒还是没有问题的。

  • 第五四八章 辽东皮尺部

    大明的内阁首辅,就是人生的巅峰,无论是名,还是利,都可以做到双收。

    周延儒是东林党人,他上位对东林党自然有好处,问题是,他钱某人也想坐坐那把椅子啊!扳倒了温体仁又让周延儒上去,何时才能轮到他钱某人!

    周延儒获得华阳社的帮助,准备借势倒台温阁,钱谦益前脚与周延儒坐在一起商量倒阁,后脚他就把周延儒卖了。

    转手与温体仁合作,准备狙击周延儒再次入阁。

    温体仁并不是东林党人,他与东林党人的关系一向微妙,一方面对东林党人大加打压,但另一方面又对东林党有颇多倚重、合作之处,只能说,他跟东林党还真是一对相爱相杀的好基友。

    从钱谦益那里得知,周延儒这个好基友的密谋之后,温体仁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拿着密报连连苦笑:“倒阁,倒阁,又是倒阁!这帮伪君子,真的把倒阁当成包治百病的万能金丹了,真以为换个人坐到老夫这把交椅就对付得了那个姓全的了?”

    他现在的处境相当的不妙,简直就里外不是人。从表面来看,他这届内阁是自张居正之后最成功的一届了,先是遏制了流寇泛滥之势,稳住了局面,接着广宁大捷,杀敌俘敌多达五万,实乃辽事以来第一功;

    挟此大胜之威,明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歼灭了被堵在伊洛河谷和流窜入真定府的五十万流寇,困扰大明二三十年的流寇之乱终于被平定了。

    这赫赫战功,就算跟明初相比也并不逊色多少,他这个首辅,理应名垂青史。

    然而,让他万分尴尬的是,这些战功跟他似乎都没有什么关系,广宁之战是全旭和卢象升打,平定流寇也是天雄军和卢象升一手包办,没他什么事。

    由于全旭势力急剧膨胀,而内阁始终拿不出有效遏制的办法,文臣集团对他这个首辅非常不满,再这样下去,武将可要翻天了啊。

    在文臣看来,你这个首辅是干什么吃的!?而文臣集团对武将长期肆无忌惮的打压、欺凌的副作用也日益显现出来了,你们这些王八蛋除了给我们添乱还会干啥?

    满朝势力对他越来越不满,一个内阁首辅当到这个地步,他也算是失败透顶了。

    面对这种情况,温仁体相当头疼。

    “受之,老夫如今该如何做?”

    虽然他曾成功阻止钱谦益入阁,不代表钱谦益没有能力。温体仁向钱谦益问计,并不是他没有真正的办法,而是借着由头,给钱谦益是一个缓和的台阶,双方可以成为朋友。

    这就是该死的政治斗争,没有对错,没有是非,只有利益。

    钱谦益笑道:“华阳社那帮竖子不相为谋,东林党,不复当初,何不……”

    事实上,钱谦益与华阳社的关系也是合作关系,他是在野党人士,根本就不怕华阳社,华阳社的那点手段,对付普通人还行,对付全旭不行,对付钱谦益也不行。

    全旭是华阳社想杀不能杀掉,而钱谦益是华阳社不敢杀,因为杀了他,后果相当严重,钱谦益也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很多人,反扑起来相当凶猛,华阳社不能不考虑后果。

    温体仁瞬间就明白了钱谦益的心思,全旭与他的斗争,说穿了只是意识形态,大明没有武夫内阁,以武夫出身的全旭,是没有机会入阁的。

    也就是说,全旭其实对温体仁这个内阁首辅的威胁最小,而周延儒曾经是崇祯的心腹,又是曾经的首辅,一旦入阁,那么取代他,可能性最高。

    既然东林党、华阳社不让他好过,那个就借力打力,借着全旭的力量,逮着华阳社和东林党,往死里整。

    朝阁烽烟再起,只要全旭把辽东工商时报上公布出来的官员,温体仁就命令刑部与大理寺联合调查。

    当然,一查一个准,接连半个月,三位东林党大佬落马,下场统一一致,抄家灭族。

    家产被一部分充公,一部分贪墨,一部分被分润,可以说是皆大欢喜。

    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一支船队抵达了辽东,这次不仅仅有三百五十一匹夏尔马,还有一匹高大健壮的骏马。

    其实欧洲的战马质量一直不怎么样,蒙古西征的时候,欧洲骑士发现他们战马的质量还远不及蒙古人蒙古马的。

    好在在十字军东征中,大批优秀的阿拉伯战马马种被输送回欧洲,与欧洲本土的马种杂交,经过几百年的培育,终于青出于蓝,拥有了全世界最优秀的战马。

    这不,马场中那些欧洲战马异常的高大、健壮,鬃毛带着油光,嘶声洪亮,脾气也相当的火爆,看得全旭两眼放光。

    他亲自挑了一匹灰色战马骑上去,纵马飞驰,过足了瘾才下马,拍着仿佛刚刚活动开的战马的身体叫:“好马,好马!这耐力,这爆发力,把建奴骑兵六条腿都追断都绰绰有余了!”

    海伦娜看着全旭一脸开心,就笑道:“这你可说对了,这是欧洲最好的战马,这些马来自波兰,是用蒙古人的战马与波兰马杂交,培育出了优秀的马种,这些战马可以负重两百多斤迅速进行千里机动,稍稍休息后便可以马上发动冲锋,实乃不可多得的良驹。”

    “吹牛不打草稿!”

    全旭盯着海伦娜道:“我承认这种马冲锋速度不错,比蒙古马的速度更快,耐力也稍好,但是,远远比不上蒙古马!”

    海伦娜指着这些战马道:“你可以试试!”

    “我不用试也知道!”

    全旭冷笑道:“负重两百斤千里机动?那至少也得跑废一大半!不过这马确实不错,有了它,我们的枪骑兵的冲击力会变得更加强大,甚至第一波次的冲锋就给予敌军毁灭性的打击!”

    全旭看着马场里的骏马,越看越满意,指着身边的袁宗第道:“过去挑一匹!”

    “谢侯爷!”

    袁宗第兴奋的跑向马场,他挑选的并不是这种波兰马,而是那种高大的夏尔马。

    “你挑选夏尔马有屁用,这种马速度太慢,不能当战马用,一匹马吃的比四匹马都多!”

    袁宗第反驳的道:“那你是不懂,这种马用来耕地,一匹马可以比六匹马还好快!”

    这就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夏尔马作为战马的话,因为速度不够,无法追击敌人,但是用来耕地或者拉车,那效果是刚刚的。

    海伦娜跨上一匹红色的骏马,朝着全旭挑衅地问道:“比一比?”

    那匹红马显得非常兴奋,在跳动之下,海伦娜的胸部急剧起伏着,那叫一个波澜壮阔。

    就在全旭准备应该答的时候,一辆马车快速停在马场的路边,从马车上下来一匹长须飘逸的男子。

    正是现如今蒸汽机项目的经理,也是现在辽东研究院皮尺部的负责人孙元化。蒸汽机可以解决部分运输问题,可是要解决辽东的农业问题,还需要机械化。

    也就是内燃机,虽然辽东研究院不会设计,全旭就成立了一个皮尺部,可以仿制,现在的辽东已经生产出来了马推式的谷物收割机,这种收割机工作原理与后世爬山虎式收割机一样。

    区别就是动能以马的推力为主,依靠车轮带动链条,驱动前面的刀具完成麦子收割工作,像用镰刀收割麦子,一亩地一个成年人差不多需要一天,即使勤快的人,最多也就是一亩半到两亩地的样子。

    然而,用马匹推动的收割机,一人一马,一天可以收割八到十亩地,极大的减少了秋收时间,提高了收割效率。

    同时,辽东的畜力利用,已经走到了巅峰,做到了极致,由于农民都是拥有一两百亩地甚至三四百亩地的地主,他们手中,可以购买机械,代表人力。

    现在辽东已经出现了两匹马拉动的四桦犁,以及用畜力带动的脱粒机,还有畜力玉米播种机,苜蓿草畜力收割机,得到了广泛的应用。

    可惜,畜力的利用率再高也是非常有限的,而且需要精养,这让辽东的农业生产,基本处于饱和状态。

    而且农业生产占据了大量的人力,辽东急需要机械来改变这种环境。

    在辽东工匠见识到爬山虎之后,经过研究,了解了收割机的工作原理之后,随便推出了马推式谷物收割机,让全旭看到了希望,他可以利用后世现成的科技,在辽东刚刚进入蒸汽时代之时,开始内燃机的研究。

    “侯爷!”

    “你来得正好,这里的马,过来挑一匹!”

    孙元化的眼睛仿佛没有看到骏马一样兴奋的道:“侯爷,您说的自行车,我们已经做出来了!”

    “什么?”

    全旭骑着骏马:“走过去看看!”

    自行车,这应该是辽东皮尺部的第一个仿制机械,一旦自行车出现,可以解决人们日常出行问题。

    现在辽东的出行,几乎依靠骏马,现在辽东拥有了二百多万匹骏马,差不多三个人之中,就有一匹马。

    特别是金州城,就多达二三十万匹骏马,一天之内可以产生差不多二三百万斤粪便,光清理这些粪便,就需要五六百辆马车。

  • 第五四九章 智商真是硬伤

    对于大明农民来说,耕地最好用的还是牛。然而,辽东的农民,普遍用骏马耕地,特别是双匹骏马拉动的双桦犁,一天可以耕地二三十亩。

    这个效率是非常不错的,在机械化没有到来之前,这已经是畜力时代的巅峰了,辽东的农民,种植了大量的农作物,不再采取单一的粮食模式。

    因为粮食永远吃不完,卖的话,价格又没有经济作物高。每个百姓心中都有一杆称,一亩地的棉花收入超过两亩地的麦子。特别是亚麻,这种新型纺织材料,是全家军的标志性装备。

    全家军的作训服以及贴身衣服,都换成了亚麻质地,而且因为全家军引领了潮流,从而获得了较大的市场。

    然而问题,骏马的利用率提高,直接造成一个恶劣的影响,那就是因为骏马数量的增加,直接就造成辽东的空气中,永远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马粪的味道。

    而且是挥之不去的马粪味。

    现在的辽东运输,因为铁路的出现,特别是这个年代,修建铁路的速度是相当危险的,尽管如此,辽东的铁路并没有刻意追求速度,不像美国利用华人修建铁路,十二个小时可以修建二十多公里。

    然而,每公里都要死上十几二十几个华人,美国的繁荣是建立了华人的累累尸骨之上,虽然辽东的铁路修建慢,不过,已经修建到了海州、盖州、复州、至少辽南四州,实现了州州通。

    随着这种运输被蒸汽火车代替,辽东的运输主力骏马,价格自然而然的暴跌,现在就算是在金州城中,担任一名普通工人,家里也养活至少一匹马。

    骏马成了辽东百姓的标配,普及率甚至一度超过了后世的轿车拥有率,不骑兵不好意思出门。

    辽东不仅仅因为骏马,出现每天多达十几二十几起的交通事故,也出现了交通拥堵,这让全旭非常头痛。

    利用人力自行车,减少交通压力只是第一步,只要皮尺部可以成熟生产自行车,就把摩托车再仿制出来。

    摩托车与自行车最大的区别就是多了一个发动机,其他基本原理一致。

    全旭骑着骏马来到位于辽东研究院的大院,一座简陋的工房内,五六辆外形相当粗狂的自行车。

    这种自行车是以二八大杠为原理仿制的,虽然说自行车不算太过复杂,却因为辽东的工业制造底蕴,成为了现实。

    就像自行车的车轴、轴承、转向轴等部件,都已经在其他设备上运行成熟,唯一没有办法解决的问题就是充气轮胎。

    其实橡胶技术最早运用可以追溯到十一世纪,在橡胶的原产地,当地印第安人把橡胶树叫做“眼泪树”,并用土法制作成盛水器、橡皮球等橡胶制品。后来西班牙人逐渐从当地印第安人那里学会了采胶和制作橡胶的方法。

    现在已经有了橡胶制品,就是西班牙人对付土著奴隶的橡胶棍,里面以钢铁作为筋骨,外层包裹着橡胶,可以做到,伤而不残,不影响土著干活。

    让孙元化非常意外的是,全旭居然会骑自行车,而且动作非常熟练,但是转念一想,这辆原形车就是全旭弄过来的,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海伦娜随后看到全旭居然骑着自行车,让她颇为好奇:“这是什么东西?”

    “自行车!”

    全旭非常得意,皮尺部还是要点脸的,没有完全照搬二八大杠,而是自作聪明的在后面加了两个小轮子,这样倒是可以稳定自行车,让自行车不容易摔倒。

    特别是后面的架子上,居然还做出一个相当比较舒服的坐垫,车座子更加宽大。

    海伦娜自然也要试试自行车。

    全旭交自行车交给海伦娜,他问起了最为关心的问题:“自行车一个月可以生产多少辆?”

    孙元化:“我们这里有十五个人,可以生产十二辆!”

    听到这个数字,全旭微微皱起眉头:“自行车基本上还算满意,唯一的问题是,自重太重,需要减重,这辆自行车差不多一百多斤,这样就会非常费力,把能省的就省下来,对了,制造成本多少?”

    孙元化想了想道:“不算工资,只算材料成本,每辆车需要十七八两银子!”

    “不行,太贵!”

    全旭望着孙元化道:“尽可能的降低生产成本,自行车要想推广开来,那就必须廉价!”

    虽然辽东的百姓很富裕,如果让他们花二十两银子去买一辆自行车,他们宁愿买马,用自行车取代城区内的基础交通,这是全旭的计划,也是自行车的真正意义。

    在十五年前,老程所在的县城还有大量人力三辆运输货物,也有人力三轮运输客人,这种三轮车渐渐被电动车取代。

    相对而言,辽东的电力研究非常滞后,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皮尺部可以仿制简单的机械设备,对于太过复杂的,还没有技术储备。

    皮尺部有很多技术人员,他们开始仿制单缸柴油机,至于原理什么的,让他们看着资料,自行摸索,对于这些皮尺部的成员进行一番鼓励,全旭就准备离开了辽东研究院。

    “侯爵阁下!”

    就在这时,玩了一圈自行车的海伦娜非常愤怒的来到全旭面前。

    “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全旭有些莫名其妙:“你需要什么解释?”

    “我相信你,所以掏空了城邦的财富,不远万里来到中国跟你交易,你身为东方的总督,是不是有义务保障我们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

    海伦娜非常气愤的道:“现在我们一支运送战马和财物的船队在台湾海峡被抢了,十几名水手被打死了,这笔账该怎么算?”

    “你的船队被抢了?”

    全旭有些难以置信:“谁干的?”

    “你说呢?除了郑芝龙,谁有这个胆子?”

    海伦娜说的不错,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并没有单纯意义上的商船,事实上这个时代的商船,几乎都是武装商船,拥有一定的自卫能力。

    哪怕最普通的武装商船,拥有十几门火炮那属于非常正常。

    全旭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看了。

    早在半年之前,全旭就接到了西班牙人武装郑芝龙的人马,在这种情况下,全旭表面上不动声色。

    事实上,全家军海军的主力战船,共计八艘八千料炮船,十六艘一万料炮船,还有一万两千料炮船八艘,共计三十二艘主力战船,以及将近三百艘的飞鱼战船,超过三分之二聚集在南海和东海海域。

    作为海上的霸主,被人打脸让全旭心情有些愤慨。

    “你的损失怎么样?”

    海伦娜带着哭腔:“你说呢?非常惨重,三艘硫磺,两船硝石,还有六百匹波兰马,一百匹夏尔马!还有三万枚金佛罗林(荷兰)金币。”

    “你放心,我会弄死他!”

    之前,海伦娜曾经想用自己作为交易,以图解决威尼斯被动的问题,这个交易自然没有通过。

    不过,全旭则提出了另外一种交易,那就是辽东的生产能力可以提供给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他们需要的钢铁,水泥,甚至连船只都可以帮助他们生产。

    这个时代的帆船,可不像后世自动化程度非常高,需要使用大量的人手,全旭就为了训练自己的水手,提出一个合作共赢的办法。

    他从百万漕工之中,招募了大量的水手,接受威尼斯人的雇佣,可以为他们的商船提供服务,工作期间,对比辽东的水手薪水,每个月可以拿到八到十两银子。

    这可是相当高的高薪了,而且每雇佣一名水手,需要支付二十两银子的安家费用,如果出现意外,那就需要赔偿一百五十两银子的抚恤金。

    威尼斯虽然是一个小国,却财大气粗,一口气从全旭手中雇佣了三千余名水手,可以说往来辽东的威尼斯商船,超过三分之二的水手,都是全旭的人。

    原本,全旭没有对郑芝龙赶尽杀绝,就是因为看在他是郑成功的父亲的面子上,而且郑成功的为人,让全旭非常倾佩。

    全旭来到全家军的总参谋部,面对朱兆宜道:“你马上起草一份命令,命令辽东水师第一舰队前往九州岛,接替第二舰队的作战任务,命令第二舰队主力战舰去台南港集结!”

    朱兆宜微微一愣:“侯爷,您的是意思是……”

    “有些人的智商真是硬伤!”

    全旭愤愤的道:“不打残他,就是不听话!”

    朱兆宜道:“侯爷,怒不兴兵!”

    “本帅又没疯,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全旭道:“命令海军陆战旅第一旅,第二旅,第四师,第六师,提高战备,等我抵达台南,正式发起骤雨行动!”

    骤雨行动,是全家军总参谋部针对西班牙人的西班牙方阵制定的战略,也是全旭拿到琼州府的终极战略。

    全旭望着众参谋道:“这次作战行动不比登陆台湾和吕宋,那只是小打小闹,现在正常琼州府拥有郑芝龙的火器兵将近两万人,这正是考验尔等参谋的智慧,也考验全家军的勇气和气魄之处,我相信,大家都可以经受得住考验!”

  • 第五五零章 为了孩子少杀点人

    全家军的速度就是高效,如果是其他军队想调动军队,那就必须派出传令兵抵达某支军队的驻地,然后下达命令,再进行动员。

    等到军队调动完成,快则一两个月,慢则半年,甚至更久,黄瓜菜都凉了。

    全家军则不一样,随着全旭下达命令给总参谋部,总参谋马上制定行动计划,同时,命令后勤部准备给养和物资,部队马就开始行动起来。

    全家军与各地的后勤部门可是互相不隶属的关系,部队补充除了按时补充给养之外,战时调动给养和弹药,需要总参谋部的命令。

    接到命令的各地战船、海军陆战队、以及登陆陆战部队,纷纷开始往辽东或台南集结,行动最慢的人,反而是全旭。

    他是从全家军总参谋部准备直接回家,然而,就在他刚刚准备离开总参谋部的时候,位于枪炮局发明了一件新鲜玩意,引起了全旭的特别重视。

    那就是步兵支援武器,这个时代的火炮,远远没有后世的轻便耐用,全家军要自成体系,发展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于是,全家军则需要一种更加轻便的武器,作为支援步兵战斗的武器,虽然说迫击炮已经足够轻便了,但是那属于炮兵兵种,普通步兵玩不转。

    如果是小规模部队,就没有办法伴随步兵行动,全旭本来的意思是,把一零五毫米的炮击炮继续缩小,最好是制造成后世的六零迫。

    没有想到的是,枪炮局带给了全旭一个惊喜。

    “侯爷,您看,这是枪炮局新研发出来的装备,代号左轮!”

    由于辽东没有受到西方文化的影响,为了保密,武器研发也需要取一个代号,而且不能与性能相关的名称,以往西式用英语字母或阿拉伯数学的编号,而统一改成了中式风格。

    这个左轮,准确的说和鼎鼎大名的左轮手枪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基于全家军装备的燧发枪,研发出来的枪榴弹。

    与后世的枪榴弹不同,这种枪榴弹采取直接插在枪管上,用空包弹发射。

    当空包弹发射的时候,虽然没有弹头,火棉形成的巨大膛压,会推动这种榴弹飞目标。

    全旭看着这种类似于后世散弹枪子弹的小型榴弹,有些意外:“试验过了吗?”

    “经过试验,我们的左轮有五十步至一百八十步的攻击距离!”

    一名技术人员熟练的将枪榴弹插在枪管上,然后装入了特制的,没有子弹头的空包弹,塞进枪膛。

    随着扳机扣动,只砰的一声闷响。

    那枚榴弹飞向大约一百余步的距离,轰隆一声闷响,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升起。

    “杀伤效果如何?”

    “这个……”

    由于没有后世的高速摄像机和测试装备,还真不好判断。

    这种装着差不多四钱,约等于十三点五克左右,相当于六七式木柄式手榴弹装约的三分之一略多一些。

    从理论上来说,可以形成五万多焦耳的能量,形成至少二十四片弹片,在方圆五米之内形成有效的无甲目标杀伤。

    “威力还是有点小,有没有考虑过把榴弹做大!”

    “这个有考虑过,只是射程会更近,甚至没有实用的价值,一名普通的士兵,可以把手榴弹扔到三十五米之外,否则容易伤到自己!”

    全旭望着众技术人员道:“干的不错,不过,还有改进的空间,你们项目部获得优秀设计奖励!”

    随着辽东枪炮局的工匠和技术人员增多,为了鼓励发明创造,全旭也逐步完善了发明创造的奖励标准。

    发明一个打火机,和发明一种威力巨大的火炮肯定不一样,现在设立了技术革新委员会,对于发明进行评级。

    从优秀、三等奖、二等奖、一等奖,特等奖五种规模,在五种规格下,分别是一百、五百、一千、一万和十万两银子,不等赏赐标准,当然还有相应的待遇。

    “你们可以在这个基础上,研制一种可以发射枪榴弹的枪,也可以增加榴弹的威力,慢慢做吧!”

    “还有这个必要吗?”

    “肯定啊!”

    全旭笑道:“现在建筑的钢筋水泥建筑越来越多,混凝土建筑最大的优势就是坚固,就像你们枪炮局的外墙,咱们全家军的一般口径的火炮轰不倒这种外墙,所以,用这种直射榴弹,可以把榴弹打进窗户里,对里外的人员进行有效的杀伤!”

    其实,这种小型榴弹,对于丛林和山地目标非常有效果。

    当然,全家军随着规模越大,也越来越精细化,比如说从前,只分为骑、炮、步兵,现在改为师、旅、团建制,在旅级战术单位增设了陆战旅,以及山地旅和丛林旅。

    组建这种部队的用意,主要是全旭盯上了中南半岛。

    全旭记得刷过一个抖音视频,网红冰蛋形容用八个字形容秦始皇:“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全旭现在也是这样,辽东也好,远东也罢,吕宋也好,中南半岛也罢,在全旭眼中,这些地盘,都是他的。

    他的战略坚持像吕宋战略,也可以换作为焦土战略,留地不留人,他不需要那些土著,也不像一个仅仅拥有三百多万人的葡萄牙一样,全旭有的是人。

    随着辽东的生活水平提高,人口出生率也大为提高,辽东没有人头税,而且新生婴儿可以享受免费的牛奶和粮食补贴,所以这个新生儿潮已经开始出现。

    用海伦娜的话说,辽东每年就生出一个欧洲国家。

    现在的天气,辽东已经开始寒风呼啸,雪花飘飘。

    寒冷的天气,非但没有让金州出现萧条,反而更加繁荣。

    没错,这是现在辽东的特色。辽东的农民,其实更准确的形容,他们应该是地主,因为每家每户都有几百亩地。

    一年辛苦两个多月,剩下的时间可以优哉游哉的生活,享受幸福。

    每当冬天,这些农民们要么返回各自的镇堡,要么向大城市里生活,毕竟,城市的生活更加便利。

    全旭回到武威侯府的时候,四个孩子开始围着全旭,叽叽喳喳的叫着爹爹。

    全旭望着老四全景仪道:“有没有想爹爹?”

    “有想!”

    “哪儿想的?”

    “肚肚想的!”

    “真乖!”

    无论是朱微媞,还是二娘、三娘,压根都没有意识到全旭要离开辽东。

    不过,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都知道了。

    因为全旭这一走,就不是一天两天,家里的女人已经够多了,全旭也不想让其他女人进入他的家门。

    朱微媞明显感觉到了全旭格外卖力:“你是不是要离开辽东?”

    “你猜测到了?”

    全旭有好奇。

    女人的第六感觉向来准,果然没错。无论是朱微媞,还是其他人,包括沈明泽也接触不到全家军总参谋部的计划。

    “海伦娜今天下午的时候说了,她现在损失惨重,快吃不上饭了!”

    “那个女人又来咱们家里打秋风?”

    全旭没好气的道:“你知道我赔了她多少钱吗?”

    全旭没有理由赔海伦娜钱,关键是全旭弄出了后世的保险公司。

    众所周知,保险公司的盈利模式,其实是概率问题,如果没有重大事故,保险公司是不会赔钱的。可以说银行一样,稳赚不赔。

    就像后世的中国,有三亿七千多万辆机动车辆,每年发生将近二十万起交通事故,相当于一万八千五百辆机动车辆中才会一起交通事故。从这个数据,我们可以轻易看出,保险公司的盈利点是多么惊人。

    全旭的保险公司也是从交通保险开始,像客运、货运马车必须强制上保险,要不然出了事故,没钱理赔就是社会性的问题。

    在保险公司成立的时候,海伦娜当初支持全旭的保险业务,以人情价获得的第一份百万保单,这个时候百万巨额保险,不是百万元,而是百万两银子。

    偏偏郑芝龙袭击了海伦娜的船队,让全旭理赔。

    为了他的保险公司,为了保险公司的信用,他也只能认了。

    “你没有钱了?”

    朱微媞想了想道:“上个月,全家山庄那边管事送来了前三季度的盈利,有三十七万两银子,要不,你拿去用?”

    “用不着!”

    全旭愤愤的道:“这个哑巴亏我不吃,这个场子,我必须找回来!”

    “驸马是做大事的人,家里有我,你尽管放心去吧!”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看我,一年到头都在外面漂着,不是处理公事就是去打仗,难得有几天在家里陪你们,我亏欠你们的真的太多了!”

    北漂的心声。

    朱微媞:“可是你要做的却是造福万民,造福子孙后代的伟业呀,要做大事的人,肯定要先委屈一下家里人了。放心去吧,我能把家里照顾打的。”

    全旭有些愧疚:“真的委屈你们了。”

    朱微媞仿佛想到了什么:“对了,如果可以的话,少杀点人吧,你在日本杀戮太重了,我听说,你从日本抓了一百万多劳动,一个月就死三万多人,这不好,就当是为孩子积一些阴德,少杀点人,好吗?”

  • 第五五一章 断绝后路背水一战

    全旭杀了多少人?

    没有人专门统计,根本就没有详细的数字,虽然全旭亲自动手杀掉的一只手可以数得过来。

    然而,因为他一句话因此丧命的人,却不计其数。

    建奴其实并不算多,从大石河之战,再到遵化之战,包括后来的广宁之战,勉强有十来万人。

    西班牙人和荷兰人更少,只有数千,至于吕宋和日本人,那就多了,至少数以百万计,特别是全旭发动的日本之战,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加快辽东的工业基础建设。

    比如说一些基础建设,那就需要拿人命去换,比如说水泥场,哪怕用再好的防护,职业病,矽肺率都高达三成,全旭不舍得自己人这么牺牲。

    可是,辽东的工业基础建设需要使用大量的水泥,混凝土建筑的港口经久耐用,修建的道路可以在十年八年之内免除维修,在没有重载汽车的作用下,没有遇到意外的自然灾害,水泥根本就不会坏掉。

    至于炮台、学校、科研中心,包括房屋,大量使用水泥,哪怕水泥厂多达一百多家,依旧供不应求,在这种情况下,每年数百上千人的死亡,让全旭非常头疼。

    死道友,不死贫道。

    全旭只好让日本人去死。

    除水泥场,煤矿、钢铁厂,甚至修桥铺路,开山炸石,很多工作岗位都非常危险,至于吕宋的土著,完全是因为懒惰,没有利用价值,就算是鞭子抽断,他们一样难以胜任很多工作。

    全旭握住朱微媞柔软的手:“你就放心吧,这不是国战,顶多就是利益上的冲突,我不会拿对付日本人的手段来对付自己人的。”

    朱微媞依偎在他的胸膛上,柔声道:“那我就放心了。”

    她与全旭成婚两年多来,虽然聚少离多,然而,她的肚皮却毫无动静,这让朱微媞非常紧张。

    她隐隐约约听到一些因果说,所以,她一直是力所能及的做善事,积德行善。比如说,遇到辽东的寒冷冬天,她会组织辽东贵妇们,拿出财物,组织扶危救困的活动。

    当然,辽东不像中原,开设粥棚也没有人去喝,辽东看不到乞丐的,哪怕是身体残疾的人,只要不是没手没脚,只要可以从事一定程度的工作,在辽东都不用饿着。

    辽东设立的残疾人救助站,为失聪、瞎子、瘸子等身体残疾的人提供就业培训和帮助,特别是流水线工作,员工都坐着不动,腿部有残疾的人,可以在辽东享受略低于正常人的工资。

    如果有一定的技术,这个障碍就不存在了,辽东枪炮局的研发队伍中,就有好几名优秀的技术人员,他们都是小儿麻痹症患者,却身残志坚。

    翌日一大早,全旭依依不舍的吻别了四个可爱的孩子,带着袁宗第、李彦庆等人,离开武威侯府,迅速南下旅顺。

    虽然从金州城乘坐蒸汽火车,沿途四个小站,按照正常运营时速,需要一个半时辰。

    可是,全旭却没有乘坐火车,而是徒步行军。

    没有办法,三娘非要带着她的那支女兵跟着南下,为了让三娘知难而退,全旭给三娘的任务,早上出发,天黑之前,抵达旅顺港口,否则要留在辽东。

    三娘为了让她的那支女兵感受战场氛围,也算是拼了,每名女兵全副武装,背着重达三十公斤的负重,浩浩荡荡的行军。

    海伦娜跟着过去,用海伦娜的话,那就叫考察。

    沿着水泥公路南下旅顺港口,此时金州的发展变化还是蛮大的,特别是原本沿途的工厂,几乎都升腾起浓浓的烟柱。

    随着蒸汽机的出现,辽东传统制造业的冲击还是巨大的,特别是纺织业,木工工业,以及机械制造业,比如说制车、制作钢铁铠甲。

    现在全家军对于铠甲的需求越来越低,但是却没有直接取消,特别是全家军步兵们,他们仍旧习惯性的身披重甲,挥刀打扫战场。

    辽东造船厂的变化最大,感受到了蒸汽机的提高,都有大量木料和钢铁被送过来,然后在机器的轰鸣声中被加工成船料。

    每个月都有新船下水,原本全旭计划是三十二艘主力战船建造完毕之后,就取消木质战船建造计划。

    然而,事实上却不是那么回事。

    全旭有些太过乐观了,蒸汽机无法解决电焊问题,现在只能以木质风帆战船为主,在全旭经过造船厂的时候,又有八艘海鲨三型一万两千料大型战船下水栖装。

    这种海鲨三型战船,上面一口气安装了三十二门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口径后装线膛舰炮和四门一百六十毫米口径长身管臼炮。

    为了追求航速,它没有安装固定的火箭发射平台,它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将敌军战舰送进海底,至于用火箭攻击港口码头,那是中型战舰的任务,也就是飞鱼战船的任务,它没兴趣。

    看着造船厂新下水的战船,海伦娜满是羡慕,当然还有深深的嫉妒。

    辽东,也可以说中国的优势太大了。

    他们一年可以生出一个欧洲中型国家的人口,也一年造出一支无敌舰队,现在威尼斯的战船从三千多艘,已经降低到了不到一千艘,人口也低至十二万多人。

    “这种战船的护甲很厚,好像是用了钢铁?”

    “没错!”

    全旭笑道:“我们这种海鲨三型战船,以精钢为龙骨,船体更以粗大的铆钉铆接,坚固异常,而且外面还要覆一阵钢板充当装甲,结实无比,经得起折腾!”

    “那是不是更加笨重,航行速度如何?”

    “当然,牺牲了一定的速度!”

    全旭笑道:“我们的海军与你们的海军不同,我们是主动防御型海军,什么时候夺回苏门达腊、马六甲,我们就建造速度更快的战船!”

    全旭他望着那一台台轰鸣的机器和工蚁般忙碌的工人,心里充满了成就感。

    这一切都是他千辛万苦打拼回来的,数年苦心经营,积攒人才、技术,终于有了现在这一番红火的局面,他有理由为之骄傲!

    而这一切也是他敢于蔑视一切丑陋的潜规则,不按常理出牌,将大明这滩死水搅得天翻地覆的底气,只要工厂里的机器还在运转,他和他的军队就无所畏惧,只要他愿意,全家现在就可以将全世界打翻!

    现在陆战他已经玩得有点腻了,找海上品种换换口味也不错。

    郑芝龙,你给我等着!

    天空出现堆积的乌云,用不了多久,南海将迎来一片血雨。

    ……

    琼州府崖州的港口上,一艘巨大的货船出现在海面上,缓缓驶进港口。

    郑芝虎站在栈桥上,第一个跳上码头。

    “大哥,幸不辱命!”

    “收获怎么样?”

    “吕宋来的黄铜,足足有十六万斤,还有一百多万斤铁矿石,都是好东西!”

    郑芝龙笑道:“干得不错!”

    此时的郑氏舰队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剩了三艘勉强可以充当主力战船的战舰,这样的战船规模,别说与全家军主力舰队对决,就算一支巡逻舰队,他们也应付不下来。

    然而,作为海盗出身的郑氏舰队,充分发挥了海上游击战,他们或是充当渔船,或是趁着过往辽东商船经过的航线上,制造一起海难。

    在这个时代的海船,如果遇到对方的商船沉没,就会搭救对方的水手和船员,这是行业规则,几乎所有人都会遵守。

    然而,郑芝虎就利用了这一点,趁着对方营救水手的机会,登上对方的商船,然后突然发难,把对方水手和船员控制住。

    在短短半个月期间,他们接连得手。这已经是第四艘被劫持的四千料海船。

    郑芝龙蹲下去,拿起几件货物饶有兴趣的看了看,说:“不错,都是很值钱的货物!联系江南那边的买家,打个八折给他们卖过去!”

    身后马上有人应:“好咧!”

    “至于这些家伙……”郑芝龙指向那些神情惊恐的水手:“统统扔到大海里喂鱼!我倒要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现年十岁(虚岁)郑森忍不住说:“父亲,有必要这样做吗?他们已经投降了”

    郑芝龙淡然道用力拍了一下郑森的肩膀,语重深长:“森儿,你要记住,这片大海上,人不狠,站不稳!”

    此时的郑芝龙,与三国时期的刘备刘皇叔一样,就是典型的老大克星。

    跟谁谁死,绝无例外。

    在海上贸易发达的东亚,海上霸权就意味着无穷的财富。为了垄断东海和南海的海上贸易,郑芝龙可以悍然与广东、福建水师大打出手,打得他们精锐尽丧,也可以在投靠大明之后对曾经的拜把子兄弟斩尽杀绝,为了保住自家地位,他什么都敢干。

    他自然知道全旭非常护短,也知道他如果落在全旭的手中,想痛快的死都难,可是,他没有办法。

    全旭的势力越来越大,势力越来越强,郑氏内部很多人都三心二意,他就是用杀戮的手段,断绝郑氏人员投降。

    想投降可以,以手沾满了辽东人的鲜血,试试全旭会不会接受他们的投降?

  • 第五五二章 桥头堡

    平心而论,这个世界上能让郑芝龙佩服的不多,而全旭恰恰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

    郑芝龙也不像官宦子弟,他与全旭几乎一样,出身草莽,依靠自己的奋斗,在短短几年之内迅速崛起。

    建奴虽然没有威胁到南方,但是,却成了大明的心腹大患,与大明交战,胜多败少,而全旭却能屡屡让建奴吃大亏,可以说,建奴几乎所有的败绩,都是全旭加强给建奴的。

    更何况,全旭现在已经是大明的侯爵,更让郑芝龙嫉妒万分。

    当然,他走向全旭的对立面,也是因为利益,因为全旭在登州和辽东,分别兴建了规模巨大的造船厂,这是郑芝龙无法容忍的。

    这片大海上,只能有一个王,那就是郑芝龙,任何试图挑战他大海之王的人,他必须把威胁消灭的萌芽之中。

    当时荷兰人对付辽东舰队,郑芝龙亲自带着郑氏舰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只是非常可惜,郑芝龙没有计算到,全旭和全家军会如此难缠,他居然用倭寇来驾驶自杀海船。

    上一次的失败,郑芝龙的大意确实是占了一部分因素,但是,这一次,他决定不再给全旭机会,他要在最熟悉的环境中,打一场郑氏最擅长的战斗。

    郑芝龙已经为全旭选择好了墓地,只要全旭敢来,郑芝龙就有绝对的机会把全旭留在南海。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再给郑芝龙一个选择的机会,他一样会与辽东开战,如果给他选择,那么他就不会那么晚,而是趁着全旭连登州船厂没有建成之前,将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这不是意识之争,也不是意义之争,说穿就是因为切身的利益。

    郑芝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赌徒,早在天启四年,郑芝龙就与颜思齐在日本长崎准备推翻日本德川幕府的统治,建立政权,接受大明的册封,然而,由于事情泄露,颜思齐率众从日本逃出来,这才转而登陆台湾,开始经略台湾。

    成为开台盟主后,他是趁着天启六年闽南干旱,许多村落连树根都吃尽,他就趁机带着百姓移民台湾,顺势势力暴涨。

    郑芝龙最擅长的就是借势,一场干旱,让郑芝龙从一个海盗头目,一跃成为南海之王。全旭率领全家军登陆九州,在九州岛掀起腥风血雨。

    虽然全旭因为吕宋的意外变动,离开了九州岛,只不过,全旭虽然离开了,可是对于九州岛的战略一直是不变的。

    全家军经过半年多的抄家,把九州岛的仓库抄了个底朝天,把九州绝大多数城市烧成一片白地,好不容易逃过明军屠刀的日本人绝望地发现,他们已经没有饭可以吃,没有房子可以住了。

    全家军在一个九州岛扶持起来了五六百名新大名,这些大名的实力更小,大的大名,可以养活一两百名武士,小的大名只能勉强养活十几二十几名武士。

    尽管如此,他们在全家军的支持下,展开了血腥的拼杀,九州内乱至少造成了二十余万死伤,还有上百万青壮男子被押送到辽东充当劳工。

    德川幕府倒是想赈灾,问题是一来路途遥远,运输不便,二来饥民数量也他娘的太多了,就算掏空幕府的粮库也搞不定,所以德川家光也没办法了,只好跟九州百姓说:“你们想办法去投奔海上之王吧,他会给你们一点照顾的。”

    “海上之王”是郑芝龙的大号,他曾在日本混过一段时间,娶了个日本媳妇,跟日本也算有点姻亲关系。

    九州百姓没得选择,数万名武士前去投奔郑芝龙。

    这些日本武士对全旭恨之入骨,郑芝龙要跟全旭作对他们举双手双脚赞成,这段时间抢劫辽东商船抢得最欢的就是他们了。

    这也是郑芝龙的底气,也不知道小矮子们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他们非常向往死亡,这一下,郑芝龙学习全旭,一口气打造了将近六千多艘自杀船。

    这是郑芝龙的底气,全旭拥有先进的炮舰那又如何?

    他有取之不尽的小矮子,可以为他拼杀,为他效死。

    说穿了,这都是全旭造成的,他甚至要感谢全旭,是全旭成全了他。

    就在全旭从辽东出海的第二天,他在海豹号上接到了第六师,其实全家军第六师,就是原来的全家军第六旅,第六旅是直接升级为师。

    第六师下辖步兵第六旅,第二十四旅,第二十五旅,师直属骑兵团,骑兵侦察团、炮兵团,辎重团,以及警卫团,教导团共计三旅又六团。

    全家军第六师是一个非常有着明显特点的师,这里由于靠近土默川蒙古高原,所以陈应与罗世明非常容易获得战马。

    加上屯田的发展,全家军第六师是一个非常另类的全家军部队,火枪和火炮方面,装备只是比天雄军略强,但是战马却更多。

    名义上,第六师下辖三个步兵旅,事实上,这个三步兵旅都属于骑马步兵,整个第六师拥有战马将近十二万匹,人均拥有将近三匹战马。

    进入崇祯六年九月,蒙古高原遭遇了罕见的黑灾,进入十月,蒙古高原先是遭了黑灾,接着又是连续四十多天的暴风雪。

    小冰河时期的暴风雪是相当恐怖的,这让蒙古人损失极其惨重,很多弱小的部落就此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再也无迹可寻。

    面对遍地冷死饿死的牲畜,蒙古人都绝望了,他们的牧群已经元气大伤,接下来的日子可怎么过!

    更可怕的是,在漠南、漠北地区,蒙古人所遭受的损失更加惨重,有些部落别说牛羊,连视若命根子的战马都死得没剩下几匹了,被生存压力逼疯了的蒙古人开始朝着河套地区迁徙过来,试图从这片旱涝保收的丰饶之地获得一点补偿,凑合着度过这个大灾之年。

    其实任何游牧民族,他们渡过难关的唯一方法,就是破边而入,劫掠农耕区,从边关城镇获得粮食、布匹等赖以生存的物资,成功了,他们的族群就能生存下去,如果失败了,整个族群也就消失了。

    一切都是为了生存,无所谓对与错。

    可问题是边关的百姓也是要活命的,他们不是释迦牟尼,可没有从自己身上割下肉来喂饱贪婪的鹰隼的习惯,豺狼来了,他们自然要拿起武器保卫自己的家园。

    这场暴风雪,让蒙古人不惜一切代价,浩浩荡荡的南下,这次他们是倾巢而出,青壮走在前面,老弱妇孺和牛羊走到在后面。

    有很多人走着走着,就会倒在地上,然后,再也爬不起来,其他的蒙古人看也不看一眼,继续低着头赶路。

    久经考验的罗世明已经慢慢成长起来,他似乎从空气中闻到了血腥味,在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向全旭求援。

    全旭哪有办法向第六师支援?

    现在第六师,也就是对外宣称的公平军不缺粮食,也不缺地盘,全旭给罗世明和陈应的命令就是,收缩防御,暂时放弃外围据点。

    与辽东几乎一样,位于蒙古草原鄂尔多斯境内的移民地点分属东胜县、富民县、振武县、河滨县、服柔县、宁人县共六县二百七十一镇。

    这些镇堡,从理论上说,可以抗住蒙古人甚至建奴万人规模的军队进攻,但是,这种进攻不能太长时间,要不然,也会出现失误。

    如同蝗虫一般的蒙古大军,所过之处,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在接到全旭的命令时,罗世明和陈应为首的公平军就开始筹备着,组织百姓南下,同时,开始布置河套防线。

    眼下,正式的战争还没有开始爆发,眼下这股可怕的浪潮还在发酵,尚未正式爆发,数以万计的蒙古士兵正在饥肠辘辘地迁往河套地区的途中。

    不过,等到爆发的那一刻,肯定会是山崩地裂,石破天惊。

    全旭虽然还没有抵达台湾,汇合全家军海军第二舰队,事实上,第二舰队以及海军陆战队已经开始了动员。

    在台南、台北,大批工人赤着上身,喊着号子,在码头上奔走如飞,将一箱箱沉重的物资搬上船去。

    各大仓库的也被打开了,罐头、干粮、炮弹、子弹、炸药、雨衣、鞋袜被服……各种军用物资一车车的往外搬,往码头运过来。

    一身黑色军装、沉默寡言的全家军士兵们雄赳赳气昂昂的登上大船,油光发亮的步枪紧紧握在手中,步枪上的刺刀闪烁着令人胆寒的锋芒。

    打仗对于全家军士兵来说,这已经是常态了。

    不打仗,他们反而不太习惯,别看在辽东的时候,全家军好像是稳如老狗,这其实是不真实的看法。

    如果不是全家军出动,辽东移民如何安置,现在辽东百姓的屯田堡已经建在了科尔沁右翼后旗,难道是建奴让出来的?

    大规模战争虽然没有爆发,小规模战争一直没有停止过,只是普通百姓感受不到而已。

    全旭有个好习惯,每次大战总是跑在大军最前面,这个习惯也影响了所有的将领,杨延栋和茅元仪率领几千人马。前往舟山岛建立桥头堡。

  • 第五五三章 巡检阎应元

    这个年代的远洋,其实一直离不开补给,特别是淡水,由于没有淡水分离机器,海上航行储存的淡水,就非常有限。

    特别是淡水也会变质,一般情况下,这个时代的海船,只储存二十天左右的淡水,再多了其实也没有用,淡水里的微生物,会把淡水变得酸臭不堪。

    舟山岛上的这个前进式补给基地就非常重要,全家军从辽东到台湾,也不是直接一路南下,先从辽东到登州,经登州到吴淞口,再经过舟山,最后抵达台湾,就像火车一样,需要经停三到四个站点。

    海上的淡水是非常宝贵的,至于洗澡什么的,那就不要想了,洗衣服也简单,绑着绳子扔在海上,被海水一冲,齐活了。

    然而,正所谓是怕什么来什么。

    男兵和女兵在一起,非常容易出问题。就好比现在,三娘带着女兵与全旭一起乘坐同一条船南下,短短几天时间,袁宗第就坚守自盗。

    女人嘛,自然是非常爱干净的,在海上潮湿的海风一吹,衣服湿漉漉的,裹在身上非常不舒服,李四娘是一名逃婚出来的女子,成为三娘的亲兵。

    这个李四娘就想着洗澡,可是船上的淡水非常有限,也只有全旭、三娘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可以简单冲洗一下。

    这个李四娘就想袁宗第要一些水洗澡,袁宗第利用职务之便,倒是容易弄到淡水,可是洗澡的地方可没有。

    亲兵可没有单间,袁宗第就把李四娘带到自己的舱室之中,他是全旭的亲卫团长,享受独立单间。

    袁宗第在自己的房间内,找了一个大水桶,给李四娘洗澡,这本来就没有大问题,关键是袁宗第已经十七岁了,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来二去,二人也熟识了,自然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全旭与三娘、海伦娜在甲板上进行海鲜烧烤,袁宗第则与李四娘躲在甲板的角落里,说着土味情话。

    袁宗第非常专注,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袭击全旭,袁宗第保准不会发现。

    李四娘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全家军士兵,一边小心翼翼的道:“在战场上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袁宗第不以为然的道:“只是打一群海盗,你担心太多了!”袁宗第搂着李四娘劝慰道:“放心吧,没事的,建奴那么凶悍都奈何不了我,何况一群小毛贼!”

    李四娘嘟嚷:“话可不能这样说……你跟建奴都是在陆地上硬拼硬的打,谁狠谁就能赢,可是这海战可不一样,一场大风过来所有船都翻了,再能打也没用……”

    袁宗第哭笑不得:“我的娘子,要打仗了呢,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李四娘道:“反正我心里就很不踏实……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太玩命,不要贪功,更不要轻敌!答应我,就算面对的是一群不堪一击的小毛贼,你也要将他们当成建奴的两黄旗来打!我……我是无所谓的,但我的孩子不能一出来就没爹!”

    袁宗第一脸崩溃:“好,我答应你,就算面对的是一群乌合之众也把他们当成建奴最精锐的两黄旗来打!”

    “发誓!”

    “发誓!”

    李四娘似乎想到了什么:“侯爷这一次是不是准备拿下江南?”

    “这个我不清楚,反正,江南迟早要拿下来的!”

    袁宗第有些疑惑的道:“我也不知道侯爷是怎么想的,按我的想法,就直接带兵,兵分三路,会师京城,然后用不了几年,侯爷就可以君临天下了!”

    李四娘道:“将来,你要是跟着侯爷去了江南,不许去逛秦淮河!”

    袁宗第无言以对:“我绝对不会去,我就算不怕得病,也怕窗外飞来一刀……将我砍死在秦淮名妓面前啊。”

    “去你的,我有那么可怕吗!”

    李四娘的话是言不由衷,她本来是李彦庆的亲侄女,也和三娘一样,自幼习武,跟在三娘身边最久的是苏音,只不过苏音只是身手不错,脑子灵活,学习操作无人机,一学就会,电台也是。

    现在苏音基本上成了电讯的教官,享受级别比袁宗第还要高,李四娘的身手则是三娘麾下最强的一个,就连三娘也要小心翼翼的应付。

    袁宗第现在和全旭一样,打不过女人。

    就在二人情深意浓,准备返回房间再来一炮的时候,远处传来全旭的声音:“他们这是王八看绿豆,对眼了,越看越顺眼,要不要撮合他们?”

    其实,全旭也只是不知道而已,人家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

    李四娘吓得落荒而逃。

    全旭非常得意。

    就在这时,苏音快步来到全旭面前:“侯爷,出事了!”

    全旭伸手接过电报,匆匆扫了一眼,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相公,怎么了?”

    “你自己看看!”

    三娘的文化程度不高,费了很大的劲儿总算看明白了怎么回事。

    就在全旭率领全家军七八万人马南下的时候,郑芝龙也闲着,他居然派了一支小规模的舰队,袭击了吴淞口。

    与繁华无比,纸醉金迷的魔都相比,明末的上海,仍然是个相当贫困的地方,那么大一块地盘,真正发展得像点样子的,无非也就是华亭这一小块而已。

    没有办法,像上海、香港、澳门这种沿海城市,是在东西方交流密切的背景之下发展起来的,要么成为进出口贸易的集散地,要么成为东西方交流的窗口,要么成为金融中心,如果没有这个背景,让它们依靠自身那点少得可怜的资源发展起来,真的有点儿强人所难。

    不过眼下上海已经开始勃然兴起,丝织业正逐渐发展,江南所产的棉布、丝绸也有一部份从这里中转销往外国,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如果明朝能开放国门与欧洲通商,相信这里很快就会变得异常繁华的。

    不过眼下,这块穷得当当响,未来却前途无量的地方却遭了大灾,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十几艘大大小小的海船悄然出现在长江口,直扑吴淞口要塞!

    吴淞是海防重镇,洪武年间便设了守御千户所,到嘉靖年间又设总兵,筑有坚固的要塞,还有重炮,易守难攻,别说眼下这些垃圾,就连鸦片战争时期所向无敌的英国舰队,也着实在吴淞口吃了不少苦头。

    然而,再强大的要塞也得有人去守,人不行,就算是铜墙铁壁的要塞也不堪一击。江南偏安二百余年,武备早已废驰,嘉靖年间抗倭战争的烽烟早已消散,战争的血腥也随之被淡忘了,驻守吴淞口的明军又回到了老路。

    上官继续想方设法喝兵血,卫所兵继续设法逃亡或者偷点东西果腹,都烂到什么地步了?烂到可以直接无视他们的地步了!

    吴淞口的守备总兵更是生财有道,他麾下的三千名余士兵,被他当作工奴,卖给了台湾辽东商人,正在台湾进行修路。

    当十几艘倭寇的船只出现在吴淞口要塞的海湾前时,整个要塞空无一人,不能算空无一人,至少还有三十几名家丁兵。

    三十几名家丁兵也喝得烂醉如泥,那些倭国小矮子们剩船摸进要塞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遇到抵抗。

    这些倭寇如同虎入羊狼,只管挥刀砍杀,刀光闪过,血飞人头滚,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随后,这些倭寇又开始攻打守备所,守备所此时剩下的人还有数千名,不过都是守备所的士兵家眷。

    一些家伙放起火来,惨叫声、狂笑声、妇孺的哭喊声震天动地,吴淞口守备所成了人间地狱。

    随后这些倭寇就占据了炮台,也幸亏全家军的飞鱼战船324号战船船长是老鸟,经过吴淞口的时候,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他警觉起来,不敢进入炮台的射程之内。

    否则这个时候,全家军战船也会损失惨重。

    “全速前进!”

    全旭接到电台的报告时,全家军前锋舰船已经得到消息,吴淞口炮台已经失陷,数千人被杀。

    这些倭寇几乎马不停蹄,直扑华亭县城,那些被江南水乡的温水暖风泡软了骨头的明军士兵,绝不是日本武士的对手。一旦华亭县城被攻克,这些小矮子们绝对不会手软。

    全家军与日本人结下的仇实在是太深了,只要冲进华亭城,他们肯定会烧光、杀光、抢光……

    全旭丝毫不会怀疑这一点。

    全旭只要命令全家军前锋,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抢在小矮们夺取华亭县之前,抵达华亭。

    似乎上天听到了全旭的祈祷时,直到天色大亮的时候,登陆华亭的倭寇已经多达三四千人,然而他们的计划只成功了一半。

    一半的成功时,倭寇成功击溃了守备的明军,却在华亭城下硬到了铁板。

    此时带着华亭抵御倭寇的不是明军官兵,而是一个巡检。

    这个巡检,与当初全旭在大名府担任的巡检一样,只是一个不在编制之内的民壮,随便一个衙役就可以指使他们。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倭寇撞上了一个小小的巡检,一百余名巡检丁,硬是挡住了三四千名倭寇的进攻。

  • 第五五四章 还是杀得太少了

    阎应元是一个粗人,他读的书不多,也没有意图考取科举功名。

    事实上,在大明想要自己依靠自己的努力考上进士,然而等待吏部分配工作,这个几率差不多就相当于后世的五百万大奖。

    即使想考,那也不是容易考上的,茅元仪不是进士,孙元化也不是进士,李岩也不是进士,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想考,而难度太大,而且需要一定的运气。

    这就好比高考时期的作文题,没有固定的答案,只要格式正确,不跑题,基本上就不会得低分,但是,这个分数有多高,全凭考官的心意,可以是七分,可以是八分,也可以是九分,当然十分也行。

    阎应元做的这个华亭巡检,编制是一百名步弓手,也算是卫所兵之前的一种军事补充,大明在江南的卫所兵早已腐朽不堪,只不过,步弓手还是可以一战的。

    与当初的大名府步弓手的性质一样,步弓手都是巡检司周围的庄户,他们的费用是来自士绅和地主的捐赠,或者是他们的劳动所得。

    说出来可能让人有些不可思议,巡检司打击走私,缉捕盗贼,依靠抓捕的盗贼数量进行考核,也用这些走私贩和盗贼来弥补日常费用。朝廷和官府是不会负担巡检司的任何费用。就像全旭在大名府全家庄镇的巡检司,钱是他出,巡检丁是他在养,至于说,巡检司抓谁不抓谁,那肯定是全旭说了算。

    平心而论,如果说把一支巡检丁拉出来与一支军队打,巡检丁百分百打不过军队,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方式,他们都无法与军队相比。

    可问题是这些偷袭吴淞口的倭寇,他们并不是正规军,虽然号称武士,事实上,只不过是一群浪人。

    日本浪人只擅长捉对厮杀,或者说单打独斗,可巡检丁则不一样,他们平时干得最多的就是俘虏那些凶悍的盗贼,用他们向官府换粮食,换钱。所以巡检丁在平时训练中,在以往的战斗中,非常注意团队协作。

    双方刚刚一交手,这些日本武士瞬间就吃了大亏。巡检丁的装备不好,有弓箭也只是猎弓,破甲能力极差,如果是全家军正规军部队,站在那里不动,累死他们,他们也射不死几个人。

    可是对于把武勇看得比天还高的日本武士来说,哪怕是猎弓,效果还是非常不错的,一阵乱箭,让日本武士数十上百人受伤。

    这些中箭的日本武士伤势都不算太重,大部分都是皮肉伤,外伤非但没有让他们退缩,反击激起了他们的凶性。

    日本武士怪叫声,浩浩荡荡的向巡检丁发起进攻,这个时候,那些以百姓为主的巡检丁露出了恐惧之色。

    关键时刻,阎应元挺身而出,他拿起一张弓,这可不是普通的猎弓,而是制式的硬弓,需要一石拉力,也就是九十四点四公斤。

    这种力道射出来的箭,威力是相当巨大的,而且阎应元箭法出众,他专挑日本武士的脑袋射击。

    “咻咻咻……”

    连续六箭,六名日本武士被射中脑袋,无一例外,都是前额头或面部中箭,锋利的箭镞射穿了坚硬的翻盖骨,从后脑贯出。

    六名日本武士惨死,包括一名头目松下左卫门,松下左卫门担任这次突袭的头目,连阎应元的面都没有看清,就被射死在地上。

    这下日本武士们倒被阎应元给震住了,他们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阎应元收起弓箭,冷声喝道:“你们都看到了吧,他们也是人,他们也会死!只要我们敢将手中长枪朝他们刺过去,他们就会死,如果我们转身逃跑让他们追在后面砍,死的一定是我们,然后就是我们的妻子、儿子、女儿、严父、慈母!是男人的,把腰给我挺直了!”

    巡检司距离华亭县城还有十数里的距离,也是一座简易的小型军事堡垒,拥有拒马和壕沟,以及简单的营墙。

    这些没有攻城装备的日本武士想要突袭华亭的期望,瞬间就落空了,阎应元带领巡检丁抵抗着,哪怕给华亭县一炷香的时间,他们也可以关上城门,这样以来,日本武士只能硬啃华亭县。

    虽然松下左卫门死了,日本武士很快就选出了一名首领,这位首领长得凶神恶煞,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他叫黑田兵卫,是出身福冈藩的黑田家。

    他脸上的刀疤,还有身上的伤疤,都是全家军将士留给他的礼物,等众武士愿意服从他的指挥,他就狂叫一声:“八嘎!”

    随即,黑田兵卫挥舞着车轮般的刀光,朝着巡检司的防线冲来。

    阎应元不慌不忙,看着在黑田兵卫的带领下,日本武士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他的手一挥:“开炮!”

    华亭巡检司可没有先进的火炮,他们的火炮其实是最原始的松树炮,这种松树炮非常简单,就是找一根松树木,中间掏空,用铁圈箍住,防止炸膛,就可以形成一门前装火炮。

    华亭巡检司共有两门松树炮,这火炮别看简单,由于发射的不是实弹,对于密集冲锋的日本来说,这是非常致命的。

    松树炮里装的是铁砂、石子、砖屑甚至是泥土,这种东西被火药推动着飞出炮膛,形成一个扇形打击面,简直就是一支特别号的散弹枪。

    当然,这种松树炮的射程非常近,最远不过两百步,近的时候,只有百八十步,甚至几十步远。

    随着嗤嗤的声音响起,那些日本武士正准备冲进巡检丁阵中大开杀戒,随着两声沉闷的轰鸣声响起。

    两团火花像喷泉似的猛喷过来,直奔他们面门!日本武士顿时沐浴在疾风暴雨之中,别看松树炮就是一个渣渣。但是,打在人身上的滋味可不好受,由于火药质量差,射程也近,那种铁砂和石子,就形成了弹片。

    把日本武士笼罩住了,这两炮造成二十余名日本武士直接阵亡,数十人受伤,死掉的日本武士反而是最幸福的,没有死掉的日本武士,如同扎破的水袋,全身上下,多处冒血。

    其他日本武士见状,吓得不住脚的后退,狼狈之极。

    “冲!”

    阎应元带着巡检丁,端着长枪朝着日本武士刺去,猝不及防的日本武士瞬间就倒下了二十几人。

    黑田兵卫虽然冲得最快,可是在真正接战的时候,他不住地后退,渐渐落在了后面,这两门松树炮倒是没有打中他。

    黑田兵卫气愤的道:“铁炮!”

    随着黑田兵卫的命令下达,一群手持鸟铳、长弓的武士出列。

    他们熟练地端着鸟铳,对着巡检丁就开始开枪。

    “砰砰砰砰……”

    随着一阵枪响,登时就有不少民壮倒在血泊中,接着日本武士长弓开始鸣放,又粗又短的箭枝挟着劲风飞过去,中者辄倒。

    这个时候,巡检丁已经退到营墙后面,隔着营墙与日本武士对射,营墙虽然是非常简陋的墙,就是普通的夯土墙,但是这种土墙有一尺多厚,比什么盾牌强得太多了,哪怕是鸟铳也无法击穿。

    “咻咻咻……”

    随着巡检丁的反击,使用鸟铳和长弓的日本武士齐刷刷的倒下了一大片,要不是那些民壮哆嗦得厉害,很多箭射偏了,他们死伤肯定要更加惨重。

    巡检司准确的定位只是一个军事哨所,并非永备工事,虽然他们一时占据着上风,可是日本武士实在是太多了,足足三四千人。

    而巡检丁只有一百人,又出现十数名阵亡的民壮,还有十数名伤员,能作战的人手只有三分之二,他们其实坚持不了多久。

    黑田兵卫此时不急,他知道这些民壮最终肯定会惨败。

    ……

    全旭登陆吴淞口炮台的时候,已经是天亮之后的事情了,此时的吴淞口炮台,简直就成了修罗地狱。

    几乎所有的明军士兵,死得都非常惨,明明可以一刀砍死的,这些日本武士偏偏用十刀或者十几刀。

    不少明军士兵的尸体上都遍体鳞伤,很显然,他们死前遭遇了非常人的折磨。

    距离吴淞口炮台不多远,也就是三四里的样子,那里就是吴淞口守备所,明军将士的家属都居住在那里,那里也算是一座小型的军城,差不多相当于一个小型卫所城。

    只不过,此时守备所里正冒着青烟,空气中淡淡地弥漫着烤肉的味道。

    “侯爷!”

    全旭看着袁宗第的脸色不善:“出了什么事?”

    “您还是去看看吧!”

    全旭骑着战马,缓缓朝着守备所走去,距离守备所城墙外面,就看到了几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全旭自然知道这些日本武士到底有多么疯狂,他们能做出什么事,他都不会意外。

    “找几个人把尸体处理一下,尸体不能停放太长时间!”

    袁宗第还没有说话,三娘气乎乎的走过来:“相公,什么时候去日本?下一次去日本,一定要带上我!”

    “还有我!”

    袁宗第自高奋勇的道:“当初我就应该留在九州岛,日本人还是杀得太少了,应该把他们全部杀光!”

  • 第五五五章 强将手下无弱兵

    袁宗第的愤怒是可以理解的,中日双方的血仇早已埋下,根本就没有办法缓和。

    当然,明朝的大人物自然不在乎,他们的亲人并没有被倭寇屠戮,也没有什么冲突,大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在全旭准备攻打日本的时候,包括茅元仪、沈明泽这样的全家军内部官员也是第一反应,日本是不征之国。

    “是杀的不够狠!”

    全旭淡淡的道:“传令,遇到日本人不用接受俘虏,在厕所里遇到,就给本帅把他们溺死的茅坑里,在陆地上看到他们,就地格杀,在海上看到他们,直接炮击,击沉他们的船只!”

    “遵命!”

    “侯爷,这些日本人走不远,卑职请战!”

    袁宗第作为全旭的亲卫团长,平时是没有机会作战的。开玩笑,如果轮到全旭的近卫旅亲卫团团长上战场撕杀,现如今二十余万全家军会羞愧得自杀。

    “准了!”

    袁宗第现在就像一头小老虎,是时候让他出去见见血了。

    袁宗第心中狂喜:“出发!”

    李彦庆就自动成为全旭的亲卫团长,同时代替袁宗第所部,承担起保卫全旭的任务。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对于李彦庆来说,哪怕给他再大的功劳,他都不如跟在全旭身边。

    袁宗第率领近卫团脱离了全家军大队,开始搜索吴淞口附近的日本人,只是非常可惜,这附近的日本都是团伙,多者几十人,少则十几人。

    虽然大型村落并没有被攻陷,小村小寨倒是到处冒烟,袁宗第虽然跟着全旭的时间不短了,军事理论也有,只是缺乏实践和经验。

    好在袁宗第的智商在线,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寻找,而是找了一名当地百姓,这个百姓,其实只是一个少年。

    这是一名瘦骨嶙峋的少年,穿着露出屁股蛋子的破衣服,而且打着赤脚,一脸戒惧的望着袁宗第。

    “小家伙,有没有看到日本人?”

    那名少年似乎没有听懂袁宗第的话,他只是用乌黑的眼睛,打量着这支奇怪的军队。

    这支军队一身黑色军装,衣袖、裤脚都显得窄长,异常简练,戴着一顶钢盔,披着一副无袖胸甲,那胸甲用亚麻织成,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插口供插入甲片,每个捶口都插满了甲片,至于是什么材质的还不得而知。

    这支军队也就一千五六百的样子,清一色的步兵,手里握紧一支油光发亮的火铳,枪口处,一把长度不到一尺半的短剑闪耀着森冷的寒光,他们神情漠然,目光冰冷,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少年的目光有些畏惧,似乎想跑。

    “倭寇,你知不知道倭寇在哪里?”

    袁宗第仿佛起来,这年代百姓缺乏见识,就像江南,很多人知道倭寇,也听过,但是并不知道倭寇就是日本人。

    说到了倭寇,少年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知道!”

    “带我们去找日本人!”

    袁宗第看着少年的样子,应该也饿得不轻,从背包里取出一只铁皮罐头,扔给少年:“这是给你的好处!”

    少年茫然的看着这个铁皮罐头,一脸疑惑。

    袁宗第也不掀起少年的身上脏,拍了拍他的肩膀,拿着刺刀挑开罐头,露出里面的午餐肉。

    少年的眼睛闪烁着精芒,不用袁宗第提醒怎么吃,他就开始狼吞虎咽的大吃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黄石头!”

    “你怎么会在这里?”

    “倭寇来了……他们到处杀人,到处……我躲了起来!”

    袁宗第扬起刀:“带着我们,我们帮助你们报仇!”

    少年一边吃着罐头,一边带着这支奇怪的军队,朝着远处走去。

    一群绵羊带领的狮子,永远打不过一头猛虎带领的绵羊。

    在很多时候,大明的军队就是被一群绵羊统领着,真正的老虎也好,不是被圈养起来,就是被收拾死。

    这群民壮,而且是江南人,其实算是不折不扣的绵羊。然而,此时统领他们的阎应元却是不折不扣的猛虎。

    阎应元身边的一百余名民壮,其实早已经死得差不多了,现在身边的人,根本就与那些巡检丁不是一批人了,而是因为闻讯而来的百姓。

    就是这么神奇,作为一个外地人,他自通州来到华亭,担任巡检,很快就与周围的百姓解下了不解之缘。

    打击盗匪是阎应元的主要职责,至于走私贩,其实更是一群为了生计苦苦挣扎的可怜人,平时对于这样的人,阎应元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结果,当阎应元抵抗倭寇的时候,这些百姓,自发前来支援他,他们借助着简陋的巡检司营墙,打退了日本武士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黑田兵卫此时气得压根直痒痒,如果能够抓住阎应元,他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

    阎应元简直不是武士,一点武士道精神都没有,他们只会躲在营墙后世,什么下三滥的打法都使出来了。

    此时巡检司营内,拆卸房屋,用房子的大梁制作了一部简易的投石机,然后,这些民壮就发射投石机,把用粪便熬制的金汁,用投石机发射出去。

    这可是原始版本的生化武器,金汁装在坛子里,然后发射,如同天女散花一样,将金汁浇在日本武士头上、身上。

    这种金汁沾到皮肤,就是一块水泡,又疼又臭,把整个营墙前弄成了一个巨大的粪池,到处都是金黄色的金汁。

    让黑田兵卫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现如今三四千名日本武士已经伤亡近千,其他三分之二都是被金汁造成的。

    这种伤口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无解的,粪便里本来就有很多细菌,而且又被加入了砒霜等剧毒,要想医治好,除非把沾到金汁的腐肉割掉……

    如果只是金汁,黑田兵卫也忍了。

    可关键是阎应元是无所不用其极,营墙后面应该有擅长使用暗器的江湖好汉,什么飞镖、飞刀、绣花针,一古脑的往要害招呼,一打一个准,有营墙挡着,他们可谓有恃无恐!

    如果以为阎应元只有这点办法,那就全错了。

    “风来了,撒生石灰!”

    随着一声令下,大团粉末状生石灰在日本武士眼前炸开,马上糊了他们一脸,被生石灰溅入眼睛的日本武士放声惨叫,痛得死去活来,然后马上就被捅死,或者射死,再或者乱刀砍死。

    “放狼毒!”

    这种黄色的毒烟,有硫磺,有雄黄,还有……辣椒粉!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被火药点燃产生的烟雾是什么味道?谁吸谁知道,日本武士冷不防的吸了一口,呼吸道和肺味火辣辣的作痛,连连咳嗽,结果越咳吸得越多。那屏住呼吸行不行?

    当然不行,这玩意儿的刺激性不是一般的强,跟催泪瓦斯没得比,但放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催泪效果拔群,被熏到的日本武士眼泪长流,简直就想死!

    打了两个多时辰,伤亡一千余人,黑田兵卫此时已经绝望了,他决定要撤退。

    然而,问题是,此时想撤退已经晚了。

    袁宗第已经带着全家军的近卫旅亲卫团抵达到日本武士后面。虽然巡检司不大,一般巡检都是设在路口和交通要道。

    这些日本武士也曾想绕过去,只是绕不过去。他们空有人数优势,却无法发挥出来。

    黑田兵卫调头就看到了袁宗第率领的全家军将士,这些日本武士对于全家军将士是实在太熟悉了。

    作为全家军的对手,全家军在九州岛大半年可不是去旅游的,在这个时候,日本武士的劣根展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全旭的亲卫团只有一千六七百人,也勉强只有日本武士的一半,然而问题是,全家军在日本的凶名实在是太大了。

    日本人凶悍残忍,勇猛无敌,可是看到全家军将士的瞬间,他们第一反应不是对战,也不是上来拼命,而是想办法逃跑。

    “想跑,门都没有!”

    袁宗第手中的破刀军一指:“开火!”

    “砰砰砰……”

    全旭的亲卫部队装备的可不是烧火棍,而是全家军最先进的后装线膛步枪,这些亲卫团士兵们端着枪,迈步前进。

    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这是这支军队发出的唯一的声音,他们的沉默令倭寇恐惧,他们的脚步声更令倭寇胆寒,仿佛地狱降临一般!

    巡检司的民壮们倒抽一口凉气,那名立了大功的巡检阎应元却没有退,只是呆呆的看着,一千六百七百把刺刀如墙推进的场面令他震撼,他低声惊呼:“辽东新军!”

    全家军只是内部或外部人的称呼,在官方文件记录中,他们统一的编制叫辽东新军。

    “砰砰砰砰……”

    至少五六百支步枪同时开火,没有呛人的硝烟,但枪声却震耳欲聋,子弹呼啸穿刺的声音格外的尖厉,令人肝胆俱裂!

    倭寇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在震耳欲聋的枪声中抽搐着身体,胸口、腹部、头部炸起大团血浆碎肉,子弹打穿他们的身体,然后又打进后面的人的身体,运气不好的话,往往会两三个被穿成一串!

    阎应元望着这一幕,喃喃自语:“盛名之下无虚士,强将手下无弱兵!”

  • 第五五六章 全旭会破产

    平心而论,这些日本武士虽然装备粗劣不堪,然而士气却比明军卫所兵强得太多了。阎应元带着民壮打了两个多时辰,日本武士死伤上千人,这才失望而退。

    尽管如此,他们仍旧给占据地利优势的巡检丁造成了一百多人的伤亡,如果是同等数量的明军,这场仗根本就打不了这么惨烈。

    然而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仅仅一个齐射,倭寇像多尔诺骨牌一样稀哩哗啦倒下了二百多人,还没等他们明白发生了什么,又是一个齐射,成片弹雨泼过来,在他们中间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倒下的人更多了。

    现在倭寇总算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齐齐发出一声狂叫声,如同像是意识到已经被屠夫赶进了屠宰场的猪群。

    可惜为时已晚,第三个齐射接踵而来,三个排枪打完,三千余名倭寇还能站着的已经只剩下一半多一点,其余的不是已经倒在血泊中,就是吓得大小便失禁瘫倒在地,面色苍白,神情呆滞,站都站不起来。

    至于还站着的也没好到哪里去,两条腿一个劲的哆嗦着,一股带着骚味的液体顺着裤脚往淌下来……

    “上刺刀,突进,突进!”

    袁宗第看着日本武士已经崩溃,非但没有停止攻击,反而直接下令上刺刀。

    上刺刀,自然是为了见红。

    近卫团的士兵熟练的加装上刺刀,这种刺刀可是旋转三棱刺刀,无论是身体的任何部位被捅上一刀,那结果比被破军刀砍上一刀更致命。

    “杀~!”

    随着近卫团的士兵们打完三轮,赶紧插入刺刀,端着刺刀,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开始冲锋。

    黑田兵卫身边的一名日本武士叫喊着向全家军士兵反冲锋,结果,三把刺刀逞品字形捅进他的身体。

    他身上穿着从明军缴获的铠甲,三把刺刀同时洞穿他的盔甲,前胸入后胸出,将他钉在地上,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一名全家军士兵,满脸不屑,一口浓痰朝着他的脸上吐来。

    非常可惜,他连挪动的机会都没有了,只能被动接痰……

    黑田兵卫举目四望,身边的日本武士兵已经彻底崩溃,哭着喊着扔掉武器撒腿就跑,然后被全家军追上,从后面一刺刀刺死,或者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黑田兵卫举着武士刀,朝着骑在马上的袁宗第冲去。

    “砰……”

    一发七点六二毫米手枪弹击中黑田兵卫的胸口,他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在迅速流失:“你卑鄙……”

    不等黑田兵卫说完,袁宗第这个时候飞快出刀,一刀砍下了黑田兵卫的脑袋:“有枪不用,我怎么可能跟你玩刀?”

    如果从全家军近卫团的士兵开枪算起,直到枪声基本停止,前后不过半炷香,如果从惨叫声开始,再到惨叫声停止,那也就是一刻钟,战斗已经结束了。

    所有的倭寇全部被歼灭,袁宗第的杀性实在是太重了。

    抵抗的死,逃跑的死,哪怕是跪地求饶的,也被他们一个一刺刀捅死,他们不打任何折扣的执行着军官的命令:“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这等杀气,别说哭爹喊娘的倭寇,就连观战的民兵也不寒而栗。

    倭寇不是没有投降,先后有三百多名倭寇也投降了。

    袁宗第直接让他们挖坑,接着把日本武士的尸体扔在大坑里,再填土。等忙完这些,又让他们挖一个巨大的坑,等大坑挖好。

    这些日本武士被逼着跳进去,他们体会一下什么叫做自己挖坑自己埋。

    等着日本武士全部被杀光,尸体处理好,全家军士兵开始埋锅做饭,阎应元也急忙上前求见袁宗第。

    “华亭巡检阎应元拜见将军!”

    “哎,别,我可不是什么将军!”袁宗第笑道:“我只是全家军少校团长袁宗第!”

    在全家军序列中,现在团长已经不算什么大官了,别说团长,就算是旅长已经有三十七个了,师长都有十个了。

    袁宗第微微一笑道:“阎应元,你也不错,你打得不错,如果给你一拨稍微有经验一点的士兵,也就轮不到我来收尾了,阎兄,你让无数朝廷参将、总兵汗颜啊!”

    阎应元只以为袁宗第谦虚,事实上,袁宗第还真不是谦虚,全旭已经明确规定,少将以下,皆是校官,不算将军。

    阎应元苦笑:“袁将军别取笑下官了,下官这点能耐,在你们辽东新军面前不值一提啊。如果换你们来,哪里用得着打这么久,一盏茶的功夫全给放倒了!”

    这可是大实话,袁宗第道:“我们是正规军,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倭寇粉碎那是理所应当的,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只是一群民兵,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阎兄,你只是从九品巡检,这官不当也罢,要不,你跟我去辽东,以你的本事,带一个团,也绰绰有余!”

    全家军士兵已经开始埋锅造锅,他们连早饭都没有吃,现在已经快中午了。

    阎应元一听这话,心中狂喜:“袁兄当真?”

    其实,阎应元原本是一介书生,一门心思求学,准备参加科举,进入仕途。崇祯二年的破口之战,作为通州人,阎应元的家乡也被建奴洗劫。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他跟着百姓逃出通州,沿途建奴烧杀抢掠后留下的炼狱一般的惨状刺痛了他的心。

    他开始反思,曾经盛极一时的大明王朝何以沦落到这个地步,面对一群只有一百来万人口的强盗竟连招架之功都没有?诗书文章真的能将这一片漆黑的末世阴霾撕开吗?

    到了崇祯五年,明军终于在广宁洗雪了破口之耻,一战歼敌超过五万,举国振奋,他也激动得一连写了好几首诗。

    得知朝廷要举行阅兵大典,耀威献捷后,他和很多同乡一起赶了上百里路跑到京城来参观。阅兵大典上,辽东新军、天雄军那庞大的阵容,那排山倒海的气势让他为之震撼,热血沸腾。

    等到天雄军移镇九边,连战连捷,打得蒙古人毫无还手之力,辽东新军收复台湾,远征吕宋,拓地千里后,他再也按捺不住了,把笔一扔,叫:“大丈夫当如此!”

    他已经厌倦了空泛枯燥的诗书文章,他要投笔从戎,与千千万万热血男儿一起横绝塞外,扬威绝域,开疆辟土!

    他远大的志向换来的是父亲的一记耳光。没办法,文贵武贱的观念早已根深蒂固,新军异军突起连战连捷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这一观念扭转过来,在绝大多数人眼里,当兵是最没前途的,只有破产的农民、囚犯才会选择去当兵。

    阎应元无精打采的参加了去年的文会,结果会上阎应元看到很多读书人大骂全旭,他气不过就争辩了几句,结果被群起而攻之。

    彼其娘之,这不能忍。

    阎应元骂不过就动手,几乎和茅元仪一样,别看他考试不行,却文武双全,揍那些书生,还是轻而易举,不过,却也得罪了众读书人,等于说,他背叛了阶级,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无奈之下,他就到华亭县这边来,当上了一个小小的……巡检,从九品官,在后世连股级都不算,只算科员。

    “袁将军,你说我能参加辽东新军?”

    “何止能啊!”

    袁宗第笑道:“我可不算是普通的团长,全家军,不,就是辽东新军现在团长怎么也有一百多个人,很多团长是没有机会见到侯爷的,我却可以天天见着侯爷,我爹是侯爷的大管事,我是侯爷的亲卫团长,我给你介绍,保准没有问题!”

    如果可以参加全家军,阎应元才不愿意当劳什子巡检呢。

    这个巡检其实当得憋屈,有后台的盗匪不能抓,有后台的走私犯也不能抓,只能抓一些活不下去的苦哈哈们。

    “先准备吃饭,回头我给你介绍!”

    其实想当全家军士兵的人不止阎应元一个,那名叫黄石头的少年也是一样,他非常羡慕全家军士兵,虽然他们在打仗,每一名士兵身上却带着两身衣服,一双鞋子。

    当然,其实不算是鞋子,而是靴子,这就是模仿着后世陆战靴制造的靴子。

    黄石望着一名全家军士兵道:“你们打仗为什么不怕死?”

    “为什么要怕死?”

    “可是,打仗会死人的,你要是死了,你们家人怎么办?”

    近卫团的士兵哈哈大笑起来:“如果我们不幸战死了,我们的家人会高高兴兴拿着抚恤金,然后安葬我们!”

    “如果战死了,可以拿到多少抚恤金?”

    “虎子你现在月薪多少银子?”

    “五两六钱怎么了?”

    “我们全家军的抚恤标准是士兵月薪的三十六倍!”

    “一个月五两六钱,一年是……这么多?”

    “不用怀疑,如果我们中的某个人不幸战死,那么他的家人肯定能拿到这笔钱。”

    全旭一直都是采取厚抚恤制度,抚恤金这东西作用很大,即是对战死士兵家属的安慰,同时也是对其他战士的鼓励,所以不可能不给。

    不过,如果全家军阵亡将士的抚恤金想把全旭搞破产,那是非常不容易的,几千万两银子他拿得出来。

  • 第五五七章 没有最烂只有更烂

    职业军队与半职业军队的差距,体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只是临时性的营地,哪怕只是吃一顿饭之后,他们就会撤退,然而,全家军将士一样是认真对待。

    一千多名士兵一起动手,效率还是非常快的,就地砍伐木材,用树桩搭起一座座三角形的望塔,上面安排三个的侦察组,十几座望塔建立起来,就构置了一个简单的防御体系。

    站在望塔上执勤的哨兵,可以发现几公里外面的敌人,他们拿着望远镜,一旦发现敌情,就可以及时示警。

    像袁宗第那样偷袭日本武士的情况,一般不会发生在全家军士兵身上,除了简单的望塔,全家军士兵,还就地取材,利用木头,搭建起一座座拒马。

    拒马可以防止骑兵和步兵的冲锋,效果是相当不错的,随着拒马的建成,那些缴获的日本武士的装备,其实就是一些破铜烂铁,也被彻底地利用了起来,这些刀枪、被插在地上,形成一座座钢铁丛林。

    短短一个小时的时间,一座攻防兼备的军营就已经建好了,袁宗第似乎想拉拢阎应元,他和几十名民壮也被邀请到了军营里。

    午餐准备好了,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用开水加入奶粉,混合成了牛奶,每名士兵则是一荤一素两只罐头。

    “阎巡检,我们团主邀请您共进午餐!”

    阎应元能够看得出,辽东军队的待遇很不错,即便是一顿仓促的午餐,每个士兵也平均有两个罐头,一个是豆子或蔬菜,一个是不知名的肉类,味道怎么样不知道,闻上去还是挺香的。

    估计味道不怎么好吃,因为在炊事员分发罐头的时候,很多士兵都在抱怨,有些士兵宁愿要两个蔬菜罐头,都不想要肉类罐头。

    “别那么挑剔,咱们是在华亭,不是在辽东,爱吃不吃,现在只有这个!”炊事兵脾气大,箱子里满满的都是罐头,铁皮桶里装的是热腾腾的牛奶和茶水,很多士兵一杯牛奶还不够,又把随身携带的水壶装满。

    辽东新军确实是豪富,罐头的数量有限,牛奶和茶水就管够,要多少有多少!

    “请坐吧,阎巡检,非常抱歉我们的午餐有些简陋,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辽东,到时候我请你吃真正的大餐,辽东铜火锅、果木烤鸭,贵妃醉鸡,保证你赞不绝口。”

    袁宗第笑得很殷勤,阎应元突然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

    其实,阎应元想多了。

    军队之中,是一个讲究实力的地方,易地而处,给袁宗第二三百名民夫,不给他火枪和火炮,他是没有能力抵挡住三四千名日本武士的进攻。

    要知道,被灭掉的可不是那些跟叫花子似的的大明卫所兵,而是自幼就开始习武,个个都有一身不错的武艺,而且心狠手辣,更兼对全旭充满了仇恨的日本武士!

    这么一股力量,足以将江南搅得天翻地覆了,然而却让阎应元带领二三百名民壮,硬挡了两三个时辰,而且给对方造成上千人的伤亡。

    这说明了什么?

    这就说明阎应元是一个天生的将才,天赋这个东西是没有办法说清楚的,有的人考了一辈子科举,各种文章做了无数遍,到老了连个秀才都没有考中。

    有的人,十来岁就考中秀才。

    有的人穷尽一生,只能当一名基层军官,就像汉朝的李广一样,给他三五百名,甚至一两千名士兵,他可以百战百胜,面对十数倍的敌人,一样可以顽强的打下去。可是,给他三五万名士兵,他一仗也打不赢。

    反而是霍去病,十七岁第一次上战场,就取得了过当的战绩,过当就是超过已方人数。阎应元也是如此,他似乎与全旭一样,一仗没有打过,到了战场上就如鱼得水。

    现如今,全家军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每个人都愿意为这个集团的发展贡献力量,像阎应元这样的人,能拉拢就拉拢,实在不能拉拢,也不能占在对立面。

    就像全旭一样,一遇风雨变化龙,从此扶摇直上九万里。

    “来来来,尝尝这个!”

    袁宗第拿着酒杯给阎应元倒了一杯辽东特产的土豆二锅头,这种白酒名气非常大,畅销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袁宗第接着道:“这是我们辽东的熏羊腿,细腻、润滑,非常可口,这是辽东招待贵客的必备菜肴,你要知道,我们侯爷一年光用掉招待贵客的羊腿,怎么也千儿八百只!”

    这话听到阎应元的耳朵中,怎么都有一股子显摆的味道。

    或许是看出了阎应元的不舒服,袁宗第解释道:“你可不要拿江南的豪绅来对比我们侯爷,我们侯爷虽然也富裕,可是我们辽东人都不穷啊,就像这样的羊腿,哪家哪户逢年过节不杀几只?”

    随着辽东的粮食实现自给自足以后,辽东百姓发现人们对于肉食的需要更加旺盛,鸡、鸭、鹅、包括牛、羊肉都成了餐桌上的常客。另外就是辽东不限制杀牛,有市场需求,就有人提供。

    现在辽东很多地方出现了肉牛厂,就是培养那种肉牛,这种牛与耕牛完全不一样,他们产不需要耕地,也不需要干活,就像养猪一样,养大以后,直接杀掉卖肉和卖牛皮。

    全家军虽然不装备牛皮铠甲,但是对于牛皮的需要也很高,全家军将士装备的陆战靴,鞋底虽然是用橡胶做的,靴面和鞋帮则是用上好的牛皮。

    “在我们辽东,人人安居乐业!”

    黄石头小心翼翼的问着一名全家军士兵:“现在去辽东移民,还会分地吗?”

    虽然全家军在全国各地雇佣了大量的人手,进行宣传移民政策,事实上移民范围,不再是辽东一地。

    辽东的人口已经突破五六百万人,按照这个时候的生产力水平,基本上已经饱和了,全家军对于移民的重点,则是台湾和吕宋。

    其实,台湾接收移民也不算多,主要是吕宋。现在吕宋总人共堪堪五十三万余人,在后世菲律宾有多少人?

    一亿零七百余万人,这是2018年的统计数字,也就是说,吕宋岛屿安置三五百万人没有任何问题。

    相较而言,人们对于移民辽东的抗拒性不大,谁都知道辽东是大明的辽东,对于吕宋,很多人连名字都没有听过。

    这名全家军士兵没有回答,他直接望着另外一名全家军士兵问道:“骆驼,你在辽东有多少地?”

    “六百亩怎么了?”

    黄石头一脸惊讶,他们村里最大的地方黄老财只有不到五百亩地,然而,他却作威作福,无法无天。

    在辽东拥有六百亩地的地主,居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兵,这个冲击对于黄石头来说,实在有点太大了!

    在辽东,军人的收入是非常高的。当全家军在大名府的时候,普通人给全旭打工,只要求管饭,不要工资都行。

    那个时候,全家军家丁兵一个月可以领到一两多银子,可是随着辽东百姓生活水平的提高,全家军士兵的待遇也一提再提。

    当一名普通女工都可以挣一两月薪的时候,全家军士兵再拿一两多银子就有点不适合了,那样太低了。

    于是,全旭把全家军士兵的俸禄从一两多银子提到了现在的五两六钱银子,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一名士兵的俸禄,可以轻松养活一家人。

    “当然,普通的移民肯定是没有那么多地的,一两百亩地还是有的!”

    黄石头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和哥哥,虽然因为倭寇袭击,他与家人失散,他想了想道:“我还要和家人商量一下!”

    “那个,你需要尽快了,最近有不少人要想移民,登州几乎每天都有船离开,辽东的地可是有限的,到时候要是土没了,就不分地了!”

    黄石还准备说话的时候,突然看到全家军士兵正在集结。

    他分明看到地上的水洼里水面在荡漾起了水波,很显然这是大股骑兵部队抵达。

    敌人是没有的,而是全旭到了。

    “拜见大帅!”

    “拜见大帅!”

    全旭在吴淞口登陆,其实也是意外,不过,对于这个地方,全旭不准备离开了。

    华亭,可是后世的上海,扼守着长江出海口,也算是全家军伸手江南的触角。

    全旭看到阎应元的时候,内心其实是非常平静的,时势造英雄,阎应元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但是,他是铁杆的保皇党,还是能成为自己人,这就需要时间的验证。

    阎应元非常激动,他终于可以近距离看到自己的偶像了。

    没错,全旭虽然在大明树敌无数,有人说他是衣冠禽兽,有人说他是飞扬跋扈,有人说他是大逆不道,但是,也有人崇拜全旭。

    “阎应元!”

    “卑职在!”

    全旭突然望着阎应元道:“如果我给你一支人马,能不能给我守住吴淞口!”

    全家军占领吴淞口之后,非常失望。

    吴淞口的炮台,连一门火炮都没有了,后来攻击全家军战船的火炮居然是被日本人从战船上拆卸下来的。

    原来的大炮早就不见踪影了,一问才知道,原来那些大炮已经被历任总兵偷偷搞去熔了铸铜钱啦。

  • 第五五八章 我们东江军过过帮帮场子

    全旭虽然承诺给阎应元一支兵马统领,事实上并不是一句话,从招募到训练,什么都不管了。

    恰恰相反,这支军队以江南贫苦百姓,数量有点多,随着全旭说要招兵,招兵大旗一竖,呼呼啦啦来了两三万人。

    不过,这两三万人都瘦骨嶙峋,皮包骨头,几乎没有成为士兵的潜质。

    全旭倒没有介意,他的原则是挑选年龄在十四至二十岁之间,一边恢复营养,养上十天半个月,慢慢训练。

    “我给你留下一个教导司,他们都是优秀的军官,每个人都可以熟悉辽东新军的训练模式,部队交给他们训练,你负责指挥,给养和装备,你不用担心,我会帮助解决!”

    全旭望着阎应元道:“我们在这里要不了那么多人马,这两三万人在训练中,需要淘汰,不合格的人坚决不能要,辽东新军就是宁缺毋滥!”

    “卑下明白!”

    “吴淞口的炮台,我们要重建,以后这里必须发挥出炮台的作用!”

    全旭还没有吩咐还,就听见一阵喧哗声传来。

    原来,看着日本武士被全家军歼灭,原本逃跑的吴淞口守备找上门了,他先是盯着袁宗第:“你们是哪里的军队,有没有兵部的调令?”

    袁宗第实话实说:“没有!”

    “没有!”

    那名守备一蹦一尺多高:“没有兵部的调令,你们居然闯入沈某的防区,你想做什么?造反吗?”

    全旭是实在太了解这些大明的将领了,这一战阎应元与袁宗第一下子干掉四千余名倭寇,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军功。他未必不知道全家军。

    然而,这个沈守备应该是一个懂政治的将军,他知道全旭向来跋扈,朝中竖敌无数,他想分润一笔军功,从此飞黄腾达。

    全旭同意或不同意都没有关系,他可以撒泼打滚,向朝廷禀告战绩,也就是俗称的碰瓷,只要战报到了朝中,几乎所有人都会相信,他是委屈的,毕竟一个小小的守备可不敢招惹当朝第一红人,辽东经略安抚使,还有武威侯,驸马都尉。

    全旭随便拎出来一个身份,就足以让沈守备喝一壶的,然而问题是,朝廷中不爽全旭的人太多了,只要他敢站出来与全旭打擂,马上就会有大量的文官支持他。

    “李彦庆!”

    “卑下在!”

    “听说你的八极拳一拳能把牛打死?”

    李彦庆也不是傻子,听着全旭的这话,他把手就是一拳正中那名沈守备的小腹。沈守备顿时面失血色,捂着小腹蜷在地上,变成了一只大虾米。良久,这只大虾米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还在抖官威:“你……你是何人,竟敢殴打上官?我……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全旭气愤一踢踢在那名沈守备的脸上:“老子从一品光禄大夫,敢不敢揍你这个临阵脱逃的守备?有没有资格揍你这个被一群乌合之众吓得躲进猪舍去的守备?啊?”

    全旭这一脚踹得可不轻,把那粒虾米给踹得滚出五六米开外,结结实实的啃了一嘴泥巴,望着全旭神情恐惧,说不出话来。

    全旭还想多踢几脚,只不过这名守备居然口吐鲜血,不多时死了。

    “便宜你了,妈的,一群光吃饭不干事的废物,那么坚固的要塞居然让一帮乌合之众轻松占领,真的好想宰了他!”

    事实上,李彦庆那一拳就要了沈守备的半条命,再加上全旭一脚,又是惊吓,居然吐血而死。

    吴淞口炮台正了巨大的工地,这里将设立全家军税卡,其实长江上往来的船只是不少的,这都是流淌的银子。这些江南士绅既不向朝廷交税,也尽可能的在海上避税,这让全旭非常不爽。

    只要占据了吴淞口,在长江出海口设立税卡,全旭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飞过去。

    全旭恼怒的是江南商人不讲规矩,大明的丝绸在欧洲是高档货,可是随着殖民地的兴起,像西班牙、葡萄牙、荷兰这样的国家,他们的人只要在国内混不下去,到殖民地转一圈,马上就可以爆富起来。

    现在的欧洲人也是贫富差距悬殊,有钱人灯红酒绿,醉生梦死,穷人为下一顿饭而发愁,作为大明独有的专利技术,瓷器和丝绸,应该控制着价格,尽可能的提高价格,然而这些江南商人倒好。

    他们拼命降低价格,甚至把丝绸卖的比棉布还要便宜,白白便宜了西洋人,全旭非常生气,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掌握着国内丝绸的定价权。

    吴淞口要塞工程进展神速,原本四处漏雨的仓库很快就修葺一新,炮台上的野草被清扫一空,然后加高,加固,一门门一百三十毫米榴弹炮居高临下,封锁着江面,栈桥也在短短几天之内修建完毕,行车走人完全不成问题,全家军的效率,着实令人咋舌。

    原来的守备所,被全旭强占了,然后以此基地上成立了全家军独立旅,全旭虽然待在吴淞口,然而全家军的海军则没有闲着,大量的分舰队在大海上寻找郑氏舰队的踪迹,刚刚形成规模的海鲨三型八艘主力炮舰则没日没夜的训练着。

    全旭是不懂这个时候的海战,但是海伦娜懂,威尼斯人更懂。

    以前海战主要是靠跳帮决出胜负,炮战只是辅助手段,就前装滑膛炮那坑爹的精确度和坑爹的射程,以及更加坑爹的杀伤力,想靠炮战去摧毁敌军舰队实在太难了,搞不好炮手都累死了敌舰还完好无损,让大批凶悍的水兵跳上敌舰将其摧毁反而成了最有效的手段。

    但是在英国和西班牙大海战中,这一战术被颠覆了,英国舰队创造性地采用大量口径小于西班牙舰队,但是射程和射速远胜对手的舰炮,众多战舰排成长长的横列同时开火,以极其猛烈的炮火去粉碎对手,不管是肉体、意志还是战舰。

    这种颠覆性的战术改变为英国赢得了那场生死攸关的战争,让西班牙丧失了大西洋的霸主地位。欧洲各国见状纷纷效仿,线列阵战术取代了跳帮战术,火炮首次取代步兵成为海战的主角,为欧洲舰队统治海洋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现在威尼斯人也将这一战术带到了辽东海军水,水兵们学得最多的就是编队训练和炮术,能群殴的绝对不单挑,能用炮火解决对手绝对不玩接舷战。

    不得不说,十几艘甚至几十艘战舰排成长长一列同时开火的场面真的是太震撼了,用“雷霆万钧”来形容都算温柔的!

    崇祯六年的十二月下旬,长江吴淞口开始下雪,看着海豹号上的温度计,零下十七度,这可是上海,而不是东北。就算后世的北京,想要在冬天达到零下十七度也是非常罕见的。

    用了差不多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全家军海军居然没有找到郑芝龙的舰队,这让全旭有些头疼。

    好在这个时候,杨延栋从日本回来了,他带着则全家军第二舰队的四百多艘战船,这些都是郑芝龙的老旧炮船。

    全旭亲自到码头支迎接,见面就给了他一拳,笑:“怎么样,在日本玩得还过瘾不?”

    杨延栋大笑道:“过瘾,太过瘾了!”

    一年多年,全旭为了解决辽东的财政危机问题,借口倭寇骚扰沿海地区,亲自率领七千人马,又跑到日本去砍人。

    然而,刚刚到达日本九州,全旭连屁股都没有坐热,吕宋就出现了大规模屠杀华人惨案,全旭把杨延栋留在了日本九州,命令杨延栋继续在九州砍人。

    杨延栋和施琅在九州岛玩了半年多,随后又转到了北海道,后来全家军将士玩腻了,杀戮都杀出心理阴影了,全旭直接给他支招,你自己爽够了,让东江军的兄弟们过来过过瘾。

    东江军一直都穷,没有办法,他们没有发现经济的本钱,听说日本可能发财,东江军的尚可喜、耿仲明、孔有德和毛永禄带领东江军共计一万七千余人,抵达日本,一通烧杀抢掠,给弄得哀鸿遍野!

    在东江军长达半年多的征战中,日本有二百五十多个大型城镇被夷为平地,至少五十五万青壮被抓为奴隶,仅仅依靠奴隶这一项,东江军就从全家军手中赚了五十五万两银子。

    没错,一两银子一个奴隶,这等于是在日本还在流血的伤口又撒了浓浓一把盐。

    最倒霉的是北海道,本来这地方穷得当当响,就算是海盗都看不上眼,可是架不住东江军搜集战利品的功力出神入化,愣是在这鬼地方抢走了九万石稻谷,两百多条渔船!

    日本人又恨又怕的称东江军为“食人蚁”,蝗虫扫过好歹还能剩下点渣子来,可是这支食人蚁军团扫过,那就连渣都没得剩了!

    就在这时,东江军的将领毛永禄带领着三大汉奸来到全旭面前:“全帅!”

    毛永禄兴奋的道:“听说全帅要对付郑芝那个王八蛋,我们东江军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帮帮场子!”

  • 第五五九章 灯下黑

    东江军与全家军的关系,就是一笔烂账,谁也算不明白,算不清楚。

    虽然说,全旭给东江军支援了很多物资,按说,东江军应该承全家军和全旭的人情,事实上也不能算是这么回事。

    全家军的家丁兵训练基地,是东江军帮助全旭建立起来的,全家军的造船厂,最初的技术人员,也是东江军支援的,全家军的水师,也是在东江军的帮助下建立起来的。

    双方关系已经没有办法形容了,就像尚可喜,他的家人在辽东海州生活,尚可喜早在其祖父尚继官时代就已经迁徙到了辽东,并且在海州扎根。

    全旭按照普通移每个人一百亩地的分配原则,给予尚氏子弟分配田亩,可以说,现在的东江军士兵家眷,几乎九成九都转移到了辽东,成为全旭治下的百姓。

    另外就是尚可喜与耿仲明、孔有德也不一样,他并没有参与孔有德之乱,而是作为平叛军队,只不过运气不好,遇到飓风,全军覆灭,被祖大弼疑为叛党,黄龙死后,沈世魁接任东江总兵。由于当初尚可喜曾镇压皮岛兵变,使沈世魁失去权力,所以沈世魁对他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明崇祯六年(后金天聪七年,1633年)十月,沈世魁骗尚可喜至皮岛,意图诬以罪名,加以谋害。此事为尚可喜部下许尔显等人侦知,尚可喜遂有去意。

    在这个时空,毛文龙虽然被崇祯罢免了遵化总兵,不过,却幽居在京城,以左都督的身份养老。由于全旭出面维护毛文龙,走了曹化淳的关系,所以,无论是孔有德,还是尚可喜和耿仲明,活得好好的,在全旭面前,全部以子侄辈自称,非常恭敬。

    当然,这也不全是因为全旭对东江军有恩,主要是全家军太富裕了,虽然是打仗,后勤却一直可以供应上,虽然在日本依靠以战养战,事实上缴获的粮食,远远不够部队的消耗。

    像远征军吃的罐头、干粮,都是从辽东运过去的,东江军在日本烧杀抢劫,他们的后勤物资,也是全家军提供的,这一次,他们可是享受了超一流的待遇。

    可以说,全家军的伙食把东江军征服了,如果全旭需要,毛永禄他们几个敢把东江军总兵陈继盛捆起来,东江军易帜,整体并入全家军。

    可以说,东江军也好,关宁军也罢,都是朝廷用来制衡全旭的,朝廷不可能让全旭一家独大。

    伸手不打笑脸人,全旭也没有因为另外一个时空的事情,就迁怒于几人,事实上,在这个时空,他们才不会投靠皇太极呢,就算东江军混不下去,他们会投靠全旭。

    一番交情的交流,全旭设宴款待杨延栋、毛永禄、耿仲明等人。

    “来,干杯!”

    全旭举着二锅头笑道:“喝酒之前,你们都是辽东的,喝完酒之后,辽东都是你们的!”

    毛永禄摇摇头道:“辽东是帅爷的,谁敢生了歪心意,我可不答应!”

    “还有俺孔二,谁敢对全爷不敬,我撕了他!”

    杨延栋道:“这话以后再说,先吃饭,吃饭!”

    “对,吃饭,北海道那边的大米不错,口感极佳,而且耐寒,我打算拿到皮岛那边栽培,看能不能成功。”

    毛永禄接着道:“全爷,我也向沈爷送了两千石过去,如果金州可以种,如果能够成功再大力推广。”

    毛永禄是对日本大米是情有独钟,吃了几顿之后居然打起了引种的主意来了。

    “试种一点也好,外国的好东西我们就应该主动拿过来,为我所用。”

    全旭望着众人道:“对了,在日本战场有没有碰上什么硬茬?”

    耿仲明撇了撇嘴道:“全爷,您是高看他们了,那帮倭猪,纯粹就是记吃不记打!去年那一仗过去才多久啊,他们便抛到脑后,继续争权夺利,互相排挤了!我们大军在北海道登陆,日本组织起一支兵力三倍于我军的联军,硬碰硬的话就算我军能够取胜,损失也会很大的,但是那帮蠢货内部一盘散沙,都想保存实力,盼着对方去送死,结果让我抓住机会一通猛攻,将他们打得全军覆没,一半人马被赶下大海喂鱼,还有一半成了俘虏!”

    “那帮蠢货,真的是没救了!”

    全旭笑道:“幕府就没有派兵过来增援吗?”

    “派了,而且是海陆并进,一路由幕府将军德川家光亲自率领,兵力多达八万,从陆路杀来,另一路则纠集两百多艘战舰从海上杀过来试图抄我军后路。”

    杨延栋心有余悸的道:“可惜,他们命不好,舰队在半路上遇上了狂风,两百多艘战舰有一大半不是被刮翻就是被吹向海边悬崖,在悬崖下撞得粉碎,剩下那一点好不容易逃过了台风,又跟飞鱼舰队撞了个正着,被一通暴揍打得全军覆没!”

    全旭倒是最近没有关注日本的战事,他有些幸灾乐祸的道:“自诩有神风庇护的日本居然让台风把自家舰队给扫了?讽刺,真是够讽刺的!”

    “可不是么,只能说,他们运气真的是太背了。”

    毛永禄一脸遗憾的道:“全爷,可惜了,我们兵力太少,那个德川家光就是属狗皮膏药的,打退了他们一伙,他马上就组织一支军队跟我们打,其实已经不算是军队了,都是老弱妇孺,我算是怕了他了,只能主动脱离接触,又跑到四国岛扫掉了二十个城镇,然后就撤了。不过这一趟收获已经很大了,光是白银就抢了二百七十万两,还抓了十五万壮丁!”

    辽东修建铁路,对于壮丁的需求还是蛮大的,别说十五万人,就算是一百万人,也可以使用。

    日本人是最好的劳工,只需要用两个馒头或者一只罐头的代价,就可以让一名日本人效忠,他们拿着鞭子充当监工,只要那些日本人稍慢,他们可以真下黑手。所以,这些免费劳力,非常好用。

    听话,勤苦,刻苦,任劳任怨。

    这一幕让全旭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眼下在欧洲越做越大的黑奴贸易不正是这样子的吗?造孽啊,就因为他脑洞大开,捉猪仔运动居然提前两百年在亚洲上演了,进忏悔室悔过已经不能洗涮他的罪孽啦!

    这些战俘将被安排到矿山、水泥厂、化肥厂等要么十分危险,要么工作环境恶劣的地方工作,至于能活多久就看他们的运气了,相比之下被安排去修路反而是一份美差,虽然辛苦,但至少不必担心矿井塌方把所有人给埋在里面,或者由于吸入太多粉尘而患上肺结核之类的绝症。

    现在既然是接风宴,也是洗尘宴,东江军将领们却没有喝醉,每个人都适可而止,杨延栋道:“侯爷,这次咱们怎么打?”

    说到这件事,全旭也头疼。

    郑芝龙只攻击商船,现目前为止,全旭派出了至少上千艘船支,分成数十上百支船队,分别寻找郑芝龙的船队,结果倒好,郑芝龙的舰队仿佛凭空消失一样,根本就不见踪影。

    现在的问题是,郑芝龙躲着不打,全家军空有一身力气,偏偏无法一拳打死一只臭虫。

    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众将领沉默了。

    主动在郑芝龙手中,他躲着不出来,全旭也没有办法。

    就在这时,孔有德道:“全爷,俺有一个想法!”

    “说!”

    孔有德想了想道:“我们原来在铁山堡矿挖时候,大家伙都累得不行,又不赚钱,都不想干了,就寻思着逃跑,那些官军就出了一个损招,他们故意收买几个矿工,在我们中间散播准备逃亡的消息,我们信以为真,就在结伙逃跑的时候,这才发现,外面的监工带着打手,早已准备好了!”

    孔有德的话,全旭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是钓鱼执法。

    “就这么干了!”

    全旭望着杨延栋道:“这样的事情,我也想过,只不过,辽东水师中有郑芝龙的人,我们的人埋伏在船上,准备以逸待劳,可是,他们就是不上当,专门挑选商船动手!”

    “这可怎么办?”

    “现在大海上,其实也没有办法长期待着,我猜测在南海中,那些无人小岛上,肯定有郑芝龙的秘密基地,现在好了,我们又多了四百多艘船,加上主力舰队,就可以横扫南海!”

    全旭摆摆手,拿出一张巨大的海图:“从这里,到这里,共有四千四百多个小岛,其中超过三分之二都是无人小岛,咱们就拉网式的搜过去,一座岛,一座岛的寻找,我倒是要看看郑芝龙到底能躲在哪里!”

    杨延栋等人在吴淞口休整三天,随后一路南下,经过台湾第二舰队会师之后,全家军水面战船数量突破八百之数。

    抵达台南之后,会合第一舰队,此时全旭集中了大小战舰一千四百七十余艘,这些战船,从数量上来说,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

    郑芝龙最强盛的时期有三千多艘船,不过一半以上都是商船,全旭带领的这一千四百七十余艘大小战舰,全部都是战船。

    一千四百七十余艘战船,绵延一百多里,帆影交绰,气势如虹,南海即将迎来腥风血雨。

    其实,郑芝龙就在全旭的眼皮子底子,他利用的就是灯下黑。

  • 第五六零章 火力覆盖

    就在全旭带着人修建吴淞口炮台的时候,郑芝龙率领其主力舰队就在舟山群岛中间。他就是利用了灯山黑,也利用了全家军的失误。

    中国拥有六千多座大小岛屿,舟山群岛占了将近四分之一,多达一千三百多座岛屿组成,如果说郑芝龙还保持着三千多艘战船规模的舰队,全家军海军一定可以发现郑芝龙的踪迹。

    只是非常可惜,此时的郑芝龙只有大大小小三十余艘战船。全家军海军和全旭本人,都以为郑芝龙的舰队应该在南海,因为所有的劫掠案件都发生在万里石塘海域(既西沙群岛),所以搜查重点都放在了西海和南海。

    郑芝龙是海盗出身,早在嘉靖年间,舟山群岛就被大海盗李光头、款人许栋、王直等作为基础经营,郑芝龙更是非常熟悉这里的海域。

    舟山群岛超过一千多座岛屿都是没有人居住的小岛礁,还有数量庞大的暗礁,即使是经验丰富的人,也要沿着航道走,一不小心就会触礁。

    郑芝龙就利用了人的懈怠心理,他将海军的战船放在那些无人的小岛上,然后再利用伪装技术,伪装成一座座小岛礁。

    这年代的帆船伪装起来太简单了,拿着海青色的帆布,将战船甲板以下围起来,甲板上面插上树枝,只要在树枝里泡着淡水,这种伪装的小岛礁根本就没有办法发现。

    通过这样小岛的海域非常复杂,只能过小船,大船无法通行,甚至没有搜查的必要,小小的一座岛礁,一眼就可以看清楚。

    距离全家军海军最近的一座伪装岛礁,其实就是郑芝龙的旗舰海神号上,这艘西班牙建造的一千五百吨级战舰,在利用涨潮的机会,与一座小型岛礁伪装成一体,一千五百吨在战船,在大海军非常显眼。

    但是在岛屿面前,用肉眼几乎分辨不出来,在这个时候,郑芝龙正静静的观看着全家军海军南下的舰队。

    包括郑芝龙在内,所有人都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太多了,多到什么地步?

    多到那片片帆影汇成一团无边无际的白云,几乎遮住了海面的地步!那几百艘战舰跟下饺子似的挤得密密麻麻,舰艏高昂,破浪而来,这恐怖的情景,任谁看到都会倒抽一口凉气的。

    郑芝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与全盛时期的郑氏舰队相比,全家军主力舰队更加庞大,即使是郑芝龙最为依仗的戎克船,重载也就二百六十吨左右。放在欧洲属于中小型战船。但是,全家军的主力战船,已经接近了欧洲的三级战船。

    郑芝豹有些酸溜溜的道:“我们什么时候能拥有这么多战船?”

    “快了,只要打败全旭小儿,就轮到我们称雄四海了!”

    郑芝龙淡淡地笑道:“全旭小儿在辽东和登州储存了大量的木材,据说可以建行数百上千艘主力战船,这些木材和战船,都是我们的!”

    看着全家军海军舰队全部进入杭州湾,郑芝龙淡淡的下令道:“通知宫本,开始吧!”

    为了支持郑芝龙西班牙人可以说非常用心,甚至不惜动用了财宝舰队的战舰,财宝舰队是西班牙帝国从本土至新墨西哥往来的船队,从西班牙装载着工业品,从新墨西哥运回金银财宝,也称为财宝舰队。

    这种财宝舰队的战船主要以西班牙大型盖伦战舰为主,载重一千两百吨至一千五百吨之间,操控性好,而且速度快。

    随着郑芝龙的命令下达,一艘原本无人的岛礁上,突然升起两股狼烟,很快就被全家军巡逻船发现。

    作为一支庞大的舰队出行,与陆军行军的方式一样,不仅仅有补给船,也有数量相当的小型侦察船。

    全家军用来侦察的小型船其实是飞鱼二型战船,长约六丈九尺,宽约一丈八尺,吃水三尺九寸,载重约一百五十吨左右。

    在发现岛礁上突然升起狼烟,全家军侦察船马上就警惕起来,侦察船开始扩散侦察范围,寻找敌人的船只。

    毕竟海上的狼烟,充其量也就可以传递三到五公里的目标范围,全家军海军马上响起了战斗警报,所有的战船脱掉炮衣,加装炮弹,搜索目标。

    原本全旭正在小睡片刻,他被警报声惊醒。

    “怎么回事?”

    “前方出现狼烟,侦察船推测,附近应该有敌人的监视船!”

    “那就打掉他们!”

    然而,当全旭的话音刚刚落,位于岱山岛沙滩山,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型船只,这些小型船根本就没有风帆,而是依靠船桨划动的,更加诡异的是,这种小种原本就与铁灰色的沙滩容为一体。

    这些小船浩浩荡荡朝着全家军的战船扑来。

    望着这一幕,全旭冷冷的道:“没有半点长进,还玩这一套,这都是本帅玩剩下的!”

    套路不怕老,关键是有用就行。

    郑芝龙也不在意那些日本武士的生命,他们自己都不在意,谁会在意呢,他们投奔郑芝龙,郑芝龙赏他们一口饭吃,他们就应该拿命来还。

    这些密密麻麻的小型自杀船速度越来越快,如同蝗虫一样,飞向全家军战船。

    现在全家军海军的战船进入了杭州湾的黄金水道,这是长江海运出海口最佳通航水道,平均水深约十米左右,对于后世的大船有点鸡肋,但是对于这个时代的风帆船来说,完全够用,而且不用担心危险。

    岱山岛与大陆海岸线最宽的距离的只有三点八公里,最近的航道距离岱山岛只有几百米。

    杨延栋看着密密麻麻的小船,顿时头大如斗:“侦察分舰队干什么吃的,在咱们皮子底下都没有发现?”

    全家军海军成立时间太短,而且由于部队扩充太快,不可避免出现各种乌龙事件。

    “现在追究责任没有任何意义,把这些小船打掉!”

    “轰轰轰……”

    雷霆万钧的爆炸巨响在海面上猛然炸开,数百门舰炮炮口同时喷出大团火焰,黑压压的硝烟飓风似的四下扩散,海面跟刮起了黑色风暴似的。

    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炮弹从炮膛内高速飞出,汇成一阵灼热的冰雹狠狠砸向那些小船。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这话是没错的。全家军的一百三十毫米硫磺炮弹,造价成本就是八两银子,全旭采购的费用也多达九两半。这一轮齐射,数千两银子就出去了。

    如果是原始的舰炮,对付这种自杀船的效果并不明显,可是后装线膛炮有制退器,射速非常快,那数百门舰炮炮口腾出的膛焰还没有散,惊雷又起,又有数百门舰炮猛烈开火,这些狂啸着落在那种自杀船上,海面上,炸起大团大团火光,直崩得水花乱飞,杀伤力如何姑且不提,光是那场面就够吓人了。

    那些硫磺弹可是很贵的,制造工艺比起实心铅弹来复杂了不止一点半点,杀伤效果却未必比得上实心铅弹,特别是对付这种自杀船,只要是击中,效果都是一样的。

    “轰轰轰轰轰轰轰……”

    炮声完全分不清点数了,几十艘战舰顶到三百米,照着海面上的自杀船闷着头,装弹猛打,全家军的战船也没全是花开炮,也是有一些老旧炮船,像实心铅球、链弹、开花弹……不要钱似的倾泄出去。

    全家军海军舰队正在尽情的炫耀着自己强大的火力和可怕的破坏力。他们不像是在打仗,倒像是在拿炮弹埋人,放眼整个大明,敢这样玩的军队真的是屈指可数!

    炮弹冰雹似的落在海面上,铅球乱跳,水花飞溅,硝烟弥漫,异常的骇人,全家军队士气越发的高涨,他们坚信没有一支军队能在如此猛烈的火力下坚守阵线而不溃散的。如果不行,那就再来一轮。

    “板载,板载……”

    那些小矮子,还是那些小矮子,他们悍不畏死,如疯如狂,仿佛被洗脑一般,他们从来不畏惧死亡,死亡对于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解脱。

    一艘自杀船被开花弹击中,很自然,自杀船上的炸药也被瞬间引爆,那名几名驾驶着自杀船的小矮子们像是被体内被埋了个特大量炮竹然后被引爆,头部、胸腔、腹腔爆裂开来,喷出大股鲜血,他们的身体变成了各种残缺不全的人体器官,变成了血雨,撒在了海面上。

    郑芝龙的目光不自得一缩。

    还是失算了。

    没错,别看这些日本武士冲得非常疯狂,但是他们始终没有冲破一道五百步的距离,这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只要冲到这个范围,那些自杀船,无一例外,全部都击沉。

    “这怎么可能?”

    战场上有一种叫概率问题,有可能十几个人,十几支枪瞄准同一个敌人,瞬间可以把他打成筛子,有的人却可以在枪林弹雨中,毫发无损。

    面对这种自杀式的冲锋战术,全家军火炮手们自觉的形成了一种新战术,他们的火炮其实瞄准的不是那些自杀船,而是面前的海域。

    每一艘战船侧舷前面的海域,被画成了无形的格子,每一门舰炮,则负责固定的区域,管他有没有敌人,直接火力覆盖。

    全旭是看了小说,好像是记得有个小说里就是这样写的,可以定点清除,避免复重,避免出现漏洞。

  • 第五六一章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炮弹成排飞过去,海面顿时开了锅似的,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水雾冲腾,爆响如雷!

    郑芝豹有些幸灾乐祸:“还真是有钱没地方扔了,炮弹都打到了水里,全旭小儿的钱不少啊!”

    哪怕是铅弹,一枚炮弹也要好几两银子,郑芝豹的手下如果敢把这么多的炮弹打到水里,他一定会拿鞭子抽死他。

    只有郑芝龙一脸呆滞的望着那些横飞的炮弹,这个时候,一艘自杀船挨了一枚一百三十毫米口径的开花弹。

    全家军的开花弹已经开始使用火棉胶,也就是黄色炸药,威力比黑火药大了三倍不止,这艘被直接击中的自杀船的火药也瞬间就被引爆。

    天崩地裂般的爆炸形成了猛烈的冲击波,冲击波挟裹着木屑,就变成了锋利的弹片,让周围的四艘自杀船膨胀的爆炸气浪冲得支离破碎。

    越来越多的自杀船被打爆。

    那些悍不畏死的日本武士们也一脸呆滞的看着从全家军战船上发射的各种炮弹。像是中了郑芝龙如同石化魔咒似的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的面色惨白,两眼发直,说不出话来。

    全家军的反击之凌厉,火炮威力之强大,完全超出了他最夸张的想象,那震耳欲聋的炮声,那冲腾而起的火光和水柱,还有水手们的哭喊声和惨叫声似乎都是全家军对他无言的嘲弄——你太弱了!

    混乱的自杀船速度越来越慢,惨叫声不绝于耳。

    隆隆炮声和狂雷般的爆炸声一刻不曾消停,再加上海面冲腾的火光、在海水中挣扎的日本武士和破碎的船体,让人犹如置身于地狱之中。

    此时,全家军海军的炮兵们越打越顺手,越打越熟练,他们更是得理不饶人,每门大炮都以每分钟五发的速度倾泄着毁灭性的威力,当真是把“火力至上,彻底压制”这八个字发威到了极致。

    自杀船接二连三的被击中,一旦被击中马上爆炸,顺带着将周围的自杀船撕碎。

    三娘感觉有些枯燥乏味,有些疲惫的打着哈欠。

    全旭倒是看得兴致勃勃。

    滑膛枪和燧发枪时代,受武器缺陷限制,为了增加杀伤效果,只能采用抵近射击排队枪毙的方式增加命中率。

    英国人在这方面走到了极致,龙虾兵又被称为“红杉军”,这个习惯是内战时期保留下来的,为了区别支持国王的白衫军,支持议会的军队就采用鲜艳的大红色作为制服的颜色,随着君主立宪制的确定,戴着三角帽的龙虾兵终于随着大英帝国一起征服了全世界。

    线性战术是龙虾兵征服世界的主要战术,这种战术对于纪律和协调性的要求非常高,在作战过程中,步兵要在战场上听着乐手吹奏的进行曲,踩着节拍一步一步用固定的速度前进,后来广泛使用的正步就是这时期开始形成的。

    在线性战术中,有一个致命的问题,那就是如果对方冲得太快,或者太慢,会形成威胁更大的突出部,人在最紧张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瞄准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一个目标。

    这样就造成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十几枪对着一个人开火,那个目标人物会被打成筛子,可其他十几个人则没有被击中,则会对英军士兵造成重大的伤亡。甚至可以说是失败的可能性。

    后来,他们就强调纪律,一对一对决,就是每个士兵只瞄准自己正前面的那一个人,其他人,哪怕是对方的刺刀顶着自己的喉咙,那也不要管,有其他人负责对付。

    事实上证明,这是非常实用的战术,也成就了日不落帝国。

    正所谓一脉通,脉脉通。全旭也没有让全家军海军完全学习威尼斯的海战战术,而是摸索自己的策略。

    作为第一个采取自杀船进行海战攻击的全旭,自然时刻防着全家军被敌人以其人之道还施彼身。

    总体来说,交战将近一刻钟,郑芝龙派出的自杀船都没有突破全家军战船的五百米远,战斗演变成了屠杀。

    当然,如果武器发展到一定程度,比如说到了火炮可以发射出足够的速度,那就没有必要采取这种战术,现在的火炮射速甚至比不上火铳,那只能采取这种战术,免除自己的威胁。

    打了足足一刻钟,全家军海军一边撤退,一边拉长距离,让自杀船始终处于挨打的地步,虽然说,全家军耗费了大量的炮弹。

    对于全旭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如果该拼命的时候,自然要拼命,但是没有必要为了节省炮弹,去牺牲将士们的性命。

    海伦娜观看着这场海战,心中非常酸。

    全旭太有钱了,这种仗威尼斯打不起。

    作为全家军海军军事学院的教授,也是全家军海军的参谋长,萨拉尼奥正兴致勃勃地笑道:“孩子们打得不错!”

    这是欧洲将领的特色,他们把士兵称为孩子,就好像是为了表现自己爱兵如子。

    “你对他们真是毫无保留!”

    海伦娜有些酸了,这种战术是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海军面对奥斯曼帝国海军经常用的成熟战术,事实上,奥斯曼帝国的海军不仅仅喜欢以多打少,更喜欢跳帮作战,他们因为造船技术落后的原因,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想完好无损的俘虏威尼斯的战船。

    萨拉尼奥听出了海伦娜的意思,他急忙解释:“这个战术不是我教给他们的,我对他们确实是有所保留,你也知道大明人太聪明了,他们喜欢举一反三,用他们的话说,这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万一……你让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怎么办?”

    “公主殿下,没有万一!”

    萨拉尼奥淡淡的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们除了体面的投降,什么也做不了,你对大明的了解还不够深入,就好比说现在,辽东的海军军事学院里还有将近六千名学生,金州的造船厂还有八艘主力战船,在明年的四月份下水栖装,加上登州的造船厂,那就是十六艘,就算这支庞大的舰队全军覆没,侯爵阁下最多两年就可以恢复实力!”

    海伦娜也有些绝望:“我们难道要认命?”

    “不认命能怎么办?这就是小国的悲哀!”

    萨拉尼奥一脸郁郁的道:“侯爵阁下的军队,现在比西班牙菲力四世的军队还要多,也就是侯爵阁下距离西班牙太远,要不然,欧战可以结束了!”

    就在海伦娜心忧欧洲的时候,郑芝龙也在头疼,他原本以为,六千多艘自杀船,怎么也可以拼掉几百艘全家军战船。

    可事实上,这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就像后世,单兵式的反坦克导弹已经发展了五六代,从最初的几十米射程,现目前八公里,可是,任何一个国家都没有放弃装备坦克,而不是大量武装轻装步兵。

    虽然从成本上考虑,这种小不点确实是有可能给大型战船造成损失,可事实上,这是拿人命来堆。

    虽然这么撤退,他有些拉不下脸,可关键是,枭雄不是英雄,英雄要脸,枭雄从来就不知道脸面是什么东西。

    “撤吧,按照计划行事!”

    海神号开始去掉伪装,升起风帆,拔锚起航。

    直到现在全旭这知道他眼皮子底子不仅仅有大量的自杀船,而且还有这么多的大型战船。

    不过,由于黄金航道太狭窄,没有办法迂回,如果不把这些自杀船消灭干净,就没有办法对郑芝龙的主力战船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杨延栋道:“全帅,分兵吧,我带着一部分战船追击郑芝龙!”

    其实这场海战打得有些惨不忍睹,这也不能怪杨延栋,因为全旭率领的辽东新编的十六艘主力战船,包括配属的飞鱼战船,共计近百艘战船,全部都是新兵。

    所以才会出现侦察不彻底等问题,新兵训练再有素,在战场上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就像二战中,美军阵亡最高级别的将领就是莱斯利·麦克奈尔中将,当时视察法国战场,被其战略轰炸机部队以地毯轰炸的方式炸得死无全尸,凭借着其后来,负责打扫战场的士兵找到了麦克奈尔一部分军服上代表其军衔的三颗将星,才最终确认了他的身份,他也由此成为美军在二战中阵亡的级别最高的将领之一。

    你以为这是最大的乌龙?

    其实并不是,最大的乌龙事件是在“波特”号驱逐舰,一枚鱼雷直射衣阿华号战列舰,当时罗斯福和美国八十多名高官都在衣阿华上面,如果不是鱼雷在一千尺的位置爆炸,二战历史就会被改写了。

    全家军海军这算什么问题,只不过是因为轻敌,侦察不彻底而已,至少没有向自家大帅的旗舰开炮。

    海军确实不是想玩就能玩的,这需要积累和沉淀。

    负责指挥侦察船队的分队长,此时正跪在全旭面前,脑袋不敢抬。

    他和袁宗第一样,都属于全家军的二代,曾经是金梯书院的骄傲,也是金梯书院里最有希望考上进士的华安。

    全旭其实也是无奈,为什么他压着全家军一直不进行设立军一级单位?

    就是因为手中没人。

    “滚,再粗心大意我踹死你!”

  • 第五六二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虽然说全家军的装备在这个时代是最先进的,可问题是,越是先进的装备,越需要将领综合能力。

    在冷兵器时代,决定一支军队战斗力的因素其实非常简单,管好将士们的吃和穿,基本上这支军队的战斗力都不会太差。哪怕是一个字不认识的大老粗,也可以带着兵马打胜仗。

    可是,进入热兵器时代,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部队的编制不一样,行动方式也不一样,后勤补给更是重中之重,即使顽强如一战、二战时间的德军,大规模大兵团作战,部队的补给是相当困难的,就算如此,一旦部队陷入弹尽粮绝,那也只有投降一条路。

    现在全家军的普遍问题是,将领们的素质不高,特别是像马应虎、陈永顺等等,让他们管理一个旅,也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如果是一个师,难度更大。

    就算全旭想任人唯亲,关键是他也没有亲可以唯。

    华安最终被全旭踹了一脚,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杨延栋走后。

    袁宗第愤愤的道:“就这么算了吗?”

    “要不然呢?”

    全旭望着袁宗第道:“难道让我砍了你们的头,才算满意?”

    “我们全家军军纪岂能儿戏?”

    袁宗第道:“如果是我麾下的人马出现这样的失误,我……我……”

    “这是海战,不是陆战!”

    全旭摆摆手道:“这事到此为止,我总感觉郑芝龙这货没憋好屁,好小点,估计他还会有歪招!”

    就在全家军在杭州湾痛歼日本自杀船的时候,京城之中,崇祯皇帝也接到了蒙古受了雪灾,数十万人南下的消息。

    提起蒙古人南下,京城又戒严了。

    当年英宗时土木堡惨败,瓦刺铁骑直逼京城;嘉靖时朝纲不振,俺答汗破边而入围了京城;崇祯二年建奴破边而入,将北京团团围住。

    北京人都有些纳闷,曾几何时,作为帝国中枢的北京成了那些野蛮人的游乐场,人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了?

    尤其是蒙古人,一直逼到张家口附近,一个不留意就打到北京城下了,在蒙古人的兵锋之下,可以想象北京人这两百年过得有多郁闷!大家做梦都盼着边军争气一点,打个大胜仗,把蒙古人赶远点,好让他们过几天安生日子!

    好在现在的局势有些好转,天雄军不是怂包,经过全旭从日本缴获的银子,崇祯的内库终于有了余钱。

    好歹是给天雄军扩充了四千骑兵,外加六千火铳手,其中两千余支火铳是从辽东购买的,全旭也没有赚钱,成本价卖给卢象升的。

    不过问,这次抵抗蒙古南下大军的重任,就落在了卢象升的身上。

    在这个关头,温体仁有些紧张。

    他并不是紧张京城的安危,而是紧张自己的地位。

    全旭倒是不担心,全旭是武臣出身,这辈子没有希望入阁拜相,他最多可以割据一方,现在全旭的势力太大,他温体仁也不管了。

    有能耐全旭扯旗造反,兵临城下,到时候,哭的是崇祯而不是他。

    痛歼高迎祥以后,卢象升一时无两,隐隐有压倒他的势头了!仅凭大破三十四万流寇这一骇人的战绩,卢象升便有资格问鼎首辅宝座,如果他更进一步,打退了蒙古南下大军,他温某人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继续赖在这个位置。

    看这势头,天雄军打退蒙古人只是时间问题而已,有这样的战功在手,卢象升看中哪个位置,大家都只有靠边站的份,包括他这个首辅!

    除非他能干出更加伟大的事业来!

    然而问题是,他知道自己的斤两,论权谋,论党争,那是一把好手,当上首辅以后始终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位置,这便是明证。

    但是论治国安邦,那是完全不及格。没办法,在徐阶、高拱、张居正这批牛人去世之后,大明就再也没有出过真正的治国能臣了,像万历朝的王锡爵、申时行也只是和稀泥的高手,论治国成就跟张居正那一批人相比差得太远了。

    倒不是大明的文官集体智商退化了,实在是嘉靖之后党争愈演愈烈,所有人爬上高位之后都是拼尽全力保住自己的位置,将竞争对手踩死,没能爬上去的则挖空心思要将上面那个人掀翻好让自己上位,如此形势,还有谁有心思去干实事?

    他是这个体制内的人,自然也无法例外,光是应付党争就颇为吃力了,想让他干出伟大的事业来,还不如掐死他让他重新投胎求学,再找个好老师学习治世的本事好些!

    其实,这就是文官制度的弊端。

    西方号称民主的英国,在二战期间一样在相互扯皮,相互攻讦,要不然,英国也不会陨落那么迅速。

    真以为二战是把英国打穷的?如果英国没有严重的内耗,德国打不了那么久,网文圈里都说二战期间,德国黑科技层出不穷。其实英国的黑科技才是更牛逼的。

    比如说,1935年的雷达,梅林液冷发动机,二战最强战斗机心脏,“机载雪茄”“铝箔干扰”英国人首创机载干扰器,开启了电子战大幕。

    英国的红外探测和夜视技术被应用到各个领域,粘性反坦克手雷、折叠军用摩托等武器让其他国家只有艳羡的份。此外,英国还开发出了雷达和雷达架束制地空导弹。此外,英国还启动了核武器研发项目,只是后来由于安全因素和美国的曼哈顿计划合并。如果没有英国提供的技术资料,美国不会那么快就研发出核武器。

    那当然,英国的内耗也是相当严重,官僚主义对于新武器和新装备采取了漠视的态度,在产能方面吃了大亏。

    温体仁有些郁闷,留在这暮气沉沉的京城,天天跟一帮面和心不和的同僚扯皮兼扯淡,那得少活十年。

    崇祯似乎看到了温体仁在走神,就关切地问道:“温爱卿有心事?”

    温体仁定了定神,行礼告罪:“老臣走神了,有罪,有罪!”

    崇祯笑着道:“爱卿为国事日夜操劳,疲倦之极,偶尔走神也是情理之中,无罪,无罪。”

    “陛下皇恩浩荡,三军将士感恩戴德,奋力死战,这些蒙古南下,定能捷报频传!”

    温体仁望着崇祯。

    崇祯叹了口气道:“朕也希望卢爱卿能击退蒙古鞑子,但是,他兵力不足,加上他在边关的经营尚浅,只怕难以确保万全!”

    温体仁听到这话心中狂喜:“兵力不足,可以从关宁军抽调嘛。依臣之见,关宁军拥有十几万精兵强将,抽调两三万人到宣大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老臣认为,关宁军肯定很乐意参与这一战的!”

    崇祯不禁有些心动:“只是……只是关宁军要防建奴,抽得出这么多兵吗?”

    温体仁道:“建奴在广宁之战中损失惨重,战力大减,几年之内都没有能力威胁关宁防线了,抽两三万人出来又有何难?”

    崇祯沉吟半晌:“爱卿言之有理,这样吧,爱卿跟熊尚书、祖少傅他们商量一下,拿个章程出来,朕再派人去询问一下卢爱卿的意见,如果祖少傅愿意出兵,而卢爱卿又真的需要关宁军顶上去,就调三万关宁军过去!”

    温体仁面有喜色:“微臣遵旨!”

    温体仁提出调关宁军到卢象升手底下听命,自然不会安什么好心,谁都知道关宁军有个卖队友的老习惯,最是在节骨眼上扔下友军撤退,而后金也非常默契的不去追击,而是集中全力将被他们扔下的友军吃掉。

    川军、戚家军这些劲旅就是这样被他们坑死的,这么一支卖队友卖出了风格,卖出了特色的坑爹军团跑到战云密布的大同去,不捅出个大篓子来才叫怪事!

    他也知道这样做很可能会让数以万计的明军将士葬身草原,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卢象升的风头实在太劲,不想办法打击一下他的威信,给他使点绊,他温某人的位置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这件事说做就做,结果,尽管有孙承宗阻止,奈何他寡不敌众,在少数服从多数的情况下,孙承宗被少数了。

    这下关宁军相当积极,还没有等到卢象升同意,祖大寿的求战奏折就到了京城,祖大寿也学习了全旭。

    现在全旭已经更改了大明的武官传统,所有武将上奏折,开门见山,直接有事说事,没事也不瞎扯淡。

    祖大寿的态度非常好,直接告诉崇祯,关宁军三厉兵秣马,兵强马壮,祖大寿忠心耿耿,听闻蒙古南下,决心为圣上分忧,要带数千虎贲之师进入宣大御敌,还望陛下恩准。

    看到这个奏折,崇祯再三确认,这尼玛简直就是全旭上奏折的模版,只是署名不一样而已,把关宁军的祖大寿的名字去掉,他还以为这是全旭上的奏折。

    关宁军怎么转性了?

    以前的时候,朝廷要用关宁军,他们都会百般推诿,实在推不掉的时候,拿几千名弱兵意思意思。

    这位倒好,主动请战。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 第五六三章 女王养成

    虽然,温体仁想用掺沙子的办法,给卢象升添堵。可关键是,卢象升也不是一般的文臣,他实在是太清楚关宁军的尿性了。

    事实上,除了关宁军的尿性如今是天下皆知,在没有选择的时候,崇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可问题是,现在有的选择。

    更何况,卢象升也不傻子,他的奏折很快也到了京城,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的指出:关宁军离大同太远,调关宁军劳师动众,划不来。

    如果真的要增援的话,可以调六七千辽东新军过来,川军也可以,反正不要关宁军!

    关宁军在辽西,全家军在辽东,卢象升是宁愿要川军也不要关宁军。

    卢象升拒绝关宁军过来是理所当然的,他太清楚关宁军了,跟他的天雄军完全是两个时代的军队,指望他们为了这个国家去奉献,去牺牲那是不可能的。

    也就祖大弼、祖大乐、祖宽这几位能如臂使指,换了祖大成、吴三桂这几位,他是万万指挥不动的,让他们打顺风仗还行,如果打逆风仗,分分钟表演花样炸营给你看。

    关宁铁骑绰号“炸营铁骑”,一个人的名字可能起错,但是绰号绝对不会错的,这样的军队他指挥不来。

    天雄军现在的兵力确实不足,但再紧张也不能要关宁军!

    卢象升唯一看得上眼的大概就是祖宽麾下那三千关宁军枪骑兵,估计这支部队祖大寿是绝对不会放手的,他也懒得费这个劲了。

    陕西、山西、宁夏、北直隶有的是能吃苦耐劳的淳良农家子弟,有的是愿意上阵去厮杀,拿自己的血汗去挣一个美好前程的豪强子弟,一道征兵令下去就能动员上万人,再经过大半年的训练又是一支纪律严明的劲旅,这不比跟关宁军反复扯皮省事得多么。

    卢象升拒绝得干脆,可监军曹兴旺却有些担忧:“侯爷,你拒绝得如此干脆,只怕会得罪很多人啊!”

    卢象升不以为然地笑道:“会得罪谁?”

    “关宁军,高公公,还有跟关宁军交好的一众文臣,只怕都让你得罪清光了!”曹兴旺原本并不姓曹,他姓付,本名付有德,只不过为了讨好曹化淳曹公公,他不仅认曹化淳当干爹,连姓也改了。

    当然,曹兴旺的付出是有回报的,跟着卢象升当监军,好处是多多的,现如今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他本想去辽东当全家军的监军,只是非常可惜,全旭压根就不需要监军,曹化淳跟全旭提规矩,全旭一句话怼死了曹化淳。

    战场之上,刀枪无眼。

    潜意思就是,你只敢派,我就敢弄死他们。

    曹化淳不信全旭如此胆大包天,还真派了监军,只是从登州出发,还没有抵达辽东,战船就沉了,一船三四十号人无一生还。

    曹化淳也没有办法怪罪全旭,反正他手底下的宦官多,死几个也不心疼,接着再派,同样,也没有一个成功抵达辽东的。

    这事只好不了了之。

    卢象升有些无奈的道:“那有什么办法?如果关宁军能像川军、辽东新军那样令行禁止,来之能战,我说什么也要求圣上把他们调过来的,但是关宁军离‘令行禁止’这四个字差得太远了,他们分明就是吴家和祖家的私军,除了吴家和祖家谁也指挥不动!”

    如果不是因为蒙古高原先是黑灾,又是白灾,这种情况下蒙古人在原地坚持不下去了,只能南下,要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蒙古人无论勇敢的,或者懦弱的,在生死存亡面前,他们只能选择生或者死,只要南下才能争取到一丝生机。

    在这种情况下,天雄军的压力很大,卢象升长长叹了口气道:“谁也不知道我们要面临怎样的局面,你说我敢让一支指挥不动的军队过来,加入作战序列么!”

    曹兴旺也在叹气:“想做点实事的人总是会左窘右困,而混吃等死的人却能左右逢源!”

    这就是一个比较尴尬的问题,难道说那些大臣看不到朝廷收不上来税收是因为不收商税,贫困百姓没有能力交税,让他们交税,他们就扔下田地,跟着农民军造反。

    有能力交税的商人、士绅,他们都有关系,想着办法避税,或者行贿,大明的商人,宁愿花十万两银子行贿,他们也不愿意交一万两银子的税收。

    这样下去,朝廷会破产的。

    大明这艘船也会沉的。

    事实上,那些大臣们才不关心这个问题,他们还是像趁着这艘船要沉了,尽可能的损公肥私,能捞一把是一把。

    正所谓,国之将亡,必出妖孽。

    温体仁可以视国家大事为儿戏,但是,全旭不行,从辽东调兵有些远,但是,他在大名府还有兵,虽然说只有一个第七旅。

    第七旅是一个加强旅,拥有八个团,一万三千余人。

    命令下达到大名府全家庄镇,全家庄镇的第七旅,两个新编团却没有在全家军镇,而是在林县境内的太行山中,进行练兵。

    第七旅原本是一个不满编的旅,人数最少的时候,名义上是一个旅,其实只有一个团加一个司,不到一千人。

    袁世卿与陈应不一样,陈应的野心很大,他一直在对外扩充,从最初一个废弃军镇,发展到了现在拥有六个县的地盘,当然这可不是小县,而是大县。

    相对而言,袁世卿则温和多了,这些新兵在训练基地,进行了三个月的基础训练,然后拉到太行山中,一座山一座山的展开搜索。

    他们的目的就是对付太行山中的土匪,全家军依靠攻打土匪获得第一桶金,这是全家军的传统。

    两个团两千余人,按部就班的展开,恐怖的没良心炮一直往前推,推到离一座山寨只有两百来米远处。

    凭寨据守的土匪没命的放箭,火铳打了一轮又一轮,火力真够猛的。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隔着那淡淡的硝烟,全家军的战士们也能看到土匪们那绝望的表情……这个只有两百来人据守的山寨算是目前伏太行山林县境内最大的一个寨子了,但是它根本就抵挡不住全家军的雷霆一击,即便发动这一击的是一群新兵蛋子!

    老传统了,每一波新兵在全家军基地大营里接受了几个月的训练之后都要到太行山区来收人头。美其名曰,让新兵见见血。

    戚虎成了全家军的训练教官,他训练的一套就是戚家军的训练方式,当然,这只是行军布阵方式,队列还是全家军特色。

    在他的指挥下一连拔掉了好几个寨子,干掉了五六百多名土匪,全家军新兵也出现了伤亡,但是没有人当逃兵。打一个拥有如此险要的地形的寨子,这些新兵蛋子居然沉着冷静,不慌不忙,实在难得。

    “虎爷,全帅有令!”

    “要打仗了?”

    “没错!”

    传令兵兴奋的道:“全帅有令,命咱们第七旅,在确保全家庄镇安全的情况下,抽调部分军队北上支援天雄军!”

    “集合!”

    这群土匪简直像做梦一样,这群凶人连寨门都攻破了,居然到了门口就走了。

    他不担心卢象升会借刀杀人,坑死全家军将士,也不担心卢象升来一个刘备借荆州,可是调辽东军去大同,时间太慢了。

    全家军的速度虽然战斗强,训练有素,可是他们也不能插上翅膀,飞向大同,但是大名府的第七旅却可以,随着全旭命令下达,第七旅抽设了五个团,八千余人,浩浩荡荡北上大同。

    台湾海峡的海面上,天空渐渐放白,一道笔直的霞光从天际倾泄而下,飞掠汹涌的波涛,为这万顷波涛镀上了一层瑰丽的色彩。

    太阳正在海平面后面积蓄着能量,它的热量将东方大片大片云彩给烤得赤红发紫,海天一色,如紫如金,仿佛要燃烧起来了。

    水手们揉着惺松的睡眼爬了起来,到甲板去集合,首先点名,确定所有人员到齐之后就升军旗,唱军歌,忙活完了,一边欣赏着海上日出的美景一边涮牙洗脸吃早餐。

    这些水手都只穿着一条裤衩,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以及一身汗垢!他们一个个都像是移动的人形毒气弹,那汗味能把人熏翻,女士必须对他们敬而远之,否则鼻子遭殃。

    没办法,这年头当水手实在是太悲催了,吃得比狗差不说,整天呆在闷热潮湿的底舱里度日如年也就算了,连个澡都洗不了。

    洗澡需要消耗大量淡水,而船上最缺的就是这个。在船上想洗个澡得等到下雨,如果不下雨,你就忍着吧。这帮水手已经有好些天没洗过澡了,身上的气味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对于他们,三娘是能避则避,她可不想被直接熏昏。

    所以她和全旭躲到瞭望塔上去,边看风景边吃早餐,顺便撒撒狗粮,对船上那些单身狗造成成吨的伤害。

    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三娘:“那是什么呀?”

    “用望远镜看看!”

    三娘刚刚摸到望远镜,就听见炮声响起。

  • 第五六四章 海盗女王

    全旭所在的位置,自然是被众战船拱卫着,当三娘看到远处的小黑点时,其实早已有全家军侦察舰抵近侦查了。

    当然,这艘船居然调头想跑,随即就被发炮警告。

    三娘用望着镜看着远处,那一艘三桅的帆船,虽然没有悬挂旗号,但是甲板上却可以看出,那些水手就是日本小矮子的发鬓。

    日本武士早在室町时代之后,武家有了专属的一类发型——月代头。武士们时常要在战场上作战。然而直接在头上套乌帽以后戴上兜(日本古代头盔),在战场上搏杀时头顶的头发常常会散落遮挡视线,而且有事还会引起瘙痒和闷热,所以出于实用性考虑,武士们决定除掉前面的那块头发,这样以来便解决了这个烦人的问题。

    除了公卿与浪人之外,在市民阶级中,医生,学者,占卜者这些职业的人大多不剃月代,在商人阶级等普通市民中较为流行的发式叫做“本多髻”。

    当然,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娘看到了日本人,她急忙道:“做好战斗准备,倭寇来了!”

    然而,战船上的全家军海军将士却该干嘛干嘛,吃东西的吃东西,擦甲板的擦甲板,保养火炮的,继续保养火炮,吹牛扯蛋的继续扯蛋。

    “这个命令应该我来下!”

    全旭望着三娘笑道:“这是原则问题!”

    全旭其实也懒得下达命令,用手拉动绳子,随着一阵铛铛铛的声音响起,差不多是条件反应的往各自的岗位冲,警钟一响,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得先放在一边,马上返回自己的岗位,在那里叽叽喳喳的议论是会受到严厉的惩罚的。

    现如今离开辽东已经半个多月了,在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时而不时的冒出几枚水雷,或者是伪装成渔船、商船的倭寇。

    郑芝龙始终不愿意决战,不过这种低强烈的战斗,简直就是送给给全家军海军练习用的靶船。

    海上的航行起初还有一点新鲜感,慢慢地三娘就感觉到了乏味,她看着已经被舰炮击沉的商船,有些迷茫。

    不过好在全旭现在的旗舰并非海豹,而是海鲨三型,哪怕放在全世界,海鲨三型也是属于庞然大物。

    有些萌黑粉说明史记载的郑和宝船属于瞎编乱造的,如果按照宝船四十四丈长度,那么龙骨的长度就需要一百多米,而且当时根本就找不到那么大的树木。

    事实上,龙骨并不是一根木头放在船底,构主要由龙骨、旁龙骨、肋骨、龙筋、船壳板、舭龙骨等六个部分组成,而且龙骨是可以榫卯链接。

    别说明朝时期,就算在三国时期,东吴建造了一艘巨大的楼船,有五层楼那么高,可以装载三千名士兵,毅然是航空母舰级别的庞然大物。

    就像现在这艘旗舰“郑和”号,排水量一千七百多吨,比未来的海上君王号还要大一些,采取双纵式六帆,也就是十二座桅杆,大量使用钢铁加强了舰体,舰艏中空减轻重量,利益于这些新技术,这艘一千七百多吨重的大家伙哪怕是逆风也跑得飞快,是传统的横帆船没法比的。

    船大有船大的好处,空间宽敞,通风条件好不说,还能在甲板上堆积泥土造出一小块菜地来种菜,简直就是五星级宾馆了。

    不过海上的条件毕竟是恶劣了一点,那些娇气的蔬菜是很难种得活的,只能种点豆芽、蒜苗神马的尝尝鲜。

    现在三娘正提着花洒给豆芽浇水,浇完了,还剩下一点水,见全旭一直在那里发呆,她格格一笑,轻手轻脚的走过来,花洒一倾,剩下的那一点水浇到了全旭头上。

    “干嘛拿水浇我!?”

    “原来你还会动呀?刚才我见你趴在这里一动不动,还以为你变木头了,想给你浇点水,看看你会不会长出嫩芽呢!”

    “你才变木头!我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全旭说完又趴了下去,继续发呆。

    三娘放下花洒,趴在他身边用手支着下巴,笑吟吟的问:“在想什么?”

    “在想我退休之后该干点什么。”

    “现在就想退休之后的事情了,是不是早了点?”

    “我一向都是这么深谋远虑的。”

    “好好好,深谋远虑的武威侯,请问你想好你退休之后该干什么了没有?”

    “想好啦!等我退休了,我一定要拿出所有积蓄购置一支舰队,纵横四海,仗剑行商,看谁不顺眼就抢他娘的!”

    全旭愤愤的道:“尤其是钱谦益、侯恂这几个王八蛋,非抢到他们倾家荡产不可!没错,退休之后我一定要当海贼王!”

    三娘微微一愣:“好想法,只是干嘛要等以后?”

    “现在还是要郑芝龙这个王八蛋给干死,才能想以后的事情!”

    三娘道:“你怎么打仗是你的事,这样吧,你给我几十艘船,我自己带着我的人,去当海盗王!”

    全旭陡然瞪大眼睛:“你想当海盗王?”

    “当然!”

    三娘说到这里,马上就没有了海盗女王的气势,她长长的叹了口气:“这该死的世道,我的那些小姐妹们,这个天下虽然大,没有她们的容身之处!”

    辽东虽然民风相对开放,而且农业、工业、商业相对发达,百姓也比较富裕,然而问题是,男人骨子里的处女情节,还有保守的贞洁观念,让三娘收留的那些女兵,几乎没有了再婚的可能。

    就算有,那也成就了悲剧。

    比如说,三娘身边收留的顾燕娘。早在崇祯二年的时候,三娘跟着抵达洪山口城,顾燕娘被建奴糟蹋了,夫家不要,娘家不留,无奈之下,她只好和其他女人一样,选择自杀。

    后来顾燕娘被三娘收留,来到辽东的时候,顾燕娘就怀孕了,她不知道孩子的爹是谁,三娘留给顾燕娘一些钱,还给她找了一个年纪较大的妇女照顾她。

    女为母则刚,顾燕娘尽管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是孩子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也没有迁怒孩子,而是细心照顾,抚养长大。

    顾燕娘精通厨艺,在金州纺织厂外面开设了一家炸酱面馆,生意非常不错,短短几间,她就从一名普通的小吃摊,发展成了一家档次不错的饭店,一年至少收入四五百两银子。顾燕娘买了宅和地,毕竟她才不过二十四岁,感觉自己有钱了,就想找个人成家。

    然而问题是,辽东的百姓都有钱,谁也不差那一口吃的,老实人不愿意要她,年龄大的,她又看不上,最终,顾燕娘找了一名从江南过来的秀才。

    秀才是镇上小学里的先生,一个月可以赚三两银子,不过秀才好赌如命,在外债高筑的情况下,秀才与顾燕娘成婚,然而,顾燕娘就悲剧了。婚后的生活,几乎每天都在争吵,只要开口吵家,那个秀才就拿顾燕娘的过往说事。

    让顾燕娘苦不堪言,更有关键的是,短短半年多的时间,这个秀才就败光了她将近八百两银子的积蓄,并且连她的饭店也卖掉了,从此人间蒸发,顾燕娘从身家数千两银子的小富婆,再到一穷二白,身无分文只用了半年时间。

    “好吧!”

    全旭想了想道:“海军部队要退役一批旧船,说是旧船,其实造了还不到五年,再用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关键是这种旧船速度太慢,不适合全家军海军的整体作战!”

    “我要了!”

    三娘没有挑三拣四,她需要的是一支船队,抢那些土绅劣绅。

    三娘因为顾燕娘的原因,恨上了江南人,恨上了那些背信弃义的秀才。

    三娘开始接手了这些旧部,带着她的女兵,开始熟悉驾驶船只。

    总共是十七艘炮船,也就是四百料的炮船,每艘炮船上拥有六门火炮,这样的火力,面对主力战船根本就没有招架之功,郑芝龙的六千多艘自杀船,居然拼掉了十一艘这种炮船。

    损失十一炮船全旭不在乎,可关键是损失二百多名水兵,这让全旭比较心疼,他决定将全家军海军中四十艘,不,现在只剩下十七艘了,有十一艘被自杀船撞沉,有十三艘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基本上失去了维修价值。

    几天之后,三娘拿着望远镜打量着海面。

    “苏音,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什么?”

    “好几艘船呢!正朝着我们迎面开过来呢!真是神奇,明知道这里有个海贼王居然还敢朝这边开?我太佩服他们的胆量了!”

    苏音抱着无人机的背包,兴致勃勃的道:“这么大的商船,肯定不简单,没准是哪个江南富豪的船队呢!”

    “江南豪商,太好了!”

    三娘叉着腰,气势十足的对旗手:“通过其他人,就说可能发现了郑氏舰队的踪影,作好战斗准备!”

    接着,三娘兴奋的道:“姐妹们,咱们发财了!”

    “别光想着抢抢抢,没准是郑氏的舰队呢!”

    “旗手,通知顾燕娘,让她开炮警告!”

    随着旗语传递过去,时间不长,一艘四百料炮船对着为首的那艘商船就是一炮。

    天地良心,这真是意外,她们只是警告,准备轰击商船前面一百多米的海面,结果一炮正中这艘商船的主桅杆。

  • 第五六五章 钓到一条大鱼

    用前装滑膛炮,没有膛线的那种青铜铸造的老炮,发射实心铅弹,首发一次命中,这让众全家军将士一脸绝望。

    海伦娜看到这一幕,直呼:“我的上帝!”

    她一个劲的在胸前划着十字,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似的。

    这也难怪,这个时候想在海战中击沉一艘敌舰可不容易,四十多年前震惊欧洲的英国与西班牙大海战,西班牙无敌舰队被打得这么惨,也只是被击沉了十六艘战舰而已。仅仅勉强相当于无敌舰队的十分之一,不过飓风之下,无敌舰队被飓风吹得七零八落,这才是无敌舰队覆灭的真正原因。

    十九世纪初的特拉法尔加海战,英国搭上了一代名将纳尔逊,再加上法国加西班牙联合舰队司令官是个十足的草包,也只是击沉了四艘敌舰,不过被俘的、被击伤后自毁的战舰倒是挺多。

    没有办法,靠实心铅球想打沉一艘排水量上千吨的敌舰实在太难了,对于这么大一艘战舰而言,一枚几公斤重的铅球对它们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差了,就算是炮炮都命中吃水线以下,想击沉它都得费老大的劲。

    当然,首发命中的难度,几乎不可能存在的,事实上,威尼斯海军二百多年以来,还从来没有遇到过首发命中的情况。

    不过,这艘炮船并没有击沉这艘武装商船,只是准确的命中了桅杆,如果在海战被命中主桅杆,基本上可以宣告这艘战船即将沉没了。

    更让人难以置信的是,那艘炮船距离商船的距离超过两千五百米,几乎是那种十二磅铜质舰炮的极限射程。

    关键是,三娘接手这十几艘老旧炮船才没有几天,这些女兵实在是太可怕了!

    全旭看着身边的海军参谋们,他们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样子。

    全旭淡淡的道:“看看人家女兵,再看看你们!”

    三娘却没有这样的觉悟,她只是有点心疼。

    作为一个一心想当海盗女王的女人,她看着这艘武装商船已经起火,急忙道:“愣着做什么,赶紧靠过去,能抢一点是一点!”

    五艘炮船先后靠近那艘起火的武装商船,其他四艘也先后落锚降帆,竖起了白旗。

    当三娘带着女兵快要靠近这艘被击中主桅杆的武装商船时,这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武装商船,而是战船。

    武装商船与战船最大的区别是,武装商船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做生意,运输货物,火炮一般布置在甲板上,但是战船却有封闭的炮室。

    上面带着郑氏的大旗,不过他们并没有展开,而是准备伪装成商船,对全家军海军进行抵达攻击。

    这其实是郑芝龙的一支诱饵舰队,目的就是引诱全家军海军继续南下,他想着在他设定的战场上,才与全家军一决高下。

    这五艘一炮未发,直接竖起了白旗,三娘也有些莫名其妙:“你们怎么投降了?怎么不打?”

    看着不是商船,没有抢到大量财物,三娘是非常失望的。

    那名惊魂未定的船长,心中欲哭无泪:“你们隔着这么远都能一炮命中,叫我们怎么打!!”

    全家军海军的命名方式,就是在中国古代名将为主,卫青、霍去病、苏定方、薛仁贵、陈汤、郭子仪等等,现在全旭的旗舰舷号是036号,舰名就叫“冉闵”。

    全旭决定一人舰,中国有多少名将,他就建造多少战船,而且全部都是主力战船。

    “冉闵”号上,全旭的眼睛发亮,看着三娘的战果,这五艘船都是八百吨左右,最大的一艘也就是那艘被击中的,是一艘一千吨左右的大海船,当然,比全家军的主力战船还差点。

    上面的大火,已经扑灭,俘虏们已经被关押了起来,经过台湾的时候,他们将会被送到台湾,进行劳动改造。

    无罪赦免,那是不存在的。

    作为一支庞大的舰队,自然少不了保姆船,根本就不需要进入船坞,直接可以维修,打断的桅杆,拿备用桅杆换掉,烧着的风帆,直接更换。

    如果像从前,这种规模的维修,不进船坞是没有办法维修的,毕竟高达二十多丈的桅杆,是不是几个人都能竖起来的。

    随着全家军机械科技的进步,这种问题容易解决多了,三艘一千吨排水量的保姆船逞三角形围着这艘需要维修主桅杆的大船,他们将配重从船首转至船尾,然后就可以像搭建一座临塔吊,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忙碌,主桅杆就换好了。

    短短大半天功夫,这艘千吨级别的大船已经焕然一新。

    “这是我的,必须给我!”

    “行,给你!”

    全旭无奈地笑道:“也就你把这种战船当成宝贝,我还看不上呢!”

    全旭也是心口不一,八百到一千吨级别的大船,全家军海军也不多,既然三娘愿意玩,那就给她玩吧。

    三娘像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得意洋洋的返回了她的旗舰,就是这艘更名为:“红娘子”号。

    对于这个名字,全旭也是无语。

    在三娘走后,袁宗第过来禀告道:“侯爷,已经问过那些俘虏了,郑芝龙想引诱咱们全家军去海坛海峡!”

    全旭:“海坛海峡在哪里?”

    “位于福建!”

    一名海军参谋拿着地图指给了全旭道:“海坛海峡位于平潭岛与高山半岛之间,南北长约三十公里,最窄处仅三点六公里。海峡内浅滩、岩礁众多,水道复杂,不过有个好处,就是从海面刮来的风被平潭岛和高山半岛给挡住了,海峡内风浪比较小,长年都可以通航船只。”

    全旭点点头道:“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躲进狭隘的地形,利用地形限制住敌军的优势兵力,确实不失为妙招!”

    正所谓一人计短,十人计长。

    另外一名海军参谋却摇摇头道:“这样的狭窄海峡,会影响转向调动,最重要的是,一旦抢占了上风口,就可以利于火攻!”

    全旭缓缓点点头道:“郑芝龙倒还是那个郑芝龙,他现在肯定很苦恼,做梦都想找个机会反咬我们一口,好出一口恶气吧?你说如果我们主动杀过去,他们会怎么样?”

    “侯爷,千万不要意气用事,你那样就会中了他的诡计!”

    “郑芝龙现在避免跟我们决战,一直在海上玩游击!”

    全旭轻松地笑道:“我们不能按照郑芝龙的节奏打,他打他的,我打我们的,现在我们人多,不怕跟郑芝龙玩人海优势,他们不是喜欢偷袭吗?传我的命令,辽东商船不能单独行动,宁愿牺牲一些时间,在离港之前,统计好他们的目的地,以一百艘大小商船为一支运输舰队,咱们全家军第二舰派出分舰队进行护航行!”

    “如果咱们分兵,那样就会被郑芝龙各个击破!”

    “击破个毛线!”

    全旭不以为然的道:“后装线膛炮啊,如果连前装滑膛炮都比不过,我们就别混了!”

    全家军海军的优势,就是船坚炮利,从全家军海军的组建开始,全旭一直就没有把郑芝龙当成对手,他的真正对手就是荷兰人、西班牙人,还有葡萄牙人以及英国人。

    “通知所有的主力战舰,咱们全速前进,不必理会郑芝龙的诱饵,我们去琼州的崖州,去郑芝龙的老巢。”

    随着全旭的一声令下,全家军快速前进。

    全旭最大的优势,还不是后装线膛火炮,也不是战船,其实是通信,通过电台,全家军马上开始执行全旭的命令。

    辽东的商船接受全家军的管理,开始统一行动,当然,诱饵对诱饵。

    全家军海军也开始了钓鱼执法,参与执法的人,就是海军陆战队。

    一支三艘大型海船在台湾海峡航行着,风帆鼓得满满,劈波斩浪,驶向南洋。

    船上满载着棉布、水泥、干果、丝绸等货物,这些货物一旦运到南洋,就能卖出个很好的价钱,丝绸自不必说,让每一股来到亚洲淘金的欧洲势力都为之疯狂,而水泥是他们在东南亚建设堡垒、公路等设施必不可少的材料,至于干果和罐头,则供那些欧洲水手享用。

    不夸张的说,这样一船货物运到南洋,能轻松赚到双倍的利润,如果在南洋再低价购入犀牛角、象牙、宝石、名贵木材等货物运回来,又是双倍的利润。

    哪怕只是运一船榴莲回来也能赚大钱,有钱人喜欢尝鲜呢。水手们有说有笑,颇为愉快,远洋航行当然很辛苦,但是报酬很高,出一趟海的报酬顶了他们在家干三年农活所得,他们当然有开心的理由。

    “救命,救命!”

    一名水手看着前面的海面上飘浮着木板和各种杂物,一些木板和箱子上爬着十数人,他们朝着大船呼救。

    在海上航行,谁也不知道哪天倒霉,遇到这种事情,能救则救,如果没有人营救他们,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救他们上来!”

    不多时,两艘救生艇过去把这些奄奄一息的人救上来,通过绳梯爬上大船。

    这十几名被营救上来的水手们,自然不是怀疑,就是郑芝龙的特别行动队成员,也就是海盗。

    海盗刚刚登上甲板,就变得生龙活虎,他们掏出短刃,指着众水手:“都别动!”

    “我看别动的是你,郑三爷,别来无恙啊!”

  • 第五六六章 海上魔王雷利

    郑三爷,其实并不是郑芝龙的三弟,事实上他是郑芝凤,在十八芝里排行三,人们称为郑三爷。

    他二十余岁,体格健壮,国字脸上粗发浓眉,额头宽广,双目顾盼间奕奕有神。

    作为郑芝龙的六兄弟之一,郑芝凤既没有郑芝龙的智谋,也没有郑芝虎的武勇,与郑芝虎相比,他名不见传,认识他的人不多。

    郑芝龙自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郑芝虎浑号蠎二,年纪不大,武艺超绝,可谓打遍台湾无敌手,海上素有“龙智虎勇”之说,褒郑芝龙才智,扬郑芝虎武勇。

    郑芝凤自然也不是白给的,其实郑氏六兄弟,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郑三爷可是绰号“海蛇”,人可以取错名字,但是不会取错外号。

    郑芝凤就像海蛇一样,他虽然智不及郑芝龙,武不及郑芝虎,胆子却大,喜欢攻击比自己强大的人。

    在郑芝龙与全旭大战失败后,就连郑芝虎就蒙生退意,而他一直却劝郑芝龙与全旭继续斗。

    郑芝凤转身望着船舱方向,只见船舱里出现十数名身穿黑色戎装的士兵,为首的一名中就是一毛一。

    也就是少尉,海军陆战队的军官,比陆军的级别都要高,像陆军部队中,带领十几名士兵的队长,也就是普通士兵,连军官都算不上。像旗总这样的级别,才是少尉,把总级别是中尉或上尉,千总也就是团长,才是少校。

    至于海军陆战队军队官就是少尉,旗总至少是中尉,把总清一色上尉,有的甚至是少校,至于千总级别的团长,清一色中校。

    这些全家军海军陆战队装备的可不是火铳,而是五六半和五六冲,五六冲就是国产版的AK47,火力猛,威力大。别说他们只有十几个人,就算是一个人一把AK47,在船上扫倒十几个人跟玩一样。

    四名蠢蠢欲动,他们想冲向全家军海军陆战队员拼命,只是非常可惜。枪声响起。

    “呯呯呯呯……”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需要瞄准,直接开枪就行了,一梭子子弹打完,四个海盗全部被击倒在地。

    海军陆战队员的训练还是非常有效果的,四名海盗都被击毙,哪怕是反应最快的人,都没有来得及动一步,这样的死,倒是非常幸运,没有多大的痛苦。

    不过,被AK近距离击中的下场是触目惊心的,四具尸体都变成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人形,特别是那名倒霉蛋。

    脑袋被七点六二毫米的步枪弹击中,这可不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额头正中出现一个血洞,子弹卡在颅骨里。

    如果把大锤子砸中一颗西瓜,现在也是这样,红的,白的。

    “郑三爷,别让我为难!”

    全家军对于俘虏什么的不太在意,先解除危险再说。

    郑芝凤缓缓举起手,他放弃了抵抗。

    全家军现在最大的优势是资源多,人也多,这可不是四五年前,全旭无人可用,在人多势众的情况下,郑芝龙再高的智谋,其实改变不了什么结局。

    虽然说,冒充落水的水手,这是一道人心之战,这就像是后世的碰瓷,久而久之,就会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淡漠。

    要知道,在这个年头航海,意外还是蛮多的,木质的帆船,抗沉性、抗风浪性较,而且又没有后世的雷达,遇到恶劣天气,那就是九死一生。

    这个似乎是无解的,可问题是,全旭的人多,短短几天时间,郑芝龙的特别行动队被全家军俘虏了十九支,共计四百余人。

    其中份量最重的莫过于郑芝凤了。

    “侯爷,这些俘虏怎么办?”

    全旭淡淡的道:“押送到崖州,等看到郑芝龙之后,当着他的面处决!”

    全旭对于这种针对水手残杀的海盗,全旭不想便宜他们。

    劳动改造,其实是一件非常危险的工作。有的土匪或者强盗,罪孽深重,需要一辈子劳作,干到死。

    他们没有希望,在辽东的矿山中,或者说台湾的矿山中,都发现过类似的事件,那些积年老匪,看着有的土匪罪行轻,即使获得释放,他们就趁着监工不注意,把原本马上被释放的人给杀掉。

    废除死刑,就是对无辜百姓的残忍。

    该杀的一定要杀掉,不能为了蝇头小利就霍霍了无辜的人。

    这些海盗,包括其中一部分日本人,是没有资格享受劳动改造的,他们最好的下场就是死亡。

    在死亡之前,他们要为他们的残忍,付出他们的代价。全旭让人把他们挂在全家军的桅杆上,让他们随风飘荡。

    在烈日下暴晒风吹,很多海盗都绝望了。

    随着护航舰队的开始,郑芝龙想切断台湾与辽东的联系,已经彻底办不到了,他现在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期待西班牙人的主力战舰的到来。

    西班牙人现在正在欧洲打三十年战争,这个三十年战争,可以说是中世纪的欧洲,几乎欧洲二十三个国家参战。

    现在已经进入了三十战争的第三阶段,瑞典军队由国王古斯塔夫·阿道夫二世率领,与勃兰登堡和萨克森选帝侯联合,在1631年9月17日,于布莱登菲尔德会战打败了神圣罗马帝国的军队,占领了波美拉尼亚。1632年初,神圣罗马帝国军的统帅蒂利伯爵在列赫河战败身亡,瑞典军占领美因茨,在4月再攻陷奥格斯堡和慕尼黑。

    作为神圣罗马帝国的坚定盟友,西班牙与法国开始大打出手,法国号称欧洲第一陆军,这可真不是吹出来的,从西卡佩斯王朝(1214年)开始计算,八百年的时间内,欧洲第一陆军近800多年以来,欧陆第一陆军强国称霸持续时长排名:第一:法国(约423年),第二:苏联,俄国(约165年),第三:查理五世的哈布斯堡帝国(西班牙和神圣罗马帝国)、西班牙帝国(西班牙)(约121年)第四:普鲁士,德国(约52年),英格兰,英国(约38年)。

    英法百年战争,其实是法国压着英国一直按在地上摩擦。西班牙全力应付法国高卢鸡,打得颇为吃力,在这种情况下,西班牙无力兼顾远东地区。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作为西班牙的藩国,荷兰怎么敢在东方强夺西班牙人殖民地?在郑芝龙望眼欲穿的过程中,西班牙远征军队终于还是来了。

    然而,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西班牙舰队共计十五艘战船和武装商船,其中八百吨以上的十二艘,还有三艘拿来充数的四百吨战船。

    按照数量上来说,这支舰队攻打崇祯二年时期的大明水师绰绰有余,完全可以吊打,可关键是跟全家军完全没有办法比。

    在看过全家军的海军规模,第一特点就是新。

    没错,全家军所有主力战船,没有超过三年的,而且排水量都在一千吨以上,关键是,这十五艘战船,明显可以看出吃水线与上舷的诧异。

    作为海战的老鸟,郑芝龙知道这是由于海水对木材的腐蚀,战船的木板被腐蚀了足足一指多,这起码需要建造十五年,甚至更久。

    这样的战船,怎么可能跟全家军决战?

    这不是去送菜吗?

    至于荷兰人倒是非常给力,荷兰不愿意失去台湾这个殖民地,对于荷兰东印度公司来说,这是不可以接受的,为了荷兰王国的荣耀,他们必须战斗。

    哪怕看不惯西班牙人,他们还是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多达七十八艘的战船和武装商船,让郑芝龙多少有点底气。

    当然,这个底气,还是加着引号。

    台湾海峡澎湖外海,全家军主力战舰终于出现在海面上。

    全家军海军以左右两翼各一百二十艘的飞鱼战船,三十六艘主力战船居中,形成一个庞大的舰队。

    看着全家军水师那严整的队列,郑芝龙心里掠过一丝惊慌。

    这不正常!

    全家军水师好像早就知道他们要来,早就知道会在哪里遇上他们,然后早早的作好了准备。

    见鬼了,难道他们个个都是千里眼、顺风耳?要不怎么会对自己的动作如此了解。

    郑芝龙有些想哭,敌人都出现在眼前,荷兰人和西班牙人还在争夺指挥权。

    扯皮扯了三天多,依旧没有扯出一个所以然来。

    敌舰已经出现在视线内,如果从高空中俯瞰,你会看见,全家军的两百多艘战舰正形成两大一小三个箭头,切开海面迎着对方的锋芒冲去。

    不同的是,全家军水师这一方秩序井然,各战舰都在用对讲机或电台沟通,传达着命令,而郑氏联合舰队则显得比较混乱。

    负责传令的小船在庞大的舰队中间往来穿梭,扯着嗓门放声大吼,舰队都驶出好几公里了,还有一些战舰不知道敌人在哪里,数量是多少,从哪个方向杀过来,只是机械性的跟着大部队走。

    两支舰队都在高速接近,如同两条暴龙的巨龙,恶狠狠的扑向对手。

    海伦娜的目光变得狰狞起来:“该死的,他们怎么来了!”

    “谁?”

    “海上魔王雷利!”

  • 第五六七章 英国女王的男人

    “谁是海上魔王雷利?”

    全旭丝毫没有大战来临前的紧张,也不是说全旭艺高人胆大,而是他发现敌人居然想在台湾海峡与他决战。

    这简直……

    让全旭感觉无语,台湾海峡现在是全家军海军的内湖,全家军背已经将台湾打造成了一个军事基地,台南州拥有台湾最大的港口。

    拥有千吨级别以上的泊位二百八十多个,系船的浮筒多达七百多个,另外还有基隆港,台中港,苏澳港等大大小小八座港口。

    如果郑芝龙和欧洲海军选择在这里决战,简直就是让全家充分发挥本土优势。

    “家族徽章啊!”

    海伦娜的威尼斯舰队,所有的旗帜就是一头狮子,用金色的丝线绣成的狮子,这是威尼斯王室的标志。

    英国、法国、荷兰、包括西班牙,只要成为勋爵之后,他们都会设计一个独特的家庭徽章,通过不同的旗帜和徽章,可以认出对方的家族的传承。

    设计家庭徽章的初衷,其实就是为了避免黑吃黑的时候,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打自己人,家族徽章不像旗帜,容易仿造,这种徽章都是镌刻在战船上,印刷在风帆上,想要仿制,不是难度太大,而是会受到仿冒家庭的血腥攻击。

    这就好像是中国的隋唐时代,门阀政治的巅峰时期,无论商、政、工、军、士、官各界都是世族门阀的影响范围。

    沃特尔雷利虽然已经死了,然而他的家庭依旧存在。

    全旭拿着望远镜,顺着海伦娜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一个独特的徽章,这种徽章的外形像一面盾牌。

    盾牌上面拥有红色、黑色和金色三种颜色的图案,乍一看上去,就像非常荣威的车标。

    苏音操作着无人机开始飞向这支欧洲联合舰队,通过无人机及时画面,可以清晰的看到雷利家庭标志的战船总共只有三艘,而且都是八百到一千吨级别的盖伦船。

    “就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海伦娜开始给全旭介绍这个沃特尔雷利,提起沃特尔雷利,他影响了英国的国策,他告诉英国女王伊丽莎白,西进,离开英伦三岛,越过大西洋,走向陌生的世界。

    “等等,你说什么?雷利是伊丽莎白女王的情妇?而且雷利还背叛了女王?”

    全旭没有关心雷利的殖民事业的丰功伟绩,他更加八卦,女王的情夫,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海伦娜摆摆手,一名侍女拿出一张木雕的形象,她向全旭介绍道:“雷利在年轻的时候,是一位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他高高的个子,匀称颀长;俊俏的面庞,具有受人崇拜的气质和姿容;头发浅黄、眼睛晶蓝……”

    “得了,你也是他的粉丝?”

    “他是我的爱豆,你说呢!”

    沃特尔雷利早在二十八岁的时候,就因为公开批评英国对爱尔兰的政策而引起伊丽莎白的重视,他得到了女王的召见。并在对外和海洋贸易政策上提出自己的观点,拥有了女王的大力支持。他得到了一笔筹集资金,进行舰队的建立和探险活动。

    雷利是以女王特使的名义来调动船只,因此这些船队又被称为“女王的船只”,准确的说,雷利其实是女王的男人,在三十岁的时候,被封为爵士,随后成为了伊丽莎白的警卫队长。他风流倜傥,智慧过人,语言幽默。

    他写诗赞颂女王,深得她的欢心,一度曾比任何人都更得女王的宠幸,她简直完全被他迷惑住了。当时雷利和女王的确是真心相爱的,雷利所得到的赏赐也是其他人所不能比拟的。不过女王由于政治的原因不能结婚,所以让雷利受了不少冷落以至于移情别恋。

    当然,在全旭猜测看来,雷利是厌倦了,女王听上去高大上,可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女王,就不那么可爱了。

    他瞒着女王,与原来就有来往的一位姓思罗克莫顿的宫女结了婚。他这样做,使伊丽莎白十分恼怒,便以玷污宫女的贞操和荣誉之名,将雷利投进了伦敦塔。

    如果仅仅是一个女王的情夫,宠臣,不足以让海伦娜对他恐惧,关键是他其实是一个海盗,最有名就是他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剑,绰号:“拿着书本的海盗船长”。

    日本人气动漫《海贼王》中罗杰海贼团副船长西尔巴兹·雷利就是以沃尔特·雷利为原形创作出来的。

    随着无人机的飞跃,海伦娜认出了很多家族的海盗船,除了雷利家族的战船,特雷丁家族的战船,菲奇家族、邱吉尔家族。

    没错,这就是二战期间英国首相温斯顿邱吉尔的家族,他们第一次受封是在1626年,最初是马尔巴伯爵,就连向来对海洋不感兴趣的法国人,也有卡佩斯家族也过来凑热闹。

    虽然欧洲在此时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但是他们在对待大明的问题上,居然难得的打成了一致目标,以荷兰东印度公司、英国东印度公司为主,西班牙、葡萄牙!

    海伦娜通过无人观察完以后,一脸呆滞的道:“侯爵阁下,你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怎么了?”

    “我看到欧洲十五个国家,四十三个家族他们都来了!”

    全旭淡淡地笑道:“十五国联军?有点意思!”

    就在双方舰队相距大约三千米的时候,这个时候,可以看出欧洲联合舰队已经脱离了接触,他们拉开了架势,超过四分之三,也就是二百多艘战船开始转向。

    “这些西夷是什么意思?拿舰尾对准我们?”

    杨延栋有些不解。

    全旭淡淡地笑道:“这是大规模海战,这种规模的海战,放在欧洲,也是几百年难得一遇,通常情况下,他们的舰队战斗,都是十几艘了不起几十艘,像我们这样双方各三百多艘战船!”

    现在如今的飞鱼三型战船,排水量差不多六百多吨,放在欧洲已经算是主力战船了,也只有二百吨以下的战船不能算作主力战船。

    并不是说船大战斗力一定强,从大船的角度来看,可以体现一个国家或公司的综合实力。

    联合舰队需要试探全家军海军的真实战斗力,顶到前面的战船似乎是欧洲各国各大家族共同商量出来的结果,这些战船,有武装商船,有二百吨规模炮舰,也有一千五百吨的三级主力战舰。

    全旭其实不懂海战,他在全家军海军的旗舰上,充当的其实是吉祥物,当然,他一直相信,专业的事情,专业的人去做。

    不等全旭下令,杨延栋道:“传令飞鱼第九、第七、第三分舰队,排成横线阵列,准备试射!”

    全家军的命令传达,特别是像这样的海战战场,通讯范围在十五公里的连级步话机就可以胜任,也就是说杨延栋下达命令,瞬间就可以被各舰队接收到。

    哪怕是西班牙人,他们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海上编队航行自然不能像步军行军队列一样如臂指使,不过差距离不是太大,在双方前锋战船相距离差不多一千八百米至两千米之间的时候,全家军的三支飞鱼战船完成了横移,接着就听见隆隆的炮声响起。

    “轰轰轰……”

    三支全家军海军飞鱼分舰队,每支分舰队拥有十二至十五艘不等的飞鱼战船,将近五十艘飞鱼战船,开始发射炮弹。

    炮声如同惊雷陡然出现,骇得天上的海鸟险些栽进海里,大团烟焰从炮膛中狂冲而出,强劲的后坐力让战舰不由自主的向后顿了一下,雷鸣电闪中,二百四十多发炮弹轰然而出,形成一道火幕,罩向欧洲联合舰队的前锋锋线!

    西班牙霍诺爵士看到这一幕,一脸骇然:“这么远就开炮?这不是浪费炮弹吗?”

    霍诺科尔特斯是西班牙帝国的贵族,他们家族的发迹史可以追溯到西班牙殖民阿兹特克帝国时期,玛雅文明的阿兹特克帝国的征服者,正是埃尔南科尔特斯勋爵。

    霍诺的话音刚刚落,那些炮弹从联合舰队从锋线所有战舰前后左右冲腾而起的水柱和闪耀的火光,让他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全家军的火炮太过先进了,甚至比英国人的火炮更加先井,英国人的火炮拥有更长的身管,射程和精度都比西班牙人的舰炮优秀,让无敌舰队吃了大亏。

    二十八倍径的火炮,在后世只能算是弱鸡,然而在这个时代,已经显得非常逆天了,或者是受到了女兵炮手的刺激,二百多枚炮弹。

    尽管第一次齐射,便有一艘战舰连中数弹,一百三十毫米榴弹炮只要有两三发有效命中。

    就能干沉他们一艘大型战舰,被盖在弹幕里的滋味就可想而之了,一阵骇人的闪光和猛烈的爆炸过后,这艘战船从海面上消失了,只剩下一堆破碎不堪的残骸还在熊熊燃烧。

    霍诺不敢置信的瞪着仍在二千八百米外的全家军海军,他的面色发白,喃喃道:“怎么……怎么他们的舰炮可以打得这么远,这么准?这不符合常理啊!”

  • 第五六八章 各怀鬼胎

    随着这一轮试射,首发轮炮击在将近二千米的距离上成功击中一艘武装商船,这艘武装商船没有来得及发射一枚炮弹,燃烧起来大火,随着爆炸声,瞬间解体,并且迅速沉没。

    当然,霍诺的反应并不算慢,作为一个海战的老手,打不过敌人的情况下,拼命不是唯一的选择。

    当第一代科尔特斯勋爵登陆阿兹特克帝国特诺奇提特兰城时,由于阿兹特克人的反抗,遭受围剿的科尔特斯带领西班牙人弃城逃往塔库巴,但是西班牙士兵因为身上携带过量的黄金,很多人或溺死或被阿兹特克人虏获,黎明,科尔特斯整顿剩余军力,成功逃往特拉斯卡拉,而这一夜被称为“忧伤之夜”(悲痛之夜)。

    霍诺马上命令自己的船队快速后撤,打不打以后再说,先离开大明人的舰炮击攻范围。

    在霍诺的眼中,死在东方这里,远远不值的。

    领土,对于西班牙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人家西班牙建立了世界上最大的殖民地,也是第一个日不落帝国,无论是台湾,还是吕宋都不值得他这么拼命。

    对于全家军将士来说,开炮的第一瞬间,脑袋就自动清空,什么也不要想,只管干活就行了。

    侧舷的大炮朝着十五国联合舰队发射两轮齐射,他们快速埋头装弹。

    由于两横列的战舰呈犬牙交错状布置,第二横列连前出都免了,略略修正一下坐标,接着就是雷霆万钧的集火齐射。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海面波澜翻卷,成排炮弹瓢泼大雨般泼向十五国联合舰队。这一次十五国联合舰队遭到更加沉重的打击。

    三艘武装商船,两艘战船就像火药桶般爆炸开来,火光冲天!

    霍诺爵士心有余悸的望着那五艘燃烧成火炬的战船,脸上不自觉的冷汗就下来了:“该死的科拉奎,他要害死我们所有人,所有人。这难道就是他眼中的落后?那什么才是先进?”

    就在这时,站在霍诺爵士身边的一名南洋翻译小心翼翼的道:“十年前,不五年前,大明帝国的水师,还是一支江河水师,他并没有说错!”

    “荒谬,简直是可笑,杜,你收了科拉奎多少钱?这么替他说话?”

    霍诺愤愤的道:“荷兰人说他们是海上马夫,我们西班牙人才是大海的征服者,早在一百多年前,我们就开始试图征服海洋,你知道一个合格的水手,需要多长时间能训练出来吗?你知道一个合格的炮手,需要多久才能训练出来吗?”

    英国与西班牙战争过去才刚刚不到五十年,西班牙人与英国海军在英吉利海峡的大战,打了三天,西班牙才损失三十多艘。

    然而,英国海军还不是雏鸟,他们早在伊丽莎白女王的支持下,经过了三十多年的发展,勉强可以与西班牙一战。

    在起伏不定的海面上,想要用前装滑膛炮击中敌人的战船,那就好比拿着一把没有瞄准镜的步枪,射击四百米之外的人。

    可以瞎猫撞向死耗子,但是,第一次可以是运气,难道这五艘被击中的战船,都是运气?

    “我的船,我怎么向公爵阁下交待!”

    一名红头发的大胡子指挥官,满脸泪花。

    这次倒霉的是一艘隶属法国卡佩斯家族的战船,卡佩斯家族在法国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更早四百多年前,当时还是南宋时期,卡佩斯家族还是法国的王族。

    不过,现在的卡佩斯家族已经没落了,要不然也不会沦落到成为海盗,在欧洲,无论是当海盗去各地殖民,还是经商,都是那些生活不下去的破落户才会铤而走险干的事情。

    这艘隶属于卡佩斯家族的三级战船,有着超过一千五百吨的排水量,而且是今年年初刚建成,不满一年的一战船。

    这场风中玫瑰号的处女首秀之战,结果更加悲剧,风中玫瑰号的前舰首甲板上,被一枚硫磺燃烧弹击中。

    这枚硫磺弹击穿了第一层甲板,直接落入了第二层的船舱内部,如果这是一枚铅弹,风中玫瑰号其实也影响不大,一个也就相当于八仙桌大小的窟窿,损管人员最多半个小时就可以维修完毕。

    可关键是这硫磺燃烧弹,炮弹在内部爆炸,膨胀的气浪掀飞了老大一块甲板,并且引燃了船舱里的火药,这一下更加不可收拾。

    风中玫瑰号就像被一头来自远古的蛮荒巨兽咬了一口,整个舰首不易而飞,巨大的火焰从船舱内部开始燃烧,迅速变成了一片火海,浑身是火的水手在烈焰中挣扎哀号,发出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声。

    雷利爵士有些幸灾乐祸的道:“高卢鸡最好还是离大海远一点,这下惨了,风中玫瑰号差不多用了五万法郎,血本无归啊!”

    全家军海军发射了两轮舰炮,而且还是非主力舰炮,主要是为了先声夺人。

    全旭虽然不懂海战,却知道欧洲人早就是一地鸡毛,英国虽然在海战中战胜了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他们的海军已经崛起,成为欧洲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然而,他们的陆军还没有崛起,被法国陆军按在地上摩擦。

    双方从来都是相互算计,就像一战和二战一样,英法是盟友,而法国则输了一个底朝天,现在也是一样。整个欧洲打了几百年,怎么可能说联合就联合?

    这时,整个欧洲联合舰队就开始混乱了。

    郑芝龙想跟全旭拼命,所以他的舰队前进,卡佩斯家族损失了一艘主力战船,而且是花了五万法郎打造的。

    这个时期的欧洲货币,统一是金、银、铜三级体制,就像法郎,准确的说是指银币,也叫利弗尔,价值一磅白银,这一艘战船的价值就是相当于二十二点六八吨白银,大约相当于六十一万两白银。

    全家军打造一艘海鲨级别的战船,费用差不多在八千两左右(成本),如果加装上火炮,差不多相当于三万五千两至四万两银子之间。

    全家军海军的家当,其实并不便宜,仅仅主力战船差不多相当二三百万两银子之间,加上飞鱼舰队,差不多相当于大明崇祯朝一年的财政收入。

    如果不是全旭,朝廷根本就建不起来,更养不起。

    现在的情况是,十五国联合舰队混乱不堪,有的想跟全家军拼命,有的则是想趁机逃跑。

    特别是英国人,他们还没有完成对印度的殖民,大明还没有来得及顾及,吕宋和台湾是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的传统势力范围。

    在雷利爵士看来,西班牙人简直就是活腻了。

    在欧洲正在进入全欧混战,偏偏又来东方招惹一个庞然大物。

    这个时期的欧洲对于大明不能说是完全没有认识,他们知道大明人数超过亿,差不多是五六个神圣罗马帝国的版图,根本就不是小国随便可以招惹的。

    大明不去侵略欧洲,他们就自求多福了,还试图与这个的帝国开战?

    想啥呢?

    在看到全家军海军规模以后,十五国联军已经完了。

    在这些战舰在混乱中,也发生了失误,一艘一千五百吨级的武装商船,直接撞向一艘八百吨的炮船。

    不存在什么商船和战船的区别,都是同样的坚固,都是一样的木船,结果武装商船损失不大,最多是水手摔成了滚地葫芦,但是那艘炮船却被撞出了一个大豁口,海水快速涌入船舱。

    十五国联合舰队第三艘沉没的战船出来了,不过,却不是全家军的战绩,是他们自己人搞出来的乌龙。

    看到这里,全旭笑了:“果然很欧洲!”

    不过,郑芝龙派出的却是小型火船,足足一两百艘,这些小船原本躲在联合舰队的后面。

    也就是郑芝龙越打本钱越少,在他最强盛的时候,光战舰就三千多艘,虽然以鸟船和四百料的小型炮船为主。

    不过,那些都是主力战船。这些小船,其实并不是郑芝龙建造的,很多都是崭新的小船,不用问不是江南商人,就是沿海富商。

    全家军控制着台湾海峡与南海,养着一支庞大的军队,军费从哪里来?自然是创收,关键是全家军收税可不像郑芝龙。

    士绅豪强与他关系好,可以少收点,甚至不收,有的时候,几名美女,或者几支火铳,几门火炮,就可以把郑芝龙打发了。

    全家军海军可不收贿赂,一旦收了,要被赶出全家军,至于将领要玩花样,真当士兵委员会是吃白饭的?

    这些火船上面都堆满了猛火油、硫磺、干柴等引火物,烧得火光冲天,像暴怒的公牛一样径直朝着全家军水师猛撞过来!

    杨延栋面色微变:“该死,又是火船!”

    他研究过郑芝龙,发现这家伙很喜欢出奇制胜,善于使用火船,在与福建水师、荷兰、葡萄牙等强大的海上势力血战的时候,他总能成功的麻痹对方,然后趁着对方疏于防范派出火船,一举将敌方战舰烧得一干二净。

    红娘子号上,三娘看着浓烟滚滚的火船,脸色有些凝重。

    事实上,每个人都在进步。

  • 第五六九章 宿命的相遇

    以往的时候,郑芝龙其实擅长使用火船,使用人海攻势。荷兰人的战船,同样高大,火炮犀利,当然,比现在的全家军水师还要差点火侯。

    郑芝龙对付用火船就可以轻易把荷兰人逼到谈判桌上,每年十二万法郎的保护费,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是相当于一百多万两银子。

    荷兰人为什么要向郑芝龙低头?

    关键是穿鞋的害怕光脚的,郑芝龙不在乎死多少人,反正他拿出钱和银子可以招募大量的水手和死士,哪怕是一百个人拼掉荷兰人一个人,他们都扛不住了。

    然而这一套对付全家军的时候,就不灵了。

    郑芝龙发现,他无论准备多少自杀船,都难以接触全家军的战船,虽然火药船的威力大,可问题是,全家军的火炮太犀利了。在这种情况下,他退而求次,派火船上场。

    火船产生的大量浓烟,可以阻挡全家军炮手的视线,降低命中率。

    作为玩自杀船玩出花样的全旭,他只是淡淡的下令:“我们撤退,让他们烧!”

    火船有一个无法解决的问题,那就是燃烧时间有一定的限制,并不像全旭打造的那种自杀爆炸船。只要上面的水手还有吃的喝的,就算耗尽了自杀船上的饮水和食物,还可以用小船进行补给。

    可是,郑芝龙的这种火船,最多半个时辰,就是自动燃烧干净。

    随着全家军缓缓后退,这些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终于松了口气,终于不用面对该死的火炮齐射了。

    在这些欧洲水手眼中,全家军的舰炮不仅射速快,而且打得远,他们通常火炮对射的距离是四百米,在这个距离上,可以保持相对的射击精度。

    可是全家军海军压根就不跟他们按照常理出牌,两千米就开始射击,而且精度相当不错,这仗怎么打?

    全家军的主力战船虽然在撤退,他们也在用火炮不时的轰击那些火船。

    风帆战船,肯定没有内燃机轮船那么灵活,这个时候,战船上的火铳手也过来作为最后的防线,他们手中的火铳对于火船无法造成什么影响,不过却可以居高临下,击杀那些操作火船的死士。

    直到现在不得不承认,全旭与郑芝龙的战斗,死伤最惨重的居然是日本人,双方一直都拿日本人当死士和炮灰用。

    随着紧随撤退,全家军海军各舰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些混乱,战船上的水手或者海军陆战队员,举着枪瞄准那些火船的死士。

    火枪阻止火船靠近是强人所难,不过打击操控火船的死士,那还是可以办到的,不过火船上的浓烟确实是影响了海军陆战队的视线。

    “砰砰砰……”

    爆豆般的枪声响起,不少死士身上爆开一朵朵血花,要么栽进大海,要么仆倒在火船上,失去控制的火船顿时没了准头,从全家军水师战舰中间的空位钻了过去。

    但是这种法子毕竟不是万无一失的,还是有死士拼死驾着火船猛冲过来,迎着弹雨撞向全家军水师的战舰,而且专找大的啃!

    还记得杭州湾的那次海战吗?郑芝龙用了六千多艘自杀船,撞沉了全家军最外围的老旧炮船,多达二十几艘炮船被撞中,其中十几艘直接沉没,也有十几艘失去了维修价值。

    可以说,这种自杀船并不是不能取得战果,全旭从孙承宗手中要来的山海关登莱水师舰队,基本上损失殆尽。

    然而,辽阔的台湾海峡,这种自杀式的攻击,效果不是非常明显。特别是用力火烧全家军的战船,效果更差。

    “嘭……”

    一艘全家军的主力战船被一艘火船撞中,强大的冲击力将好几名水手给甩进了海里,这是仅有的战果。

    全旭新建的主力战船,用料扎实,由于钢铁变得越来越廉价,全家军的战船在关键部位都包裹着铁皮。

    这艘火船很快就被战船上的水管浇灭,虽然这个时代还没有自动抽水机,不过,在最高层的甲板上造船一个水塔,这平时是储存淡水的水塔,可以供应整个船上的水手喝水和洗澡。虽然数量不多,大该一百多吨而已,但是用来熄火应该是足够了。

    有些火船上面装的是猛火油,不怕水浇,没有关系,接着几枚手雷弹扔向那些靠近的火船。

    手雷弹在平地上可以扔三四十步,但是在高达三层楼那么高的战船上往下五六十米也跟玩一样。

    随着手雷弹的爆炸冲击波,那些火船四分五裂。

    别说只有二百多艘,就算有六千多艘的时候,郑芝龙仍旧没有把全家军战船怎么样。

    台湾海峡可不是郑芝龙预想的海坛海峡,如果是在海坛海峡里交战,那三到五公里的范围,全家军水师根本就没有转向调头的空间。

    至于台湾海峡,则不存在这种问题。

    这场遭遇战被火船这么一耽搁,根本就没有进行下去。

    不过,在最关键的时刻,三娘率领她红娘子号从侧翼插进入,这一次她的女兵们倒没有发挥上一次的光辉战绩。

    然而,四百料炮船上的六门铜质火炮威力确实是太小了,为了增加上面的火力,加装了前后各一座三联装的神火飞鸦四型火箭弹。

    神火飞鸦四型是目前全家军最先进的自制火箭弹,弹体采取马口铁制成,仅火箭弹爆炸战斗部就是八十二公分,内径约78.6毫米,爆炸有效杀伤半径高达二十四米。

    哪怕是一千吨级别的战船,只要命中一枚,就算不死,也会半残。

    红娘子号发射的火箭弹命中一艘盖伦船的船舵,这艘盖伦船来不及换备用船舵,只能挂起白旗投降。

    “侯爷,我们赢了!”

    全旭放下望远镜:“现在说赢了还早,那些西洋人的战船还没有受到什么损失,等他们的战船全部击沉,我们才是真正的赢了!”

    三娘缴获了一艘盖伦船。

    与她的习惯一样,这艘船被她直接命名为“苏娘子”号,苏娘子,自然指的是苏音,三娘兴奋的道:“等我再俘虏了一艘船,就命名为顾燕娘号,咱们姐妹,一人一艘!”

    全旭听到三娘话,有些无语。

    全旭给三娘的编制是一个独立加强团,了不起一千多人,养活一千多名女兵,一年的费用差不多一万多两银子。

    全旭花得起。

    然而问题是,三娘这个娘子军虽然号称是一个团,把有十七个局,比四个团还多一个局,全旭在三娘的恳求下,最终还是没有坚持原则。

    这十七个局五千多人,要是真有五千多艘船,那就牛逼大了。

    “哎呀……什么鬼!”

    不远处的这艘苏娘子号上,从船舱底部俘虏了几十名黑鬼,倒把女兵们吓得一跳,第一次看到黑人,可把那群女兵吓得够呛。

    就差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了。

    不多时,这几十名黑人被带到了全旭的旗舰郑和号上,三娘见过不少威尼斯白人,对于白人倒没有意外,看到黑人,好奇的盯着黑人看。

    三娘围着这帮倒霉的黑叔叔转悠,瞅瞅这个瞅瞅那个,惊奇的叫:“这些人怎么这么黑啊?跟块木炭雕的一样!”

    “人家本来就是黑人,能不黑吗?”

    三娘拍了拍一个七八岁大的黑人小孩那光溜溜的脑袋,格格直笑:“看上去好好玩哦!”

    “要不抓几个小黑奴,阉了送你当奴仆?”

    三娘赶紧摇摇头道:“我才不要,丑死了!”

    海伦娜终于找到了机会,给三娘介绍道:“非洲,有很多黑人,这些黑人又勤快,又能干,是最好的奴隶,三娘,这些奴隶你如果不要,可以卖给我!”

    “多少钱?”

    “十五,二十两银子!”

    三娘虽然不知道黑奴的价格,可是看着海伦娜那狡猾的目光,就知道这个番婆子肯定没有说实话,三娘望着海伦娜道:“五十两,要不然,我送辽东去挖矿!”

    “这不可能,一个强壮的黑奴才值三个法郎!”

    在这个时代的法郎还是挺值钱的,一法郎就是一磅白银,也就是相当十二两银子。

    “爱要不要!”

    就在这时,一艘新型飞鱼战船向郑和号靠近,栈桥搭建起来,还没有等栈桥固定好,就看到一个人敏捷的跳上郑和号。

    李信跳上郑和号,望着袁宗第道:“侯爷呢?”

    “在前面甲板上!”

    李信快速朝着全旭所在的方向走去,海伦娜与三娘一边讲价,一边走着,结果没有看到李信到来。

    三娘不小心撞到李信,李信诧异的望着三娘。

    三娘倒倒不蛮横,赶紧道歉:“不好意思,没看到你,撞伤了吗?”

    李信微微一笑:“没有!”

    三娘都走远了,李信还在愣在那里。

    袁宗第走到李信身边,冷冷的道:“李议长,别看了,那可是侯爷的侍妾!”

    “哦哦哦!”

    李信感觉心中有些莫名失落,不过很快,他就想起了自己的真正来意。

    “门下李信拜见侯爷!”

    全旭看到李信,有些好奇:“你怎么来了?”

    李信一脸严肃的道:“侯爷,战事这么激烈,你为什么不先离开战场,去台湾也好,去吕宋也罢,这炮火连天的,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不测,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就算取得再大的胜利又有关什么意义?”

  • 第五七零章 他来了他们来了

    “还好了,他们可没有机会靠近旗舰!”

    全旭的话还没有说完,李信打断了全旭的话道:“侯爷,这海战不同于陆战,每一艘战舰都是靶子,炮弹铺天盖地的砸过来,谁都无法幸免,侯爷,下次不要再冒这样的险了!”

    在李信的眼中,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全旭位高权重,身系辽东、台湾、河套、以及南阳、吕宋千万百姓的福衹。

    这个千万,可不是虚数,而是实打实的数字。

    五年前,整个辽东只有一千余人,随着全旭率领全家军开始经营辽东,短短五年之内,辽东的人口逞爆炸式增长。

    特别是因为辽东有了基础以后,崇祯皇帝把京营四个州十八个独立千户所直接扔给了全旭以后,这居然是一个解决财政危机的办法。

    二十余万京营部队,被崇祯先后裁了一多半,仅保留神机营、五军营以及神枢三大团营,每营下辖四指挥使司,共计六万七千余人马,如果不加上锦衣卫和内宫的勇士营,连十万人马都不到。

    仅仅金州的人口已经突破百万人,如果辽东已经取消了移民补贴,然而,移民辽东的人不降反增,特别是大量的士绅和地主,携带着钱财前往辽东居住。

    因为辽东安全,不像中原,哪天流寇说冲州撞府就冲州撞府,全旭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着一个庞大的资本新兴阶级。

    别看全旭对于辽东、台湾、吕宋的管理全面放权,甚至连人事任命也不管,但是全旭却死抓着财权,无论是全记内部,还是辽东各地的官府机构,谁敢贪污,分分挂树上。

    全旭的一切原则就是,贪污一时爽,全家进入火葬场,与洪武大帝剥皮充草不同,全旭的处理办法是,一旦发现官员贪污,剥夺家族所有财产,而且直接驱逐出境。

    全记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庞大的企业集团,控制着辽东三分之二的钢矿,将近一半的煤炭,还有超过科研机构,枪炮局已经不仅仅是负责研发和管理枪炮,反而充当着中科院的职能。

    因为全旭的铁腕手段,以工业党为主的新兴资产阶级,不像那些士绅阶级的官僚一样,这些资产阶级官员,眼界更广,就算搞贪污,也就不是揪住那些普通百姓不放。

    在资本的市场里,想要发财其实非常简单,发现一处矿山,向官府买来,然后开采,或者转手一卖,比向老百姓加十年税一百年税都多。

    跟着全旭吃饭的人多了,他们自然不愿意让全旭冒险,特别是李信认为,全家军现在底子厚,不比当初,就算打一场大败仗,损失三五万,甚至十万八万人马,最多几个月的时间就可以补充上来。

    特别是海军方面,如果辽东和登州的造船厂抢班加点的制造战舰,以海鲨级战船,一年的时间可以生产二十四艘,组建一支主力舰队都绰绰有余。

    然而问题是,全旭不喜欢在后面统筹指挥,反而非要亲自上阵,而且每次都冲在最前面?

    全旭根本就没有理会李信这一岔,岔开话题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今天早上刚刚到!”

    李信看着全旭不理他,也是非常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侯爷,你先歇歇,下面的战斗交给我!”

    “交给你?”

    全旭好奇地问道:“你还懂海战?”

    李信很想说,再怎么不懂也比你强。

    在全旭眼里,打仗似乎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带上尽量多的物资和士兵就出发,撞上了敌人就打,而且每一次都是正面平推,什么谋划、计谋通通不用,打就是了。

    活见鬼的是,每一次他都能打赢,而且是给予敌军毁灭性打击,这让一向尚谋而不尚勇的李信颇为崩溃。

    李信正准备说话,海伦娜满脸恭维的道:“侯爵阁下,恭喜你,恭喜你赢得了一场伟大的海战!我认为你这场胜利完全可以跟英国挫败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辉煌相媲美!”

    “过奖,你太过奖啦,这才哪跟哪啊,英国打败的是西班牙无敌舰队主力!”

    全旭笑道:“而我呢,击败的只是一支欧洲前锋部队而已,总共击沉五艘战船,还有一艘是他们自己撞沉的,这差远啦,差远啦!”

    全旭忽然压低声音问:“对了,英国海军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

    海伦娜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打败了无敌舰队之后就被解散了,六千到八千名跟西班牙无敌舰队血战过,拼死保护过英国的水手在极度贫困中病死饿死,现在英国海军几乎不复存在了。”

    全旭幸灾乐祸的道:“英国佬这过桥抽板的本事,真心让人佩服!”

    海伦娜苦笑道:“这有什么办法呢,海军是吃军费大户,建造一批军舰很容易,招募一批水手也很容易,但是长期维持却非常困难,以英国的国力,根本就养不起规模这么庞大的海军!”

    “好一个养不起!”

    全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几百年后那个仆街到极点的英国,堂堂日不落帝国,陆军给裁得只剩下七万来人,跟中国一个甲级集团军差不多,皇家空军只剩下两百来架作战飞机,其中一百架还是老掉牙的狂风战斗轰炸机,海军更惨,别说航母战斗群,连反舰导弹都退役了。

    整个大英帝国总兵力给裁得只剩下十六万来人,而且还在进一步缩水中,与日益缩水的兵力呈反比的则是一直居高不下的军费和国防部日益膨胀的雇员队伍。

    英军总兵力十六万人,国防部的雇员则多达十万人,养不起军队,却养得起一大堆吃闲饭的人,真心让人不能理解。

    现在日不落帝国的霸业尚在沉睡中,等待着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春风将他们唤醒,所以英国现在仍然是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强大的英国海军?连影子都还看不到。不过,全旭也不打算让英国的霸业萌牙,蒸汽机已经出现在辽东,工业革命开始了,辽东的发展将会日新月异,他现在对率领全家军舰队打到欧洲去,让英国法国这些国家赔偿几百万甚至几千万英镑军费充满了兴趣。

    海伦娜频频回头,看着燃烧的战船,望着漂满海面的破碎船料和熊熊燃烧的战舰残骸,再一次对全家军舰队的舰炮充满了兴趣。

    这可是举世无双的海战利器,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她一定要拿到手!

    全旭来到郑和号的指挥室内,拿起可以传达全家军海军战船的电台。

    全旭掐着腰,意气风发的道:“诸位将士,我是全帅!”

    通过电波,一艘艘战船上的指挥室里,指挥官们听着电台里全旭的声音:“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桑迪说,只需要一万兵西班牙正规陆军,再招募四千至五千名菲律宾和日本雇佣兵,配合数千有着丰富远东经验的葡萄牙人,便足以征服大明。”

    西班牙要想征服大明,并不是杜撰的,葡萄牙人马丁·德·拉达与哲罗尼莫·马任修士于1575年在中国南方大部分地区的见闻所书写的《十六世纪中国南部行记》,这让西班牙更好的了解了大明。

    1584年,驻守菲律宾的西班牙总督桑迪为腓力二世提供了一个征服明朝的计划,他表示与中国人打交道,每天都可以给他们提供“一千种可以进行正义战争的理由”,“和这个国家的战争是最公义的,因为这将给贫弱者、被杀害的无辜百姓、孩子们和所有被掠夺被迫害的人民以自由;他们的法官、执政者和国王正以闻所未闻的暴政对待他们。”

    桑迪总督为了把水深火热的中国人民解救出来,甚至表示,愿意捐出自己所有的财产,资助远征中国。

    只是非常可惜,当时的英国女王伊丽莎白,采取了雷利爵士的战略,走出去。英国以海盗的行式,不断掠夺着西班牙帝国的贸易路线,而且规模越来越大,直接影响到了西班牙帝国的财政收入。因此解决英国的海盗行为成了西班牙的头一号大事。

    “我呸,想征服大明,想奴役我们,他们是痴心妄想!”

    全旭接着说道:“将士们,我命令你,追上去,把他们消灭在大海上!”

    随着全旭的命令下达,全家军海军主力战船和附属战船开始挂满帆,全速前进。

    由于火船的阻隔,全家军海军战船与欧洲联合舰队产生了差不多二十多海里的距离,如果以后世的高速战舰,这就是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然而,这是风帆战船,速度都慢。

    全家军的主力战船最多可以跑出十一至十二节的速度,盖伦船的速度也差不多,追击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过,欧洲联合舰队的战船和武装商船又不是一样的货色,武装商船的速度要稍慢一些,差不多八九节的样子。

    别小看一两节的速度差距,二十多海里的距离,最多十个小时就可以追上来。

    翌日一大早,一名西班牙水手骇然的发现,北方的海面上帆影重叠,遮天蔽日,他发出尖叫:“他来了他们来了!”

  • 第五七一章 自古以来

    “侯爵阁下,你似乎看不上这些黑人?”

    海伦娜明显感觉到全旭在歧视黑人,其实,海伦娜也看不上,不过作为一件工具,黑人其实是合适的。

    全旭也有些奇怪,在海伦娜凯瑟琳公主号上,这些被海伦娜买下来的黑人非常勤快,他们收拾缆绳,清洗甲板,扶侍船上的威尼斯水手。

    事实上,这并不是错觉。

    全旭也在后世看过不少黑人的传言,这不是夸张,非洲人干活确实是让人一言难尽,就拿最简单的盖房子来说,非洲人就只能搬砖,连砌墙这种工作非洲人都无法胜任,哪怕是监工督促,非洲人也大概率会把一堵墙砌得歪歪扭扭,这和技术没关系,完全是没有责任心造成的,稍微用点心就不会这样。

    当然,黑人其实并不是这样,而是被后世的所谓民主惯坏了,也可以说是宠坏了。并不是说歧视,事实上就是如此。

    在这个时代,没有人跟黑人讲人权,也没有殖民者对他们仁慈,听说,老实干活可以赏口饭吃,如果不听话,不好好干活,扔到海里那都是轻的。

    海伦娜还是耐心的劝说:“侯爵阁下,您在辽东修建铁路,需要大量的工人,我可以给你抓来这种黑奴,他们力气大,吃的还少,而且你还不用付给他们工钱……”

    “算了,你喜欢就好,你们威尼斯人手不是少吗?”

    全旭似笑非笑的道:“把他们接到威尼斯,不用十年,可以给你们生出十个威尼斯……!”

    “你……”

    海伦娜气坏了:“他们只是工具,工具,不是人!”

    黑人的基因强大,这是经过时代的检验,黑人与人白混血,生下来的十有八九都是黑人,当然,在美国黑人想与白人结婚,难度不亚于穷屌丝娶到白富美,你要是抬扛,那也行。

    事实上,白人和黑人几乎不可能通婚,别说结婚,当路人看到白人女性和黑人男性牵手走在街上时,多会去“善意”的提醒白人女性,小心旁边的这个黑人。

    当然,也不信邪的。

    这样的奇葩不是没有,当然,我们很多人会说,你看好莱坞电影,里面为什么都是白人女人爱上黑人,相爱相恋,而且你一定发现,好莱坞电影里,十有八九,黑人都是好人,不是坏人。

    这是因为美国的政治正确,有些事情,可以做,但是不能说。美国成立快三百年了,白人和黑人通婚生下来的混血儿,不到百分之二点三。其实还有不少是因为逆袭而通婚混血,就好比有钱了。

    有钱人在美国一样可以地位超然,比如麦克尔杰克逊,他就可以娶丽莎·玛丽·普雷斯利,当然,杰克逊也是接盘侠。

    海伦娜没有就黑人问题自找没趣,她有些疑惑的道:“侯爵阁下,现在荷兰东印度公司,与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介入了这场战争,你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也不担心?”

    “担心什么?”

    全旭不以为然地笑道:“郑芝龙这一次的部署看似巧妙,他联合了荷兰人、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以及英国人,对了,还有法国人,瑞典人,这个计划是不可能成功的!”

    “为什么?”

    “因为利益啊!”

    全旭笑道:“他们都是商人,商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秉性,那就是趋利避害,如果我们全家军不堪一击,他们就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拥而上,可惜,我们全家军并非不堪一击,十五国联合舰队,听上去挺唬人,事实上,他们害怕了!”

    “他们怎么会害怕?”

    “他们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大!”

    全旭笑道:“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不是消失了吗?”

    海伦娜长长叹了口气,与四年前的郑芝龙相比,郑芝龙似乎已经失去了锐气,而全旭更像是四年前的郑芝龙,锐气方张、气吞万里之际,他们可没有半点要守成的意思,不将战旗插到世界尽头誓不罢休。

    最开始,全旭从建奴手中夺回了大明失去的辽东,接着又从郑芝龙手中夺回海权,再接着从荷兰人和西班牙人手中夺回了台湾。

    台湾其实已经不比欧洲的小国小了,事实上台湾比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大得太多了,但是,全旭并没有满足,也没有停止扩张的脚步。

    他又率领他的舰队,南下万里,从西班牙人手中夺走了吕宋,全旭从来不掩饰他对南洋的野心。

    全家军与威尼斯交易的一个附加条件就是海图,现在的全家军总参谋部,已经详细的绘制了南洋诸岛地图,以印度洋、南洋的航海图。

    西沙海域,全家军海军主力战船已经追上了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当然,只是视线内的追上,差不多还需要两三个时辰才能真正接战,没有办法,一节两节的速度差,想要追上敌人,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又是一炮未放,十五国联合舰继续南下逃窜,要多狼狈有多狼狈,三艘航速比较慢的武装商船,已经打开了通水阀,准备自沉。

    可惜,因为全家军海军的集体反对,全旭离开了郑和号,而是登上上凯瑟琳公主号,没有办法,他待在哪艘主力战船上,哪艘主力战船退出战斗,而且还留下八艘主力战船以及一百多艘飞鱼战船负责保护全旭。

    全旭非常无奈。

    全家军将士的心意,他也不能辜负。

    黑色郁金号战船,是一艘隶属于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战船,是目前为止英国海军最大的战船,由伍利奇船厂制造完成。

    这是一艘该船总长四十九点九米,宽14.7米、深23.17米,吃水6.8米,该船重一千六百吨,拥有九十门舰炮,在低甲板及主甲板上架30门炮,在上甲板上架26门炮。

    在首楼上有12门炮,半甲板上有14个炮门,还有10门船首炮及若干尾炮。该舰有11只锚,每只锚重2吨。水兵800多人,最大的炮弹净重60磅,一次齐射的炮弹重达一吨。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舰炮都是前装滑膛炮,可以在八百米左右发射,有较高的命中率,比西班牙所有的战船都要先进。

    然而,问题是,这艘船居然不战而逃。

    雷利三世,这个“三世”并没有太特殊的含义,欧洲国家很多人会使用父亲或者祖父的名字,这样就会在名字后面加上“二世”或者是“三世”进行区分,比如雷利三世,他的名字其实是沃特尔雷利三世,也就是沃特尔的孙子。

    对于白人来说,这种情况司空见惯。

    雷利爵士在郁金香号上咆哮道:“你们都是懦夫,帝国的耻辱!”

    罗德斯爵士冷冷的道:“你行,那你上!”

    雷利爵士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罗德斯爵士道:“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是帝国的宝贵财产,黑色郁金香号成本就是四万英磅,一旦战损,你赔吗?你赔得起吗?”

    “先生们,咱们不要争吵,争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霍诺爵士道:“你们说,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应该跟东方的侯爵阁下谈谈!”

    霍诺爵士苦笑道:“要么合作发财,要么就坚决打击!”

    这时,葡萄牙代表道:“要不,我们跟大明花钱买吧?”

    葡萄牙侵略的澳门,并不是打下来的,而是利用大明官府对于海岛不够重视,以租借的形式租下来。

    “谁去谈判?”

    霍诺爵士道:“我去吧?我们文明世界里的人,总不会不守规矩,大明帝国绝对不会像那些野蛮人一样野蛮!”

    也就是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十五联合舰队达成一致协议,霍诺爵士乘坐维多利亚号战船,打起白旗,向全家军示意需要谈判。

    崇祯七年元月十五日,全旭在西沙海域的郑和号上接见了霍诺爵士。

    全旭不懂西班牙语,但是海伦娜。

    随着西班牙称霸海洋,西班牙语在这个时候可不算是小语种,而是像英语一样,在欧洲的通用语言。

    对于,英语的影响力,仅仅局限于英伦三岛。

    “尊敬的侯爵阁下,我是西班牙远东殖民地的事务官,霍诺科尔特斯勋爵,我们都是贵族,我们带着和平的诚意来的!”

    经过翻译的翻译,全旭淡淡地笑道:“我是最爱好和平的人了!”

    作为翻译的海伦娜听到这话,感觉牙疼。

    全旭要认为自己是爱好和平的人,那么世界上就没有暴虐的人了,他对于大明百姓来说,像春风一样温柔,对于他的敌人来说,简直比撒旦还要恐怖万倍。

    “你们西班牙人侵略了我们大明的台湾、澳门,澎湖,吕宋,我们的损失,需要你们来弥补!”

    霍诺一脸严肃地问道:“损失,你们有什么损失?”

    “你们在台湾杀了我大明多少百姓?少说也有十几万吧?还有,在吕宋,你们屠杀我们大明的百姓,我算算,二十万人只多不少,咱们就算二十万。”

    “好吧,就算有二十万人,但是你们得到了台湾,得到的吕宋,还想要补偿?”

    全旭郑重的道:“台湾、澎湖、澳门、吕宋、苏门达腊、马六甲自古以来,都是我们大明的领土!”

  • 第五七二章 要战便战

    “侯爵阁下,我们都是贵族,我是带着解决问题的态度来的!”

    霍诺爵士此时强压着怒气,自从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以来,西班牙帝国就开始向美洲新大陆殖民,印加帝国和在极短的时间内消灭了印第安人所建立的各个帝国,建立起极其广大的殖民地。

    西班牙在能打过对方的时候,绝对不会讲道理。

    可关键是,现在他们没有底气战胜大明帝国的东方舰队。

    为了避免水字数,翻译转述的话就不写了。

    全旭望着霍诺爵士淡淡的道:“没有人想吵架,看看你们这是什么态度?这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吗?”

    “好吧,尊贵的侯爵阁下,说说大明帝国的要求,你刚刚所说的补偿,你们想要什么样的补偿?”

    霍诺通过了解,葡萄牙人获得澳门的停靠权,仅仅用了大约二十磅白银,也就是大约二百四十四两银子。

    嘉靖十四年(1535年),指挥黄庆纳贿,请移市舶司移至壕境澳,岁纳两万两白银。其实,这并不算是卖国割地,因为没有明确,葡萄牙人在澳门的时候,该交税还是要交税的。

    如果这样算上卖国,中国有经济开发区有一个算一个,那个啥……

    哪怕到了明末,葡萄牙在大明可没有什么法外特权,原本的历史上,孙元化还招募葡萄牙人训练炮手和打造火炮,直到崇祯十四年,葡萄牙人还组织一支雇佣军,共计一百一十九人,前往北京帮助大明王朝抵抗建奴入侵。

    直到1887年葡萄牙与清朝政府签订了中葡会议草约和中葡和好通商条约,正式通过外交文书的手续占领了澳门,直到1999年12月20日,中国对澳门恢复行使主权。

    西班牙现在日落西山,整个菲律宾才四千多名西班牙人,这其中还有荷兰人、葡萄牙人,如果可以获得贸易权,西班牙帝国不在乎这点土地。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霍诺爵士听着这话道:“无论怎么说,死去的人,已经死了,就算是上帝,也不能让他们再活过来,可问题是,总要解决的对吧?”

    全旭故意望着身边的袁宗第道:“咱们的士兵阵亡,抚恤金是多少?”

    “根据全家军抚恤条例,阵亡将士家属一次性获得该将士三十六个月的薪水,以及全家直系亲属,包括,祖父母,父母、岳父母、兄弟姐妹,全家亲属土税五年全免!”

    其实辽东的土地税已经取消了,百姓只有在销售粮食的时候,才会交税。当然,粮食市场交易,统一由全记进行垄断了。士绅无法影响辽东的粮价。

    这个计算方式对于霍诺爵士来说,有些复杂,他算了一下,干脆放弃了:“具体需要多少?”

    全旭淡淡的道:“按照最低标准,以普通士兵为例,五两六钱,算六两好了,三十六个月,算三百两银子好了。二十万人,就是六千万两银子!”

    “六千万两银子?”

    霍诺的表情顿时大变,他不是不了解,以西班牙一比索的双柱银币(重27.03克)九成色,基本上脱换大明的银子差不多是三比二。也就是说,六千万两银子,那就是九千万比索。

    他的表情有些愤怒:“我们西班牙帝国不可能接受你们这么高的抚恤……”

    不等霍诺说完,全旭摆摆手道:“别急了,没有算完呢,对了,还有五年的税,一个百姓是一百亩地,一家有七八个兄弟,再加上祖父母,岳父母,算二十个人好了,这就是两千亩地,每年需要交税二十两银子,五年就是一百两银子,这样算起来,那就是八千两万银子!”

    霍诺瞪大眼睛:“你们大明一个人需要四百两银子的抚恤?”

    “对于你们西班牙来说,那就是四百两银子!”

    全旭说谎连脸都不红,事实上,全家军将士的抚恤也没有四百两银子。

    霍诺爵士顿时爆发了:“你这是无耻的讹诈!一个人四百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抢?

    这可比抢来钱快多了。

    全旭笑了笑:“嫌贵别给啊!”

    霍诺爵士长长叹了口气。

    虽然他不会汉语,也知道形势比人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果西班牙无敌舰队还在,他才不愿意在这里跟全旭废话呢?

    他不是一个天真的人,他知道全旭肯定还有下文:“然后呢?”

    全旭淡淡的道:“从嘉靖十四年,也就是你们的西元1535年开始算起,你们从澳门、台湾、澎湖、吕宋、马六甲等地劫掠了大量的金、银、铜、等贵重资源,还有大量的木材、香料、鱼虾、粮食,加在一起不算多,随便赔偿个三五亿白银就行了!”

    霍诺爵士的脸色变成涨红:“这是我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侯爵阁下,您是一点儿也没有解决问题的诚意!”

    西班牙对于白银的需要不是强烈,如果全旭让他们赔偿三五百万两银子,荷兰东印度公司和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随便凑凑也就出来了。

    荷兰人向郑芝龙还要交十二万法郎的保护费呢,这就可一百多万两银子,而且是每年,不是一次性。

    银子,对于发现了美洲银矿的西班牙人来说,这就是一种贵重金属,了不起从墨西哥多挖几船。

    但是,全旭张口三五亿两银子,这就是赤裸裸的拒绝和谈,准备以武力解决问题。

    霍诺爵士想了想,最终还是不愿意撕破脸:“吕宋,台湾你们已经夺回了,我们不祈求要回来,如果我们愿意在其他方面一些补偿,你们大明帝国愿不愿意放弃这些要求?”

    看看,这才是政治流氓。

    如果谁敢跟全旭说,你给我三个亿两银子,我就原谅你了,全旭马上掀桌子,干就完了。

    人家霍诺爵士居然脸不红,气不喘,直接提出另外的要求。

    这个解决方案,不用说,他们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比如呢?”

    “我们发现了一个新的大陆,面积不知道有多大,反正是沿着海岸线,航行半个月,依旧没有发现尽头!”

    霍诺爵士笑眯眯的望着全旭道:“如果可以交换,这块大陆就属于侯爵阁下的了!”

    操,这个时候,澳大利亚已经被西班牙人发现了?

    其实,全旭是不知道这个历史,其实澳大利亚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被西班牙航海家托勒斯发现的。

    “不愿意!”

    全旭笑道:“澳大利亚不用你们送,我们可以去抢!”

    “侯爵阁下,这真不是解决问题的态度,你的要求太了高!”

    霍诺爵士道:“我们可以适当让步,如果钱不多的话,那么大明也要用这种方式结束这个争端……”

    “呵呵,如果要用钱解决问题,那就三个亿,不用五个亿了!”

    全旭笑道:“其实三亿两白银真没有多少,也就是一万吨多点,对于你们来说,不算什么!”

    “那么,我不该来这一趟!”

    霍诺涨脸了脸道:“告辞,我绝不接受这种蛮横暴力的侮辱,就算大明实力强大,西班牙帝国也要采取一切方式保护自己的利益。”

    “你想干什么?”

    全旭淡淡地笑道:“这是最后通牒?”

    “我们西班牙联合舰队还有一战之力!”

    霍诺望着全旭:“就算倾家荡产,我也要派出军队,用武力保护我们自己的利益!”

    “请便!”

    霍诺爵士乘坐着他的维多利亚号战船,离开了全家军的范围。

    海伦娜望着维多利亚渐渐远去的帆影,有些不解的道:“全,我有些不明白,霍诺爵士已经愿意让步了,你为什么不接受和平的建议?”

    “你真以为他们愿意和平解决这个问题吗?”

    全旭冷笑道:“你等着看吧,他们只是准备不足,情报不足!”

    其实,全旭的想法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如果没有赶上大航海时代,那就算了,现在他赶上了,那么还有什么日不落帝国什么事?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海伦娜望着全旭认真的道:“我不可否认,你的实力很强,比欧洲的很多国家实力都要强,你有三十余万能征善战的士兵,但是欧洲有几十个国家,他们一旦联合起来,力量还是非常巨大的,你难道不怕引起类似于十字军东征的大战?那样对于大明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事!”

    “我已经决定了!”

    “你确定?”

    全旭哈哈的大笑起来:“当然,任何一个没落的帝国,都是一样的,西班牙帝国已经腐朽不堪,他们欧洲霸主地位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你放心吧,无论是荷兰人,还是英国人,他们在我们全家军面前,都是渣渣!”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海伦娜有些着急:“万一,他们挑起战争,那就不容易收场了!”

    “你为什么要帮着大明?”

    海伦娜道:“我不是在帮大明,也不是在帮你,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在欧洲举世皆敌,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潜在盟友,我可不像你步入无底的深渊!”

  • 第五七三章 你是在威胁我吗?

    “大家一起赚钱多好?何必打打杀杀的,那多没有意思?”

    全旭指着一张大明地图道:“吕宋、苏禄,暹罗、满刺加(在缅甸)、占卑(今印尼)、苏门答腊、马六甲、锡兰狮子国(斯里兰卡)、胡马塔(今印度南部)、古里、木古都束、中也门、舍利弗(在今红海)、扬波(东非)、苏马(索马里)、千里马(坦桑尼亚)、桑结(今桑给巴尔岛)、西洋花烹国,这些国家都是我们大明的藩属国,如果有强盗进了你的家里,在你的家里打砸抢烧,你会跟他们一起赚钱吗?”

    “这怎么可能,我会弄死他!”

    海伦娜的话音刚刚落,三娘踩着栈板来到郑和号上,顺着接过海伦娜的话茬:“你要弄死谁?”

    海伦娜仿佛像做错事的小孩子,有些心虚的道:“没有要弄死谁!”

    三娘带着一群女兵上了艘,其中四个女兵抬着一条一百多斤重的金枪鱼过来。

    全旭兴奋的道:“这是从哪里来的?”

    三娘笑道:“我缴获的那艘苏娘子号上的,这么大的鱼,还是第一次见!”

    “这叫金枪鱼,生活在热带海域,咱们辽东那里没有!”

    全旭正准备上手,三娘随手抽出一把刀。

    没错,还是全旭从后世带过来的某品牌多功能刀,这把多功能刀三娘带着有五年多了,一直是刀不离身。

    三娘手脚麻力的剥皮,去掉内脏,把鱼肉切成很多块:“这个怎么吃?”

    “这个……这么吃!”

    全旭直接拿起一块金枪鱼肉,直接塞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道:“有点酱油和芥末,味道会更好,当然,也可以烤着吃,炸着吃,红烧也行,想怎么吃,那就怎么吃!”

    女兵们闻言,快速分割着金枪鱼,红烧的红烧,炖汤的炖汤,还有直接烧烤的。

    郑和号现在成了全旭的游艇,为了让全旭更舒服一些,甲板上的炮位都拆除了,这就是为了避免全旭带着郑和号直接参加海战。

    这是李信的主意,一艘没有装备火炮的战船,看全旭怎么战斗。

    可别说,排水量超过一千七百吨的大型战船,就是舒服,最上面的作战指挥舱,成了全旭的卧室,第一层甲板,就成了一个面积六百平方的露台,上面想烧烤就烧烤,想游泳就游泳。

    没错,在这第一层装甲上,改造成了一个游泳池,掀开甲板,差不多有二百个平方,可以露天游泳。

    全旭望着一边的亲兵道:“你们都闲得浑身不自在了是吧?”

    亲卫们尴尬的笑着……

    “实在闲得没事干就去帮忙,什么事情都让女孩子干,你们好意思吗?”

    全旭的话音刚刚落,亲卫们如奉伦音,呼啦一下全跑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帮女孩子干活。

    全旭摇摇头,自言自语:“一群笨蛋,连怎么讨好妹子都要我教,真的是蠢得没救了!”

    听着这话,海伦娜翻了一个白眼。

    我这么漂亮的美女,就差投怀送抱了,你还不一样像个木头?

    就在这时,海面上又迎来一支船队,数量不大,一共三十一艘战船,全部都是飞鱼战船,排成三列,片片白帆仿佛附在海面上的白云。船头船艉,左舷右舷,黑洞洞的炮口高高昂起,如同一张张血盆大口,要将人吞噬。

    五百吨级的飞鱼战船是放在欧洲算是中型战船了,在全家军海军中只能算是辅助战船,日常巡逻是他们的任务。

    这是全家军海军的渤海舰队,水兵都是从辽东海军军事学院里刚刚培训完毕的学生兵,以前在渤海海域,黄海海域,负责围剿海盗。他们虽然成军仅仅两个多月,但是接受检阅的水兵士气高昂,一双双年轻的眼睛燃烧着熊熊斗志,他们渴望着战斗!

    全旭与杨延栋、茅元仪一起检阅了这支渤海舰队。

    这次南下,他们也接到了集结命令,开始离开渤海和黄海南下,不过他们在鸡笼港(基隆)进行了三天修正,现在刚刚抵达南海,请求参战战斗。

    渤海舰队的指挥官是一名年约三旬的儒生,名叫陈邦彦,广东顺德人。崇祯三年,被程敬贤聘请到辽东担任教学辽南大学的先生。

    不过,他在随后成立的辽东海军军事学院担任教谕,他不懂水战,却学习很快,跟着萨拉尼奥学了三年,深得萨拉尼奥的赞扬。

    于是,在成立的渤海舰队,他就担任中校舰队司令员。

    陈邦彦来到郑和号上,初次看到全旭的时候,还有些拘束。

    “不用紧张,渤海舰队训练怎么样?”

    “每天至少三次实弹射击,任何一名炮手都亲手发射过上百发炮弹了!”

    陈邦彦苦笑道:“一个月三十天,至少有二十六天是泡在海上的,弄得他们都抱怨不已,声称宁可上战场跟海盗厮杀,也不愿意继续训练受苦。”

    全旭淡淡地笑道:“等真的上了战场他们就不会这样说了。”

    “遵照全帅您的吩咐,我们这两个月一直是以战代练,等训练得差不多了就带他们去打海盗,甚至攻打被海盗盘踞的岛屿……”

    全旭不等陈邦彦说完,打断道:“训练效果如何?”

    陈邦彦苦笑:“训练效果怎么样还不知道,反正渤海周边岛屿上的海盗已经绝迹了。那些海盗不经打,二三十发炮弹过去就全吓得瘫在地上了,每次打仗都跟赶集似的乱哄哄,看着就头疼!”

    全旭有些吃惊:“二三十发炮弹过去全吓瘫了?这些海盗没病吧,胆子这么小,干什么海盗呀!”

    如果渤海周边的海盗听到这句话,没准会哭出声来。不是他们胆小,实在是全家军海军的舰炮的威力太恐怖了,每一排炮弹下来都跟天崩地裂似的,只要是个正常的人都受不了啊!碰上你们这么一群开挂的货,我们除了投降还有别的选择吗?

    陈邦彦“能挨了二三十发炮弹才吓瘫的都已经算一条汉子了,大多数海盗一看到我们逼近,立即挂起白旗,根本就不敢跟我们交火,弄得将士们很郁闷,有劲都没处使。”

    “用不着郁闷,接下来仗有得打了。”

    全旭指着南方的海域:“那里有一群欧洲来的海盗,你们追上去,把他们消灭掉!”

    要说欧洲海军都是海盗,其实并不是污蔑,伊丽莎白就是利用海盗,比如弗朗西斯·德雷克,沃特尔·雷利,特别是弗朗西斯·德雷克,成为海军中将,担任海军总司令霍华德的副司令,打赢了英国与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战争。

    杨延栋有些担忧的道:“真与他们决战吗?我们的战船总数虽然不比欧洲十五国联军多,但是主力战船,咱们才三十五艘,而他们却有六十九艘,主力战船的差距非常明显!”

    “本帅指挥作战的权力被你们剥夺了,怎么打,这是你们的事情!”

    全旭望着众人道:“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面对的是一群海盗,他们,不会跟咱们正面对决,我敢肯定,他们现在一定想尽一切办法,准备偷袭我们!”

    “这个……”

    杨延栋的眉头皱起:“我们防守最薄弱的环节,就是吕宋,胜州港!”

    对,现在已经没有了马尼拉,全旭在占据了吕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推平西班牙殖民军留下的痕迹,他们建立的城堡,教堂,统统推平,至于地名,也全部改掉。

    马尼拉城,就是现在的胜州城,马尼拉港,就是现在的胜州港。

    李信不以为然地笑道:“如果他们去胜州港,肯定会撞到铁板!”

    到了天快黑的时候,霍诺爵士再次来到郑和号上,请求与全旭谈判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他已经将赔偿金额提高到了一千二百万两银子。

    就连全旭起初还有些心疼,是不是见好就收?

    转念一想。

    一张十块钱,一张一百块扔在地上,你是捡十块的还是捡一百块的?

    开玩笑,成年人,只要脑子不进水,那肯定全部都要。

    别看全旭距离欧洲十五联合舰队被用“谈判”的名义耽搁了一些路程,其实全旭肯定知道这是拖延战术。

    顺带着,全旭也跟霍诺爵士打起了嘴皮官司:“我的诚意是非常大的,不要三亿两银子了,这样吧,我只需要两亿五千万两银子,这已经够意思了吧,一下子给你们省差不多八千万比索!”

    “这笔账不是这么算的,我们虽然占领了吕宋和苏禄没错!”

    霍诺耐心地说道:“可是,我们并没有获得两亿多两银子,别说两亿,就算是两千万也没有!”

    “霍诺爵士,冷静点,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你做出更加错误的决定,把事情搞得越来越糟糕!”

    全旭笑道:“你们侵犯了大明帝国的利益,损害了大明帝国的威严,这个代价难道不需要付出吗?”

    “这是这也太多了,我们拿不出来!”

    霍诺向全旭打起了悲情牌:“我们西班牙帝国受到了法兰西、瑞典等国的挑衅,国王陛下必须保证欧洲的利益,我们可以让出在东方的利益,但是,你不能赶尽杀绝,要不然,你们什么也得不到!”

    “你是在威胁我吗?”

    “不,不,不,我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霍诺爵士,你是不是以为,你在这儿拖着,我就不知道吗?你们已经派出了精锐舰队,前往吕宋胜州!”

  • 第五七四章 民兵归建

    “不,不,不!”

    霍诺爵士沉吟道:“侯爵阁下,你这样是对西班牙帝国与大明帝国关系的伤害!”

    全旭淡淡地笑道:“你们的海盗侵略我们大明的藩属国,屠杀大明的子民,抢劫我们大明帝国的财产,这就不是对大明与西班牙帝国之间关系的伤害吗?”

    欧洲人非常擅长玩双标,看来也是传统了,有几百年的历史了。

    对了,后世玩双标最牛逼的应该是美国,不过呢,美国还没有成立,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主体白人是西班牙人、英国、法国人、荷兰人、葡萄牙人,几乎欧洲所有的国家,都有移民到了美国。

    大英帝国玩双标时,美国人还在跟印第安人学种地呢。也就是这帮无耻的美国人,跟印第安人学会了种地,转手就开始收购印第安人头皮,还弄出来一个感恩节感谢印第安人对美国人的帮助,尼玛你们就是这么感谢的?

    感谢你八辈祖宗!

    “我们之所以带着如此重大的诚意,是为了尽可能的避免战争!”

    霍诺爵士还是旧事重提:“侯爵阁下,莫非以为我们西班牙帝国有远东的力量不足,你们就可以肆无忌惮?我再次重审一下,我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我们西班牙帝国的藩属国荷兰联合王国在东印度公司,还有至少一百四十艘武装商船,八千名精锐的士兵,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实力比荷兰东印度公司实力稍差一些,他们拥有六百吨以上的盖伦船共计五十三艘,加上四百吨,二百吨的战船,我们欧洲在远东可以最多集结三百艘战船!”

    “那就不用废话了!”

    全旭摆摆手,一脸嫌弃的道:“霍诺爵士,那就做好战斗的准备,别说我欺负你!”

    霍诺爵士很想在全旭面前表现得强硬一些,然而问题是,全旭好像是吃定了他们,丝毫不在意战争的威胁。

    “一千八百万两银子!”

    霍诺爵士:“这是我们可以表示的最大诚意。”

    与东方的超级市场来说,一千八百多万两银子其实并不算多,仅仅大明时候,净流入的银子就多达四亿多两。

    然而,这样也对大明造成了严重的通货膨胀,比如说正统五年(公元1440年),北方的粮食价格每石在一钱至一钱六分不等,到了万历三年(1575),粮食价格就达到了每石三钱至四钱之间。万历四十八年(1620年)则达到了每石二两银子以及二两七钱之间。

    注意,这并不是百姓最终买到粮食的价格,而是官方京城的价格,边远地区会更贵,粮食产地会更便宜,这只是相当一个中间略高一些的参考值数。

    到了现在,辽东的粮食普遍在五钱每石左右,江南会便宜一些,三四钱左右,北方略高六七钱左右,如果不是全旭的影响,现在北方的粮食价格应该达到七到八两银子,差不多粮食价格上涨了七十多倍。

    西班牙人和欧洲人对于劫掠银子抵达欧洲兴趣其实不大,随着西班牙帝国的白银流入,西班牙比索的购买力也在持续下降。在查理一世时期,打造一艘三级战船,需要四千至六千比索,那么现在七十多年过去了,则需要五万八千比索至八万比索之间。

    就算拿出一千八百万两银子,其实这只不过几百吨白银,一艘船的运输量就足够了,也就是说墨西哥银矿四个月左右的产量。

    虽然有些内疼,可是,只要可以敞开量从大明购买丝绸,瓷器、以及茶叶,他们运到欧洲可以十倍,一百倍的赚回来。

    就在这时,总参谋部的成员,递给全旭一份情报。

    全旭看完以后,满脸冷笑道:“你们的联合舰队正在全速向胜州港驶去,距离胜州港不到三百海里,这就是你们的诚意吗?”

    “我不知道……”

    霍诺爵士有些不解,看样子似乎真的不知情。

    “霍诺爵士,你要从自身寻找原因,一味的推卸责任不明智!”

    全旭望着身边的亲兵使了一个眼色:“咱们大明与西班牙帝国,荷兰联合王国、葡萄牙王国、大不列颠英格兰联合王国,瑞典王国等国现在已经处于战争状态,即然你们再次挑起战争,那么什么时候结束,你才能回去!”

    “不……”

    霍诺爵士一脸绝望:“不,不应该这样,我要回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用了!”

    全旭淡淡地笑道:“等这一仗打完,你自然就会明白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在郑和号战船上,不准确的说,这一艘没有火炮的游艇,只不过大了一点,属于放在这个时候,属于战列舰级别的游艇。

    既然李信信誓旦旦的说,如果欧洲联合舰队进攻胜州港,肯定会撞得头破血流,全旭就没有必须为这场不属于他的战争操心。

    现如今全家军已经成长为一个整体,俨然是一个小朝廷,议事府就相当于大明朝廷的朝堂,虽然很繁忙,隔三岔五的进行商议。

    但是重要的事情,全旭直接拍板决定,根本就没有商议的必要,然而问题是,包括所有议员和代表们,都觉得理所应当。

    全家军的总参谋部,已经发展了七个处,分别是作战处、装备处、后勤处、军务处、军训处,情报处,通讯处。

    总参六处,就是从玄鹰卫二处借调发展起来的,现如今玄鹰卫的职能,逐渐向督察院的方向转变,比锦衣卫的权力小一点,他们没有抓捕和权力,一旦需要抓捕工作任务,需要军方配合。

    其实全旭决定要跟郑芝龙打的时候,总参谋部作战处,就已经设想好了预案,这次郑芝龙的实力比全家军弱,他不会像上一次那样,自认为自己实力强,可以碾压全家军海军。

    在海军中,一个非常无解的问题,那就是海域太辽阔,如果对方想跑,你很想追上,都是风帆战船,全家军的战船虽然更加狭长,速度稍快一些,但是这个优势并不算明显。

    一至两节的速度差,相距几十海里,想追上一天都困难,更何况,夜晚的时候,风帆战船航行困难,要么抛锚。

    如果对方冒险跑,很容易就像骑兵追逐战一样,失去目标。

    总参谋部在广宁之战的基础上,举一反三,设计了这场战争,故意露出胜州港的防御空当,让欧洲联合舰队以为有机可乘。

    更何况,在短短两年的时间内,全旭在吕宋的恢复性建设,比西班牙殖民菲律宾近六十多年更繁荣。

    由于吕宋远远没有辽东对于移民有吸引力,全旭在采取坑蒙拐骗,再加上罪囚发配,以及流寇俘虏发配的方式,免强把移民弄到一百多万人。

    不过,吕宋不是辽东,吕宋有着吕宋的特色,在辽东,土地是人均一百亩地,当然,也有一定的例外,比如说,占着沟渠、沼泽、砂石形,面积是会人情方面稍大一点。

    但是在吕宋却不是,吕宋岛的耕地面积差不多相当于一百一十九万倾,也就是将近一万两千万亩。

    河南省是中国的粮仓,面积比吕宋岛大三分一稍多,然而,耕地面积仅仅与吕宋岛持平。

    吕宋的百姓分配的田地,则是以倾为单位,人均八倾,就是八百亩地。

    在没有机械化的时候,一家三四千亩地想要种植过来,根本就没有可能,然而,吕宋岛的定位是亚热带水果,大量种植园。

    西班牙殖民者已经把橡胶移植到了吕宋,不过面积不多,辽东开始开发了橡胶的使用,像车轮、密封圈之类,对了,还有鞋底。

    辽东对于橡胶的需要越来越高,种植橡胶和烟草,以及种植果树,成了吕宋的支柱产业。中国人的勤奋在吕宋岛发挥的淋漓尽致,按照西班牙殖民地的种植园,一个面积差不多五十平方公里的种植园。一年的产出也没有几个钱。

    但是,中国人都是穷怕了,他们不舍得浪费一寸土地,甚至是起早贪黑的干活,吕宋对于移民来说,简直就是天堂,这里没有干旱,没有寒冷,雨水充沛,土地肥沃。

    在崇祯六年的时候,吕宋已经向中原运输了一百六十万石粮食,现在吕宋可是有名的富裕之地。

    关键是,改名为胜州港口的吕宋舰队,只有飞鱼战船二十四艘,其中三艘由于触礁或其他原因,停在港口的船坞里进行维修。

    二十多艘五百吨左右中型战船,根本就被十五国联合舰队放在眼里,尽管全家军的舰炮犀利,但是,狼多也能打败狮子,更何况,飞鱼战船还是老旧战船,装备的还是前装滑膛炮,与海伦娜购买的属于同一批号。

    崇祯七年二月十三日中午刚刚过去,胜州城被一阵急促的战鼓声打乱往日的平静。

    “各镇民兵,迅速归建,违者严惩不殆!”

    “怎么回事?”

    “出大事了,在今天上午,出海捕鱼的渔船,发现了西洋人的舰队,二百多艘战船,正朝咱们胜州港杀过来,最多还有半个时辰就该到了!”

    “什么!”

    一名正在悠闲地喝着茶的林凤,差点被呛着:“快,回议事府!”

  • 第五七五章 胜州的众生相

    考验一个民族的韧力,看的是她面对灭亡危机时的表现,考验一座城市是否坚强,则是看他面临战火时的姿态!

    胜州城,只是一座崭新的城市,因为这座城市从挖地基开始,到现在还不到两年时间,欧洲联合舰队扑向胜州的消息,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胜州城。

    整个城市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混乱,说什么的都有。

    “西洋人要杀过来了,咱们怎么办?”

    “逃吧!”

    “能逃到哪里?”

    “先离开胜州城,吕宋岛很大,咱们随便树林和山沟一躲,他们西洋人少,根本就找不到!”

    “要不我们去丰州吧!”

    丰州城距离胜州城大约九十公里,在吕宋岛的西南部,在后世这里属于八打雁,与胜州城相比,丰州城的建成时间更短,只有一年零五个月。

    “如果胜州丢了,咱们到了丰州,还能往哪跑?”

    “可是不跑怎么办?咱们又不是知道那些西洋人,他们一旦进了城,所有财产被抢光,男人被杀死,女人被……”

    “西洋人和土著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李信一身便服,带着十几名亲卫,行走在胜州城的街道上。早在全家军总参谋部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已经预留的后手。

    李信曾有过质疑,万一欧洲十五国联军不进攻胜州港怎么办?

    然而,总参谋六处的处长冷冷一笑:“他们一定会来!”

    李信有些明白了,总参六处应该在西洋人中间安插了钉子,这不用奇怪,西班牙与欧洲各国打了三十年战争,这才打出欧洲的所谓民族和国家,现在欧洲还没有国家和民族意识。

    于是,李信就乘坐猎潜艇快速抵达了胜州,猎潜艇拥有三十五节的最高时速,即使是经济航速,也是风帆战船的两倍以上。

    李信看着街道上百姓眼中恐慌,还有那些逃跑,离开之类的的话语,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侯爷呢,全家军呢?”

    “他们倒好,现在出了事了,他们倒跑了!”

    “当官的就是靠不住!”

    “我就说嘛,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当初就不应该杀那些西洋人……”

    李信很想一巴掌抽过去。

    跪得太久了,忘了怎么站。

    西班牙人在吕宋先后三次屠杀华人,这些幸存者,对于西洋人的恐惧已经深入了骨头里,他们在听到西洋人到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就是抱怨。

    然而,没有等李信动手,一名满脸凶恶的汉子一巴掌抽过去:“我们还没有死光呢,跑什么跑?”

    “你怎么打人?”

    “打的就是你?怎么了不服气?不服气就不要怂,不服气,就拿着刀跟西洋人干,哭哭啼啼像个娘们!”

    “别瞧不起女人!”

    “对,对,对”

    “娘们也比你强!”

    这名满脸凶相的汉子,名叫余红亮,绰号黑山狼。

    余红亮在高迎祥麾下的时候,大小还算是一个头目,也算是造反的老行家,早在天启七年,他就跟着白水王二首先攻破澄城县城,杀死赃官张斗耀。

    后来,王二被三边总督杨鹤抓住,砍了脑袋,余红亮就带着余众三百多人,跟了王嘉胤,后来又跟了高迎祥,高迎祥被卢象升抓住以后,这次余红亮没有跑掉,他被当成战俘送到了吕宋。

    原本,余红亮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结果来到了天堂。

    没错,对于余红亮来说,吕宋就是天堂。

    官府分给了他一套院子,五间主层,左右各四间配房,又分给他三十二倾地,也就是三千两百亩。分到地的第一时间,余红亮哭得稀里哗啦,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图的是什么?

    封侯拜将?升官发财?

    都不是,余红亮与众流民军一样,他只想活下去。

    他记得非常清楚,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杀掉的刘老财,其实家里只有不到两千亩地,现在他的地比刘老财还多。

    但是,刘老财的只是旱地,他的却有四百多亩是水田,其他的也是上等良田。

    余红亮不是一个人,他与流民军的一名妇女拼成了一家子,那名女子带了一对儿女。大的九岁,小的女儿四岁。

    他以这三千两百亩地和自己的宅院作为抵押,向全记银行借了八十两银子,购买了两头牛,一匹马,还有种子和农具。

    他自己一个起早贪黑,开垦了八十多亩地,最让他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吕宋岛的稻子居然一年可以三收。

    他在崇祯六年年底,还了一半的贷款,却又购买了两只中华田园犬,一柄破军刀,现在他媳妇已经怀孕了。好日子刚刚开始,哪怕是整个胜州城的人都跑了,他也要战斗到底。

    余红亮抽了一巴掌以后,转身返回胜州城的家。

    他回到家里,一对儿女跑过来兴奋的叫着“爹爹!”

    年纪大的养子叫顺溜,今年九岁:“爹爹,我听说西洋人要来了,这可怎么办?侯爷又不在!”

    “侯爷不在,我还没死呢!”

    余红亮愤愤的道:“还有城墙,这三丈六尺高的城墙,西洋人未必能进城,就算进了城……”

    说到这里,余红亮走到卧室里,从床头的墙壁上,取下一柄破军刀,然后想了想,又从床底子抽出一个箱子。

    箱子里是几柄短刀,还有一只手铳。

    余红亮将手铳装好火药,放进铅子,然后递给顺溜:“顺溜,给你,拿好了,如果西洋人进了城,你给我想办法弄死一个,下辈子,我还给你当爹!”

    顺溜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能在流民军中活下来的孩子,死人见得多了,他笑道:“如果弄死两个呢?”

    “他妈的,你要是弄死两个,我给你当儿子!”

    余红亮走到媳妇身边,将一枚手雷弹递给了媳妇。

    “这是最后一步,拉不拉弦随你!”

    余红亮的媳妇眼睛慢慢的红了,她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可怜的孩子,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了,当家的,你放弃,我进了咱们老余家的门,绝对不给老余家丢人,宁愿死,也不受辱!”

    那名养女有些惶恐,有些不知所措。

    顺溜跟着余红亮走到院子里,他还想跟着余红亮走出家门。

    余红亮转身望着顺溜:“余顺溜,你是咱们家唯一的男子汉,保护你娘和你妹!”

    顺溜一手握着一柄匕首,一手拿着一只手铳:“我一定要弄死两个西洋人,下辈子,我还给你当儿子!”

    “好小子!”

    虽然说,胜州城出现了一些仓皇失措的人,痛哭流涕的人,那是有的,不占主流!

    此时的胜州移民,最主要主体人口,还是流寇。

    而流寇的主体,却都是西北大汉,西北汉子,向来悍勇,他们才不怕死,在极短短的时间内,胜州城不到五万人,集结了一万三千余人,不仅仅是男子,一些女人也拿着刀,以保、甲、镇为单位,到全家军军前听令。

    看到这一幕,李信终于有了底气,他最算理解了全旭当初说要把吕宋华人给分散安置的意义。

    如果让吕宋幸存华人单独成为一个城池,这个城池是没有出路的,他们跪得太久,忘了怎么站。

    而那些西北大汉都是敢造反的人,现在他们都成了地主,都有了希望,谁要毁灭他们的希望,他们就会跟谁拼命。

    全家军留守在吕宋的兵力其实并不多,因为驻军要钱啊,可是吕宋议事府却是穷光蛋一个,他们收的税,还不够建学校,安置移民。

    现如今议事府的所有收入,只能依靠卖矿,连地都卖不上钱。

    林凤来到李信面前:“李副议长,这次西洋人来势汹汹,咱们是不是要动员吕宋所有州府?”

    按照李信的意思,其实不用动员,全家军足以有能力守住胜州港,守住胜州城,只是看到胜州港的乱象,这让李信有些不踏实。

    “这股的西洋人,其实是侯爷的手下拜将,他们在台湾海峡被侯爷打败了,他们打不过侯爷,这是拿咱们撒气!”

    李信接着道:“这次侯爷率全家军海军肯定会来支援咱们胜州,你也知道战船要抵达吕宋需要时间,这段时间还需要依靠我们自己,这样吧,胜州已经动员完毕,马上通知丰州、巴州、宋州、康州、卫州、秦州立即进行全员动员!”

    吕宋岛其实设立了胜、丰、巴、宋、康、卫、秦、沈、郭共计九个州,二十五座县镇,六百七十五座镇。

    这些城镇,统一采取全民皆兵的战略,虽然是地主,那也要接受全家军组织的训练,他们都经过一个月甚至两三个月的训练,随便拉起来,也比明朝的卫所军精锐多了。

    虽然吕宋议事府穷,承担这些民兵的给养,还完全不成问题。

    吕宋不缺食物,不缺粮食,别说种地,就算啥也不种,吕宋的百姓也饿不着。

    胜州港新兴建的十八座炮台,已经准备完毕,十八门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后装线膛炮,全部掀开炮衣,黑洞洞的炮管指着海面。

  • 第五七六章 放进了再打

    不用怀疑,这些岸防炮,其实就是全家军枪炮局的舰炮,而且是从战船上直接拆下来的,除了这十八门二十八倍径的舰炮,还有十八门一百六十毫米长管加农炮。以及三十六门一零五炮米的迫击炮。

    迫击炮并不是对付战船的,只是为了对付那些冒着炮火准备夺取炮台的登陆部队,胜州港驻防部队共计十八个总旗,十八个炮台,共计九百余人。

    编制一个团,首任团长是茅元仪的便宜小舅子王钟宁。

    王钟宁是王微的亲弟弟,比王微要小九岁,在崇祯二年王微接受全旭的雇佣,成为全记书社的编辑。

    当时,十六岁的王钟宁找到京城,随后跟随全旭抵达辽东,王钟宁上过五年私塾,直接进入了全家军军事学院,两年后,崇祯四年毕业,进入全家军第八旅,担任少尉旗总,随着全家军的扩张,他从少尉升成中尉、上尉到现在少校团长。

    其实,王钟宁的升官速度属于正常,几乎没有人情关系,当然,作为便宜小舅子,茅元仪自然会对王钟宁一定的照顾,不过,茅元仪对全家军的影响有限。

    袁宗第比王钟宁还小两岁呢,人家上来就是上尉,然后升成少校,也就是袁世卿不让袁宗第外放,要不然,袁宗第只要外放,最少是一个中校旅参谋起步。

    这是王钟宁的指挥一个团的兵力实战,要说不紧张,那些骗人的。不过好在,这些士兵都训练有素,成箱炮弹从防炮洞里搬出来摆到炮位上。

    全家军的战斗模式,从来不是兵对兵,将对将,而是拼体系优势,全家军的武器不是单独一种,比如说,火炮,虽然没有增加口径,已经在研发制造三十五倍一百三十毫米的后装线膛炮。

    一旦成熟三十五倍径舰炮装备全家军部队,那么海战模式将会进一步改写,全家军海军就会拥有三千米的射程优势。

    就像现在的炮台,除了胜州港炮台,或辽东旅顺港炮台之外,其他包括西洋人的炮台,现如今与陆军炮兵阵地一般无二,别说防炮洞,连一个遮阳棚都没有。

    如果观察全家军的炮台,就一定会发现,这种炮台简直与十九世纪或二十世纪初纪的炮台差不多,拥有沙袋固定掩体,拥有交通壕沟进行补给,拥有防炮洞可以保护士兵被敌人的舰炮击中。

    特别是防炮洞,以钢筋和混凝土浇筑而成,厚度达一米五,还加装了三十毫米厚的装甲层。

    别说这个时代的舰炮,就算是到了十九世纪,海军的二百毫米口径的舰炮也奈何不了炮台的防炮洞。

    十八座炮台呈倒V字布局,在胜州港口左右两翼各布置九个炮台,共计十八座,防线长达三点八千米,为了解决火力打击不足的问题,还有六艘临时性一次的火箭船,这种小型的火箭船,装载陆军版本十五联装火箭炮。

    哪怕让全家军主力舰队来攻打胜州港,全家军海军会取消行动方案,转而寻找其他登陆点,从陆路进攻炮台,而不是直接用战船攻打港口。

    “李议长,不是有半个时辰吗?”

    王钟宁笑道:“西洋人爬也该爬到了吧?”

    李信虽然是吕宋议事府的副议长,正议长是林凤,然而事实上,他这个副议长,无论威望还是权势,远远超过林凤这个议长。

    李信有些不解,以这个时代盖伦船战船十一二节的速度,半个时辰,那也有二三十里,怎么可能,过了这么久还没有出现?

    “派几艘侦察船看看!”

    如果没有意外,欧洲十五国联军已经抵达了胜州海峡,只不过,这个意外还真是出现了,这就是吕宋分舰队。

    虽然是飞鱼战船,但是飞鱼也有一、二、三型,留在吕宋的分舰队其实是早期的飞鱼二型,三百多吨的排水量,装备的也是早期的一百三十毫米舰炮,与海伦娜算是同一批次。

    然而,这次吕宋分舰队不甘心沦为配角,他们打得相当顽强,他们像狼群围绕着迁徙的黄羊群一样。

    抽着空子就是一计狠招,他们倒是没有硬拼,时而不时的丢下几颗水雷,或者瞧准那些航速慢的武装商船,就是一阵抵近射击。

    无论命中与否,马上开溜。

    就是采取海上游击战的方式,迟滞了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的进攻时间,为胜州港的防御赢得更充足的时间。

    说是半个时辰,结果欧洲联合舰队用了足足一个半时辰,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这才抵达胜州港口外。

    ……

    欧洲联合舰队,黑色郁金香号上,雷利三世拿着单管望远镜,望着胜州港。

    雷利爵士的成名之战,其实就是偷袭港口,沃特尔雷利就是依靠着偷袭的战绩,获得了爵士爵位,以及伊丽莎白女王的亲睐。

    通过望远镜可以清晰的看着原本木质的码头,已经变成了钢筋水泥混凝土浇筑的码头,码头这边用沙袋垒成一道长长的胸墙,很多民夫正蚂蚁搬家似的搬来一个个沉重的沙袋往地上撂,这道胸墙以惊人的速度加长。

    再看看那些炮台,每个炮台前都垒着大量沙袋,也不知道是派什么用场的。在这些沙袋后面露出一截截锃亮的炮管,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看样子都是新炮。

    不过数量并不多,撑死也就三十来门而已,这么一点火炮面对两百多艘战船组成的庞大舰队能顶什么用?

    顶多只能打上三轮,然后就被铺天盖地砸过来的炮弹给埋了!

    在打量完胜州港之后,雷利三世终于有了底气:“这场仗赢定了!”

    其实不光是雷利爵士,其他海盗们,包括荷兰人东印度公司,西班牙殖民军,都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全家军在马尼拉部署的军队并不多,还在他们的预料之内。

    “孩子们,进攻吧,吕宋属于我们的了!”

    随着雷利三世的声音落下,众欧洲联合舰队发出了巨大的欢呼声,如果胜州港是一个铁核桃,他们也不会打,而是一路撤到苏门达腊去。

    就像在台湾海峡遇到全家军主力一样,即使无法避免与全家军决战,战场应该选择在马六甲海峡内。

    因为这样才可以拉长全家军的后勤补给线,相对而言,他们对于马六甲海峡更加熟悉,还有地利可以利用。

    这些凶悍的海盗们举着刀斧长矛放声狂呼,他们中间有西班牙人、葡萄牙人、也有荷兰人、英国人,法国人,中国人,有马来人,有日本浪人,甚至还有黑人,简直就是个超级大杂烩,很难在他们身上找到什么共同点。

    不过,那嗜血的眼神却是出奇的相似,仿佛恶狼面对绵羊一样,露出残忍而冰冷的凶光。

    “各就各位,准备……”

    眼看着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进入了炮台火炮的射程之内,王钟宁就准备下令开炮。

    位于五号炮位的指挥部内,李信拦住王钟宁道:“王少校,按说,这话我不该说,但是,咱们工业党内同仁,应该捐弃嫌隙一致对外,我认为,现在不应该开炮,特别是不应该过早的暴露咱们炮台的实力,把敌人放近一些,最好是连迫击炮都能够着他们!”

    “为什么?”

    “没有时间解释了,西洋人要开炮了,躲进防炮洞里,我给你慢慢说!”

    “咦……”

    雷利三世有些奇怪的道:“这些士兵怎么跑了?难道说他们不要马尼拉了?”

    全家军虽然改了马尼拉的名字,不过欧洲人可不承认,他们仍旧把胜州港称为马尼拉。

    随便吧,反正你叫你的,我叫我的,互不干扰。

    “这还用说嘛,他们肯定是吓坏了,区区二三十门火炮,怎么可能与我们二百多艘战船相比?”

    如果是从字面上的数量对比,确实是没有可比性,欧洲十五国联合舰有有二百多艘战船,哪怕是火炮最少的武装商为例,至少每艘战船上有四十多门火炮,特别是像黑色郁金香号上,有九十门火炮。

    那么算下来,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至少拥有八千多门火炮,是全家军炮台火炮的三百多倍,哪怕是落后的实心铅球,一样可以把胜州港口的炮台给埋起来。

    “轰轰轰……”

    密密麻麻数十艘战船,开始抵达轰击,至少数百门舰炮的炮口同时喷出大团火焰,黑压压的硝烟飓风似的四下扩散,海面跟刮起了黑色风暴似的。圆滚滚的铅球从炮膛内高速飞出,汇成一阵灼热的冰雹狠狠砸向胜州港炮台。

    那数百门舰炮炮口腾出的膛焰还没有散,又有数百门舰炮猛烈开火,这一回打的是开花弹,这些圆滚滚的玩意儿划着千奇百怪的弹道呜哩哗啦的狂啸着落在码头、炮台、山坡……炸起大团大团火光,直崩得石屑乱飞,杀伤力如何姑且不提,光是那场面就够吓人了。

    握紧兵器准备肉搏的欧洲海盗们士气大振,挥舞着刀剑长矛放声狂呼,日本武士那张精瘦精瘦的脸扭典起来发出阵阵狂笑,至于那些高大健壮的黑人更是欢乐,在甲板上跳起战舞来,没办法,黑人的娱乐天性实在太强了。

  • 第五七七章 见鬼了

    雷利三世通过望远镜望着已经笼罩在硝烟中的胜州港,不过隐隐有些奇怪。

    在一般情况下,港口的炮台,应该抢先拼命向战船发射炮弹,将舰队挡在自己火炮有效射程之外才对的。

    与战舰相比,海岸炮台可以得到良好的保护,而且开火的时候不受海浪颠簸影响,精确度比较高,打起来会占便宜一些,一般情况下,战舰是绝对不愿意跟岸防火炮正面硬碰的,再说碰也碰不过。

    可是让雷利三世感觉诡异的是,自开始到现在,胜州港口的二三十门火炮,居然没有发射炮弹。

    虽然英格兰没有事出反常必有妖的说法,不过话是这样说,但是道理却差不多,他并没有像其他探险家(海盗)一样兴奋,反而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其他海盗们却已经被吕宋的财富给迷住了眼睛。

    虽然说,吕宋被全家军占领了以后,开始大规模的开发,这个岛上已经没有了西班牙人,也没有了葡萄牙人,以及荷兰人。

    尽管没有了这些西洋人,但是像苏禄岛、瓜哇岛,马来半岛,都像吕宋一样,生活着很多华人。

    这些人华人可以自由出入吕宋岛,他们也与吕宋有一定的贸易往来,他们就把吕宋的发展情况告诉了这些西洋人。

    在这些华人的形容中,吕宋岛经济高度发达,全旭在吕宋岛建立了差不多十多万个农庄,每个农庄都拥有大量的粮食、水果和香料。更何况,为了安全,吕宋岛的百姓,兴建的房屋,很多都是采取了钢筋混凝土。

    钢铁在这个时候,可不是廉价的东西,这都是钱。

    对于西洋海盗来说,只要成功登陆吕宋岛,他们就可以获得大量的财富。

    胜州港光挨打不还手,原本有些警惕的欧洲联合舰队的胆子越来越大,他们战船开向港口更近的地方,朝着港口、码头和炮台倾泄着炮弹。

    “轰轰轰……”

    炮声完全分不清点数了,几十艘战舰顶到炮台的三四百米,照着胜州港口闷装猛打,实心铅球、链弹、开花弹,不要钱似的倾泄出去,欧洲联合舰队正在尽情的炫耀着自己强大的火力和可怕的破坏力。

    他们不像是在打仗,倒像是在拿炮弹埋人,放眼整个世界,敢这样玩的军队真的是屈指可数!炮弹冰雹似的落在胜州港要塞,铅球乱跳,碎石飞溅,硝烟弥漫,异常的骇人。

    欧洲十五联合舰队的士气越发的高涨,他们坚信没有一支军队能在如此猛烈的火力下坚守阵线而不溃散的,这一轮炮击过后,他们将可以以散步的姿态占领胜州港要塞,追杀逃敌!

    然而,事实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胜州港岸防军士兵们,躲在事先挖好的防炮工事里,百无聊赖的看着铅球滚进战壕里,他们的战壕足有一丈深,如果是站在战壕底部,是看不到外面的。

    如果想占据战壕拒敌,那就需要登上挖出来的台阶,战壕二三十米的距离就设立了一个独立的防炮洞,先用钢筋水泥浇筑完成,厚达五十公分左右,上面铺上泥土和沙子,在沙子上面垒上沙袋。

    这样的厚高足足超过一米半,别说这个时代的舰炮,就算把十九世纪的战列舰拉过来,也能扛住几轮。

    这样的防洞不敢说有多完善,至少容纳单兵避炮是完全没问题的了。几斤重的铅球砸下来顶多也就是在地面上砸出个坑而已,想破坏这样的工事?

    还差得远,除非他们将三百毫米口径臼炮搬过来,否则没戏。

    战壕的好处显而易见,绝大多数的炮弹都打在了战壕外面,偶尔有一些落入战壕里也被迂回曲折的战壕挡住,威力根本就发挥不出。

    如果躲在战壕里还能让实心铅球弄死,只能说你人品太差了,老天要收你,找谁都没用。

    李信还是第一次面对西洋人的舰炮轰击,他被排山倒海的舰炮轰击给吓得不轻,事实上这也难怪。

    哪怕是西洋人的武装商船,一次火炮齐射也超过一个炮兵团的齐射,在胜州港长达七点八千米的海岸线上,密密麻麻有上一百多艘战船开始轮翻轰击,这个阵势,一般人还真难轻易看到。

    王钟宁看出了李信的紧张,他安慰道:“李议长不用担心,这都是小意思,别看西洋人打得欢,他们都是渣渣,你说得不错,把西洋人放近一点打,确实不错!”

    李信看着西洋舰队进行几轮炮击,虽然西洋人的炮击声势浩大,铺天盖地的炮弹始终没能对自家工事造成多少破坏,他悬到嗓门的心总算是稍稍定了一点。

    李信一脸佩服的对王钟宁道:“王将军真是天才,只是一道简陋的战壕就让对方数百门大炮成了摆设,任他炮火连天,我们一根汗毛都不会少,这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力,实在是让人佩服!”

    “你可别佩服我了,是全帅想出来的法子。”

    王钟宁笑道:“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把所有士兵赶进战壕里,然后开炮,把士兵们吓得大小便失禁,以至于到了战场,士兵们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拼命的挖战壕,改都改不过来。”

    全旭只相信枪法,是用子弹喂出来,炮兵也是用炮弹喂出来的,在全家军没有装备大量火铳和火炮的时候,全家军的骑兵为了训练面对箭雨的能力,就让弓弩手用弩箭射击骑兵,让他们迎着箭雨冲锋。

    这是非常残酷的训练方法,哪怕是去掉了箭镞,弓弩也被对士兵造成伤害,每年因为训练过程中的意外伤亡,都在百人以上。

    当然,这个比例并不算高。

    像普通士兵必须经过的就是在炮兵的轰击之下,如何保护自己,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炮弹如雨,全家军士兵在防炮弹里可以有说有笑,可以淡定的开车。

    有些士兵拿着水壶喝水,有的则是吃着东西,谁也不知道战争是什么时候会结束,在没有直正接敌之前,多补充一点食物,还是必要的。

    “侯爷真是练兵天才!”

    李信由衷的感叹,其实他的眼光挺高,而且非常自傲,放眼天下,能入他眼界的人物不多,就连工业党事实上的党魁沈明泽,在李信的眼中,他就是一个时代的幸运儿,趁势而起,如果不是他早期加入了全旭的幕府,他最多就是一个县令之才。

    当然,现在的工业党已经不像原来有那么多的机会了,随着辽东大学、辽东军事学院、辽东海军学院,辽东工业党校毕业的学生越来越多,不是识字就能担任一官半职了。

    就在李信浮想联翩的时候,又一轮炮火盖了过来,好几发开花弹砸在战壕附近,大片泥土飞溅过来,弄了李信一身。

    李也不在意,随手弹掉头顶几个泥团粒子,有些不耐烦的道:“怎么还在开炮?”

    “等他们的登陆部队!”

    王钟宁起初是想趁着欧洲联合舰队进入岸防舰炮的射程之内就开炮,这才是岸防部队的正确开启方式。

    不过,随着李信提意,王钟宁意识到,采取李信的办法,或许可以取得极大的战果。

    现在的海面上,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越挤越密,从最开始的几十艘,到现在一百多艘,可以想象,在宽达七点八公里的海面上,硬挤了一百多艘战船,这种密度,简直可以说是船挨着船了。

    那些欧洲联合舰队的战船,也越打越肆无忌惮,他们甚至停止了航行,把铁锚扔在海里,就这样,停靠在海面上,对胜州港进行猛烈的炮击。

    大该是感觉到了全家军的抵抗力已经被他们消灭殆尽了,这个时候,似乎忌惮的欧洲联合舰队分出三十余艘大型战船,这些战船都搭载着大量的水手与海盗,还有数量可观的雇佣军。

    他们直接停靠在港口的泊位上,搭着栈桥,大量的雇佣军开始向港口方向涌去。这些海盗和雇佣军,大呼小叫,脑袋子满满的是财富和美女。

    “终于轮到我们了!”

    王钟宁拿起步话机,开始下达命令:“各炮位注意,不管理会登陆船,对付他们的外围大型战船,集中火力先打大战船,开火!”

    随着命令下达,早就等得不耐烦了的防炮兵七手八脚,将大炮从防炮洞里推出来,重新推到炮台去架好,放下驻锄,瞄准了海面上密密麻麻的战舰。

    这些大炮都挺重的,加上开火前也要作很多准备,因此一时半刻打不响。

    那些登陆的海盗和雇佣军们,径直朝那道被炮弹打得有些狼籍的胸墙扑过去的时候,原本静悄悄的胸墙之后有了动静,一排排钢盔,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冒了出来,冷酷的目光子弹般飞过来,令他们浑身发冷!

    这才是全家军正确的打开方式。

    全家军的纪律并不是完全依靠队形训练出来的,他们的训练是用反复的强化训练,周而复始,形成肌肉记忆。

    大部分全家军士兵都认为,地狱十八层,全家军的训练场则是第十九层地狱。

    全家军将士并他们没有逃跑,如果需要,他们可以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他们现在不仅没有逃跑,还阵容严整,冷静如初。

    登陆的一千余名海盗和雇佣兵,一脸呆滞的望着密密麻麻的枪口:“见鬼了!”

  • 第五七八章 末日的绝望

    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先后动用了一百五十七艘战船,向胜州港口的炮台、码头和壕沟上发射了足足六七千枚炮弹,虽然这些炮弹以落后地,实心铅弹为主,然而问题是,胜州港,只有不到八公里的防线,平均下来,差不多一米多就要落上一枚炮弹。

    这样火力密度,是前所未有的,这些雇佣兵和海盗以为他们过来不是收尸,或者补刀,没有想到的是,他们看到的全家军士兵,居然像没有受损的样子。

    这些海盗们难以置信的是,全家军士兵居然没有被吓尿,还敢坚守阵地的反常表示感到惊讶,但是担任突袭的前田光高并没有太当一回事。

    前田光高与全家军有着血海深仇,他在家仆和忠诚武士的保护下,投靠了郑芝龙,成为了日本死士中的首领,在他看来,这样的猛烈的炮火,比全家家的火炮更加强大百倍,这些全家军士兵,应该像九州藩的日本武士一样,表面上还能坚持,事实上早已被吓破了胆子。

    其实,他错了,错的非常离谱。

    也不说是全家军没有受到损失,其中一组观察哨,被一枚链弹击中,三名全家军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链弹直接腰斩了。

    还有十几名全家军士兵因为躲避炮弹,出现了轻微的擦伤,或者扭伤,已经退出了战斗。

    不过,距离失去战斗力还差得太远。

    “报仇,雪耻!”

    随着前田光高的武士刀向前一指,数百名日本武士率先越阵而出,朝着码头冲去。

    “找死!”

    全家军将士可没有怜悯敌人的习惯,事实上他们早已习惯了了敌人直挺挺的撞上来送死,他们好整以暇的扣动板机,击锤重重打在燧石上。

    飞溅的火星引爆了沾在火棉上的少量雷汞,雷汞爆炸产生的热量瞬间将火棉变成了一团炽热的气体,中空的子弹被高温气体撑大,嵌入膛线,顺着膛线高速旋转着激射而出,这一切都是在零点零几秒之内就完成了。

    八十步外的日本武士像是被体内被埋了个特大量炮竹然后被引爆,头部、胸腔、腹腔爆裂开来,喷出大股鲜血,数十名日本武士在血花飞溅的那一瞬间倒地哀号,甚至不等倒到地上便已经死得通透了。

    前田光高瞳孔不由自主的一缩,全家军的火枪竟然如此可怕?怎么比在九州的时候更加厉害?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全旭为了让大明工匠研发火枪和火炮,投入的资金是一个天文数字。在金钱的刺激下,那些研发技术人员,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努力改进火枪,他们已经有了现成的例子。

    枪炮局,拥有后世成熟的五六半、五六冲、还有M70可以作为参考,那种步枪,才是全旭需要的步枪,他们制造那种步枪的实力还不够,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前田光高发现自己轻敌了,可是现在就算是发现情况不对,他也无能为力了,他们现在差不多是撞到全家军枪口前了!

    胸墙后面的全家军士兵将打空了的火枪往后一递,然后从后面的战友手中接过装好弹的火枪,再次扣动板机,整个动作几秒钟之内就完成了,又一排弹雨呼啸而来,日本武士再次哀号着翻倒一大片!

    前田光高不知道,他们的麻烦其实刚刚开始,随着火枪的声响接连响起,一零五式迫击炮开始发言。

    迫击炮的炮弹在空中拉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照着他们中间猛扎下来!

    “轰……轰……”

    十几团黑红色火光在日本武士中间膨胀开来,一百多名日本武士海盗、雇佣军士兵们眼前一黑,不是被爆炸冲击波扯得粉碎就是被高速飞溅的弹片打成了筛子,以炸点为中心,日本武士中间多出了两个血肉模糊的圆圈,惨不忍睹。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轮炮击,十六枚炮弹这次造成了更大的伤亡,惨过三百名海盗和日本武士以及雇佣军士兵被掀翻,再也没能爬起来。

    这年代大家对火炮的杀伤力仍然停留在实心铅球滚过碎肢乱舞的阶段,对高爆弹的杀伤力一无所知,像卧倒在地躲避炮击、挖防炮洞这些技巧都是一代代人用鲜血和生命摸索出来的。

    随着火炮杀伤力的升级而不断演变,现在这个摸索阶段都还没有开始,自然就别指望欧洲海盗和雇佣军以及日本武士会懂得这些,面对从高空栽下来的炮弹,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发呆,然后被一丛丛的炸飞!

    战斗演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在雷利三世的望远镜中,他骇然的发现全家军的火炮居然和舰炮一样,然而,一团团高高冲起的火光,仿佛像重锤一样敲打在他的胸口。

    现如今,英国陆军步队正在摸索线性战术,也就是火铳排队枪毙,他可以想象,如果英国面对全家军的炮击,那场面,恐怕也是不忍直视。

    现在欧洲各国已经开始摸索开花弹了,不过威力相当感人,能产生十几块碎片都是人品大爆发了。

    现在的开花弹最主要的功能不是用爆炸和弹片大量杀伤敌人,而是靠炮弹爆炸的巨大声响和火光恐吓敌人,动摇他们的军心,就算对人没用,对他们骑乘的战马、骆驼也可以造成很大的惊吓,把军阵搅得一塌糊涂。

    然而,全家军所使用的火炮狠狠地刷新了他们对开花弹的认识,这哪里是什么大炮杖,分明就是杀人越货的无敌利器啊!

    就在所有人都在观注着码头上的战斗时,他们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危险的到来。

    没错,码头上的战斗,其实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硬菜,是炮台对他们战船的打击。

    炮台的一百三十毫米舰炮为了防止被敌人的舰炮打坏,移动到了防炮洞里,在转移过后,需要一定的时间。现在所有的炮台已经准备完毕,不约而同的寻找到目标。

    听到步话机里传来各炮位准备完毕的声音,王钟宁下令道:“开炮!”

    “轰轰轰……”

    一连串猛烈的炮声响起,那一个个炮台上突然硝烟火光喷发,地动山摇,十六门一百三十毫米滑膛炮,十六门一百六十毫米加农炮,瞄准都是艘排水量达到一千五百吨以上的大型战舰。

    三十六枚炮弹成排飞过去,海面顿时开了锅似的,一道道水柱冲天而起,水雾冲腾,爆响如雷!这突如其来的发击让欧洲十五联合舰队尽皆骇然。

    他们不是惊讶全家军的火炮犀利,他们打了六七千发炮弹,结果胜州港的炮台屁事没有?

    这个结果,让他们难以接受。

    虽然是第一次射击欧洲联合舰队,胜州港口炮台的炮手们,可是经过两年的训练,他们每天至少要打三发炮弹,连炮管都打坏了一茬。

    与海战中那种几百几千发炮弹无法命中一艘战船不一样,这一轮齐射,至少有四艘两千米外的战船被直接命中。

    其实有一艘是蒙中的,因为这只是一艘四百吨左右的中型战船,结果一百六十毫米的加炮一炮下去,当即将这艘战船炸得四分五裂。

    还有一艘隶属于卡佩斯家族的一千二百吨武装商船“圣女”号,圣女号虽然是一艘老商船,不过才五年船龄,可以再用二三十年。

    在第一轮打击中被命中,这发要命的炮弹筷子戳豆腐般的击穿甲板,在船舱内轰然爆炸,可怕的爆炸威力将两道舰墙炸成了亿万以爆速四下激射的木屑,把几十名水手射成了海胆。炮弹内部的硫磺随着爆炸飞撒出来,沾在涂有防水油脂和沥青的船体上,剧烈地燃烧起来,几乎是眨间之间,船舱内便一片火海。

    那些可怜的水手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可怕的情况,看着大火在船舱内疯狂蔓延,他们吓得面色发白,有人吓得失声尖叫,有人试图逃跑,有人则试图灭火,整艘战舰就像被捅烂了的蚂蚁窝,乱得不可开交。

    这个时候,与圣女号船上的水手一样,欧洲联合舰队也乱得不可开效,第一轮炮击中,有四艘战船被击中,其中一艘直接解体,三艘爆炸起火,根本就没有可以营救的可能。

    其他战船不约而同的想要离开这个魔鬼一般危险的区域。

    只是非常可惜的是,这个想法是大家一致想法。

    你拥我挤乱成一团,相互冲撞,在全家军炮台还没有发起第二轮炮击的时候,已经四艘商船撞到一起,其中一艘缓缓下沉,三艘重伤。

    全家军忍着欧洲联合舰队炮击的好处显现出来了,整个胜州港湾内,拥入了大量的战船,就连雷利爵士的战船也在港口两千米的范围内,等于说,整个港口塞进了二百多艘大中型战船。

    要命的是,如此密集的战船,非常混乱,更让欧洲联合舰队绝望的中,空中传来的尖锐的啸叫声。

    两部十五联装的火箭炮开始发射,一枚枚拖着长长尾焰的火箭炮飞向密集的欧洲联合舰队,再接着,十八门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舰炮,十八门一百六十毫米的加农炮,也加入了这场覆盖式打击范围内。

    “不……”

    雷利骇然大叫起来。

  • 第五七九章 体面的投降

    雷利三世爵士是幸运的,他的战船并没有被炮火覆盖,虽然说火箭炮弹的爆炸威力远远比不上一百六十毫米的加农炮,胜在数量多。

    这一轮齐射,至少有七八艘战船中招,最惨的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罗格宁号战舰,罗格宁号战船虽然是一艘老旧的战船,满载排水量一千两百三十吨,装备大小口径的火炮四十六门。

    东印度公司的这艘服役十五年的旧船,参加过六敖海战,当时作为主力战舰的罗格宁号等五艘战船以少敌多,仅仅罗格宁号战舰就取得了击沉二十一艘,俘虏八十余人的光辉战绩。

    然而,此时,罗格宁号却无比倒霉,被三枚火箭炮直接命中,几乎同一时间,也就是两三秒钟的时间内,一枚一百六十毫米的炮弹命中左侧甲板三层与二层交界的位置,直接落入船舱内。

    这艘罗格宁号伤上加上,船舱内烟火弥漫,大火不受控制的疯狂蔓延,仅接着,让罗格宁号最致命的一击又来了,一枚一百三十毫米的硫磺燃烧弹击中罗格宁号的火药仓,满载着将近三吨火药的弹药库爆炸,将罗格宁号炸成了碎片,整个罗格宁号上包括其指挥官范佩西八十七名水手和炮手,无一生还。

    范,这荷兰王国大约相当于德国的冯,姓氏中带范,就意味着是一个贵族。

    隆隆炮声和狂雷般的爆炸声一刻不曾消停,再加上海面冲腾的火光、在海水中挣扎的水手和破碎的船体,让人犹如置身于地狱之中。

    吕宋岸防炮兵得理不饶人,每门大炮都以每分钟三至五发的速度倾泄着毁灭性的威力,至于火箭炮手也以最快的速度发射着炮弹。

    由于步话机的作用,每三个炮台为一组,同时攻击一个目标,目的就是为了伤其十指,不是断其一指。

    只要被击中的战船,都会有极短的时间内,起火、爆炸、沉没,特别是火箭炮的覆盖性轰击,把“火力至上,彻底压制”这八个字发威到了极致。

    轻敌大意之下,密密麻麻的挤在胜利港内的欧洲联合舰队吃了大亏,那些大型战舰接二连三的被击中,一旦被击中马上燃起大火,无法扑灭。

    一枚一枚燃烧弹轰向那些战船,燃烧弹其实就是用全家庄镇砖窑厂打井的时候,意外发现的一口自喷式原油井。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全旭也不知道,只不过,在了解到开采中原油田的困难之后,全旭也放弃了开采原油。

    然而问题是,这口自喷式原油井,每天产出一两吨的样子,这些原油成了提炼墨水的原料。

    全旭知道全家庄镇居然用原油提炼烟灰,他只好让全家军庄镇把原油收集起来,通过水运运到辽东,经过简单的提炼。

    其实,原油提炼并不复杂,土法提炼原油就是把原油加热,就像酿酒一样,油气遇到冷凝器就会凝结成油,柴油比汽油沉,可以提炼出柴油和汽油,质量好不好,先不好说,可以制造汽油燃烧弹就足够了。

    这种炮弹里不仅仅有汽油,还有一定的黄磷、硫磺、橡胶、等易燃易爆物,最后装进炮弹内部,一旦爆炸,稠化的燃烧弹像融化的果冻一样四处飞溅,沾到哪里烧到哪里,就算是金属船体挨上一发都不见得讨得了好,木质船体就更不用说了。

    它燃烧得不像白磷弹那么剧烈,但燃烧时间更长,对于木质船体来说更加要命,在很短时间之内就有十几艘大型战舰被它打得浓烟滚滚,火光冲天了。

    “着火了,快救火啊!”

    “火烧到炮位这边来了,快跑啊!”

    “还击!不能干挺着挨打,还击!”

    “救命!救命……”

    雷利三世爵士他像石化一般,呆呆的望着远处的战场。在短短十五分钟的时间内,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至少损失了二十五艘战船,海面上燃烧起来的大火,几乎映照得半个天空都一片通红。

    他的脸色面色惨白,两眼发直,说不出话来,全家军岸防部队的反击之凌厉,火炮威力之强大,完全超出了他最夸张的想象。

    那震耳欲聋的炮声,那冲腾而起的火光和水柱,混乱而惨死的呼声此起彼伏,让雷利爵士感觉自己置身于冰窖之中。

    “撒旦,魔鬼!”

    可惜二十多艘被击沉的战船,堵塞了航道,这让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的撤退非常困难,在如此恐怖的火炮打击之下,所有的战船都想跑,他们恨不得升出双翅,飞离这个炼狱般的地方。

    雷利三世的战船距离位置稍远,而且没有受到打击,至于战船,能撤出来是他们的运气,撤退不出来,那就是命了。

    大难临头,各人顾各人。

    最惨的卡佩斯家族,东拼西凑弄了三艘战船,结果现如今,一无所获,那名为卡佩斯家族服务了大半辈子的萨科奇,狼狈的跑到了雷利三世的战船上,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如何向卡佩斯勋爵交待?

    “在想着什么?”

    雷利三世撤退出了海港,并没有望风而逃,而是离开舰炮的射程之外,雷利三世有强大的野心,虽然詹姆斯一世沃特尔雷利送上断头台,雷利家族已经不复从前,但是雷利三世一心想重现沃特尔的壮举。

    他百思不得其解,胜州港这个要塞并不险峻,也不算强大,三十几火炮,充其量就是一艘主力战船的火炮数量。

    论火炮数量,欧洲联合舰队无疑占压倒性优势,他们一艘大型战舰就要装备数十门、上百门大口径加农炮,二百多艘这样的战舰集火齐射,火力密度就可想而知了。

    但是论火炮的威力、射速、射程和精确度,欧洲联合舰队只有被吊打的份,因为他们的对手是架退式后装线膛炮,接近一战火炮的水准,领先他们整整三个世纪,不被吊打才叫见鬼了。

    海面上硝烟排山倒海的扩散,铁弹横空,灼热的铅球冰雹似的砸向炮台,而炮台上烟焰喷发,成排炮弹火球似的划空而过,砸向海面上的舰队,差距一目了然。

    铅球砸在炮台上基本上也只能打烂一些沙袋,很难对全家军造成杀伤,而全家军只要有一发炮弹命中,他们的战舰都得重伤!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全家军就能在如此猛烈的火力中安然无恙了,尽管事先构筑了防炮效果一流的工事,还是不时有人被抬下来,有的被打断了腿,有的被打爆了脑袋,那血淋淋的躯体,异常骇人。

    不过,这个时候体现出李信的重要性了,他组织了一万三千多名民兵,这些民兵不需要上战场,帮助全家军抬伤员,搬运炮弹,紧急修筑被炮弹炸毁的壕沟与掩体,这些事情可以做。

    好在港口内的浓烟阻挡住了全家军将士的视线,炮击的命中率在快速下降,越来越多的欧洲联合舰队的战船,从港口里撤退出来。

    至于那些已经登陆的日本武士和雇佣兵,海盗们,他们的死活根本就没有人关心,事实上,他们都是炮灰,本来就是最廉价的炮灰。

    全家军的伤亡并不严重,但是,浓烟滚滚,难以视物,而且炮管也烫得吓人了,只能先停止射击。

    王钟宁深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味的空气,瞪着这白茫茫的硝烟,呸了一声:“他妈的,便宜你们了!”

    死里逃生的欧洲探险家们,个个都灰头土脸,这就叫偷鸡不成,反被操。

    短短半个多时辰的炮战,他们损失了七十多艘战船,以及二十多艘中小型战船,超过三分之二都是大型战船。

    全家军岸防炮兵重点照顾了他们的大型战船,这种损失让他们欲哭无泪,他们相当生气,可是生气之余,却又感觉到后怕。

    好在全家军吕宋分舰队的实力较弱,无法包围欧洲联合舰队,要不然,这个乐子就大了。

    “现在怎么办?”

    “撤退吧!”

    “我们损失这么大,就这么撤退?”

    “不然呢,你们想怎么办?想死没有人拦着你们!”

    “不行,我们的损失……”

    “你还有脸提损失,你应该马上祈祷,咱们能不能平安回去!”

    好在现在天色暗淡下来,他们还有时间可以考虑,事实上他们想多了,攻打了胜州港还想跑?

    距离胜州港海峡莫约二三十里的海面上,郑和号上,霍诺爵士拿着全旭的一百倍户外望远镜,这种望远镜的观测距离可以达到十五千米。

    霍诺爵士用望远镜看着胜州港的战场,此时的距离上,虽然看不清楚,不过燃烧的战船,猛烈的大火映照了半边天空,像晚霞一样艳丽。

    全旭冷冷的望着霍诺爵士笑道:“你们采取卑鄙的手段,采取欺骗的方式,妄图麻痹我,你们像小偷一样,卑鄙的偷袭胜州港,这下吃了闷亏了吧?”

    霍诺爵士放下望远镜,长长叹了口气:“侯爵阁下,我们能不能谈谈?”

    “谈投降吗?”

    “只要你保证我们的安全和财产……我……如果可能,我们愿意体面的投降!”

    全旭喃喃自语:“体面的投降?”

  • 第五八零章 想跑没那个容易

    打了败仗,还想体面的投降?

    想屁吃呢?

    全旭可不是日本人,在二战期间,日本人俘虏了德国士兵,不仅仅给他们享受海军士兵或同等级别的待遇,而且还发工资,以高标准高待遇的海军士兵为例,只是后来财政实在困难,改成了陆军标准。

    德国俘虏士兵可以享受咖啡、面包、牛排,洋酒,这哪里战俘,简直是度假。

    霍诺爵士的理由非常充分:“侯爵阁下,您和我咱们都是文明世界的一份,不应该像那些土著一样野蛮!”

    “野蛮?”

    全旭冷冷的盯着霍诺道:“你有资格跟我提野蛮?当你们举起屠刀,似乎忌惮的屠戮我们大明帝国陛下的臣民时,你们有没有想过野蛮?想过文明?”

    “不应该这样,那些大明人的死亡,跟我们没有关系,对,动手的都是他加禄人还有……”

    欧州各国喜欢玩双标,人家有历史传统,这是自大航海时期养成的习惯。

    就像殖民地这个词,理论上来说是不存在的,大英帝国和西班牙帝国认为殖民地也是领土。特别是英国,所有的殖民地都号称是女王的领土,殖民地的人口,也是英国人。

    全旭望着远处通明的夜空:“你们选择了战争,已经自动关闭了和谈的大门,你们挑起的战争,什么时候结束,只有我说了算,当然,你也没有资格跟我提条件,你不配,你只是我的一个俘虏,仅此而已!”

    霍诺爵士还想在说什么,他还没有来得及张口,袁宗第上前就是一拳头:“闭嘴!”

    无论是袁宗第,还是全家军士兵,对于这些西洋人可完全没有什么敬畏,全家军不是闭关锁国,辽东枪炮局,或各大工厂里也有一部分被海伦娜忽悠过来的技师人员,或者学者,在辽东工作生活。

    他们可没有任何特权,辽东过春节的时候,燃放大量的鞭炮,他们就算不满,也只能忍着,因为辽东的欧洲人士也就一百多人。

    而且没有单独跟他们划定居住区域,虽然说西洋人与大明人在一起混居,短短时间内可能出现矛盾,或社会问题。

    但是,在潜移默化之下,他们就会自然而然的被同化掉,现在的葡萄牙铸炮技师汉语贼溜,如果不考虑人种肤色,光听声音,很难区分出来,他们是西洋人。

    荷兰东印度公司成立三十多年了,后世的资料说,他们起启股本是六百五十万荷兰盾。

    每年的股票收益是百分之四十,荷兰马剑银币的重量是三十三点六克,差不多相当于五百多万两银子,经过三十多年的增值,荷兰东印度公司现在的资产早已过亿,不从他们身上咬下一块肉,都对不起全旭。

    胜州港外的海面上,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已经退出了港口两千米的距离,他们只是不甘心这么撤退。

    拥有着绝对的舰炮优势,拥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偏偏他们还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战船,特别是最让他们难以接受的是,炮台的火炮,几乎瞄准的都是八百吨以上的大型战船,哪怕荷兰东印度公司财大气粗,也扛不住这样的损失。

    吕宋守军的损失还不清楚,但是从他们反击的火力密度来看,伤亡肯定不大,事实上打到现在,他的舰队都还没能摧毁胜州港炮台哪怕一门火炮。

    继续打下去的话意味着损失继续上升,如果不打了,欧洲十五联合舰队则锐气尽失,这可如何是好?

    这些欧洲探海家们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犹豫之中。

    尽管不愿意,他们还是不得不承认,面对全家军,他们是真的轻敌了,他们本应像郑芝龙所说的那样,以一支舰队封锁台湾,切断台湾与吕宋的补给,迫使全家军海军主动过来跟他们较量。

    这样以来,他们应该且战且退,把全家军海军引到马六甲海峡,据情报所知,现如今全家军海军还没有深入马六甲海峡,他们对于马六甲海峡的海况非常陌生。

    在陌生而狭小的海域,就可以伺机将其歼灭。

    按照郑芝龙说的去打,就算不能大获全胜,也不至于这么被动,但是最正确的战略被他们哈哈一笑,就这样抛到一边了。

    现在可吃到苦头了,怎么办?

    雷利三世望着灰头土脸的郑芝龙道:“郑,你说,我们现在怎么办?”

    郑芝龙苦笑:“西班牙人在吕宋经营七十多年,对于吕宋应该更为熟悉,虽然马尼拉有一个炮台,我就不相信,他们还能把整个吕宋岛都建筑成炮台!”

    西班牙人的胡安·卡洛斯上校,是负责训练郑芝龙麾下的西班牙式火军团的指挥官,其实郑芝龙麾下,西班牙陆军指挥官共有四百三十多人,少尉排长以上的军官,全部是西班牙人担任。

    这个排,与后世的排不一样,这是排枪射击的排,一个一百二十多人,差不多相当于一个连。

    郑芝龙麾下的将领,只是名义上的指挥官,现在他有六个整编的西班牙方阵,训练时间超过一年,其实四个方阵则训练三个月到七个月不等。

    郑芝龙的计划是先行撤退,从其他方面登陆,以陆军步兵夺取炮台,然后再进行夺港登陆。

    在初期登陆的过程,损失的登陆部队,其实都是法西斯日本武士,这两三千人郑芝龙也不心疼。他的嫡系部队,基本上没有损失。

    欧洲联合舰队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办法形成统一的指挥,西班牙作为欧洲小霸王自然想要指挥权,荷兰东印度公司作为联合舰队实力最强的,特别是荷兰人已经打响了叛出西班牙王国的第一枪。

    这种事情,自然不会放弃。

    从巴达维亚商议联合出兵开始,再到台湾海峡与全家军海军第一次相遇,直到现在,两个多月都过去了,依旧没有统一指挥。

    如果算上郑芝龙联合荷兰人准备组局对付全家军开始,那么这个时间已经超过十个月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统一意见。

    这也没谁了。

    这其实很正常,荷兰人东印度公司,第一战就是抢了葡萄牙人的开普殖民地,也就是现在的南非首都开普敦。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侵略性极强,不仅抢葡萄牙人,也抢西班牙人,与英国人也经常大打出手,多方经常混战。

    仇恨和不信任,造成他们的联合困难,如果只是荷兰东印度公司,那么情况就简单得多了,如果西班牙帝国的无敌舰队没有覆灭,还有绝对的威慑力,那么问题同样简单。

    英国打败了西班牙无敌舰队,国力蒸蒸日上,他们需要自己的话语权,争吵在无休无止,就在这时。

    “轰轰……”

    全家军的岸防炮台又开始开火了,纷飞的炮台将两艘距离码头最近的战船打得火光冲天,在欧洲联合舰队原本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又撒了浓浓一把盐。

    “哦上帝,现在他们离炮台足有两千五百米远了吧?”

    “肯定超过两千码!”

    “他们的火炮怎么可能打得这么远?”

    “谁知道呢?”

    如果是今天之前,他们还不知道火炮居然可以发射燃烧弹,还可以发射火箭炮弹,这个时候,欧洲联合舰队刚刚稳定下来的队形又乱了起来。

    天色,加上视线不清楚,他们惊恐万状,纷纷夺路而逃,惊慌之下又相互碰撞,又撞翻了好些轻型战船,海面上哭喊声和咒骂声响彻云宵。

    全家军的火箭炮也趁机开火,虽然命中率很低,但进一步加剧了混乱,欧洲联合舰队为了躲避炮火甚至不顾一切的地撞击着挡住自己的路的友邻战舰,有一些甚至倒霉倒到佬佬家撞上了礁石,巨大的爆炸声和船体破裂之声令人毛骨耸然。

    “这么说,我们打赢了?”

    李信其实没有想过可以指望着十八座炮台就赢得战斗,虽然他不是专业军人,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一艘战船上有多少门火炮,一次火炮齐射可以发射多少枚炮弹,他是知道的。

    “不赢怎么办?”

    王钟宁苦笑道:“我们发射了将近一千枚炮弹,库存弹药不多,炮管已经到了极限,他们再坚持一会,我们只能拼刺刀了!”

    欧洲联合舰队并不知道,此时他们距离真正的胜利只有一步之遥远,失去火箭这个威力巨大的杀器,指望着吕宋军岸防部队防御住胜州港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其实吕宋并不是没有驻军,只不过大部分驻军正在深入深山和草原,开始清缴那些土著,与欧洲殖民地不一样。

    大明需要只是地,不是人口。

    大明有的是人,而且是数量超级多的人,唐代的军队实力强,领土扩张非常快,却无法有效的统治,根子就是没有人。

    在唐人军队最强的贞观朝,人口不到两千万,版图比大明大多了。

    欧洲联合舰队连忙撤退,不过他们虽然离开了胜州港,却直接扑向胜州港口南方八十公里的八打雁。

    八大雁现在已不叫八大雁,而是叫丰州城,取意丰收之城。

    连夜航行是非常危险的,就在欧洲联合舰队出发不久,轰隆一声巨响,一艘担任前锋的四百吨级战船被炸开一个巨大的豁口,海水快速涌入船舱内。

  • 第五八一章 脑袋剁了送回老家

    “这不是火炮,这是水雷!”

    “水雷?”

    这可不是二战以后,欧洲的科技与大明还没有产生代差,不过差距已经出现,特别是火炮方面。

    郑芝龙苦笑道:“对,我可以肯定这是水雷!我们没有看到炮台的火光,不是吗?现在我们最好不要动,整个海面上到处都是飘浮的木块,我们根本就无法发现哪里是碎片,哪里是水雷!”

    “我们如果不走,全家军海军会追上来!”

    “我们不知道我们周围的水雷有多少!”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要么拼命,要么没命!”

    海盗可不是善男信女,他们都有凶残和疯狂的基因。

    那些经验丰富的海盗船长,充当先锋,开始朝着漆黑的夜空摸索前进,好在他们对于这一块的海域比较熟悉。

    事实上,欧洲联合海军被全家军的炮台打击打得怕了,胜州港口有炮台,那么丰州港口其实也有,而且比胜州港更多,胜州港口才十八座炮台,然而,丰州港却拥有惊人的五十四座炮台。

    造成这个局面的真正原因是,丰州更靠近胜州南部,如果西洋人从马六甲海峡过来,扑向吕宋岛,第一站其实应该是丰州,而不是胜州港。

    丰州港口是一个内凹形的天然港口,更方便兴建炮台。

    郑芝龙欧洲联合舰队中并没有什么话语权,然而,在打了败仗之后,他的地位不可避免的提高了一些。

    这主要是上帝之鞭的教训还没有让欧洲人忘记,他们的坚船利炮还没有来得及敲开中国的大门,黄种人在他们眼中,畏惧大于蔑视。

    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彼得奴易斯,他既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第三任台湾总督,也是日本滨田弥兵卫事件的苦主,如果不是全家军突袭日本九州岛,他将会被骗到日本,被抓捕下狱。

    不过,他现在担任着马来西来总督,有一定的地位,他与各个家族都有一定的联系,算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交际官。

    经过他的联系,欧洲十五国五十三个家族的代表,包括已经失去所有战船和商船的卡佩斯家族,同样被邀请到了“巴达维亚”武装商船上。

    巴达维亚号武装商船是一千五百级商船,船龄不过五年,彼得奴易斯是以晚宴的名义,把众人邀请到巴达维亚号上。

    彼得奴易斯准备了丰富的菜肴,午餐肉罐头、小黄鱼罐头、红烧带鱼罐头、荔枝罐头、黄桃罐头、鹅肝、松子露、鱼子酱等等高级食材,放在欧洲的顶流奢侈宴会,都很少见到。

    当然吃肯定不是主题,所有人都话题都离不开正在进行大战,现在越来越多的接受大明海军已经达到了文明世界的一流水准,这个难以接受的现实。

    没有办法,被打疼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彼得举起酒杯望着众代表道:“诸位绅士,我们必须抛弃分歧,要不然,我们将迎来再一场惨败,想想你们在欧洲的家人,亲戚,还有可爱的孩子们,我们必须郑重的面对这次战争!”

    “彼得,你想怎么样,向大明投降吗?”

    “不不不!”

    彼得赶紧摇摇头道:“我们打输了,即使投降,什么也得不到,我们的最后一个铜板,都有可能保不住,即使要谈判,我们必须要有谈判的筹码!”

    战胜全家军海军,已经变成不现实了,他们是可以逃走,可是后面跟着全家军庞大的海军部队,他们能逃到哪里?

    以全家军海军的规模,他们就算回到欧洲,全家军海军真敢追到欧洲。

    “你说怎么办?”

    “这个问题,需要胡安·卡洛斯上校来回答,上校!”

    胡安·卡洛斯上校淡淡望着众人道:“我们现在没有实力攻下八打雁港口,那里的大明军队同样防守严密,我们与大明相比,火炮方面,我们落后太多了,唯一的取胜机会,那就是,在这里!”

    他拿出一张地图,这是吕宋岛的地图:“在位于我们这里大约十里,这里有一座断崖,悬崖不是太高,我们曾经考察过,要在这里设立港口,只不过,这里的水深只有三到四米,涨潮时期,可以达到八到十米,现在正是涨潮时期,只要我们缓慢靠近,可以借着这个断岸,登陆吕宋岛!”

    “说得轻松,在一个没有港口和码头的地方登陆,你是不是疯了?”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如果我们可以抢在大明主力舰队抵达八打雁之前,夺下这个拥有差不多五万人的城市,我们就有了可以跟大明谈判的本钱!”

    彼得奴易斯接着道:“如果你们愿意放弃,可以自行离开,将来大明要追责,你们自己承担自己的责任,别忘记了,现在的霍诺爵士还在大明人的手中,他一定会把我们所有人供出来,你们别想置身事外!”

    全旭是在半夜的时候抵达了胜州港,当然,全旭没有再剩坐战船,而是直接在胜州港口上岸,同时,下船歇息。

    没有办法,全旭发现他的存在,已经严重干扰了全家军海军的战斗,因为他的郑和号旗舰被拆掉了舰炮,没有了任何战斗力,就是为了阻止全旭冒险战斗。

    同时,为了保护全家,八艘主力战船充当带刀侍卫,六十艘飞鱼战船拱卫着全旭的郑和号,这样以来,他一个人占据了差不多全家军海军三分之一的实力。

    当全旭抵达胜州港的时候,战斗早已落下尾声,这场战斗时间不长,却异常激烈。在短短的一个多小时之中,欧洲联合舰队朝胜州港口的码头、炮台、要塞倾泄了数千发炮弹,而全家军炮兵也朝他们狂砸了上千枚高爆燃烧弹作为回敬。

    一仗打完,胜州港口到处都是嵌入沙袋里或者停留在地面上的铅球,整个要塞就跟释迦牟尼的脑袋似的。

    海面上的情况更加凄惨,二十几艘战舰的残骸还在那里熊熊燃烧,还有三四艘则已经被殉爆炸得粉碎,船体碎片随波逐流,载沉载浮。

    三千多名海盗、雇佣军、水手还有数量相当的日本武士抱着一切漂得起来的东西在海面上奋力挣扎着,向前来捞人的小船哀声求救,甚至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通通都掏了出来,奋力往人家手里递。

    现在他们已经抛弃了一切骄傲,忘记了妄图像鲸鱼吃小虾米那样将整个全家军一口吞下的狂妄,只想活下去,为了能早一点摆脱这又苦又咸的海水,他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然而,问题是他们并没有等来援助,而是等到了战船的碾压。

    没错,全家军郑和号无视海面上的一切人,直接停靠在码头的泊位上,从战船上来到码头上,灯火通明的码头上,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我等恭迎大帅!”

    “将士们辛苦了!”

    “愿为大帅效死!”

    “将士们好样的!”

    全旭来到码头上的时候,王钟宁和李信正在吃火锅,而且还是红油火锅,王钟宁连嘴都没有来得及擦,手忙脚乱的迎接全旭。

    “将士们损失怎么样?”

    王钟宁一脸严肃:“炮台守军阵亡十九人,伤五十七人,码头方面,阵亡三十三人,受伤十六人!”

    出现伤亡比阵亡的人数少,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这种实心的铅球炮弹,不打中还好,打中了几乎是有死无生,那些受伤的伤员,其实都是遇到了跳弹,而且是动能耗尽的跳弹,要不然,他们也会光荣阵亡。

    相反,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的损失就大了,前田光高率领的两千余名日本武士,以及后面的海盗雇佣军,共计三千余,这是第一波登陆部队。

    承受伤亡能力超强的日本武士,放在欧洲各国陆军中,也算是精锐部队,然而,面对全家军的新式火枪和迫击炮加手擂弹的组合打击,干净利落的全部歼灭,就连前田光高,这一次他没有延续他在九州的幸运。

    在攻击失败以后,他原本想趁机撤退,结果所乘坐的战船,被一颗燃烧弹击中,战船引起了大火,前田光高也葬身火海。

    不过,像这种小喽喽没有人在意,全旭甚至压根就不知道有这号人,不得不说,这真是悲剧。

    就在这时,一名旗总过来禀告王钟宁:“团长,这些俘虏怎么处置?”

    俘虏其实不多,只有一百多人,大部分以日本武士以及印度雇佣军为主,他们忐忑不安的跪在地上,等待着最后命运的到来。

    全旭看着一名日本武士眼中迸射出怨毒的目光,他冷笑道:“脑袋剁了,送他们回老家!最后一次重申,我不想再看到一个日本矮子带着刀踏上大明的土地之后还能喘气!”

    李信吓了一跳:“全帅,杀俘不祥啊!”

    全旭寒着脸说:“老子才不信这一套,全部干掉!”

    全旭冰冷的语气和充满恨意的目光,倒把把李信吓了一跳。

    “噗嗤!”

    一声闷响,三娘扬起刀,一刀砍下一名日本武士的脑袋,随手手腕一抖,刀光闪烁,三颗斗大的脑袋,滚落在地上。

    李信望着三娘的身影,她带着众女兵已经冲向那些俘虏阵中,手起刀落,毫不迟疑,李信张了张嘴,赶紧闭上,他害怕三娘杀得性起,一刀把他也砍了。

  • 第五八二章 抄作业都不会

    “不能让女兵看扁了!”

    袁宗第大手一挥,近卫团的士兵们端着装着刺刀的步枪,已经用枪口逼着投降的日本武士跪在地上,然后扬起刺刀照着心肺要害狠狠捅了下去,刺刀撕裂肉体的闷响和日本武士临死前发出的野兽般的惨叫声让人毛骨耸然。

    一百多名俘虏,在瞬间就是砍杀殆尽。

    李信不敢跟三娘正面对视,他悄悄跟着全旭,压低声音道:“全帅,门下……门下以为,杀俘终究是不祥的,千年前大唐名将薛仁贵何等的勇猛无敌,却因为活埋十几万突厥战俘而在大非川落得个全军覆没,身败名裂的下场,全帅,应当引以为戒呀!”

    全旭淡淡的笑了笑:“本帅不信这个!”

    对于全家军杀俘虏的事情,霍诺爵士没有意外,因为他们也是这么做的,就在这时,正在打扫战场的士兵们,突然发现海水里居然有几名模样姣好的女子。

    被全家军将士营救上来,这才发现一问才知道,她们都是崖州的百姓,郑芝龙派人把他们捉过来,供水手们消遣。

    全旭无语的摇了摇头,愤愤地骂道:“他妈的,郑芝龙这是活腻了,再抓到郑氏的水手,一并砍了!”

    随着几名女子被营救上岸,三娘派出全家军娘子军女兵接受她们。

    接着码头上越来越多从海水里爬上来,这年头,敢出来跑船的人,水性是基本功,有的人在海水里泡大半天都没有淹死。

    不过这些人就庞杂了,有的是黑人仆从军,也有的是白人水手,他们叽里呱啦的说着听不懂的鸟语,不过为了活命,他们把自己的金银首饰递了过来,似乎想要买命。

    全旭望着霍诺道:“你现在已经开始雇佣黑人雇佣军了吗?”

    “没有,这都是郑的……人!”

    霍诺爵士没有回答,郑芝龙麾下的一名将领被抓了上来,看着全旭对这个问题有兴趣,就急忙说道:“据说他们来自一片黑色大陆,那里的人全是短头发黑皮肤,跟被墨汁喷过一样。别看他们精瘦精瘦的,可厉害了,据说他们跑得比箭还快,几个人轮流追赶能将羚羊活活追死!”

    这其实是全旭孤陋寡闻了,早在1602年,荷兰和葡萄牙为了争夺澳门而爆发了一系列的战争,葡萄牙军队中的黑人士兵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正是他们强悍的战斗力帮助葡萄牙人赢得了这场战争,得到了澳门这块地盘。

    荷兰人和葡萄牙人的殖民军中都有不少黑人士兵,不过这些黑人士兵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待遇也很差,他们对此自然很不满。

    正好,东南沿海崛起了郑芝龙,他们纷纷跑到郑芝龙这边来当雇佣军,由于他们战力强悍,忠心耿耿,被郑氏倚为心腹。

    不过,在原来的历史中,郑氏麾下的黑人士兵其实没多少人,撑死也就三五百人,只能当特种部队用。

    随着全旭的出现让欧洲殖民主义者获得了一次大发展的契机,他们满心欢喜地抓捕黑奴,把他们运到东南亚、台湾、澳门来,从事开矿、伐木、开荒、维持治安等工作,亚洲黑人的数量比历史上翻了十倍不止,自然的,投靠郑氏的黑人也翻了好几番,早早的组成了一支洋枪队,替郑氏卖命了。

    不多时,海里又爬上来一些白人,这些白人俘虏雪白的皮肤,蓝色或者茶色的眼睛,金色、黑色或红色的头发,无不让大家啧啧称奇。

    还有好几名白人女子,据说还是什么女骑士,简直被当成猩猩围观,就差没扒下衣服来看了。大家对这些女骑士评头品足。

    “我靠,这到底是女子还是一头公牛啊,这么壮!”

    “这毛孔也太粗了,体毛也浓,皮肤粗糙,不好看!”

    “还有这鼻子,又尖又勾的,不好看!”

    “哇靠,还有狐臭,受不了了,受不了了!”

    这些可怜的女骑士惊恐的看着围观的人群,吓得浑身发抖,差点就抱成一团了。

    战争让女人走开,女性战俘的命运总是最悲惨的,哪怕是在欧洲也不例外,结果成了俘虏,这……这可如何是好?

    “怎么处理这些黑人和白人?”

    全旭淡淡的道:“杀了吧,留着浪费粮食!”

    听到翻译的话,霍诺爵士急了:“侯爵阁下,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

    “这些黑人你可以随意处理,让他们当奴隶去做工,或者杀掉都可以,但是,这些白人不行,我们都是文明世界的人,我们应该用文明的方式解决!”

    全旭冷冷一笑。

    什么是双标,看看,人家玩的多顺溜?

    “什么文明的方式解决?”

    “等到这场战争真正的结束,我们可以付出赎金,把这些白人赎回去!”

    全旭其实并不是要杀掉所有的俘虏,毕竟,他除了对日本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太强烈的杀意,这些黑人俘虏和白人俘虏,能干活就干活,不能干活,他就在辽东开一个动物园,把黑人和白关进笼子里,让人们参观。

    哪怕五文钱一张门票,也可以赚不少钱。

    全旭与三娘、海伦娜离开了胜州港,前往胜州码头,胜州城距离胜州港口大约五公里,也就是十里地的样子,这样的距离,港口的战斗,自然是无法波及。

    大量的民夫已经开始修缮被炸毁的码头,还有炮台。

    全旭虽然很疲惫,还是跟着去了战场医院,探望受伤的伤兵,最后这才跟着前往议事府给他准备的府邸。

    没错,无论是台湾,还是吕宋,都有全旭的府邸,而且规格非常高。

    全旭又接见紧张成不样子的吕宋议事府的议员,把这些人送走以后,天都亮了,全旭困得不行。

    全旭刚刚躺在床上,这个时候,海伦娜来了。

    “侯爵阁下,为了庆祝你取得了一场超级胜利,我们应该喝点酒!”海伦娜笑道:“英国打败西班牙无敌舰队,其实总共才击沉西班牙三十多余战船,击伤的倒不少,这场大胜,足以改变海战的格局!”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小心思!”

    全旭指着海伦娜的鼻子道:“你是想把我灌醉,然后骗我签订协议,把舰炮卖给你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

    “哦,侯爵阁下,你真的是太聪明了,居然被你猜到了!”

    海伦娜坐在全旭的床边:“侯爵阁下,难道你就不能大放一点,发发慈悲,可怜可怜我们威尼斯人,我们威尼斯面对奥斯曼帝国的压力太大了,如果我们拥有你们这种威力巨大的火炮,我们的压力可以减轻很多!”

    “战争,打的是经济和国力,和综合实力,而不是一件两件新式武器!”

    全旭笑道:“英国虽然打败了西班牙帝国的无敌舰队,但是,他们称霸海洋了吗?并没有,仅仅用了三年的时间,西班牙帝国就重建了另外一支无敌舰队,他们的战船数量基本上恢复了最鼎盛时期的无敌舰队规模!”

    “侯爵阁下,这不一样,英国人的舰炮虽然比西班牙人威力稍大,但是并没有……”

    全旭打断了海伦娜的话道:“海伦娜自从崇祯二年,我从海里把你救上来,我们认识五年多了吧?”

    “没错!”

    “那么问题来了,你可以是亲眼看到,我从一片荒芜的辽东,建造成了现在的辽东,原来的辽东只有一千多人,现在有了一千多万人,人口增加了一万倍!”

    全旭望着海伦娜笑道:“你连抄作业都不会吗?”

    “抄作业……?”

    海伦娜有些不解:“我明白你们辽东的发展模式,不就是扶持农场主,大力发展工业制造业……”

    “你没有抓住重点!”

    全旭笑道:“移民,移民啊,你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与神圣罗马帝国的人,都是一宗同源,不同,大部分是同族,说一样的话,用一样的文字,你们可以制定优惠的移民政策,扶持,吸引神圣罗马帝国的百姓,加入你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这样以来,你们人口就可以成倍增加!”

    海伦娜目瞪口呆。

    “人口增加了,税收总会增加吧?一个人创造的价值再大,他可能比一个人创造的多,但是一万人呢?一百万人呢?”

    说到这个问题,可能有人会抬杠,马云如何,如何。

    注意,是创造,而不是掠夺。

    金融、理财那就是割韭菜,财富本身不会增加,只是一种虚假的假象,制造业才会创造财富,工业创造财富,哪怕是房地产,也是在创造财富。

    全旭笑道:“你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人口,从十几万人,增加到一百万人,那么你们就可以武装差不多几万或者十万军队,那么奥斯曼帝国还成问题吗?好吧,就算奥斯曼帝国有三千多万人,人口依然是你们的几十倍,你们可以吸引更多的神圣罗马人,或者其他国家的人,只要他们向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效忠,愿意成为威尼斯人,你们就成功了!”

    “全,你太聪明了,解决了我们威尼斯最大的问题,我们必须庆祝一下!”

    海伦娜伸手去拉全旭。

    全旭摇摇头:“不行,我要睡觉,我休息!”

    “我要动手了!”

    海伦娜伸手挠向全旭的咯吱窝。

    全旭忍不住嘻嘻哈哈大笑起来,死命挣扎,也用手挠海伦娜腋窝,结果,海伦娜跟他一样怕痒,笑得直打滚!

    然后两个一起滚到床上了……

  • 第五八三章 发财了

    “放心啊,我不会让你负责的!”

    海伦娜满眼春意:“我会对你负责!”

    “滚,你是故意的,故意的!”

    全旭一边穿着衣服,一边愤愤的道:“我们原则坚持不变,大炮,绝对不会卖的,最多卖给你前装滑膛炮!”

    海伦娜懒洋洋的躺在床上:“你再说说,那个移民是怎么回事!”

    “人人都向往好的生活,幸福的生活!”

    全旭沉吟道:“你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现在不缺乏生活物资,但是神圣罗马帝国肯定有很多穷人,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你们可以把他们先吸引到威尼斯,给他们工作,给你们房子,给他们食物……”

    “凭什么?”

    海伦娜:“我们又不是慈善家!”

    “有付出才有回报!”

    全旭没好气的道:“就像钓鱼,那也先准备诱饵吧?你以为,所有人都愿意来到辽东吗?其实大明的百姓也不愿意来辽东,他们也怕死,也怕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的地,全部便宜了建奴,我带着全家军来到辽东的时候,首先要保证,我治下的百姓,不受建奴的袭击,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还有财产安全。”

    辽东的模式,其实并不是全旭独创的,而是他学习的漂亮国,作为一个移民国家,漂亮国从来没有劳动力短缺的问题。

    不够就移民,反而凭借着自由灯塔的吸引力,有的是人愿意移民漂亮国。

    在最初的时候,全旭前往辽东的移民,基本上靠买,因为没有人愿意去,买的仆从或工人,他们在全旭付出银子的那一刻起,已经认命了。

    结果,辽东不是地狱,反而是穷人的天堂。

    全旭负责他们住房、负责给他们提供贷款,提供种子、粮食、耕具、还有牛,中国人又是非常勤劳的,他们到了辽东,凭借着自己的双手和汗水,短短时间内,就积攒了大量的家业。

    以大明中原的眼光来看待辽东,辽东就没有农民,应该说是人人都是地主。

    事实上,这种小地主才是辽东的正常态。

    “可是,我们的食物不多啊,勉强吃我们威尼斯的人吃!”

    全旭笑道:“你需要多少食物,我保准管够,无论是土豆、鱼米、麦子或者大米,要多少有多少!”

    自从崇祯三年,全旭开始在辽东屯田,现在屯田规模越来越大,粮食产量越来越高,现在辽东光酿酒厂就多达三四十家,光酿酒消耗的粮食就多达千万石以上。

    粮食产量越多,农民的收益却没有增加,如果不是小冰河时期,大明的北方粮食产区大面积减产或绝收,辽东的粮食,根本就没有地方卖。

    现在全旭的产粮区又增加了,就算崇祯六年、山西、陕西、北直隶几乎打成了白地,山西的粮食价格,居然比万历四十四年还低,这谁敢相信?

    辽东光往中原运输的粮食就多达五六千万石,足够两千万人保证温饱,可以随着吕宋的产粮规模越来越大,粮食的销路就成了严峻的问题。

    “这样吧,如果你不知道怎么做,这事交给我!”

    全旭淡淡的道:“我派人跟你回威尼斯,你只需要全力配合,我在极短的时间内,帮你把威尼斯的人口突破一百万!”

    “极短是多短?”

    “最多三年时间!”

    全旭笑道:“只要答应我这个条件,我就帮你!”

    全旭自然不是全心全意的帮助海伦娜,关键是,他需要一个庞大的市场,辽东的工业已经开始腾飞。特别是蒸汽机出现以来。

    用一组数字可以体现出现,以前辽东的钢铁产能,大约在五十至九十万吨之间,现在的产量已经突破了一百八十万吨。

    煤炭的产能在两千万吨左右,遍布辽东的各地,再加上纺织厂,造船厂,最初的海鲨级需要一年才能建造八艘,现在只需要四至五个月,也就是产量提高了足足一倍。

    这只是开始,蒸汽机会把辽东的工业制造产能突破几十倍以上,光大明无法消耗掉辽东的工业产品。

    全旭没有全世界的殖民地,他看中的是欧洲的市场,这一场与欧洲十五国的战争,其实就是为了打开欧洲市场。

    一旦这些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战败,他们只能满足全旭的要求。

    要不然呢?

    全旭会用舰炮告诉他们,这片大海属于全家军,他们只要敢出现,他们就会被打击。

    ……

    丰州,在古中国其实不止一处,一处是晋安郡的丰州,也就是今天的福州,还有湖北的丰州,以及汉唐时期的丰州,位置则内蒙古境内,属于兵家战略要地。

    丰州的名字是李信取的,至于是什么原因,全旭也没有问过,不过丰州的百姓,却以漕运工人以及流寇俘虏为主,以保、甲、镇、县、州、府五级建制。

    与辽东一样,分散安置各个镇堡,沿着加隆河兴建,不过加隆河也已经改了名字,现在叫洨水。

    至于像县、镇之类的名字,则取得相对比较随意,比如说现在,趁着夜色,郑芝龙麾下的军队以及海盗、雇佣军登陆的地点,属于吕宋府丰州碧瑶县沈湖镇境内。

    沈湖,以最初分配到这里的漕运河工姓沈得名,这是一个不满编制的镇子,说是一镇,其实才一百多户百姓,不到三百人。别看这一个不到三百多人的镇子,十八岁以上,三十五岁以下的青壮男女,多达两百二十三人。

    这个比例属于非常吓人的,漕工们的生存环境很差,他们几乎没有机会活得更久,沈湖镇的镇守,是全家军的在攻打马尼拉城时的伤残士兵沈四方,沈四方在攻打马尼拉城时中左臂中了一枪,左胳膊肘截肢。

    他已经没有办法在全家军中服役,只能退伍,他用自己退伍金,在沈湖镇购买了四千八百亩地,按照规定,他其实只能分配八百亩地,另外四千亩,则是用他的退伍安置金购买的,而且还买了两匹挽马,两头牛,去年他与一名漕工子女成婚。

    辽东的各级政府对退伍军人的安置工作非常重视,沈四方在服役期间获得过三等功一次,凭借这三等功,他每个月可以领到三两的退休金,直到死亡,加上他作为镇守的薪水,以及农场的收入,沈四方的收入相当可观。

    全家军从成军开始,陆续也有部分士兵退役,比如说年龄大的,身体残疾的,也有是自己不想在部队干的,可以申请退役。这样的退伍军人,一般都会被作为镇堡的治安官,或者是民兵训练教官。

    以沈四方的资历和功劳,其实他是无法直接担任镇守的,辽东体系的镇守,可是真正的官员,受议事府直接任命,享受正科级待遇。

    辽东体系内,并没有采取明朝的九品官制,而是采取了后世的级别,比如说,镇守这一级,基本上都是正科级,县令这一级是则是正处级,知州这一级则为正厅级,至于府一级,则属于部级。

    每个级别的俸禄则不一样,至于沈明泽这个辽东议长,与台湾议事府、吕宋议事府,则更高一级。

    但是一级是属于什么级别,没有人知道。

    西洋人入侵胜州的消息,是昨晚的时候送到了丰州,沿途的各镇已经被通知,并且立即进入动员,作为镇守,沈四方虽然身体残了,却拥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原本生活在镇子周围的农庄里的百姓,则被整体迁移到了镇堡,同时,他亲自带着十五六名民兵,开始巡视沈湖镇。

    “镇守,你看!”

    巡视了一夜,沈四方也非常疲惫,他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骑在战马上,闭着眼睛睡觉,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一个属于沈湖镇的村落,升起了股股浓烟。

    沈四方看着远处的炊烟,还有隐隐约约传来米饭的香味:“这是谁,耳朵塞驴毛了,让转移就是不听!”

    “不是,镇守,那是我们村,总共二十三个人,我亲自送回去的,一个不少,我数了三遍!”

    “不好,是西洋鬼子!”

    沈四方在观察村子的时候,胡安·卡洛斯上校也在观察沈四方等人。

    卡洛斯指着一名海盗头目,又指了指沈四方等人,他们经过大半夜的忙碌,趁着涨潮的时机,成功登上上了吕宋岛,然而,经过搜索之后。

    却发现,这些村落居然没有一个人,而且这些百姓撤退得非常匆忙,连厨房里的食物,甚至鸡圈里的鸡鸭,都没有来得及弄走。

    这些鸡鸭和粮食,都成了海盗和雇佣军们的食物。

    摆在沈四方面前问题是,他们现在怎么办?

    “快撤!”

    沈四方看着大批海盗向他们涌来,不过,这些海盗可没有战马,两条腿的人跑不过四条腿的战马。

    随着沈四方等人撤回到沈湖镇,结果众海盗们也尾随至了沈湖镇。

    一个小小的村落,物资是有限的,远远无法满足海盗们的胃口,看着高大坚固的沈湖镇堡,这些海盗们感觉自己发现了。

    别看只是一座镇堡,比起欧洲的城市来说,一点也不差。

    这个镇的城墙范围是按照一千余户百姓建造的,也就是可以容纳上万人,发财了。

  • 第五八四章 汉奸走狗

    “这些西洋人,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他们的火枪,比我们手中的火铳更差劲,他们只能在四十到五十步之内发射,而我们的火铳可以在八十步之内,一枪打一个窟窿!”

    当沈四方回到沈湖堡的时候,马上关闭了城门,升起了吊桥,带着众民兵,开始做着最后的指导工作。

    其实这些内容,他们都训练过,只是训练归训练,一到真正面临战争的时候,很多人都紧张。

    “只要这些西洋人进了四十步之内,你们可以躲好,谁也不要触霉头!”

    沈四方指着远处的海盗火枪手,还有大量的雇佣军,其中队形最严重的并不是那些西洋人火枪手,而是郑芝龙麾下的六个西班牙方阵。

    这些军队训练时间长,他们的队形最为严整,装备了大量的火枪,不过,这个火枪数量与全家军没有办法比。

    “西洋人的火枪在四十步内,相当准,说射你脑袋绝不会沾到你的脖子!他们会轮番向城墙开枪,弹雨不绝,掩护步兵登城……”

    “在这个时候你们千万不要抬头,真不要把自己的身体暴露在城碟之外,否则必死无疑!一定要沉住气,等到西洋人靠近到城墙下了,再把灰瓶石块扔下去,等他们爬上云梯了,就往下面泼滚油和金汁……”

    对于守城,华夏人早已养成了习惯,沈湖镇的百姓,也有一部分参加过流民军,他们攻城的经验丰富,只是缺乏器械而已,对于守城也不算熟悉。

    早在昨天的晚上,沈湖镇放弃外围的村落和据点的时候,他们就开始准备守城物资,特别是镇堡里的十几个公共厕所,还有各个各家的私人厕所,里在的粪便都被收集了起来,数量不是太多,因为粪便需要肥地。

    不过几千斤大粪还是有的,这些粪便被搬到了城墙上,用大锅里倒着油,开始用猛火熬制,整个城墙上,现在是臭气熏天。

    “火枪手在射击的时候千万不能慌,一慌就乱套了……要同时开火,这样才能有效杀伤敌人……”

    不得不说,沈四方确实是身经百战,他在战场上积累下来的经验对于这些民兵而言,是无价之宝,大家对他可谓心悦诚服。

    在严守城墙之余,他还把轮换下来休息的士兵组织下来进行突击训练,至于能有多大的效果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士兵们非常的认真,甚至可以说是玩命。

    “大家伙不要怕,侯爷说了,无论是军、还是民,只要在抵抗外辱的时候,战死,都可以享受抚恤银子,咱们民兵差点,战死的给二十两抚恤银!”

    沈四方接着笑道:“不过,你们最好不要死,好好的活着,打死一个西洋人,跟建奴一个价,赏银五两银子,能活学拿到五两银子花天酒地一番,怎么也比死了换回二十两抚恤银强吧?”

    众人哄然大笑。

    不过,担心肯定是有的:“沈大哥,你说,咱们镇子受了西洋人的攻击,全家军会来吗?”

    “怎么可能不来?”

    沈四方笑道:“我在全家军服役的时候,我们天天盼着打仗,你们想啊,我们一个月才几个钱?只要手指头一扣,那就是至少一个月的俸禄到手了,谁会嫌钱多?辽东买地有限制,一个人最多不能超过一千亩地,在咱们吕宋,没有限制,不上封地,多给孩子攒点家业,将来就算有个不肖子,败家也多败几年!”

    “哈哈!”

    如果说辽东的镇堡,那还有一定的特点,然而,吕宋的镇堡,基本上都是一模一样,同样的城墙高度,同样的城墙宽度,同样的镇堡面积。

    这简直就是一个翻版的全家庄镇,当然,庄家庄镇是以青砖钢筋水泥建造而成的,吕宋的镇堡选择性则较强,就像现在的沈湖镇,沈湖镇的所在地,其实就是一座面积不大的石质孤山。

    把这座石质山用炸药炸开以后,在原址的基础上,修建了沈湖镇,镇堡的占地面积约为一千五百亩,与县城、州城根本就没有办法比。然而,与西班牙建造的城堡,那就大得太多了。

    以台湾基隆的圣萨尔瓦多城为例,几乎相当一个四方形,每边边长约九九至一百米,面积约合一万平方米左右,占地约为十五亩左右。安东尼堡比圣萨尔瓦多城稍大,周长约四百六米,占地面积约一万两千米左右。

    然而,沈湖镇却比西班牙人修建的马尼拉城更大,甚至比台湾的三水、鸡笼加在一起更大十倍。

    “先生们,根据我们的情报,东方那位侯爵在这两年多的时间内,向吕宋岛移民了一百多万人!”彼得奴易斯望着沈湖镇的镇堡:“在我们眼前的这座城堡,整个吕宋差不多有几百座!”

    “哦,上帝!”

    听到这个消息,这让欧洲殖民者感觉无比的绝望,这就是差距,当年西班牙人占据吕宋岛足足七八十年,然而整个吕宋岛才四千多名西班牙人,这四千多人里还包括荷兰人、葡萄牙人,以及神圣罗马人。

    在理论上,现在的西班牙人帝国不仅仅是葡萄牙的宗国主,还是神圣罗马帝国、荷兰联合王国的宗主国,他们都属于西班牙人。

    “吕宋岛上,拥有大明的军队差不多有两三万人马。先生们,不是我危言耸听,事实上,他们的陆军,比海军更厉害。”

    彼得奴易斯郑重的望着众代表道:“他们的海军部队成立才三年多的时间,而陆军却有几百年的历史,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大明拥有二百多万军队,虽然说其中相当一部分军队,战斗力极差,但是精锐部队也有十几万人,非常可惜,能够派到吕宋的军队,都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我们的时间有限,我们要赶在大明军队来之前,我们要速战速决,抢了东西马上就走!”

    “如果有人阻拦,我们怎么办?!”

    “这还用问吗?干掉他们!”

    胡安·卡洛斯上校的亲弟弟,就在吕宋岛,担任一个种植园场主,在西班牙时代,他们的种植园,压根就不论亩,也不论英亩,而是以平方公里为单位。

    当然,胡安卡洛斯的弟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让他对大明人非常仇视:“想想他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吕宋本该属于我们,是他们抢走了我们的土地,把我们的家人杀得干干净净,我们必须要复仇!”

    “复仇!”

    “远东那位侯爵不会放过我们的!”

    这个声音同样在颤抖,全旭的威慑力在西洋人中间可以止小儿夜啼,台湾的西班牙人不多,荷兰人却不少,现如今,台湾没有一个荷兰人和西班牙,吕宋同样如此。

    西班牙人在台湾和吕宋,怎么也有七八千人,这些人都成了无主的亡魂。

    要说血仇,那些日本武士可有的说了,只不过,非常可惜,他们在这里没有话语权。

    “我们抢完之后,就可以返回欧洲,你们是不知道这些大明人是有多富,他们的粮食吃都吃不完,羊圈里的羊多的数不清,随便一个农场都有几十头牛,就足够咱们两三万人吃上一顿饱饭,这样的城堡,咱们只需要抢一个就发了!”

    在众海盗眼中,这座庞大的城池,他们只要攻破之后,那就不虚此行。唯一的困难就是这种用石头建造的城堡,可不怕火炮的轰击,别说他们携带的野炮,就算把威力最大的六十磅炮拉过来,也奈何不了这座城堡。

    不过,作为探险家,作为海盗,他们攻城掠地,经验相当丰富。

    彼得奴易斯朝着一名南洋华人道:“杨,你去向他们喊话,让城里的明人马上投降,否则城破之后,我誓必屠尽全城!”

    杨苗禄,就是生活的三宝颜的华人,三宝颜则是大明对棉兰老岛的官方称呼,早在明中期,杨苗禄的祖父就迁徙到了三宝颜,以经营甘蔗、生产蔗糖为生,他属于华人三代了,自从出生就生活在三宝颜,从来没有来到大明,当然,对于大明也没有什么好感,更别说归属感了。

    最远的距离,倒是来过吕宋,因为五十英镑,他把从吕宋岛的所见所闻,全部卖给了彼得奴易斯。

    很快杨苗禄打着白旗的走向沈湖镇城,他倒是不害怕,他认为沈湖镇这么一个小镇子,只有几百人,他们却有三万多人,抵抗是没有任何出来的。投降是唯一的出路。

    他来到吊桥前,隔着吊桥冲城头大喊:“城里的明狗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会有人过来救你们的!如果你们马上开城投降,我们还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破城之后,我军必屠尽全城,鸡犬不留!”

    沈四方听着这个声音,隐隐有些耳熟:“二狗,你看看这个家伙是不是上一次跟着李大雄李老爷来咱们镇子收亚麻的那个货?”

    “不是他还能有谁!”

    “城里的明狗听着,你们已经……”就当杨苗禄正准备再次大喊的时候,沈四方愤愤地骂道:“好好的人不做,为什么偏偏给西洋人当狗!”

  • 第五八五章 西班牙方阵VS全家军

    谈判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如果这些百姓依旧是穷苦不堪,依旧是士绅的家奴或仆从,他们会感觉抵抗没有任何意义,大不了换一个主人,或者新主人更好一些。

    然而,现在的问题是,他们都成了有产阶级,在吕宋沈湖镇,他们人均最少也拥有八百亩地。

    当然,这八百亩地自然是无法全部开垦出来,有的是果树林,有的则是草场,有的则是橡胶树,有的则是香料园。

    无论怎么说,他们一年至少可以获得一两百两银子的收入,吃的,喝的,什么不都愁。中国的老百姓,有两样东西都不能动。

    第一个就是他们的老婆孩子,第二个则是他们的田地和宅院,谁动他们的地,无论对方是多么强势,他们都会拼命。

    就在杨苗禄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一名年轻的民兵拿着一只猎弓,对准杨苗禄就是一箭。

    杨苗禄没有躲开,被射中了胳膊,这一箭的劲道很大,直接穿透了胳膊,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杨苗禄的胳膊就算是废了。

    “好样的,张定国!”

    “别叫我张定国,我现在是李定国!”

    李定国,自然是那个历史上李定国,他在崇祯六年,与卢象升决战的时候,作为俘虏,被送到了吕宋。

    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吕宋移民,李定国的年龄太小,被移民管理局分配给沈湖镇的治安官沈四方收养。沈四方以为张定国就是姓张,这个张,只是张献忠改的,来到吕宋之后,吃喝不愁,李定国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又长高了十几公分,才十三岁,就已经一米七多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大个子了。

    就在李定国放出的一箭后,大战不可避免的开始了。

    “开炮,开炮!”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可同样,西班牙的日不落帝国,那也不是吹出来的,而是依靠实打实的战绩。

    随着西班牙陆军的炮兵开始开炮,第一炮就取得了战果,一名民兵端在女墙后面向外面张望,十几发炮弹之中的一枚炮弹,无巧不巧从女墙的缺口打进去。

    一下子将那名民兵的脑袋给削去,这名民兵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

    十几名流寇出身的民兵,吓得瑟瑟发抖。

    虽然天雄军的火炮犀利,只不过比起这些西洋人来,还差点。

    “都他妈的蹲下,蹲下,再不听命令,死了白死,二十两抚恤不发了!”

    沈四方指着几名蠢蠢欲动的民兵大吼道:“你们想挣钱,也不是这个挣法!都蹲下,藏好!”

    在西洋人的炮兵掩护下,众海盗发起进攻,沈湖镇堡也无险可守,所有海盗和雇佣军人多的优势,就发挥了出来。他们像潮水一般涌向沈湖镇堡。

    陆续有好几名民兵被炮弹击中,沈湖镇民兵并没有进入对射,人数的劣势让他们只能被动防守。

    刚刚开始半个时辰,沈湖镇就处处告急,不得不说,经过西班牙训练的郑芝龙麾下,能伤亡的承受高得吓人,作为第一波进攻了三千余人,伤亡三四百人,却没有撤退的迹象,反而多处,成功搭起了云梯。

    作为指挥官,沈四方的压力非常大,他急忙大吼:“稳住,稳住,不要着急,把他们放近了再打!”

    胡安·卡洛斯上校看到有的雇佣军士兵已经爬上城墙,而守军的反击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严密:“成了,最多半个小时,这座城市就是我们的了!”

    杨苗禄则怨毒的盯着沈湖镇堡:“我还以为他们有多强呢,原来只是煮熟的鸭子,肉烂嘴不烂!”

    另外一名南洋华人轻蔑的说:“就是,这帮明狗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要是没有城墙保护,他们根本就不堪一击!”

    打脸来得非常及时,就在杨苗禄以为这些海盗和雇佣军可以一鼓作气攻下沈湖镇城的时候,城墙上的异变迭起。

    首先是那些配合守城的妇女,她们戴着口罩,拿着长柄的大马勺,舀起熬得沸腾的金汁,朝着一个一个云梯上的雇佣兵浇去。

    金汁的滋味可不好守,不管穿几层重甲,这种打击是非常全面的,那些进攻的海盗和雇佣军,被烫得皮开肉绽,痛苦不堪。

    他们发出如同杀猪般的惨叫声,受到这种金汁的攻击,进攻势头猛然减弱,第一波进攻,在金汁面前还是遭遇了惨败。

    不过,西洋人很快就组织了另外一波进攻,这些进攻的部队以日本武士为主,这些来自日本武士,是最廉价的炮灰,他们吃的少,听话,服从性极强。

    随着一声令下,这些日本武士举着一种摇盾牌向沈湖城发起进攻。

    盾牌,特别是圆顶式的盾牌,确实是可以抵挡金汁的袭击,对付金汁,也不算是无解,哪怕是举着一把伞都可以挡住,只要身体的皮肤不直接接触到金汁,伤亡就会大幅度降低。

    然而,沈四方在看着这些雇佣打着赤脚,顿时有了主意:“撒蒺藜!”

    蒺藜,其实并不是守城的装备,而是因为建筑材料。在吕宋的农场里,有一些土著没有被消灭干净,他们时常会去农场里偷东西。

    为了防止这些土著爬墙头,就在墙头上用水泥固定铁蒺藜,特别是生锈的铁蒺藜,只要被扎伤,很容易得破伤风。

    这种铁蒺藜主要材料是制造工具的各种废角料组建,经过形状各异,大小各异,关键是便宜而且数量多。

    不仅仅可以放在墙头,也可以放在果园和必须之路上,对付那些不喜欢穿鞋的土著,特别有效果。

    就在这时,惨叫声响起:“啊……我的脚!!!”

    “地上有暗器,地上有暗器!”

    “好疼啊……”

    “该死的明国人……”

    尖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明明再往前冲上十几步就能爬上云梯,登上城墙去砍杀沈湖镇的民兵,这些日本武士一个个捂着鲜血长流的脚掌,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种小东西很不起眼,但是如果没有穿鞋,一脚踩上去绝对能疼得你哭爹喊娘,而日本武士大多没有穿鞋的习惯。

    他们擅长偷袭,穿鞋的话在走路的时候会发出声音,对偷袭不利,所以现在他们就中招了。

    这些不起眼的暗器让日本武士冲击的浪潮戛然而止,而民兵们却毫无停歇,排枪一个接着一个的倾泄过来,把那些捧着脚丫子放声惨叫的日本武士成排扫倒。

    他正面的沈湖镇民兵,撑死也就一百来人吧,每次只有三四十支火枪开火,怎么这么难搞!

    哦,对了,他们人虽然不多,但是火力密度却异常惊人,十来秒钟一个齐射,没完没了,好像他们的枪管永远不会发烫,枪膛里的子弹永远不会打完似的!

    该死,他们装弹怎么这么快?他们用的是什么火枪,射速起码比普通火枪快了两倍啊!

    这下可麻烦了。

    其实,并不是沈湖镇的民兵火枪先进,而是因为这些火枪多,现在的沈湖镇百姓,大人小孩子全部上阵,没有任何保留,小孩也按照规定,给火枪上膛,那些青壮男女,则负责开枪。

    这样以来,火枪的射击密度肯定大增,然而,沈湖镇最大的问题还是因为人少,欧洲联合舰队携带了大量的炮灰,特别是廉价的日本人,他们比黑人雇佣兵更廉价。

    而且是自己投奔郑芝龙的,招募黑人雇佣兵还要给薪水呢,这些日本人连薪水都没有,管饭就行,而且吃的不用太好,什么恶心的食物,他们都吃得下去。

    “沈大哥,你说侯爷会派人支援咱们吗?”

    沈湖镇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少,如果是一个满编制的镇,也不至于这么窘迫,关键是,沈湖镇实在是人太少了。

    就在这时,远处烟尘滚滚,沈四方举着望远镜,看着南方的方向,只见南方的土路上,烟尘滚滚,似乎有大量的人马抵近。

    在望远镜的视线中,这些民兵们举着各种镇堡的旗帜,比如,郭松镇、张刘镇、东台阁镇等等。

    “兄弟,援军来了!”

    其实,这个时候,抵达的只是各个镇堡的援军,他们在丰州治安官庞兴旺的带领下,两三千人马浩浩荡荡前来支援。

    庞兴旺是辽军军事学院高级进修班的毕业生,海军陆战旅的一名少校旅参谋长,原本他有着远大的前程,只是非常可惜,他没有管住自己的裤裆,犯了错误。

    全家军的军纪实在是严厉了,庞兴旺的错误,哪怕放在天雄军,都不算错误。庞兴旺在登陆日本的时候九州岛的时候,俘虏了黑田一成的闺女,也不知道他怎么就鬼迷心窍,居然要娶黑田氏为妻。

    只不过,这个口子,全旭不想开,就让他退出了全家军现役,成了丰州的一名治安官。

    好在庞兴旺来得及时,要不然,沈湖镇可支持不了多久,只不过,在野战情况下,庞兴旺麾下的两三千名民兵,可真不是欧洲联合登陆部队的对手。

    虽然吕宋民兵的装备,放在大明并不算落后,但是民兵,缺乏的就是火炮,而火炮,只有在县城或州城里才有。

    看着丰州的援军抵达,胡安·卡洛斯上校望着郑芝龙道:“郑,你表现的机会来了!”

    其实,胡安·卡洛斯上校也非常期待,西班牙方阵面对全家军的结果如何。

  • 第五八六章 没有目标怎么打

    胜州城,武威侯府。

    全旭正在早饭的时候,当然,他的早饭差不多是上午十点多吃的,全旭也比较辛苦,都累出熊猫眼了。

    就在全旭刚刚拿起筷子的时候,李信来到胜州城的武威侯府。

    “吃了没,没有的话,一起!”

    全旭看着李信过来,就指着对面的椅子道。

    李信急道:“侯爷,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我这么辛苦,吃口怎么了!”

    全旭脸不红,气不喘,海伦娜在床上的时候,一直在挑衅他,男人不能说不行,最终全旭还是把海伦娜打服了。

    倒是旁边跟着全旭一起吃饭的三娘起身道:“有事说事!”

    李信看着三娘,马上想起三娘挥刀砍杀俘虏的狠辣之劲,事实上,他是不知道,三娘是因为看了日本武士在吴淞口对百姓暴行,产生了愤慨。

    别说才一百多人日本俘虏,就算是一万多个,她也毫不犹豫的砍了。

    李信道:“丰州胡奎胡知州禀告,西洋人有两三万人正在进攻丰州碧瑶县的沈湖镇!”

    “丰州我知道,这个碧瑶县在哪?沈湖镇在哪儿?”

    李信急忙从让人找来一张地图,通过吕宋岛的地图,全旭这才知道沈湖镇在哪儿:“这里距离胜州可不近啊!”

    “是不近,有将近一百四十多里!”

    李信苦笑道:“咱们在胜州城只有一个骑兵司,二百多名骑兵,这点人马过去恐怕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动员全城,把骡马准备好!”

    全旭望着李信道:“无论是商贾还是农民,所有的马车准备好,我们乘坐马车过去!”

    一百四十多里,就算是全家军全副武装急行军,那也需要将近一天的时间。

    全旭此时也顾不得吃饭了,起身来到武威侯府的电讯指挥室,全旭用电台直接与杨延栋通话:“咱们的舰队,搭载步兵的战船,距离丰州港最近的是哪一支?”

    时间过了几十秒钟,杨延栋回答:“海军陆战旅第六团和第九团最近,只有不到三十里!”

    “命令他们,马上在丰州港登陆,立即向北支援丰州碧瑶县的沈湖镇!”

    下达完命令,全旭大手一挥:“袁宗第、李彦庆,咱们出发!”

    “我也去!”

    三娘此时已经换装了一身甲胄,她穿的其实防刺服,不过因为更加显得英姿飒爽。

    “那就一起!”

    就在全旭率领全家军近卫旅,以及娘子军女兵共计一万余人马向沈湖镇支援的时候,郑芝龙也开始向庞兴旺所部发起进攻。

    其实不用胡安·卡洛斯说,郑芝龙也会自动请战,他这段时间在呕心沥血,卧薪尝胆,为的就是一雪前耻。

    辛苦训练了一年多,当了一年多的孙子,今天郑芝龙要当回爷。

    在沈湖镇的南五里处,庞兴旺望着密密麻麻的海盗和雇佣军,脑袋头大如斗,如果他麾下有三千海军陆战旅的士兵,他不会迟疑,直接带领将士平推过去。

    只是,非常可惜,他现在麾下只有不到三千名民兵,民兵虽然也可以称为兵,无论是装备,还是训练程度,哪怕是体能,也与全家军正规军将士没有办法比。

    以火炮为例,全家军现在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司,或局级别,都是直属支援炮兵,特别是随着雷汞发明以后,迫击炮的威力越来越大,越来越轻便。

    作为一名曾经的海军陆战队指挥官,庞兴旺对于这种轻便,小巧、灵活,关键是发射速度非常快的迫击炮,那就爱到了骨子里。

    然而,现在他已经与迫击炮无缘了,民兵不会装备火炮,这种武器没有办法装备给民兵,万一百姓之间发生冲突,拿着迫击炮一顿乱轰,一个镇子就可能毁在一门迫击炮的手中。

    “快,就地构建防御工事!”

    庞兴旺没有再向沈湖镇靠近,他已经看到了有一万三四千名身穿着青灰色戎服的士兵,排着整齐的队伍,向他们走来。

    从队伍看,这支军队比全家军队形要凌乱一些,不过却比其他军队整齐多了,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而且装备了大量的火枪和火炮,这种情况下,遭遇战是最不可取的。

    正所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要说构建防御工事,这些民兵比全家军将士更加有效率,毕竟民兵整天与土地打交道,挖地干活,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轻松简单。

    单兵多功能工兵铲,在民兵手中上下飞速转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道宽约两尺有余,深约三尺的战壕,快速形成。

    别看只有三尺,要知道,这些民兵把从地上挖出来的土,统一朝北砸实,这样以来,在战壕前面形成一道莫约三尺左右的土墙。

    “拍结实一点,要不然,敌人的子弹会击穿土墙,然后在你们身上留下一个大窟窿!”

    庞兴旺一边检查工事,一边指挥民兵开始进攻阵地。

    五里,也就是两点五公里,两千五百米,步行的情况下,最多二十分钟就能来到跟前,所以,留给庞兴旺他们布置阵地的时间并不多。

    “前进,前进!”

    西班牙方阵跟中国古代的军队最大的不同,他们是采取小号声前进,根据号声,整齐抬腿落下,走成一条直线。

    沈湖镇越往南开发越好,往北越开发越差,南边几乎都是田地,还有沟渠,在田地里行军的士兵,自然不如在土路上,所以他们每走几百步,就需要停下来整队。

    “赶紧派人通知知州大人,必须向全家军求援,这股子敌人,不是我们民兵可以对付的,必须让全家军正规军过来!”

    随着庞兴旺的话音刚刚落,一名骑士骑马来到庞兴旺面前:“胡知州胡大人已经向胜州议事府求援,咱们这里距离胜州有一百多里,所以,请庞大人,务必抵挡一天!”

    “一天,说得轻巧,让胡大人过来看看,他能不能抵挡一个时辰!”

    庞兴旺望着胜州方向,一脸郁郁。

    他对全家军的动向多少知道一点,胜州城的驻军,不过是一个岸防团,加上一个步兵团,总共兵力不到两千五百人马,他们能支援千儿八百人就不错了,主力部队什么时候能过来,他心中可没底。

    就在第一道工事勉强挖了五六百多米的时候,郑芝龙麾下的部队,与丰州民兵防线开始靠近。

    “轰轰轰轰……”

    郑芝龙先是用炮兵对丰州民兵防线展开激烈的炮击,十八门六磅炮,三十六门十二磅炮,朝着丰州民团发射着炮弹。

    如果是没有任何工事,丰州民兵肯定会承受巨大的伤亡,然而,此时他们已经有了一道防线,让前装式没有膛线的滑膛炮轰击两尺多宽的战壕,这个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差不多相当于四百米之外,拿步枪射击一个火柴盒大小的目标。

    当然,在见识到了全家军的土垒战壕和胸墙战术,一百多艘战船,四五百门舰炮,发射了七八千发炮弹,都没有奈何全家军的防线,他们陆军这才五十四门火炮,也没有太高的期望。

    吕宋的全家军可不是没有见识的土著,一听火枪,全部吓尿了。面对郑氏步军炮击,丰州民兵虽然有些慌乱,却依然稳住了阵线。

    不过,炮击打了将近七轮,还是给丰州民兵造成了伤亡,一名民兵吓坏了,从战壕里跑出动,结果被腰斩了,他的身体依靠惯性,奔跑了十几米,这才发现,下半身已经没了。

    步炮协同,这个时候还没有那种概念,郑氏炮兵停止炮击,步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形,向丰州民团的战壕走去。

    他们按照西班牙的步兵操典,以一千多人为前锋,中间拥有长枪兵、火铳兵、和剑盾兵,在这个时代,西班牙方阵其实已经落后了,在十七世纪中叶,他们在与法国人的战斗中,吃了不少亏,后来又改良了西班牙方阵。

    之前的方阵火铳手大约是总人数的百分之二十五,改良后,增加到了百分之七十五,这种比例可以与法国打得有来有往。

    “八十步,六十步……”

    就在郑氏指挥官下达:“端枪,准备……”的时候,战壕里的丰州民兵则举起了火铳,对着郑氏步兵,就是一阵排枪。

    六十步,其实是全记早期火铳型号的最远射击距离,在这个距离上,基本有百分之七十的机率可以击中半米高的胸靶,与西班牙方阵中火铳手四十至五十步的距离开枪,要稍早一些。

    “砰砰砰……”

    随着一排枪响接连响起,至少五六百支火铳响起,差不多有一百多人命中了目标,也就是说,仅仅一个瞬间,一百多人死亡。

    西班牙人的训练效果还是不错的,如果以前的郑氏步兵,现在该混乱了,现在他们居然可以做到无视战友的伤亡,继续排队前进。

    “草,就这两下子,早知道不用求援了!”

    庞兴旺看到的西班牙方阵是呆板,简直就是排队上来送死。

    “预备,开火!”

    丰州民团的第二排枪声响起。

    这个时候,郑氏步兵又倒下二百多人,他们终于听到了命令,可以举枪射击,然而问题是,他们对面没有敌人,敌人都缩在战壕里。

  • 第五八七章 你行你上啊

    丰州民兵只是民兵,虽然经过了两年多的时间,有的人经过了长达三个月的训练,作为新兵训练时期,已经不算短了。

    然而,问题是,这个训练时间是分批分段时间进行的,刚刚开始的时候,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混乱,再精锐的民兵,那也是民兵,纪律性远远没有正规军相比。

    毕竟训练和战斗是两码事,训练场上表现得好,并不代表战场上也表现出色。

    特别是,当中弹倒地的兄弟在身边大声哀嚎求救的时候,要保持冷静真的很难。

    这个时候,体现出指挥军的作用了,庞兴旺怎么也是全家军海军军事学院里的毕业生,他从军的时间,还没有在学校里的时间长。

    当然,经过了九州炼狱,庞兴旺的心也锻炼成了铁石:“谁也不许逃跑,逃兵被剥夺一切!”

    听着这话,瞬间让民兵们冷静了下来。

    吕宋和辽东的民兵都是一样的,他们都是有产阶级。特别是辽东,现在的地价已经飙升到了七八两银子每亩地,马上就要赶上中原的地价。

    特别是铁路工业用地,造成了地价飙升,好在,辽东百姓觉悟是非常不错的。

    全旭要买地修建铁路,这些土地的拥有者着,非但没有像后世的钉子户一样,坐在起价,张口就是几个亿,相反,他们提出的要求,让全旭就感觉脸红。

    对,这些百姓要求就是置换耕地,最好的条件是,上田换上田,中田换中田,盛情难却,全旭只能采取了另外一种模式,既下田换中田,中田换上田,上田换一点二倍,结果让全旭又收到了无数好人卡。

    全旭又给这些置换土地的百姓一项福利政策,既凭借他们换地的时候,颁发的胸章,在乘坐火车的时候,可以享受百分之二十折扣的优惠。

    吕宋的土地虽然不像辽东那么值钱,可问题是,在吕宋,他们就是地主阶级,孩子可以上公立的镇小学,县中学,甚至府级大学,也可以向辽东大学,需要凭成绩。

    在吕宋,他们没有歧视,可以享受做人的尊严。一旦成为逃兵,他们就像当初的流民一样,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有今天没有明天。

    经历过炼狱一般的流民生活,他们非常珍惜现在的机会,当然,缩在战壕里,他们最多露出一个脑袋,脑袋被击中的概率,其实并不高,特别是他们面对的是前装火绳式滑膛枪,这种火铳的射程只五十至六十米。

    这种铅弹呈不规则形状,受风阻的影响很大,即使是在50米内也未必能绝对命中,所以,才需要一字排开的阵列发动齐射,以火力强度补足精准度。

    打五十米外的人体都无法保证身击精度,更何况是一个脑袋了。

    丰州民兵的伤亡,主要是流弹造成的,只能说中弹的哥们,实在是霉气冲天,就算让火枪手瞄准击,他们不见得能中。

    在火铳线性进攻的时代,很多伤亡,其实都是发生在火铳装填弹药的时候,然而问题是,丰州民兵在装填弹药的时候,全部缩在战壕里面。

    现在郑氏部队,他们却发现对面没人,没有人没有办法开枪,可是听着口令的时候,他们还是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三百多枪,几乎全部放了空枪,他们按照操典,开始阵前快速装填弹药,在这个时候,三百多支黑洞洞的枪口,从战壕出探出来。

    “砰砰砰……”

    又一是轮排队,这个时候,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经过三轮射击,特别是阵亡一千三百余人,伤亡超过五百人的时候,他们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溃逃。

    第一波试探性进攻,就这样失败了。

    胡安·卡洛斯望着郑芝龙,眼中充满蔑视和不屑:“郑,你的人,太缺乏勇气,如果是我们西班牙人,我们会顶着敌人的弹雨,冲到四十码之内,一枪解决对手。战场是勇士的天堂,是懦夫的炼狱,懦夫,不配活着,郑,我命令你,执行战场纪律!”

    在胡安·卡洛斯看来,畏敌不前,或者说溃逃,这在战场上是要被处死的,西班牙部队强调勇气和纪律,任何畏惧行为,都会受到军法的严惩。

    郑芝龙自然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他望着胡安·卡洛斯争辩道:“他们不是懦夫,他们都是勇士,卡洛斯先生,请尊重一下那些刚刚战死的人!”

    “他们距离对方只有不到三十步,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能够勇敢一些,举着长枪、剑盾冲上去,与敌人白刃搏杀,在这个时候,我们已经胜利了”!

    胡安·卡洛斯冷冷的道:“我告诉你,任何胜利都需要付出代价,现在他们这些勇敢的人,他们的死亡变得没有任何意义,郑,我希望你明白,我们是在一条船上,如果不打赢这些明军,你没有好下场,我也一样,我会去见上帝,你只能去见撒旦!”

    郑芝龙非常气愤,郑芝豹上前:“大哥,我带着人冲一次!”

    郑芝龙缓缓点点头。

    胡安·卡洛斯的态度虽然充斥着傲慢和偏见,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有一定的道理,朝中的那些大佬,只是在利用他,他必须表现出有利用的价值,失败是不会被人看起的,只要他表现出可以战胜全旭。

    那么,将来他会得到更多的支持,无论是金钱,还是粮食,或者说人手,一切都好说,可是一旦失败,他将一无所有。

    作为职业军人,胡安·卡洛斯非常迷信西班牙方阵的威力,西班牙帝国就是依靠西班牙方阵的威力,取得拳打英吉利,脚踏法兰西,成为欧洲的真正霸主。

    这种战壕战术,并没有引起胡安·卡洛斯的重视,相反,他认为,失败是由于郑芝龙麾下的士兵缺乏勇气。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索姆河战股中,英、法联军伤亡79万4千余人,德军伤亡约五十三万八千余人,在凡尔登战役中,英法联军伤亡五十四万三千余人,德军伤亡约四十三万余人,可以说,这都是典型绞肉机。

    别看我们通过电影或电视,看到英军、美军、法军牛逼哄哄,吊炸天。其实,在欧美的国家里,军人的地位并不高,甚至不如一名普通的技术工人,廉价的劳动力那就算了。

    因为军人的地位不高,他们的性命,也没有人在意,正如中国一句老话,一将功成万骨枯。

    郑芝龙是非常在意自己的兄弟的,为了配合郑芝豹进攻,郑氏部队的炮兵,展开了猛烈的炮击。

    由于民兵没有装备火炮,他们只能硬扛着炮兵的轰击。

    五十四门火炮的威力不足,可是,欧洲联合舰队并不缺火炮,他们又从战船上拆卸下来一部分火炮,运到沈湖镇的阵地前,朝着丰州民兵阵地倾泄着弹雨。

    好在,庞兴旺准备得不错,战壕战术,已经是全家军的标配,别说一个少校参谋长,就算是一个少尉,也可以清楚的知道,战壕的构建方式。

    挖出来的防炮洞,自然没有永固式的防炮工事坚固,在长达一个小时的轰击中,郑氏炮兵向丰州民兵发射了至少上千颗炮弹。

    不过,真正命中战壕的并不算多。

    随着炮声停止,庞兴旺急忙问道:“各镇汇报损失!”

    “郭松镇死了十五个,伤了六个!”

    “张刘镇死了六十一个,伤了五十九!”

    “张庙镇死了十三个,伤了八个!”

    “东台阁镇没有死记,伤了五个!”

    ……

    庞兴旺听着伤亡数字,在炮击中阵亡的人数不到两百,受伤的民兵也不到三百人,总体来说,还能接受。

    “兄弟们,咱们不能跑,咱们身后就是咱们的老婆孩子,咱们可以跑,确实也能跑掉,但是他们怎么办?都是带把的爷们,咱们今天就订在这里,胡知州肯定会派人来支援我们的!”

    庞兴旺倒没有欺骗这些民兵,丰州怎么也是拥有五万多户百姓,十几万人的州,两三千民兵并不是丰州的真正实力。

    丰州的在册民兵是四万多人,其中大部分集中在丰州城,在中午时候的时候,一支莫约千人左右的援军抵达了沈湖镇。

    不过,在这个时候,庞兴旺已经打退了郑芝龙麾下的三波进攻,给郑芝麾下造成了一千五百余人的伤亡。

    这点伤亡,郑芝龙还承受得住,关键是,他们怎么冲都冲不上去。

    “懦夫,懦夫,都是懦夫!”

    郑芝豹没好气的望着胡安·卡洛斯道:“你行你上啊!”

    胡安·卡洛斯盯着郑芝豹:“第一团,跟我上!”

    郑芝龙:“卡洛斯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并不想把指挥权交给胡安·卡洛斯,别看郑芝龙表面上低三下四,事实上,他也阴着呢,这波进攻,郑芝龙麾下虽然损失不轻,他的第三团也被打成基本上残了。

    然而,充当排长以上级别军官的西班牙人,无一例外,全部阵亡,郑芝龙已经朝着心腹暗暗下令:“趁机弄死西班牙人!”

  • 第五八八章 四娘

    胡安·卡洛斯亲自指挥着郑芝龙的第一团,向沈湖镇南的丰州民兵发起犀利的进攻,这个第一团,则是郑芝龙麾下训练时间最的一支部队,装备也是最好的。与其他步兵团装备一千二百五十支火铳不同,这个第一团火铳数量增加到了一千七百五十支。

    论火力,差不多是其他一个半团的火力密度,而且,他直接是一上来就是全团压上去,根本就没有任何保留。

    让胡安·卡洛斯非常郁闷的是,他指挥的郑氏第一团,距离第一道丰州民兵的第一道阵地,几乎还有十几米。

    “砰砰砰砰!”

    十几米的距离,三百多支火铳整齐开火,这个距离上,基本上不存在打飞的情况下,哗啦一下子倒毙命三百余人,这下不可避免的进攻失败了,其他士兵吓得赶紧逃跑。

    这让胡安·卡洛斯郁闷,沈湖镇南边的土地,是一望无际的田地,一片开阔地,无处可以藏身,只能被动地以血肉之躯去跟高速飞行的铅弹对抗。

    剑盾士兵,用盾牌遮挡身体,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这种一寸厚度的木质盾牌,在以每秒钟三四百米速度飞行的铅弹面前跟纸片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在穿过盾牌木板之后轻微变形的弹头打进人体后爆裂开来,杀伤力更加大。

    区区三百多支火枪形成密集的弹幕,让郑氏第一团士兵在高速射来的子弹面前显得一无是处,武艺再高强也不可能用刀拨开迎面射来的子弹。

    他们的凶悍顽强也被那一排排射过来的子弹给打得粉碎,面对全面火器化的军队,越是勇猛死得就越快!

    更让郑氏第一团将士们的士气一路下跌,他们死伤是如此的惨重,而给敌人造成的伤亡却少得可怜,因为他们根本就冲不过去,勉强有几个躲过弹雨越过胸墙,也很快就被刺刀捅死了。

    他们当中的火铳手和长弓手倒是给丰州民兵造成了一些伤亡,不过这些火铳兵是民兵重点射击的对象,要知道,一个团最多才一千七百余名火铳手,一排排枪,重点照顾这些火铳手,往往火铳手还没有进攻射程,就再也没有开枪的机会了。

    这种干挺着挨打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在付出了一千余名,也就是第一团火铳手的三分之二时,他们终于冲到了丰州民兵的第一道阵线前,这是他们无限接近胜利的一次,他们距离战壕前的胸墙只有十几米,再冲十几米,他们就可以利用长剑、和长枪与丰州民兵展开白刃搏杀,他们甚至可以听到战壕里丰州民兵的沉重呼吸声。

    在这个时候,正在端着枪瞄准的第一团士兵,突然看到阵地里飞出一个个白乎乎的东西。

    “哎呀,我的眼睛!”

    “千万别睁眼,这是生石灰!”

    庞兴旺举起手中的破军刀大吼道:“丰州民团,跟我冲!”

    丰州民兵的装备其实并不是清一色的火铳手,还有一部分与郑氏部队一样,大刀长矛,都有。

    此时刮的风就是东南风,他们顺着风,可以不受生石灰的影响,这些郑氏第一团的士兵,被生石灰灼伤了眼睛,他们不能视物。

    趁他们病,要他们的命。

    “噗嗤,噗嗤!”

    刺刀捅进肉体的声音响起,而且他们身上沾着的生石灰,加剧了疼痛,让郑氏第一团的士兵们根本就没有形成有效的抵抗。

    短短一炷香时间,郑氏步兵第一团的一千多名士兵就被打退溃不成军,能够成功返回阵前的不到三百人,也就是说三千余人的一个团,伤亡将近两千七。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阵亡了,还有一部分向丰州民兵投降,短短一时间,庞兴旺所部接收了将近五百人的投降。

    胡安·卡洛斯此时有些郁闷了,他亲自指挥输得更惨,郑芝龙愤怒的抓住胡安·卡洛斯的领子:“你还有我的兵!”

    胡安·卡洛斯愤愤的道:“他们都是懦夫,居然无耻的投降了,要不然,这场胜利属于我们……”

    郑芝龙气得真想捏死胡安·卡洛斯,他当然也有这个能力,只是非常可惜,现在要大局为重。

    “大哥,他们的石灰肯定不会太多!”

    郑芝豹接着道:“要率第二团,第三团再冲一次!”

    不光郑芝豹急切,郑芝龙现在也急切起来,通过他的观察,丰州民兵的伤亡,大部分都是火炮造成的,损虽然他们经过了一千余人的补充,不过也撤走了几百名的伤亡,数量与原来差不多。

    也就意味着,他们拼掉了丰州民兵的一千多伤亡。

    郑氏步军部队还有实力。

    可关键是,这并不是全家军的正规军,只是他们的民夫,也就是百姓,百姓都这么难打,真正对上全家军的正规军,那怎么办?

    不用担心怎么办,全家军现在已经抵达了丰州港口,一队队的全家军海军陆旅士兵排着整齐的队形,走上码头。

    他们在码头上整队,以司为单位,整理好一个队形,就朝沈湖镇方向前进。

    “杨副帅、茅副帅,你们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在得知全家军终于在丰州港口靠岸,丰州知州胡奎,带领丰州议员和代表们,前来丰州码头迎接茅元仪、杨延栋等一行人。

    胡奎是牌子进士出身,在崇祯四年,被朝廷委任为广宁府义县县丞,随着辽东工业党势力越来越庞大,他就改头换面,成为了工业党的党员。

    对于全旭成为权臣这种事情,文臣的态度相当暧昧,只要眼睛不瞎,谁都知道全旭在辽东已经尾大不掉,别说朝廷的公文,就算是崇祯皇帝的圣旨,那也没有全旭的一句话好使。

    可是呢,工业党永远是顺我者昌,逆之皆亡。像胡奎这样没有后台的官员,想升官,非常难。可是成为工业党一员,接受了工业党的理念,他就开始水涨船高。

    短短两年多,升任丰州知府,即使放在大明,拥有五万余户,十数万人的州也算上大州了。

    茅元仪道:“胡大人,以后再叙旧,军情紧急,我们必须马上支援沈湖镇,后勤方便,需要你多多费心!”

    “好说,好说”!

    胡奎笑道:“枪支弹药,你们自己携带吧,吃的喝的,丰州全部包了,如果让全家军的兄弟们渴着,让他们喝我的血,如果饿着了,那就吃我的肉!”

    “没那么夸张!”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过来禀告道:“茅副帅、杨副帅,我们发现了西洋人的舰队!”

    “在七星岛!”

    杨延栋转身道:“那还等什么,传我命令,所有分舰队,向七星岛包围,这一次,一定不能放过任何一艘舰船跑掉!”

    茅元仪道:“咱们分头行动,舰队交给你对付,那些登陆部队,交给我来对付!”

    “好说,回头见!”

    全家军海军陆战旅的速度相当迅速,除了陆战旅,其实全家军的近卫旅以及娘子军也在向沈湖镇前进。

    如果从天空俯瞰,全家军此时就像一把大钳子,一南一北,将欧洲联合舰队的登陆部分夹击包围。

    当然,这个包围圈现在还没有行成。

    全旭与全家军近卫旅的士兵一样,是乘坐马车行军的速度自然是比普通步兵行军快得多了。

    全旭躺在马车里,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他醒来的时候,只见三娘正在用马车里的红泥小炉,她在红炉小炉上放了一张小平底锅,正在炙烤着一块牛肉。

    全旭是被烤牛肉的香味给吸引醒的。

    全旭看着烤得流油的牛油,忍不住地问道:“好了吗?快饿死我了!”

    “吃,吃吃,你不是已经吃饱了吗?”

    全旭急忙反驳:“我吃了什么……”

    全旭很快就明白过来,三娘的所指。

    全旭也没有扭扭捏捏:“是她勾引我的,你信不信?”

    “我信你个鬼!”

    三娘凶巴巴的盯着全旭:“当初,也是我勾引你的?”

    “不是,不是!”

    全旭摇摇头,赶紧解释:“这个海伦娜,居心不良,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把她放进去的,以后,咱们家就不让她进去!”

    “你能不能再无耻一点!”

    三娘没好气的道:“海伦娜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她也不容易,一个女孩子万里迢迢跑到咱们大明……”

    “她又找你当说客了吗?”

    全旭郑重的道:“别说我不给你面子,火炮是真不能卖,你不知道咱们全家军装备的火炮有多先进,一旦技术外泄,以欧洲人的技术和水平,他们很快就能仿制出来,你不用怀疑,欧洲人毕竟不是咱们自己人,非我族类,其心其异,他们可没有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个传统。”

    三娘皱起眉头:“她是找我当说客,我没有答应她,大事你做主,小事我们商量着来,你怎么说都占了人家的身子,不能没有一点说法,咱们全氏,怎么也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你的意思是……”

    三娘道:“夫人每个月给我五百两银子的月例,她给多少?”

    “这事让夫人……”

    全旭笑道:“二娘、三娘、四娘,她一个月四百九十九两银子!”

  • 第五八九章 火力至上

    全旭的日常开支其实并不算小,特别是朱微媞嫁进来以后,仅仅内府的仆从就三百多人,加上被崇祯当包袱扔过来的宫娥和宦官。

    朱微媞是按照治理皇宫的一样治理家族,她详细制定了各级仆从的品阶规定,各级丫鬟的品阶规定,每一级代表着各自的俸禄与收入。

    当然,作为三娘和二娘,她们的吃穿用度,都是府里承担,另外就是每个月有五百两银子的例钱,像红尘、无双以及杨婉儿,这些全旭没有碰过的人,她们享受的是一等大丫鬟,月例三十六两银子。

    怪不得人们常说,宰相门下七品官,事实上,全旭不是宰相,可他门下的一个丫鬟收入不比七品官员低。

    二娘和三娘他们每个月有五百两的银钱,看上去挺多,可是他们花钱的地方也多,每逢过节,大夫人赏赐仆从,他们也不要意思不赏赐,拥有独立的院子,里面的丫鬟、粗使婆子,还有侍从,这些人的费用,需要她们自己承担。

    二娘还能剩点钱,三娘可是真正的月光族,她宁愿跟着全旭外出打仗,未免不是为了省钱,她的一对儿女,越来越大,这两位小祖宗,花销可不少。

    好在朱微媞还算是识大体,全旭给三娘的纺织厂,她几乎从来不过问,盈利也好,亏损也罢,都是三娘在负责。

    三娘有纺织厂,现在这个纺织厂,光女工就一万多人,但是,三娘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管理格,她的同情心容易泛滥,遇到哪个女工有困难,几十两,上百两,一句话的事情。

    可问题是,人性太过复杂,有的人就是利用三娘的善良,刻意卖惨哭穷。

    三娘现在对于钱的需要其实很大,女儿全景然要准备嫁妆,儿子全景阳需要置办家业,将来为成家做准备。

    天见可怜,全景阳才四岁半。

    全旭虽然说一视同仁,可是这个世界从来都不是公平,庶子、庶女,永远别想享受嫡子、嫡女的待遇。

    全旭望着三娘道:“在这里,再送去一座田庄!”

    “真的!”

    “真的!”

    全旭笑道:“我还不至于骗你,等这一仗打完,我给李信打个招呼,看看哪里还有没有分配的田地,你就弄过一两千平方公里!”

    “什么平方公里?”

    三娘好奇地问道:“一平方公里是多少亩?”

    “一千五百左右!”

    “那岂不是一两百万亩?”

    “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全旭臭屁的道:“你要不想吕宋岛的地,你看上哪座岛,我就把它送给你,多大点事,现在全家军海军的实力在东南亚是无敌的,你没看到,欧洲联合舰队,见到全家军海军的主力舰队都躲着走吗?他们要是敢决战,分分钟把他们送到海底!”

    就在全旭与三娘你侬我侬的时候,沈湖镇的局势陷入了绝境,哪怕是沈湖镇的男女老少都上阵,能战斗的人不足一百人了,不过这些人的伤亡,既有火炮造成的,也有火铳造成的,也有跟海盗们白刃搏杀造成的。

    不足一百人民兵守军,最关键的是,他们的药弹已耗尽,就算整个镇子集结起来,火药不足十斤,根本就开不了几枪了。

    而就在对面的丰州民兵,虽然一次又一次打退了郑氏步军的进攻,却没有能力前来支援沈湖镇一兵一卒。

    如果不是援军就在眼前,沈湖镇其实已经抵挡不下去了。

    沈湖镇的顽强抵抗,让雷利爵士感觉有些心悸。

    他们是从天亮开始,开始向沈湖镇城发起了进攻,前前后后投入了六千余人进攻,然而,在付出了两千余人伤亡的代价,其中六百多人阵亡,依旧没有拿下沈湖镇。

    如果每一座大明人的城池都这么顽强,他们永远也夺回不了吕宋岛,在短短两年之内,东方的侯爵已经向吕宋移民一百多万人。

    据说,大明有一亿多人,比整个欧洲的人总人口还要多,关键是,大明是文明世界的人,他们与大明战斗,差不多就相当再打一场十字军东征,可惜,在这个时候,哪怕是教皇,也没有能力再组织一次十字军东征了。

    李定国望着远处密密麻麻的涌上来的海盗,他望着沈四方道:“镇守,敌人上来了!”

    沈四方挣扎的爬起来:“定国,你听我说,现在你马上回去,我家在建房子的时侯,建了一座密室,里面有水,还有几百个罐头,你从里面关上门,用柱子顶死,准备用炸药炸,他们炸不开……”

    “镇守,我倒有个主意,咱们可以守下去!”

    李定国歪着脑袋,盯着那些衣衫褴褛的雇佣军笑道:“这些人,其实就和俺们在中原的时候一样,都是为了一口吃的,如果咱们镇上的粮食没了,他们还拿什么坚持?他们打下沈湖镇,还能有什么意思?”

    沈四方的眼睛越来越亮:“好小子,真有你的!”

    李定国突然掏出一盒午餐肉罐头,他朝着城墙下面吼道:“狗杂种们,爷爷这里有吃的”!

    说着,他将罐头朝着城墙下扔下去。

    这盒马口铁皮罐头足足有两斤,砸在一名海盗的头上,简直就像转头一样,直接把这名海盗砸翻在地上。

    其他海盗看到地上的午餐肉罐头,虽然午餐肉里的的肉非常稀少,而且以动物的内脏为主,随着加入了各种调料,味道,让人简直不敢恭维。

    然而,人就是这么奇怪。

    就像中原,很多有钱人家,放着新鲜的水果不吃,偏偏吃水果罐头,他们放着新鲜的肉食不吃,偏偏愿意吃这些乱七八糟的午餐肉。

    海盗们显然是认识罐头的,在这个时代,罐头就全记一家,别无分号,对于这种罐头,海盗们你争我抢起来,几十个人乱成一团。

    “有意思!”

    沈四方也将罐头纷纷朝城墙下扔去。

    不过,这个现象很快就引起了海盗首领的注意,他们拿着鞭子,砍杀着这些乱成一团的海盗,海盗们很快就老实了起来。

    “没用了!”

    “有用!”

    李定国拿起一个白面馒头,插在长枪的长枪头上,当一名海盗爬上来的时候,李定国将插着馒头的长枪探到城墙上。

    那名海盗下意识的从枪头上拿下馒头,三两下塞进自己嘴里。

    其他人也纷纷仿效。

    就在沈湖镇的攻防战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中时,位于沈湖镇南的郑氏步军部队却打出了真火。

    郑芝龙不愿意这么灰溜溜的撤退回去,也不愿意承受失败,在胡安卡洛斯指挥第一团进攻失败以后,郑芝龙不在保留,他决定用人命堆的方式,堆出一场胜利,从而获得朝中大佬的支援,否则他将沦为弃子。

    三个整编步兵团,共计九千余人一起压上去。

    这下丰州民团的压力巨增。

    他们经过连番射击,虽然没有耗尽弹药,却把枪管打红了,再打下去就有炸膛的风险。

    “上刺刀!”

    “上刺刀”!

    庞兴旺朝着身边的镇守大吼起来,他原本有八个镇守,结果死了三个,伤了两个,不得不临任命镇守。

    “全家军没有孬种!”

    “哈哈!”

    望着丰州民团陷入了绝境,郑芝龙狂喜,他指着丰州民团的阵线,一脸狰狞:“孩儿们,给我碾死他们!”

    “碾死他们!”

    然而,郑芝龙没有意识到,在更远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滚滚尘烟,全家军陆战旅的援军终于在抵达了战场。

    “好在还在抵抗,没有来晚”!

    茅元仪其实已经了解了全旭的脾气,一旦他们来晚了,全旭肯定会发疯,一旦全旭发疯,整个南洋就会掀起腥风血雨,到时候,死的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伏尸百万,那不是开玩笑。

    要不然去九州岛看看就知道了,九州岛现如今没有一座像样的城池,规模稍大一点的镇子都变成了废墟。

    用马车拉着着火箭炮发射车,以快速的速度向北方急驰着,无意间回头的郑芝豹脸色大变:“大哥,不好了……”

    就在郑芝豹的声音未落,刚刚停稳的火箭炮发射车,开始一字摆开,操作火箭的士兵开始调整射界。

    随着射界调整完毕,一次点燃了引信。

    “咻……”

    让人汗毛竖起的尖啸声响起,二十五辆火箭炮发射车,那一道道流星赶月般的炫目火光,杀伤效果如何姑且不提,光是这声光效果就让郑氏步军乱了套。

    要知道,郑氏步军的骨干成员其实还是郑氏的海盗,他们早已对火箭炮不陌生了,与海军版本的火箭炮相比,陆军版更残暴。

    十辆发射车就是十五枚,二十五辆就是三百七十五枚,正在向丰州民兵进攻的郑氏三个步兵团,有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步兵被火箭炮笼罩住了。

    一桶桶乒乒乓乓的炸开,将来不及躲避的活人死人一并掀上半空。饶郑氏步兵是经过西班牙正规军训练的,他们的纪律性也极强,可是,看到那炼狱般的火海也不禁骇然变色!

    被这一顿火箭炮砸得灰头土脸的郑芝龙马上就发现,他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远处腾起两团白烟,接着是刺耳的尖啸声,两发炮弹一路怪叫着,在空中拉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照着他们中间猛扎下来!

  • 第五九零章 天降正义一视同仁

    “轰!轰!……”

    两团橘红红色火光在郑氏炮兵阵地中间膨胀开来,二十几名郑氏武士眼前一黑,不是被爆炸冲击波扯得粉碎就是被高速飞溅的弹片打成了筛子,以炸点为中心,郑氏炮兵中间多出了两个血肉模糊的圆圈,惨不忍睹。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二三十颗炮弹飞过来,形成二三十朵橘红色的火球,爆炸的冲击波,仿佛秋风扫落叶一般,将郑氏炮兵阵地,搅和得一片狼藉。

    海军陆战队的迫击炮,可不是辽东枪炮局生产的,这是后世的迫击炮,无论是炮弹爆炸威力,还是射击精度,远远都不是辽东枪炮局的迫击炮可以相提并论的。

    用全旭的话,辽东枪炮局,任重而道远。

    经过这一轮炮击,郑氏炮兵阵地,几乎不复存在了,三百余名炮兵躺在炮兵阵地上惨叫着再也爬不起来,更多的则是变成了一堆碎肉。

    海军陆战队的迫击炮,属于司局级直属支援火力,也是对他们威胁最大的火器,他们拥有着这个时代,最远射程的步枪,也拥有最强的打强密度,也拥有最高的射击精度。

    但是,他们并不是无敌的。

    哪怕是十二磅重的青铜炮,也对他们有着致命的威胁,当然,这个威胁,是这种十二磅炮拥有可以够得着迫击炮阵地的能力。

    能够得着是一方面,就像一战时期的步枪,几乎都有八百到一千米的射程,在这个距离,就算是狙击手也不敢说是百分百中。

    哪怕这个威胁并不大,陆战旅的士兵也会在第一时间清除对方的炮兵阵发,谁也不想挨大炮轰击。

    在重点照顾了郑氏的炮兵之后,把郑氏炮兵阵地炸得一片狼藉之后,属于旅级、团级包括司局级直属火炮,各种火炮朝着郑氏的步兵部队,就是一阵密集轰炸。

    总之,全家军的习惯,就是因为全旭的特殊癖好,全旭是前苏联那种鬼畜式打法的爱好者,什么谋略,什么战略,什么阴谋诡计,通通都是渣渣,火力至上彻底压制才是王道,打不死你,也吓死你。

    “开炮,开炮!”

    这次由于是快速支援,相对比较笨重的陆军版本的后装线膛炮没有跟上来,现在这个时候,以迫击炮挑大梁。

    这些迫击炮有六零迫,有八二迫击炮,还有一百二十毫米重迫,当然,也有全家军枪炮局生产一零五迫击炮。

    这些迫击炮以定制的轴承钢一百零五毫米口径的无缝钢管打造而成,特别是雷汞和硝棉胶制造而成以后,这种迫击炮的威力,甚至上可以赶上一战时期的迫击炮威力。

    多达二百余门炮击炮,以每分钟十发左右的速度,向郑氏步兵倾泄着炮弹,这些炮弹在郑氏步兵阵军掀起一阵阵腥风血雨,随着爆炸声响起,一朵朵橘红色的火球升腾而起,无数郑氏步兵士兵们被炸得血肉横飞。

    郑氏步兵已经近入疯狂,完全无视那飞溅的血肉和伤兵凄厉的哀号,只是猫着腰向后跑。

    只是他们跑得再快,也永远赶不上那些炮弹。

    原本被郑氏步兵压着打的丰州兵团的士兵,终于松了口气,此时听着耳畔传来的爆炸声,他们松了口气,也开始庆幸起来。

    他们很多人都有前科的流寇,如果全旭压迫他们,他们一样敢造全旭的反,然而,随着这一轮密集如雨的炮弹,这些流寇出身的民兵们,顿时沉默了。

    “侯大哥,你告诉兄弟们,都安生点,谁他娘的要是想死,就自己找个地上吊,千万连累兄弟们,兄弟们能有今天,不容易!”

    “陈兄弟,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咱们兄弟别藏着掖着,侯爷让咱们大家伙过上了好日子,谁敢造反,侯河阳第一个不饶了他!”

    庞兴旺无力的躺在防炮洞的弹药箱上:“总算来了,要不然,我这一百八十斤可就交待在这里了!”

    “兄弟们,咱们有救了!”

    “咱们可以活下来了!”

    庞兴旺挑起一只罐头,一边一吃着罐头,一边下令道:“兄弟们,抓紧时间吃点东西,好有力气干活,全家军虽然来了,咱们兄弟们砍的脑袋,那也可以换赏钱,运作都麻利点,要不然,吃屎都赶不上热呼!”

    随着庞兴旺的命令下达下来,原本正在相抱而泣的丰州兵团的民兵们,顿时醒悟过来,他们支援沈湖镇可不是无偿的,而是有偿报酬,受伤的有抚恤,砍下来的首级,那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一颗颗炮弹爆炸开来,巨大冲击波将郑氏步兵士兵掀飞,他们此时望着战场上的郑氏步兵,眼睛冒充绿油油的精光。

    这些不是人头,也不是人命,而是已经熟透了庄稼。

    哪怕全家军炮兵已经发射了三轮炮弹,胡安·卡洛斯还是难以置信:“他们是怎么过来的?你的哨兵呢?不是让你在警戒两千米达吗?”

    郑芝龙还真是冤枉,他确实是安排了警戒哨兵,也布置了几百名监视丰州方向的士兵,只是非常可惜,他们并不知道,现如今的全家军,侦察司,已经在团级编制中成为常态化,别说是一个陆战旅,哪怕是一个团,也拥有侦察司。

    侦察司负责在前线侦察行路路线,同时负责清除敌人的阻击阵地,郑芝龙安排的哨兵,根本就没有来得及示警,就被全家军的侦察兵给干掉了。

    现在纠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经过西班牙人训练的西班牙方阵,居然在全家军的火炮打击之下,只有挨打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郑芝龙简直就是欲哭无泪,全家军的火炮像不要钱的一样一个劲儿轰击。他的三个步兵团,九千余人马,此时已经全部笼罩里硝烟中,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惨叫声,他不知道还能有几个人活下来。

    胡安·卡洛斯也是一头雾水:“大明的火炮为什么打得这么快?”

    与全家军海军的舰炮相比,陆战旅的迫击炮快得简直不像话,他们打这么快的炮弹,难道不怕火炮炮管发红?

    不怕炸膛吗?

    “快退!”

    “不能撤!”

    胡安·卡洛斯拦住郑芝龙道:“郑,不能撤退,必须加强进攻!”

    “进攻,我们拿什么进攻?”

    郑芝龙听着胡安·卡洛斯的话,难以置信的道:“我们的炮兵,几乎损失殆尽,全家军的火炮如此猛烈,你还让我的人进攻?”

    胡安·卡洛斯指着北方的沈湖镇城道:“我们陆路部队,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展开,一旦让全家军冲过来,你知道,我们谁也跑不了!”

    “你们的人命是人命,我们的人就是天生的炮灰?”

    郑芝龙愤怒地吼道:“你这是什么屁话!”

    “郑,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你不要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情!”

    胡安·卡洛斯耐心的道:“你损失的士兵我没有办法给你补充,损失的火炮,还有火枪,我们西班牙有的是,我们可以给你更多的装备,但是这一仗,我们必须打赢,我没有退路,你也一样没有退路!”

    郑芝龙虽然生气,可是不得不承认,胡安·卡洛斯说得有道理,一旦他没有了利用价值,朝中的大佬不会再支持他,西班牙人同样不会再支持他。

    “郑,你想想,他们的炮弹打得这么快,他们的火炮肯定会发红,火铳也会发烫,只要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郑芝龙一脸悲愤:“老二,让他们继续进攻!”

    其实,郑芝龙也知道打败全家军已经不可能了,可是他心中仍旧有一丝侥幸的心理。

    随着最后的三个步兵团的郑氏步兵,投入了战场,就在这个时候,空中发出让人心悸的声音。

    “咻咻咻咻咻……”

    全家军火箭炮完成了第二轮的装填,二十五辆十五联装的火箭炮发出第二轮的齐射,气浪翻滚,烟焰划空,郑氏步兵方阵中再次腾起一片恐怖的火海,不知道多少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甚至成了空中飞人。

    遭此打击,郑氏步兵方阵不可避免的混乱起来,颇有点稳不住阵脚了,如果不是郑芝龙的心腹充当督战队,维持着秩序,要不然这些士兵就哗变了。

    但是,郑芝龙的心也在往下沉,你打半天都啃不下人家一根毛,人家一个齐射就叫你死伤一地,这仗还怎么打?

    雷利爵士望着这边的战场,其实自从全家军陆战旅抵达战场,进攻沈湖镇的战斗就停止了下去,在看着郑芝龙麾下的七个步兵团,先后四个步兵团被打残了,他们下意识的想起了最重要的事情。

    “撤退,撤退!”

    所有人的脑袋子马上闪过一支黑色甲胄,手持钢枪,昂首挺胸,无论是抬起还是落脚,全部都整齐划一的军队。

    各个家族代表,急忙吩咐各自家族的雇佣军撤退,几乎在一瞬间,沈湖镇城下就空了。

    “镇守,敌人退了!”

    “哈哈,侯爷率领大军来了,李定国扶我起来!”

    沈四方站起来,举着望远镜,在北方的土路上,出现几面黑色的战旗,黑底白字,写着一个斗大的袁字。

  • 第五九一章 郑芝龙疯了

    在辽东的时候,全旭的近卫旅是一支全能形的部队,有战马的时候,骑上战马就是骑兵,下马则为步兵。

    战马没有办法在海上漂泊,一旦航行,骏马需要长时间的恢复性训练,但是,吕宋却有很多百姓拥有战马。

    为了支援沈湖镇的战场,李信在征调马车的时候,顺带着征调了三千余匹骏马,这样以来,袁宗第的亲卫团,与李彦庆率领的近卫团都骑着战马,移动速度更快一些。

    在看到北方出现了大股全家军骑兵,哪怕再不情愿,彼得奴易斯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场战争,欧洲人获得了彻底的失败。

    所有人脑海里都一片空白,浑身发冷,目光呆滞,惊愕、恐惧、愤怒、迷茫……激烈至极的情绪狠狠地刺激着他们的心灵。

    1492年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后,西班牙展开了对美洲的征服和殖民运动,在极短的时间内消灭了印第安人所建立的各个帝国,建立起极其广大的殖民地。经过一百多年的殖民战争,西班牙帝国在全世界建立了殖民体系,他们都是依靠着船坚炮利,拥有科技上的绝对优势。

    西班牙方阵组建的陆军部队,可以以少胜多,他们肆无忌惮的屠戮一个又一个的国家和民族,建立了辉煌的西班牙日不落帝国。

    然而,自从无敌舰队被英格兰王国的联合舰队击败之后,属于西班牙帝国的胜利越来越少,他们这一次在西班牙的主导下,集结了欧洲十五个国家的五十多个家族的战船和雇佣军,拥有着绝对数量优势。

    可是,他们付出了四五千人的伤亡,没有攻下一个三百多人防守的城堡,在西班牙军队武装的仆从军,以将近十倍的优势,付出了近万人的伤亡,却一样打不过丰州民团。

    连大明的民兵都打不过,怎么去打他们最精锐的全家军?更何况,大明还是一个庞然大物,拥有两百多万军队?

    “难道,上帝已经抛弃了他的子民?”

    在看着袁宗第的将旗出现在视线里的时候,他们已经毫无抵抗意志,扭头朝着远处跑去。

    “不许跑,你们这些懦夫!”

    “让开,再不让开,我砍死你!”

    海盗也好,雇佣军也罢,他们在占据上风的时候,在屠杀手无寸铁百姓的时候,他们非常疯狂,非常残忍。

    然而,面对真正的强军的时候,他们又变成非常懦弱,一名骑士想要拦住这些溃逃的海盗和雇佣军士兵,很快就被人海淹没。

    “轰轰轰……”

    全家军陆战旅的炮兵依旧向这些海盗和雇佣军的头上倾泄着炮弹,这隆隆炮声,仿佛重锤一样,砸在所有西洋人的心头。

    枪声、炮声、爆炸声,汇聚成了令人惊心动魄的乐章。

    这恐怖的乐章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把千斤铁锤,毫不留情地粉碎着欧洲海盗们用残暴的屠戮,用千百次胜利堆积起来的自信,粉碎着他们的骄傲,粉碎着他们的勇气,让他们一个接着一个,一批接着一批,狂喊着逃离战场,落荒而逃,两三万人在全家军的围追堵截之下奔走若狂,自相践踏之下死伤无数!

    “全帅,敌人在撤退!”

    全旭坐直身子,望着平板电脑上传回来的无人机及时画面,冷冷的下令道:“袁宗第,李彦庆,你们两个加速速度,给我截住这些狗娘养的畜生!”

    李彦庆一言不发,他加入全家军以来,还是第一次面临真正的战场。

    当然,这让他有些失落,因为,他的功夫虽然不错,在那些火枪面前,再灵活的身法,其实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

    他的双腿轻轻一夹马腹,跨下的战马嗷嗷叫的冲向前方,李彦庆端平长达四米八的马槊,修长的槊杆上下微微摆动,半米长的剑状槊锋却指南针般稳稳的指向前方,四道令人生畏的血槽闪耀着森冷的寒光。

    随着袁宗第和李彦庆所部冲向敌军,全家军此时正式转守为攻,而且全面进攻,一南一北,两万余名全家军将士,从长达三四公里的锋线,展开碾压式进攻。

    丰州民兵在庞兴旺的率领下,也没有充当看客,他们等着炮声稀疏下来,举着长枪、或者是端着刺刀,排成整齐的队形,朝着郑氏步兵残部发起进攻。

    唯一的看客,那就是沈湖镇的守军了,不能怪他们,他们打得太惨了,不仅仅死了一百多人,几乎人人带着伤,他们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李定国,扶着我,扶着我去见全帅!”

    沈四方吃力的朝着城墙下走去,他作为伤残退伍军人,能坚持到这个时候,已经难得可贵了。

    李定国其实也想见见全旭,因为这几年,全旭的名头实在是太响了,遵化城下逼退皇太极,广宁城下,一战尽斩三四万建奴首级,一怒之下,九州岛伏尸百万,怒而兴兵,占据吕宋,驱逐西班牙人、荷兰人,夺回台湾……

    除了战绩骇人,全旭更厉害的是他治下,百姓安居乐业,而且都在短短时间内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别说辽东,台湾,就连经营时间最短的吕宋。

    李定国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乞丐,当然,最重要的是,他做到了大同社会,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无论是农民的孩子,还是商人的孩子,再或者军人的孩子,都可以在一个学校里上学。

    其实,按照他的年龄,也应该去上学的,只是他实在是对上学不感兴趣,宁愿伺候庄稼,别看李定国才十三岁(虚岁),他居然自己开垦了四十六亩麦田,一年下来,收获了九十余石粮食。

    虽然亩产的产量不高,他自己吃十年也吃不完。

    看着很多老营的老兄弟,过上了富足的生活,很多时侯,他都在想,义父(张献忠)带着十几万人马一路杀掠,所到之处遍野哀鸿,不知道多少人别井离乡,而全旭却让饥寒交迫的流民有了一个安定的家,过上了温饱的日子。

    义父真的是对的吗?

    杀了全旭,推翻这个朝廷,真的能让老百姓过得更好吗?

    李定国在迷茫。

    此时,他距离全旭只有十几米,他手中还有一把匕首,如果愿意,他一刀可以捅死全旭,保准其他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然而,握着刀的手,迟迟没有举起来,他身上的杀气陡然一松。

    当然,李定国不知道,他其实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圈。

    早在他跟着沈四方来到全旭三十米之内,他身上散发出杀气的时候,全旭身边的亲卫和影卫,都发现了李定国,可以说,至少十几支自动步枪,已经暗中对准了李定国,只要他敢动一动,肯定会被打成筛子。

    全旭拍了拍沈四方的肩膀:“你很不错,没有给全家军丢人!”

    沈四方知道全旭的脾气,现在这个时候,该哭穷就哭穷,该叫苦就要叫苦:“侯爷,我们太惨了,我们镇子上没有火炮,面对西洋人的炮击,只能干顶着炮弹挨打,太憋屈了!”

    “我敢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全旭望着沈四方身边的民兵:“你们都是好样的,这一战打出了沈湖镇的威风……”

    沈四方哭丧着脸道:“侯爷,能不能给俺们镇堡也配上大炮?”

    “你一个民兵,要什么大炮?”

    “就算没有大炮,手雷弹也该装备一些吧?”

    沈四方指着身边一名十三四岁的女孩道:“这是刘细花,在战斗中,被西洋人在脸上砍了一刀,要不然她闪得快,命都没了,要是我们的有手雷弹……”

    “李信,百姓安置好,他们都是英雄,英雄已经流了血,绝对不能再流眼泪!”

    全旭望着李信道:“民兵伤兵救治、阵亡民兵抚恤工作,一定要落实到位,谁敢在这个时候下黑手,我把他挂树上风干!”

    这是全旭对贪官的一道独特惩罚手段,老朱同志的剥皮充草虽然严酷,却没有治理掉贪污之风。

    全旭对于官员一方面是提高他们的福利待遇,一方面是对于他们进行奖励,辽东体系的官员,可没有特权,他们一样要受到田土一千亩的上限,同时,该交税一样要交税,全旭都交税了,谁敢比全旭还要更牛逼?

    当然,辽东官员即使不贪污,合法收入也是大明朝廷的三倍到五倍之间,足够他们活得很滋润,不用像大明的官员一样,光靠俸禄生活,就像卢象升这个级别,他连罐头都吃不起,朝廷十五个月已经没有发俸禄了。

    至于,在这种情况下贪污,那就挂树上,挂树上一时半会还死不了,特别是在春秋天的时侯,可以坚持三四天,被人围观,如果是寒冬腊月,那一夜就会被活活冻死。当事人必死无疑,关键是,他们贪墨的财产,还有家产全部充公,一个铜板都不会留,而且会被开除辽东体系之内。

    这样以来,敢伸手的贪官就少了很多。

    “侯爷,请放心!”

    李信其实也不喜欢贪官,他在吕宋可没少处理,现在县令、知州这个级别贪污少了,而镇长、甚至保长又开始了。

    治理贪污,任重而道远。

    郑芝龙已经疯了,因为郑芝豹在他面前,被一颗子弹打中了脑袋,郑芝豹的脑袋,就像被砸碎的西瓜,脑浆迸射在郑芝龙的脸上。

    “老子不活了,跟全家军拼了,谁也别他娘的拦我!”

  • 第五九二章 郑森还是一个孩子

    郑芝龙与郑芝豹的关系极为亲密,哪怕是郑芝凤被全家军俘虏,郑芝龙都假装不知道,可是,在看着郑芝豹惨死在自己眼前,他瞬间就失控了。

    此时的局势对郑氏步兵部队非常不利,已经参战的四个步兵团,几乎半残,全部失去了战斗力,而全家军却得势不让人,对于包围圈里的郑氏步兵残部,发起围歼。

    更让郑氏部队绝望的是,他们接战的海军陆战旅装备的并不是辽东枪炮局生产的步枪,而是全旭从后世购买的步枪,也就是五六枪族。

    五六半、五六冲、五六式班用轻机枪,五四高射机枪,五六枪族在国内退役是八一扛出来以后,也就意味着哪怕是中越自卫反击战,五六枪族依旧挑大梁,这样的火力密度,放在全世界也不算落后。

    放在明末,绝对是降纬打击,短短一个急冲锋,四个团的步兵残部,又伤亡一千三百多人,至少好几百颗脑袋,被丰州民兵砍下来,挂在自己的枪尖上,耀武扬威。

    在这个时候,郑氏步兵部队已经绝望了,他们虽然还有一定的战斗力,还有至少三个团没有上过战场,保持着齐全满员,但是,他们却没有战胜敌人的信心了。

    郑芝龙盯着全家军的炮兵阵地方向:“继续进攻,他们的火铳打得久了铳管就会发烫,甚至炸膛,然后我们的机会就来了!进攻!不能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只是,郑芝龙并不知道,他们的这种自动或半自动的步枪,想要打的炸膛,郑氏步兵这点人马,还真不够看的。

    尽管全家军海军陆战旅的枪械先进,可问题是,他们压根就没有准备用步枪结速战斗,而是用轻重机枪、迫击炮为主。

    “大当家,您冷静一点!照这样打,就算赢了,我们也没几个能活下来了!”黄珵望着郑芝龙郑重的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如果是其他劝郑芝龙,郑芝龙绝对是一枪把他干掉,关键是黄珵是郑芝龙的亲舅,同时,黄珵也是一个成功的海商,郑芝龙经略势力的本领,一多半都是来自黄珵的指点。

    “舅舅,你不要说了,我意一决!”

    郑芝龙望着身边的大女婿葡萄牙人安东尼·罗德里格斯:“你是葡萄牙人,全旭小儿就算抓住了你也不会怎么样,你带舅舅快速离开。我在三宝颜还有一些产业,只要回到崖州,带着森儿去三宝颜!”

    这相当于简单托孤,随后,郑芝龙义无反顾的朝着全家军陆战旅发起反冲锋,郑芝龙畏不畏死的反冲锋,确实让全家军有点意外。

    当然,只是意外而已,在绝对的优势面前,他的反冲锋,只是让麾下的三个主力团,死伤更快一些。

    “砰砰砰砰……”

    枪响爆豆一般响起,那些郑氏步兵则接连被射中子弹,他们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层一层倒下,层层叠叠。

    让郑氏步兵感觉无比绝望,全家军陆战旅的子弹像下雨一样密集,他们好像是不需要装填弹药一样,一支火枪,可以连续射击,一支步枪可以连续射杀五六人,甚至七八人,明明只是二三百人的小队人马,硬是给人一种千军万马集团冲锋的感觉。

    全家军将士仿佛一阵飓风,挡在他们前面的不管是火铳手,还是长枪手,无论是西班牙军官,还是普通战兵,都只有死路一条,那可怕的呼啸声让每一名郑氏步兵汗毛倒竖,肝胆俱裂,被一层层的踏翻,一层层的击溃,直至形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

    此时的全家军兴奋到了极点,这段时间以来,全旭可没少在他们将领中间灌输一个观点,西班牙人不是白给的,他们利用西班牙方阵,不断扩张,已经建成了一个日不落帝国,就是一天的任何时间,太阳都会在西班牙的领土上升起。

    全家军将领们自然不会无视全旭的话,只能拼命训练,炮兵每天三发炮弹的射击任务是家常便饭,火铳手,每天至少要打十五发子弹,至于海军陆战旅,每天早、中、晚,一天三次十公里武装越野。

    他们越打越兴奋,越打越凶猛,其实冲杀最猛的并不是海军陆战队,他们还是按照陆战操典,有板有眼,按部就班。可是那丰州民兵的民兵,则没有这么多忌讳。

    丰州民兵,不是论是漕运工人出身,还是流寇出身,他们都是见过血的,也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冲锋,不多捞几颗人头,他们就会后悔死的。

    要知道,一颗首级就五两银子,五两银子可以买一头小牛,或者花六到八两银子买一头壮牛,这些被包围的郑氏步兵,一颗首级可以换一头小牛,这种事情哪里找去?

    被他们围住的郑氏步兵,顷刻之间就变成了被挑在枪尖上挥舞的血浆和肉块。郑氏步兵们已经完全丧失了斗志,完全没了章法。

    只想着逃,离沈湖镇越远越好,离全家军越远越好!

    在郑芝龙最先冲锋的时候,他身边还有上万人马,可是随着冲锋的持续,他身边的人数在快速下降,从七八千人,再到八九千百,现在他身边已经不足一百人了。

    当然,这些人并不是被全家军射杀一空,大部分其实已经逃跑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想着拼命。

    只不过,想跑可没有那么容易,袁宗第与李彦庆带着两个团的骑兵已经加入了战场,溃兵面对成规模的骑兵,那简直就是在送菜。

    袁宗第和李彦庆所部就像见了血的狼群一样咬着海盗和雇佣军主力穷追不舍,那些落在后面的小股部队他们咬住一支便吃掉一支,弩射刀砍之下,通通变成一地死尸,如果敌人的实力较为强劲,一时半刻吃不掉。

    不要紧,全家军的炮兵马上就到,在大平原上,已经丧失了斗志的敌人人数再多,对于全家军而言也只是一次冲锋的事情。如果一次冲锋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再来一次,反正落在后面就意味着死亡!

    郑氏的真正崩溃,还是从郑芝龙死亡的那一瞬间开始,他被不知道谁射中的一枚七点六二毫米口径的子弹远距离击中太阳穴,一枪毙命。

    七点六二毫米口径的子弹是海军陆战旅的通用子弹,五六半用这种子弹,五六冲也是用这种子弹,五六班用机枪也是用这种子弹,但是,无论是五六半,还是五六冲,如果在二三百米之内击中人的头盖骨,那就是进去一个小洞,出来的时候就是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

    通过现场的情况查看,这枚子弹至少在四百米之外击中的郑芝龙,但是,无论是五六冲,还是五六半,四百米的距离,想击中太阳穴,那太难了。

    当全旭进入沈湖镇,探望受伤的百姓和民兵时,全家军士兵抬着郑芝龙的尸体来到全旭面前。

    望着郑芝龙的尸体,全旭有点无语。

    在明末,其实郑芝龙很想小说里的男主角。

    一路开挂,一路逆袭,从普通翻译人员,成为四海之王,拥有强兵四万余人,战船三千余艘,挂总兵官印,督一省军务。

    在大明,郑芝龙其实已经做到了人臣的巅峰,关键是,他是一个拿着小说主角剧本开挂的人,郑芝龙的家庭应该不算大富大贵,他父亲是泉州府的一个小吏。属于地头蛇,小康之家在十八岁的时候,父亲突然去世,家里没有生计来源,他只好带着自己两个已经不小的弟弟去投奔在澳门的舅舅黄珵,谋一条生路。

    在澳门最开始的过程应该不是很好,在郑芝龙自己撰写的《石井本宗族谱序》中写道:“芝龙不肖,浪迹江湖时,发尚被面”。

    后来,他在澳门时候认了一个义父,这位义父是一个葡萄牙传教士兼商人,教给了他很多海上军事,医疗,科技,贸易方面的知识,待他如同亲生孩子,死后还给他留了一笔家产,然后经他的舅舅黄珵介绍,前往日本担任商队的通事,也就是翻译,结果认识了李旦和颜思齐,拜李旦为义父,继承李旦的遗产和人脉,接着正值壮年的颜思齐暴毙,郑芝龙又继承了颜思齐的遗产。

    如果哪个作者敢这么写,铁定会被骂死,郑芝龙连续承袭了三个义父的遗产,当然,他也是一把天牌,打成屁胡。

    “葬了吧。”

    全旭长长叹了口气:“给他一副好点的棺木,派人通知郑森,让他把他爹的尸骸迁走!”

    李信阴冷的道:“侯爷,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算了,如果郑森不识象,那我也不能容,现在他还是一个孩子!”

    沈四方拉着李定国来到全旭面前:“侯爷,李定国是一个好孩子,放在吕宋就废了,这孩子弓马娴熟,脑袋活络,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李定国,李鸿功?”

    全旭望着李定国笑道:“你今年是十二,还是十三岁?怎么不去上学?”

    “上学!”

    李定国挠挠头:“我学不会!”

    “李信!”

    “门下在!”

    全旭望着李信道:“这个李定国交给你了,你们是本家,好好相处,李定国是可塑之材,他文可安邦,武能定国,好好教导,将来必成大器!”

  • 第五九三章 无令持械上岛死路一条

    大胜之余,全家军乘胜追击,从海盗和雇佣军遗留在地上的旗帜、兵刃、尸体还有种金银财宝,层出不穷。

    随后,丰兵民兵的主力大队人马,近万人抵达沈湖镇,参与追击。

    接着,胜州民兵也加入了追击之中。

    现在的吕宋,光追击的人马,就多达将近五万人,放眼望去,无边无际,到处都是涌动的人头。

    对于这场痛打落水狗的战斗,全旭全程没有参与,事实上,他不需要参与,只不过三娘倒是带着娘子军参与了追击。

    具体能不能取得战果,那就需要时间的验证了。

    丰州知州胡奎,带着数千民夫,其实也是民兵,来到了沈湖镇,同时抵达的,还有数量相当多的罐头、水果、粮食、肉食。

    这些物资,大部分是送给沈湖镇的抚恤物资,这一次沈湖镇也是元气大伤,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恢复过来。

    “拜见侯爷!”

    胡奎其实是非常忐忑的,作为牧民官方,丰州城受到了攻击,虽然城池没有被攻破,却折损了上千人,这上千青壮劳力的损失,对于接下来的农业生产,有着不小的影响。

    胡奎也不知道全旭如何处置他。

    其实,全旭才不关心胡奎的处理呢,这种事情,他是看地方议事府的处理,事实上,他并不是一个勤快的人,如果像老朱同志一样勤政,哪怕他可以所有的事情,交给他来做。

    可是,全旭很懒的,他是可以坐着的时候,绝对不会站着,能躺着,绝对不会坐着,能游山玩水,他才不会去处理政务呢。

    政务多烦人?

    云山雾绕,天天扯皮?

    “胡知州,你们丰州这次反应有点慢!”

    听到这话,胡奎忐忑起来。

    李信急忙解释:“侯爷,这是意外,全家军驻吕宋军队,都在围剿那些土著,所以,才被西洋人钻了一个空子!”

    “咱们的镇堡面积太大了,当然,也不能太小,如果太小,敌人的火炮就可以直接轰击城内,造成的损失也是难以估量的!”

    全旭望着李信和胡奎道:“西洋人这次吃了一个大闷亏,我以为,他们不见得会咽下这口气,肯定会想尽办法报复,所以,你们要制定一个机动防御政策,你们记住一个原则,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说到这里,全旭望着沈四方道:“昨天晚上,你在转移的百姓的时候,难道就没有想过,敌人会全面包围沈湖镇?一旦遇到敌人大规模围攻,我们就需要采取紧急措施,相邻的几个镇子,可以集中在一起,重点防御!”

    “卑职知错了!”

    “当然,这事不完全怪你们!”

    全旭望着李信和胡奎道:“你们以后加强吕宋府的进出管理机制,不要什么人都往吕宋放,也不要什么人都可以到处观察咱们的吕宋,这次听说就是三宝颜的杨苗禄,为了十五英镑出卖了吕宋的虚实和各种情报!”

    李信望着全旭道:“侯爷的意思是……”

    “京城还大都是大明子臣的,各公侯家里是谁想进就能进的吗?”

    全旭淡淡的道:“制定好规矩,另外,以吕宋议事府的名义,派人前往三宝颜,让杨氏家族给我一个交待,给他们一个月时间,如果交待不让我满意,本侯就亲自率军跳平三宝颜!”

    全旭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吃人饭不干人事的汉奸,如果杨苗禄没有把吕宋岛的真实情况泄露出去,西班牙人将心比心,也不会派那么多的登陆部队,他们能派一两千人就不错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沈湖镇的人手不多,也可以顽强的守下来,也不至于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另外,传本侯命令,任何与杨苗禄家族有生意往来的商贾,禁止登陆吕宋,台湾和辽东,我们辽东、台湾吕宋,不与他们做任何生意!”

    李信微微点点头。

    这才是他最看重的全旭,他对自己人像春天般温暖,对待敌人,索命阎罗。

    随着全旭的一句话,杨苗禄家族在南洋就混不下去了,辽东不仅仅有大量的工业产品,同时,也是一个拥有一千多万富裕人口的庞大市场。

    李定国跟着李信,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可以看出,李信是全旭的崇拜者,就像自己崇拜义父(张献忠)一样,他原来也坚信,只要张献忠推翻大明王朝,就可以结束这苦难的乱世。

    只不过,他现在更愿意相信全旭。

    “将士们辛苦了!”

    全旭最喜欢干的事情,还是鼓舞士气,随着全旭所走过的地方,众民兵们纷纷向全旭施礼:“侯爷,武威!”

    “侯爷万胜!”

    “侯爷万胜!”

    全旭望着兴奋的民兵道:“请大家永远记住,记住这个地方,沈湖镇,一辈子都要牢牢记住,沈湖镇三百五十三人,男女老少,面对数万名精锐的西洋人进攻,他们据城堡坚守六个小时,打退了敌人数十次进攻,击毙、击伤敌人六千余人,不可一世的西洋人,在这里被我们打败了!”

    那些民兵们兴奋的满脸潮红:“侯爷万岁,侯爷万岁!”

    李信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着,此时无论是全家军的近卫旅士兵们,还是民兵、或者百姓,都振臂高呼:“侯爷万岁!”

    万岁,这个名词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可以拥有的,这可以说是把全旭架在火上烤。

    一旦这里的情况传到京城,恐怕朝廷也会引起一场十级地震。

    李信来到全旭身边:“侯爷,吕宋天气炎热,战场必须马上打扫,否则容易滋生细菌!”

    “那就打扫吧!”

    众民兵兴高采烈,真正参加战斗的民兵,已经去追击了,这里的战果,与这些的来的民兵,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这次尸体,大部分都是海盗和雇佣军的,这些人的财物,都是随身携带,打扫战场,就可以发一笔小财。

    至于首级,那也是战功,他们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首级就意味着军功,意味着赏金,谁不清楚这一点?刚才打得太惨烈了,大家都杀红了眼,顾不上其他的,现在一看,哎哟,我的天,数不清的尸体横卧一地。

    这些都是钱哪!

    丰州和胜州的民兵们争先恐后,抢到一具尸体便咔嚓一刀把脑袋砍下来扔进麻袋里,然后扑向下一具,那个种速度,那种激情,仿佛农民正在丰收的庄稼地里收割庄稼。

    嗯,在这些民兵眼里,这些尸体都是已经熟透了的庄稼,不割就没天理了!他们争分夺秒,分片包干,不少伤兵还在哀求,就被他们一刀砍掉了脑袋。

    他们甚至还为争夺首级吵了起来:“这一片战场是我们丰州的,首级当然也归我们了,你们胜州的不许抢!”

    “你们丰州吃肉,我们跟着喝点汤可以吧?”

    战场上遗留了两三百门火炮,这些火炮,三分之一是铸铁炮,三分之二都是青铜炮,铜,就是钱。

    只是,全家军的规矩,一切缴获要归功,经过考功之后,再进行分配。

    随着丰州和胜州民兵打扫战场,太阳也渐渐落山了,这些西洋人、海盗和雇佣军,往七星岛方向没命逃窜,旗帜粮草扔了一地,受伤的士兵被抛弃在路边发出绝望的,跑不动了的战马同样也被抛弃,和伤兵呆在一起双目无神的看着主人消失在大团烟尘中,发出一声声悲怆的嘶叫声。

    这兵败如山倒的场面让每一个在这场血腥的战役中幸存下来的人在此后的余生中都蒙受着生不如死的耻辱,抬不起头来。

    他们登陆的地点距离沈湖镇本来就不远,可是没有等到天黑,他们是无法上船的,不涨潮大船根本就过不来。

    可是,全家军的追兵却已经追过来了,他们在距离断源两三公里的地方,布置了阵地,准备困死这些海盗。

    事实上,这一切都是假象。

    全家军就是想给这些海盗希望,然而亲手毁灭掉这些海盗和雇佣军士兵的希望。

    终于,一艘二百吨左右的平底船,缓缓来到断崖处,准备接应这些海盗和雇佣军撤退,迫不及待的西洋人和雇佣军士兵们就看到了黑洞洞的炮管管口。

    “轰轰……”

    两发八十二毫米口径的迫击炮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叫声,飞向那一艘木船,一颗炮弹正巧打在这艘二百吨级的甲板上,造成了十几只水手的惨死。

    这个时候,众海盗和雇佣军士兵,拼命的往栈桥上挤,结果栈桥不堪重负,随着咔嚓一声脆响,数十名海盗和雇佣军士兵就这样掉在海里。

    “咻咻咻……”

    火箭炮又开始发言,在夜晚里发射火箭炮,那个场面真叫壮观,这些海盗尴尬的发现,他们前进无路,后退无门。

    关键是,他们向全家军连反击的装备都丢得七七八八了,现在这些海盗和雇佣军士兵,就被色狼逼到墙角的小姑娘。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全家军士兵投降,可惜,全家军还居然不接受。

    全旭已经下达了命令,西洋人无令持枪枪械登陆大明领土,别想活着出来。

  • 第五九四章 没有资格去考虑该怎么办

    沈湖镇,响起了哀乐。一百多人的阵亡,让这个小镇子,几乎家家都有人阵亡,然而,却看不出有多少悲伤气氛。

    现在并不是太平岁月,而是人命贱如草芥的明末乱世,生离死别,对于这些移民来说,算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他们现在家里有粮食,身上有衣服穿,死的人还有一副棺木,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个时代百姓,远远比后世的百姓,内心更加强大。

    然而,这种强大,却不是全旭应该看到的。

    作为全旭的俘虏,霍诺爵士自从跟随全旭来到沈湖镇,他就一直沉默着,他想脑子里想起西班牙帝国内部,最早提出要征服大明的是马尼拉的主教撒拉泽,第二位则是菲律宾总督桑德,接着修道士桑切斯也提出征服大明。

    征服,征服个蛋。

    霍诺不禁想起他的祖父在他小时候给他讲述的悲伤之夜,很显然,西班牙帝国在菲律宾吕岛又遭遇了可耻的失败。

    全旭带着霍诺爵士,就是来到战场上,看着那些西班牙军官的死相,他们死得相当惨,而且不能说他们没有勇气,无论是炮弹的碎片,还是子弹,都击中了他们的胸前,也就意味着这些西班牙军官不是没有勇气的懦夫。

    他们的勇气,并没有改变战争的结果。

    霍诺爵士望着全旭道:“侯爵阁下,请问你们俘虏了多少西班牙人?”

    霍爵爵士还幻想着需要用多少钱可以把这些西班牙人赎回去,要知道西班牙可不是后世的西班牙,拥有四千多万人口,此时的西班牙总人口也就七百万左右。

    这个人口数量,大体与杭州府的总人口差不多,但是府,大明有一百八十八个府,当然,很多府并没有七百万人口的数量,也有很多府,像大名府一样,只有八十到一百万人口。

    甚至有的府,还不如大名府,十几万人的也有,可关键是,对于西班牙帝国来说,每一个人口都是宝贵的资源。

    “没有俘虏啊!”

    “没有俘虏?”

    霍诺爵士松了口气:“没有俘虏,那就好,那就好,西班牙人还是勇敢的,不是卑微的懦夫!”

    “他们倒是想投降,只是我不准!”

    全旭望着霍诺爵士道:“他们都是敌人,都是海盗,都是可耻的侵略者,朋友来了有好酒,敌人来了,那就有猎枪!”

    “不,侯爵阁下,你应该给那些人一个改过的机会!”

    霍诺接着道:“你们大明人不是说,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全旭不相信西班牙语有这么丰富的词汇量,明显,这句话是翻译自己脑补的,其实很多汉语是找不到合适的翻译词汇。

    全旭望着翻译道:“你如果再敢改一个字,本侯就把你挂树上!”

    翻译吓得脸色大变。

    全旭这才望着远处的沈湖镇堡道:“我们大明在这次的战斗中,死了一千多名百姓,这就是一千多个家庭,一千多个父亲失去了儿子,一千多个妇女,失去了丈夫,几千个孩子失去了父亲,你能体会到他们的悲痛吗?”

    霍诺爵士撇撇嘴,他没有办法回答全旭的话,他并没有看到沈湖镇的百姓有多么悲伤,相反,这些阵亡民兵的家属们,在领到了二十两银子的抚恤金,还有一张英雄之家的牌子。

    只要拥有这样的牌子,五年之内,税丁是不会过问他们的税收情况,当然,这个免税是有条件的,商人该交税还是需要交税,免除的部分,只限农民。

    起初,李信其实也想利用这些海盗和雇佣军的人力资源,毕竟,这些海盗和雇佣军,他们的年龄都在壮年,身体素质还不错。

    只要抓捕了这些俘虏,就是一批数量可观的大牲口,在修桥铺路,或者是修建城堡,他们都是最好的劳动力,而且是免费的劳力。

    然而,全旭需要立威。要不然,吕宋和台湾,将会面对没玩没了的海盗袭击,这个时候可不像后世,战船也好,运输船也罢,吃水都很浅,加上每艘战船上都装备有救生艇,其实像吕宋这座岛,可以适合抢滩登陆的地点实在是太多了,几乎任何一点都可以。

    如果全家军在抓到海盗的时候,只是俘虏,而不是杀掉他们,他们就会似乎忌惮,就会选择报复吕宋岛。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全旭就是让这些海盗们知道,吕宋岛,台湾岛,包括马上就要占领的琼州岛,不是海盗们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

    既然选择敌对,那就要承受敌对的代价。

    此时的全家军炮兵就成了这些包围圈中海盗和雇佣军头顶上达摩克利斯之剑。没有人知道,下一秒钟,全家军的火炮什么时候落在他们身边。

    “轰隆一声巨响!”

    一名正在抽烟的海盗,被迫击炮炮弹炸飞,这些海盗不敢生火,也不敢动出什么响声,因为全家军的炮击,是根据那些火光和声音来判断目标的。

    就算他们不发出声音,不燃烧火堆,也不意味着,他们就安全了,因为全家军的炮兵,会漫无目的的发射炮击,不知道谁会倒霉。

    一股绝望的气愤,开始迅速弥漫开来。

    他们倒是想跑,可惜,西边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他们虽然会游泳,却没有办法永远待在海水里。

    此时的海水依然很冷,在海水一两个小时就可以把他们泡死。

    作为贵族,自然不用担心,虽然他们也在海边,没有办法挖防炮洞,不过,他们却找了一个相对开阔的山洞。全家军的火炮虽然犀利,面对这种坚固的岩石山洞,还是有心无力。

    不过,山洞的面积不大,也有三四百平左右,如果躲人,其实也躲不了多少人,现在这里,成了贵族们的专属领地。

    几十名贵族带着仆人进入山洞里,他们点燃了蜡烛,点燃火堆,开始烹饪食物,贵族们虽然慌乱,该有的贵族范儿还是有的,该喝酒照喝,该吃肉照样吃肉。

    此时,海盗们与雇佣军们议论纷纷,甚至有人公然指责起贵族的骄奢来,在以往这是不可想象的,以前在这些海盗眼里不管贵族怎么挥霍都是理所应当的,因为他们是贵族的仆人,仆人没有资格去指责老板。

    现在,只是一场惨败,所有问题都浮出水面来了,这仅仅是前兆而已,这场惨败的后续效应还将继续发酵,让海盗们痛苦不堪。

    雷利爵士一脸苦笑:“我从十七岁开始,随着父亲南征北战,虽然也打过败仗,就没有败过这么惨过!”

    彼得奴易斯成了众人发泄的对象:“彼得,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就是懦弱不堪的大明人?”

    “对,你还说他们的装备非常差,十个人里面,最多有三四条火枪!”

    “这是最大的谎言,我们听信了你的蛊惑,现在我们卡佩斯家族损失了三艘战船,包括一百多名勇敢的骑士,这个损失,你必须赔偿我们!”

    “先生们,听我说”!

    彼得奴易斯:“先生们,你们的指责毫无道理,懂吗?我又不是上帝,就算是上帝,他也无法保证,我们每一笔生意都会赚钱,做生意肯定有风险,风险需要大家均摊,而不是埋怨,不是抱怨,你们现在像怨妇一样抱怨,能解决问题吗?”

    “你才是怨妇!”

    “好了,先生们,我们不要吵架!”

    “汉斯先生,你在想什么?”

    汉斯普特曼斯就是台湾第四任总督,他是在1624年来到的巴达维亚(今印尼雅加达)担任下级商务员,不过,他的手中,全家军夺取了台湾岛。

    汉斯普特曼斯沉吟道:“我在想一个问题,三年前,我们荷兰东印度公司与郑芝龙一起,与全旭的军队交过手,虽然打了败仗,但是,却也没有让全家军好过,怎么才两年,他们就变得这么厉害了?那火铳跟爆米花似的打了一轮又一轮,完全没有停歇,不管我们怎么冲都冲不到他们面前去……”

    汉斯的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不禁想起战场上全家军的火炮与密集的枪声,他们明明人数不多,火炮其实也不多,但是,他们可以亲眼看到,全家军的那种小炮,明明不大,却可以以每分钟十分甚至十五发的速度射击。

    如果是他们火炮,就算再慢三倍的射速,炮管也该发红了,然而,问题是,全家军的火炮,非但没有发红的迹象,反而越打越快。

    彼得奴易斯勉强一笑,说:“汉斯,你振作一点,胜败乃是兵家常事,这次我们输了,想办法再赢回来就是了。明国像这样的精兵没几支,我们还有机会!”

    汉斯普特曼斯抓住彼得奴易斯的手,惊恐地问道:“如果明国练出了二十万,三十万,甚至四十万这样的精兵,我们该怎么办?”

    “哈哈,那你不用担心!”

    汉斯苦涩的笑了笑,他打着冷战道:“如果明国真的练出了二三十万这样的精兵,我们恐怕没有资格去考虑该怎么办了,因为我们都已经死光了!”

  • 第五九五章 送他们去见上帝

    汉斯的话,让所有欧洲海盗代表们沉默下来。

    特别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和商务们,他们与全家军打交道的时间长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跟全家军干上了。

    事实上,全家军最初与荷兰东印度公司的关系是不错的,他们需要的瓷器,丝绸、包括茶叶,全家军都会卖给他们。

    虽然价格不算便宜,比江南那些商贾要贵一些,总算可以接受,他们运到欧洲的利润非常可观。

    可是,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董事会授权给埃尔文,命他与全家军作战,那个时候,全家军的海军,刚刚成军,也只是一些一百多吨的小船。

    然而问题是,全家军的可怕制造能力,短短三年多的时间,他们下水了三十六艘主力战船,四五百艘中级战船,光海军人数就多达三万余人。

    彼得奴易斯的眼睛迸射出精光:“不可能的,不会有这么一天的,大明的朝廷以大陆作为基本利益点,他们就是担心海外的将领不受控制,他们在二百年前,就已经建造了一支,比西班牙无敌舰队更强大的舰队,这支无敌舰队搭载着三四万名士兵,你能想象吗?这支舰队如果到达欧洲,所有欧洲的国家联合在一起,都无法与他们相抗,这支舰队并没有毁在暴风雨中,也没有毁在强大的敌人之手,而是毁在了他们的皇帝手中!”

    “这个并不意外,全家军如今太强大了,强大到会让他们的皇帝感觉到忌惮,明国那些迂腐的文官不会容忍有这么一支强大的海军崛起,威胁到他们的利益,我们还有机会!”

    在这个时候,充当翻译的杨苗禄出声道:“先生们,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可以收买那些文臣,我们可以……我们可以离间海军与文臣集团的关系,借那些废物的手除掉全旭,只要弄死了这全旭个人,明军那点好不容易才凝聚起来的军心和士气就彻底散了,我们还有机会,先生们,你们一定要振作起来!”

    杨苗禄其实比所有人都急。

    这让欧洲那些贵族们看着杨苗禄,他们有些不解,明明这个明国人与全旭是一个国家的人,他偏偏想尽一切办法,要干掉全旭。

    难道是……

    当然,功高盖主,杀掉功臣其实也不是中国的专利,比如说现在正在进行的欧洲混战。

    瑞典国王古斯塔夫·阿道夫,他领导着瑞军长驱直入横扫德国,而也就是这个时候,三十年战争终于进入了巅峰,伟大的华伦斯坦出现了,他领导着神圣罗马帝国军队抗击瑞典,守护德国,他的军队高喊着“圣母玛利亚”冲向瑞军,他堪称与瑞典国王齐名的三十年战争双雄,在吕岑战役,双方的交战导致了瑞王的战死,瑞典从此退出德国。

    华伦斯坦并不是德意志人,他生在波希米亚(今捷克),作为一个最终德意志化的人物,他守护了德国。他堪称与瑞典国王古斯塔夫·阿道夫齐名的三十年战争双雄。号称北方雄狮,在他功成名就之时,华伦斯坦被怀疑功高震主,最终死在了昏君手中。

    当然,沮丧的欧洲联合舰队的贵族们,并没有像杨苗禄想象得那样有勇气,杨苗禄不知道欧洲的情况,他们却知道。作为欧洲的霸主,西班牙帝国与神圣罗马帝国联军正承受着瑞典和法兰西陆军的进攻,损失惨重。

    别看后世,瑞典是人们眼中的小国,但是在这个时代,瑞典可是欧洲小强,拳打德意志,脚踏法兰西。

    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阵欢呼。

    “涨潮了,涨潮了!”

    涨潮了也就意味着他们的战船可以靠近这片悬崖,这片天然的间歇性海港,他们可以登上战船逃命。

    全家军的陆军战斗力再怎么强悍,他们也没有办法跑到海里。

    “我们的战船来了吗?”

    雷利急忙问着仆从。

    “来了!”

    “在哪里?”

    仆从引领着雷利爵士,指着闪烁着灯光的高大战船。

    雷利松了口气,感谢上帝,终于来了,总算到了。

    这次虽然损失惨重,不过,他们的损失大都集中在海盗和雇佣军身上,特别是西班牙人训练的郑氏步兵。郑氏步兵前来吕宋的时候,拥有七个整编步兵团,两万一千余人,加上四五千名自带干粮的日本武士,人数超过两万五。

    也可以说,郑芝龙一个人承担了登陆部队三分二之以上的武装力量,这些人的损失,他不难道,也不悲伤。

    炮灰而已,损失再多又能怎么样?

    这就像是建奴,他们在战争统计的时候,不计算汉军,也不计算蒙古仆从军,他们战果都会算在勇猛无敌的女真人头上,所以,我们后世可以看到,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西班牙人用了一千多人征服了阿兹特克帝国,打败了阿兹特克帝国两千万人口,他们不会计算,他们带领了多少黑人战奴前往墨西哥,现在墨西哥还是白人与黑人的混血。

    英国的损失不大,回到印度,休整一下,就算全家军想要报复,印度距离大明一万多海里,补给线拉得这么长,他们怎么打?

    更何况,印度最不缺的就是人口,到时候让大明人也来偿偿人多欺负人少的滋味。

    “登船!”

    雷利三世现在最想干的事情就是回到自己的战船上,歇一歇,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也实在是累坏了。

    “登船!”

    早已疲惫不堪的海盗和雇佣军们,发出一阵欢呼,鱼贯着前栈桥上涌挤。他们在这里挨炮炸,吓得魂飞魄散,又冷又饿,都快累散架了,能登上战船,歇上几天,哪怕是只能在甲板上,也比像现在这样强啊。

    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他们也不想想,在全旭的地盘打仗,还想指望能全身而退。

    就在他们这段时间担心受怕的时候,全家军的炮兵也在快速朝着这里移动,全旭的近卫旅虽然没有装备大量的火炮,不过他们却装备了火箭炮和迫击炮。

    大量的丰州民兵与胜州民兵,充当运输队,给全家军炮兵运来了大量的炮弹,随着这座临时码头上开始人声鼎沸,也可以灯火通明。

    可算是给全家军的炮兵指引了目标。

    “开炮,开炮!”

    随着一阵急促的战号声响起,全家军炮兵阵地上的将近三百门迫击炮,这可是足足两个陆战旅加上一个亲卫旅的所有火力。

    刚刚登上战船的雷利无意间回头,他便看到夜空中,飞来一排火球,这些火球呼啸而来,是让欧洲联合舰队所有人几乎魂飞魄散的隆隆震响,跟滚雷似的。

    大团桔红的火光在这片临时码头上炸开,第一炮便命中了彼得奴易斯的战旗,将它扯成无数碎片,撒得到处都是,恰似被大风吹起的冥币。

    这些海盗骇然看到,坚固的岸石,在爆炸火光中轰隆隆的坍塌,把岩石后面躲避的雇佣军布娃娃似的抛向天空,然后沥下一阵血雨。

    如此血腥而恐怖的画面吓得所有人面色苍白,灵魂出窍,呆呆的站在那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炮击,全家军的炮击,快跑啊!”

    在这个时候,所有的秩序瞬间崩塌,所有人都朝着栈桥上拥挤,原本狭小的栈桥,被挤得东倒西歪。

    “咔嚓……”

    一座栈桥终于不堪重负,被重重踩断,无数海盗掉进海水里,在海水里浮浮沉沉。也有人被推倒在地上,无数脚丫踩过去,渐渐没了声息。

    “他们……他们这是赶尽杀绝啊!”

    “轰轰轰……”

    一阵猛烈的炮声打断了他的话,又是一排炮弹飞了过来,这回是落在挤成一团的栈桥处,炮弹直愣愣的砸进人堆里,轰然爆炸,火光冲腾而起,众人看到的尽是在地狱血池中都看不到的恐怖画面。

    不知道多少人在火光一闪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手臂大腿在空中胡乱飞舞,肠啊肚啊劈头盖脸的砸下来,几乎将活下来的人活埋!

    弹片飞溅,由于人实在太密集了,没有一块弹片是浪费的,以炸点为中心,海盗和雇佣军稀哩哗啦的倒下一大片,有的被削断了手臂,有的被切掉了大腿,有的被炸裂了肚子,肠子全流了出来,更有的被拦腰截成两段!

    在爆炸过后,原本喧闹不堪的栈桥处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海盗们和雇佣军像着了魔似的看着那一片片糊满了血浆碎肉的空白区,身体瑟瑟发抖。

    作为海盗和雇佣军,他们都身经百战,不知道打过多少仗,但是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如此恐怖的画面了?

    最让他们难受的是,炮弹一排排的从夜空里飞过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干挺着挨打!

    “打得不错,这轮炮打得好,少说也报销了一两百号人!还是这个点,继续打!火箭炮准备好了没有?”

    袁宗第看热闹不嫌事大,朝着火箭炮兵道:“你们磨蹭个蛋啊,发射,送他们去见上帝!”

  • 第五九六章 全家军丢不起这个人

    袁宗第的话,直接被火箭炮弹给无视了,虽然袁宗第这个少校团长,在全家军军中的地位超然。

    但是在再怎么超然,他也没有火箭炮兵的指挥权,指挥权柄在指挥官手中,人家慢条斯理的向各个发射车询问准备情况,通过步话机里传来各发射车准备完毕。

    “开火!”

    随着指挥官的命令下达,操纵火箭炮的士手现在的工作也不用直接点燃以前那种点燃被扎成一束的引信。

    现在火箭弹发射方式,就像手雷弹一样,直接采取拉弦的方式,去掉保险销,那些火箭弹上尾部发射部,就在摩擦的方式引爆雷汞,雷汞引爆发射药。

    这个过程并不比原本的引信引燃方式方便,可关键是,这个种引燃方式,可以减少被发现的概率,特别是像现在这种夜间发射,如果还拿着火把,敌人几里地外甚至十几里外都可以发现。

    毕竟,望远镜可不算是什么新鲜玩意了,不光是西洋人有,就连大明的一些将领,夜不收他们也装备了望远镜。

    都在进步,当然,还可以不受天气影响,像原本的火箭炮,引信害怕受潮,在海面上的时候,受潮气空气的影响,很高的概率会出现火箭炮哑火。

    这种隐秘性更强,既可以适应战场上的隐秘需要,也可以减少在潮湿环境或雨天天气的影响。

    在十几钞钟之后,夜空中一片电闪,乳白色烟焰海啸般横扫发射车后面,二十五辆陆战旅的火箭炮发射车,加上近卫旅的十五辆发射车,共计四十辆发射车,可以一百八十度旋转的火箭发射器火力全开。

    道道火龙狂啸着从发射管内冲出,拉出一道道直直的抛物线,张牙舞爪扑向那片临时码头,转瞬之间便有六百枚火箭炮炮弹砸到了那座临时码头上。

    用望远镜可以看到,临时码头的每一个角落都腾起了耀眼的炸点,小小的炸点瞬间膨胀成巨大的火球,一片片,一排排,一丛丛,形成了密得吓人的烈焰森林,几乎覆盖了整个临时码头。

    雷霆万钧的爆炸巨响让整个临时码头为之震撼,爆炸冲击波裹着弹片、火焰以及无数碎石横冲直撞,将海盗们建立的临时灯塔推倒,将树木连根拔起,将它所遇到的一切通通夷平地。

    一些树木太过高大,爆炸冲击波没能将它连根拔起,但它也不好过,树身上转眼之间便钉满了弹片,更吓人的是,爆炸冲击波扫过,树冠火炬般熊熊燃烧起来,那些树叶明明是青翠欲滴,却烧得噼啪作响!

    整个临时码头变成了炼狱,不以知道有多少海盗和雇佣军都吞噬在火海里尸骨无存,更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困在大火中挣扎呼号,然而,还有谁救得了他们?

    又有谁敢冲进已经变成熔炉的临时码头里去救他们?

    正所谓,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各人顾各人。

    汉斯普特曼斯的牙齿几乎要咬碎了,他却没有什么办法,他的几名心腹属下,还在后面负责维持秩序,结果被火海吞噬。

    作为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荷兰籍的雇员,他们可不像廉价的雇佣兵和海盗,他们一旦阵亡,也需要向他们的家属发放补偿金。

    可关键是,一旦出现大量伤亡,就会影响东印度在荷兰本地招募雇员,而殖民地的人,总之一言难尽。

    黑人人口虽然多,但是太笨,怎么教,都教不会他们如此驾驶战船,如果计算炮射弹道,更别提更复杂的商贸和财务计算,这些荷兰籍的人员。

    “轰轰轰……”

    随着全家军的炮火开始延伸,一枚八十二毫米的迫击炮弹,发射的还是燃烧弹,直接击中一艘八百船的战船,将战船燃成了一只巨大的火炬。

    随着这支火炬在海面上点燃,越来越多的炮弹向海面上的战船发射着炮弹。

    “走吧,这里不能呆了!”

    汉斯普特曼斯的提议得到了众人的一致支持,欧洲联合舰队几乎是惶恐的的逃离全家军大炮的有效射程,狼狈不堪的七星岛的基地撤去。

    这个时间,又因为太过紧张,两艘战船相撞,好在速度慢,撞击力度不够大,战船没有撞坏,只是十几名水手掉在了海里。

    他们与临时码头上的海盗、雇佣军一样,没有人在意他们的死活。

    每个人都心情沉重,这个时候撤退,也就意味着,他们彻底的失败,他们手头上海盗和雇佣军已经很有限了。

    如果得不到补充的话,根本就没有发起任何登陆战斗,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全旭的贪婪,他们都见到了。

    上一次用一千五百万两银子,都没有打动他,现在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平息全旭的怒火?

    欧洲联合舰队的茉莉花号上,彼得奴易斯望着身边垂头丧气的各个代表:“损失如何?”

    安东尼·罗德里格斯绝望的道:“郑氏步兵七个团,还有前田光高带领的日本武士,撤出来的人,只装了一艘船!”

    毫无疑问,损失最大的还是郑芝龙,郑芝虎、郑芝豹,包括一大批郑芝龙的心腹,都死在了吕宋。

    两万五六千人出征,撤退出来的只有不到三百人,十成折了九成九。

    “我们卡佩斯家族的十七名骑士,全部阵亡!”

    与郑芝龙一样,法兰国的卡佩斯家族也是彻底的悲剧,三艘战船,全部毁了,十七名骑士,率领的将近三百名法国雇佣军,这些都是法国服役过的老兵,可以打得德意志没有脾气的法军老兵。

    全部死在了吕宋或台湾海峡上。

    经过半天的盘点,欧洲联合舰队损失大小战船和武装商船共计七十九艘,四千九百余名欧洲探险家,其实也是海盗,撤出来的不到五百名,九成阵亡。

    甚至印度和黑人雇佣军,比郑氏还要惨,全军覆没。

    随着战船的撤离,全家军炮兵的炮击渐渐停止,他们已经没有目标可以炸了,再打下去,全旭会发疯的。

    因为炮弹可值钱了,炮管的膛线也是有使用寿命的。

    “唉!”

    随着炮击停止,李彦庆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么猛烈的火炮轰击之下,估计没有几个活人了吧?”

    “管他呢!”

    袁宗第笑道:“老李,你也别想着整天打啊打啊的,咱们是侯爷的亲卫旅,咱们的任务不是打仗,而是保护侯爷的安全!”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比斗狗还好斗!”

    李彦庆的话还没有说话,袁宗第望着海军陆战旅道:“怎么不去打扫战场?”

    “这种小财,小爷我看不上!”

    “哼,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袁宗第嘴里说着,动也没有动。

    打扫战场这种事情,他们自觉的让给了庞兴旺带领的丰州民兵,毕竟民兵损失很大,他们又不像全家军士兵,享受军饷。

    打扫战场,就算是对他们的弥补。

    “我要回去了,我是侯爷的亲卫团长,主要责任是保护侯爷的安全!”

    袁宗第打着哈欠,骑着战马,朝着沈湖镇走去。

    “他们乘战船跑了,你就一点不担心?”

    “我担心个屁啊!”

    袁宗第笑道:“如果这次还让他们再跑了,海军那帮家伙,少校以上军官,有一个算一个,非关禁闭不可!”

    波浪撞击着战船,欧洲联合舰队此时只剩下三分之二的战船,也就有一百多艘,不过这个时候,战船上的位置空了很多,他们一个人可以睡一个船舱。

    那些船舱里的私人储物柜,放着都是贵重财物,幸存的人都可以收获一笔巨大的意外之财,然而所有的人,都没有半点兴奋的意思。

    他们对于未来产生了严重的迷茫。

    全家军不接受他们的投降,会放过他们吗?

    答案不言自明。

    更何况,全家军的舰队,现如今在哪里?

    答案也是非常箭单,就在七星岛。

    七星岛这个名字,压根和北斗七星没有任何关系,在绘制地图的时候,看着周围有七座岛,绘图的测绘员,随即就胡诌了一个名字。

    这些靠近海岸的小岛,就是学着郑芝龙的方式,利用树木和植被,进行降帆伪装,在全家军追击的时候,他们也没有想过西洋人像郑芝龙这么狡猾,当然,全家军这一次失误,被处以检讨的军官多达一百余人。

    在得知在七星岛的时候,杨延栋逮着海军分舰队特别是巡逻队的舰长和指挥官,骂了足足一个时辰。

    随着天色越来越亮,漆黑的深夜终于要过去了,他们迎接了新的一天。

    数十舰战船,拨开乌云,仿佛一团沉沉压在海面上的乌云,朝七星岛这边涌了过来,领头的,正是郑和号。

    现在的郑和号上,已经复装了原本拆卸掉的舰炮,恢复了原本的实力。

    郑和号的甲板上,杨延栋的脸色阴沉,他缓缓放下望远镜,向全家军所有战船的舰长下达命令:“我们这一趟没有白跑,这一次,谁要是再放跑了这帮西洋人,你们自己跳海吧,全家军丢不起这个人!”

  • 第五九七章 海伦娜的算计

    “杨副帅,您就放心吧,这次他们肯定跑不掉!”

    “上次你也这么保证的!”

    “这次不一样,我们在这片海域,布了三千多颗水雷,咱们全面包围他们还能往哪儿吗?”

    全家军还没有发起主动进攻,海面上响起了一声巨响。

    这是一艘隶属于瑞典尼尔斯的一艘战船,他是这次欧洲联合舰队唯一一艘瑞典战船,他本就是奔着打酱油来的,这艘八百余吨的五桅帆船只是一艘武装商船。

    “再见了,各位!”

    尼尔斯招呼也不打,冲着远处的欧洲联合舰队,他就趁着天色蒙蒙亮,就准备悄悄开溜,好死不死,他意外撞中了一颗水雷。

    “怎么回事?”

    雷利爵士刚刚听到仆从的汇报,瑞典的尼尔斯居然不辞而别:“该死的懦夫!”

    其实,雷利三世也做着同样的打算,悄悄不辞而别,这是属于荷兰人和西班牙人的战争,大不列颠不掺合了。

    结果,他这边刚刚起锚扬帆,就听到尼尔斯居然先他一步,他的话音刚刚落,巨响传来,震得他耳膜剧痛,眼冒金星。

    雷利三世也顾不得耳朵嗡嗡作响了,扭头遁声望去,只见冲在尼尔斯的海燕号武装商船上空有无数破碎的帆布和木料像燕子一样飘着,这艘倒霉的武装商船像是同时被一千枚实心铅弹击中过似的,桅杆倒折,甲板破裂,龙骨断开,开了八仙桌大小的巨大窟窿,海水疯狂灌入,船体几乎顷刻之间就开始倾斜了。

    “怎么回事?”

    杨延栋和雷利三世一样,一头雾水。

    “不知道,可能是有的战船撞中了水雷!”

    很快消息传来,确实是一艘欧洲战船被水雷炸沉,不过,全家军海军也失去了瓮中捉鳖的计划。

    “开炮,全面压缩!”

    这个时候,纠结这个问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毕竟全家军海军属于准备偷袭,他们已经做好了打算,抢占了有利位置。

    海战其实和陆战一样,拥有上风口,那就占据上先机,在上风口,弓弩也可以比迎风射得更远,杀伤力更强。

    其实这个时候的舰炮也是一样,迎风和顺风,有着明显的差距。

    “轰轰轰……”

    与在胜州港口的战术一样,全家军海军一直秉着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战术,往往是一个分舰队逮着一艘战船狠揍,数十上百门舰炮,逮着一艘战船猛轰击。

    在这个情况下,命中率不足的问题用数量来弥补,全家军海军三十六艘主力战船,其中三十二艘到达了攻击位置,四百五十余艘飞鱼战船,第一轮齐射,就多达三千多门舰门瞬间发射。

    舰炮形成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仿佛置身是硝烟中,原本沉寂的大海,仿佛像沸腾的开水一样,波涛汹涌,水柱冲天。

    爆炸声密集如滚雷,一艘接着一艘的欧洲联合舰队的战船,被舰炮炸成碎片。

    此时的七星岛海域,隆隆爆炸声比非洲草原的雷暴还要密集、猛烈,早已分不清到底是水雷在爆炸、或者是舰炮的轰鸣,再或者是火箭炮在发威。

    水柱和火柱一心要分个高下似的在爆炸声中狂冲而起,把欧洲舰队的水手、舰樯、甲板、船帆甚至火炮等一切掀得动的东西通通掀向半空。

    “怎么回事?反击啊,混蛋!”

    “我们向哪里反击?”

    让欧洲联合舰队更加绝望的是,他们的舰炮够不着全家军的战船,而且大量的硝烟,已经遮挡了他们的视线,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向哪儿还击。

    全家军的海军水手们,抱着炮弹塞进炮膛,现在的全家军海军已经取消了前装式的滑膛炮,也取消了用黑火药发射的那种实心炮弹,而且所有的舰炮都装备了制退器,他们的射速虽然比迫击炮稍慢一点,但是比起欧洲舰炮,一门炮顶他们五或八门的火力打击密度。

    炮弹带着尖锐的啸声,像死神之吻一样,一旦亲上了,就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中化作一团炽烈暴戾的火光。

    鲜血和熊熊烈焰染红了七星海峡,浪涛在呼啸,苍穹在哀号,欧洲联合舰队的水手绝望的号叫声让天地为之变色。

    可怕的炮击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不断加速,鬼才知道全家军的舰炮有多少门,但是,他们却知道,全家军的炮弹特别是厉害,无论是多大的战船,一旦被击中,再大的战舰也得完蛋!

    在绝望的惨叫声中,一艘接着一艘战船挂起了白旗,向全家军海军投降,事实上,从尼尔斯的武装商船茉莉花号撞中水雷开始,仅仅十几分钟的时间,欧洲联合舰队就有一半以上挂起了白旗。

    然而问题是,全家军海军对此却视而不见,这可不是他们不想接受欧洲联合舰队的投降,与陆军炮灰不同,这些欧洲武装商船或战船,对于全旭来说,还是有用的。

    关键是这些战船上,都有不少物资,金银财宝和香料,甚至火药,甚至连宝石,应有尽有。

    可是,硝烟太浓郁了,根本就看不到白旗,欧洲联合舰队不是一艘战舰接一艘战舰,而是一个编队接着一个编队的变成燃烧的残骸。

    不少战舰为了逃跑,慌不择路互相冲撞,甚至再脆就撞上了水雷,在可怕的声响中破碎开来,宣告这条七星海峡又多了一艘沉船。

    欧洲联合舰队在绝望中,朝着漫无目的的方向发射着炮弹,这种发射火炮,与其说是还击,不是说是他们朝着空中开炮,给自己壮着胆。

    七星岛可以躲避全家军海军的巡逻,这片海域本来就大,而且是一半靠近吕宋岛,航道那么窄,想逃命的战舰远远超出了航道所能容纳的极限,大家挤成一团,动弹不得。

    全家军海军就像平时训练的时候一样,朝着密集的欧洲联合舰队发射着炮弹和火箭炮弹。

    如果摆开阵势,虽然说欧洲联合舰队实力比全家军海军稍弱,但是欧洲联合舰队的水手经验丰富,舰长老道,可以演变成旗鼓相当的对决。

    就算全家军海军能够胜利,也会付出不小的损失,就像英国海军与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对决一样,尽管无敌舰队覆灭了,可英国也没有落到什么好处,完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惜,现在这场海战演变成了一边倒的大屠杀,一群刚刚毕业的雏鸟,对积年老手的屠杀,正所谓,乱拳打死老师傅。

    在海战的远处,凯瑟琳公主号上,海伦娜放下了望远镜,她那高挑秀硕的身躯开始微微发抖了。

    原本她对全家军海军还是存在一丝傲慢心理的,认为这支海军虽然装备精良,但却是不折不扣的童子军,而且占据着舰炮的优势。

    如果同样的装备,威尼斯舰队可以轻松击败他们,可是现在,全家军海军却用一系列匪夷所思的战术将她那一点点傲慢击得粉碎。

    利用狭窄的海峡布雷困死对手、利用火箭炮像肢解搁浅的巨鲸一样屠戮动弹不得的敌军舰队,这里头包含了对地形的运用,对敌军心理的揣摩和诱导、对新式武器的运用技巧,这一切完全颠覆了她对海战的理解。

    她还是头一回发现,原来海战可以变得如此血腥,如此歇斯底里,如此疯狂!

    全家军海军一直在变,在成长,当初这支小小的海军,用自杀船的方式,战胜了强大的对手,现在他们用同样疯狂的战术,用炮弹将对手埋葬。

    全家军海军将士不知道,海伦娜的想法,如果知道了,他们肯定会委屈。

    我们也不想如此疯狂,可是老大生气了,杨延栋可是用跳海来逼他们,他们只能用最短的时间,最冷酷的方式,消灭对手,消灭敌人。

    萨拉尼奥望着失神的公主海伦娜道:“公主殿下,你已经为威尼斯付出了这么多,值得吗?”

    “值得!”

    海伦娜淡淡地笑道:“你不懂,我虽然说着与他进行交易,也愿意用自己的身体与他交换,不可否认,他就像一个宝藏,时而不时的给我难以想象的惊喜。他的智商很高,我知道站在他的立场上,他不会帮助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我不怪他,他属于大明,属于他的国家,但是,我可以借助他,为他生一个孩子,我很聪明,他的智商更高,我们两个的孩子,肯定会是世界最聪明的孩子,一旦这个孩子长大成人,他将成为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执政官!”

    萨拉尼奥:“上帝,你难道不知道,大明人对于孩子的重视程度,以侯爵阁下的地位,他根本就不可能把孩子交给你!”

    “会的,你不懂!”

    海伦娜望着远处的海面,淡淡地笑道:“全的野心很大,现在只是开始,他想征服世界,作为东方人,我们欧洲人一定会联合起来抵抗他,但是,我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成为威尼斯的城邦共和国执政官,威尼斯人别无选择,因为这个孩子的父亲拥有强大的能量。”

    “你这样算计他好吗?”

    海伦娜叹了口气:“我也没有办法,我们威尼斯已经没有退路了,知道吗?威尼斯人永不为奴!”

  • 第五九八章 准许其无条件投降

    “萨拉尼奥,如果让你指挥这场海战,你能做到这一步吗?”

    “不能”!

    萨拉尼奥摇摇头道:“公主殿下,你是不知道,像他们这种水雷……我们造不出来!”

    水雷是辽东枪炮局的多年研究心血,这种水雷外形就像海胆一样,混身布满了触角,这些触角就是触发机构,任何一个触角撞上了坚硬的物体都会被触发,内部弹簧松开,引发机关将雷汞击爆,从而引爆炸火棉胶。

    火棉胶其实就是TNT,十五公斤的火棉胶在吃水线以下爆炸,别说是这个时代的木质风帆船,就算是后世的民用货轮也扛不住。

    这是一种精妙、复杂而可靠的结构,一撞必爆,不能快,也不能慢,更不能受潮,难度可想而知!

    海伦娜微微皱起眉头,她看到一艘战船挂着白旗,上面的水手已经跪在甲板上,朝着全家军方向磕头。

    然而,一枚火箭炮弹仍旧击中在这艘战船的甲板上,引燃了冲天大火,这些大火,将甲板上的水手吞噬,那些水手满身是火,跳进冰海的海水中。

    “萨拉尼奥,你说全家军海军为什么不接受这些人的投降?少杀点人不行吗?”

    萨拉尼奥满脸苦笑:“不是他们不愿意,而是办不到。”

    “怎么会办不到?”

    萨拉尼奥道:“这种水雷会随着海浪飘浮,移动,现在这些水雷已经离开了原来的位置,在这种情况下,全家军海军真的没有办法过去接受他们的投降。既不能接受他们投降,又不能让他们逃脱继续与自己为敌,那就只好继续发动进攻,将他们彻底歼灭了。”

    这就是战争,血淋淋的,容不得半点慈悲心肠。

    在大炮面前,众生是平等的,它们不会出身高贵,就会高抬贵手,或者是留下一丝慈悲和怜悯。

    汉斯普特曼斯作为曾经的台湾总督,荷兰东印度公司的高级雇员,放在荷兰国内,也算是一号人物,然而问题是,他被一枚舰炮直接命中。

    整个身体被炸得粉碎,距离最远的带着戒指的手,飞到了与隔壁的黑珍珠号的甲板上,黑珍珠号爱德华勋爵的武装商船,隶属于大不列颠的东印度公司旗下。爱德华捡起嵌入甲板的手指骨,扣出上面的戒指,这才认为属于汉斯的手。

    在下一瞬间,爱德华勋爵下了一个决定,他亲自登上一艘救生艇,带着六名仆从,打着白旗,驶向全家军海军舰队方向。

    爱德华勋爵终于抵达杨延栋的郑和号上,爱德华勋爵拥有英国王室的血统,他此时半点也没有爱德华勋贵的高傲和嚣张。

    他跪在杨延栋的面前:“将军阁下,看在上帝的份上,请你们接受我们投降吧,看在上帝的份上,不要再进攻了!放我们一条活路吧!”

    爱德华勋爵身边仆从都是海盗出身,他们纵横海洋,杀人越货作恶多端,一个比一个凶残,然而面对自己无法战胜的强敌,他们并不比一个懦弱的小媳妇坚强多少。

    他们所有的勇气、意志和骄傲早已被全家军的舰炮打得粉碎,他们已经不敢再有半点跟全家军对抗的念头,只求能活下去!

    杨延栋犹豫良久:“这事我无法做主,我只是一个将军,将军只负责打仗,不得不说,你们真的作得一手好死!”

    爱德华有些疑惑。

    通过翻译的介绍,他急忙辩解:“我们没有作死……”

    “没有作死?在开战之前,你们跟我们侯爷谈判,为什么偷袭吕宋?”

    杨延栋冷笑道:“你们是什么目的?你们是欺骗,是无耻的欺骗!”

    爱德华勋爵不敢吭声,此时的辩解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杨延栋却还是请示全旭,到底要不要接受这些西洋人的投降。

    当杨延栋在通过电台请示全旭的时候,全旭与李信、胡奎正在沈湖镇挨家挨户的慰问。

    沈四方来到一户人家门口,向全旭介绍:“侯爷,这里是李仁义李大哥的家,他是沈湖镇最早的移民,漕运河工出身,沈湖镇第一保的保长,在战斗中,李仁义杀了十九个海盗,在救治伤员的时候,被炮弹击中,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全旭望着李信和胡奎道:“建议你们吕宋丰州,在沈湖镇建立一个烈士陵园,把他们的事迹记录下来,刻在石碑上,他的事迹要铭记在州志和县志上,英雄不怕死,但是英雄害怕遗忘,被人遗忘,就是对这些英雄的最大不敬!”

    “是!”

    就在全旭准备进入李仁义家中的时候,突然看到院里停了一辆两轮推车。

    车上放着一些罐头、酒水、糖、油、还有盐,一名官员正在向主人慰问。这名官员看着品阶似乎是正科级户科科长。

    那名官员是一名非常年轻的后生,脚上穿着一双半旧的金梯书院标志的靴子,不用说,这是全旭的嫡系人马,而且是根正苗约的那种。

    胡奎介绍道:“这是丰州户科科长马如意,大名府人!”

    全旭点点头,并没有干扰马如意的工作。

    他的目光落在堂屋中,堂里的正堂上,摆放着一座灵位,似乎还带着黑色油漆的味道,只见写着亡夫李仁义,未亡人李张氏立。

    看着字迹,是标准的书院体,也就是金梯书院的简体字。

    灵堂布满的有些简陋,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蹲在灵堂前烧纸,大的莫约八九岁的样子,小的五六岁,不过看着他们的样子,像是烤火,而不像是在烧纸,完全没有烧纸的虔诚和悲伤。

    李张氏怀里还还在吃奶的婴儿,她脸上也看不出多少悲伤。

    马如意耐心的坐在门口,向着说着:“李家嫂子,李大哥是为了镇上阵亡的,按照标准,可以享受二十两银子的抚恤银子,他有十九个斩首的军功,每个首级是五两银子,总共是一百一十五两银子,胡知州胡大人吩咐了,李大哥的三个孩子,由官府负责抚养至十八岁,每个孩子是五两银子每年,共计二百一十五两,加在一起,是三百三十两银子,你点点!”

    李张氏没有理会马如意,仿佛在想着什么事情。

    马如意接着道:“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马如意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银币,还有几枚铜钱,他叹了口气:“我手头就这点,您也别嫌少,我是负责户科的科长,这户科,就像以前咱们以前县里的户房书吏,生活上遇到什么事情,解决不要,可以跟我说,咱们怎么算上北直隶的老乡!”

    李张氏看到马如意自己掏钱,急忙起身:“官爷,这怎么行呢,我怎么能要您的钱!”

    “行了,一点心意!”

    马如意想了想道:“咱们侯爷有思,这农民不收税,只有在卖粮食的东西,才会交税,李家嫂子,你可以享受五年免税,当然,该交的时候,还是要交的,可以凭借抚恤证,向我们户科申请退税!”

    “种地交税,那是天经地义!”

    李张氏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马如意转身来到门口,就看到了胡奎和李信以及全旭。

    “门下,拜见侯爷!”

    胡奎听着自称门下,这说明马如意也是全旭的门人,这整个吕宋上上下下,全旭的门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事实上,胡奎想象得差不多,吕宋八百多座镇子,其中三分之二是镇守安置的是全家军的退伍兵,这些人都是全旭的老部下。

    当然,以后,全旭还需要创造更多的岗位,要不然无法安置全家军的退伍兵。

    “你很不错!”

    全旭拍了拍马如意的肩膀:“咱们工业党的官员,要跟大明的官员不一样,大明的官员是爬在老百姓身上敲骨吸髓,咱们工业党的官员,是一心一意带着老百姓,过上幸福的好日子。唐太宗李世民曾经说过,君为舟,民为水,水载舟,也能覆舟,咱们吕宋的百姓,将近一半,都是造过大明的反,他们如果日子过不下去,他们也会造我们的反!”

    李信点点头:“侯爷,那民兵指挥权……”

    “民兵指挥权,放在治安官那里!”

    全旭望着胡奎道:“大明的文官,把军队当猪来养,所以明军经常打败仗,这不奇怪,前车之鉴,一定要慎重,该你们调拨的粮草和给养,就算当裤子,也一两不能少,该抚恤的银子,也不能少,谁敢伸手,绝不姑息!”

    李信是赞同全旭的说法,这说明全旭在这个时候,已经有意识的培养工业党派系的官员了。

    “当然,我们永远不能相信人性!”

    全旭接着道:“人性本恶,人性是贪婪的,凡事也不能总靠自觉,我们要靠制度,要靠监督,防微杜渐!”

    胡奎郑重的道:“下官省得!”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名电讯员禀告道:“侯爷,杨副帅急电!”

    全旭伸手接过,匆匆扫了一眼。

    全旭其实也在犹豫着,在思考了片刻,全旭拿起笔,写下“准许无条件投降!”

  • 第五九九章 你的屁股坐歪了

    随着全旭的挥挥手,这场举世瞩目的海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欧洲十五国五十三个海盗家族,荷兰东印度公司、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西班牙远东殖民总署,他们压上了几乎全部家当,对上,还有郑芝龙,也压上了所有。

    这一次,当然了,全家军也是精锐尽出,三十六艘主力战船,四百零六飞鱼战舰,这是一场实力看似实力相近,实质更加悬殊死的海战。

    可以视作东亚地区近现代海军与欧洲古典海军的对决,而战役的结果也证明,古典海军哪怕拥有十倍优势也敌不过近代海军。

    战斗的结果,还需要进一步统计。

    通过电波的传递,杨延栋在郑和号上,接收到了全旭的命令,经过再三确认和核实,杨延栋这才下令:“准许尔等无条件投降,所有舰炮穿上炮衣,所有人脱光衣服,把双手放在我们可以看到的地方,缓慢航行,驶出七星海峡!”

    人与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有羞耻心,衣服,不仅仅是为了御寒,更重要的是代表着尊严。

    那些海盗和贵族们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全家军海军能够接受他们投降,他们不敢再讲什么条件。

    那些正处在包围圈中的欧洲联合舰队的水手们,看到旗语的通知,马上快速给舰炮穿上炮衣。他们面对自己的舰炮,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当年英国皇家海军战胜西班牙无敌舰队,依靠的也是技术优势,由于英国的海军依靠海盗发展起来的,英国造出一种新式大帆船,吨位不大,但速度快,装炮多,更重要的是火炮射程有了很大提高。这就使英国海军可以用一种真正的海战方式来打无敌舰队。

    现在全家军海军拥有了比英国海军舰炮威力更大的舰炮,而且数量更多,让他们感觉到深深的无力感。

    当然,所有的水手、海盗、包括那些雇佣军,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全家军海军的误会,拒绝他们投降。

    这些海盗、水手和雇佣军对全家军可谓是怕到了骨头子,他们害怕全家军犀利的炮火,他们害怕全家军的火箭炮,也害怕全家军那密集如雨的子弹,更害怕全家军悍不畏死,哪怕是明知不敌,也拼命的劲头。

    在欧洲人的战争理念中,自己只要尽力,就可以光荣的投降,而不像全家军这么疯狂,哪怕自己伤痕累累,哪怕是敌众我寡,哪是拼到弹尽粮绝,他们宁愿与敌人同归与尽,也不会轻易投降。

    作为普通的喽喽,无法参与决策中来,他们望着那些贵族和首领,眼中有些不善,你们的脑子是大便吗?

    不远万里来招惹如此可怕的敌人?

    现在好了,都做了俘虏。

    随着一艘又一艘的战船驶出七星海峡,在这个时候,可以清晰的看出欧洲联合舰队的规模了,他们来的时候,规模不亚于西班牙帝国的无敌舰队,当然只是数量上,他们二百多艘战船,还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是主力战舰。

    然而现在,他们只剩下三十九艘战船,以及二十一艘伤痕累累,已经没有修复价值的武装商船。

    他们来的时候,加上陆战部队,足足有四万五千余人,然而到了现在,他们却不足三千人了。

    也就是说,在短短半个时辰的炮击和水雷撞击中,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损失了足足一百多名大型战船。

    这样的效率,让人不寒而栗。

    在惨烈的较量中,全家军水师三十六艘主力战舰无一重创,飞鱼战船有十五艘被重创,死伤水手多达一百六十余人。

    得知这个结果,着实让全旭痛心疾首。但是跟欧洲联合比起来,他的这点损失不值一提,欧洲联合舰队无一漏网,不是被击沉,就是向全家军投降。

    特别是海军方面,损失几乎与陆军差不多,基本上都接近了九成,欧洲联合舰队的海军士兵有一万五千余人,可最终有一万三千余人战死,落水的水手和海盗,欧洲联合舰队也不敢营救,只是草草的扔下一些小船,至于有几个人能爬上这些小船逃出生天,就看他们的命了。

    并不是他们残忍,也不是他们冷漠,水雷到处都是,就在刚刚一艘被全家军海军舰炮击中的武装商船,这艘隶属于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武装商船已经被迫放弃,水手已经转移到其他船上。

    然而,这艘无人控制的武装,被逐波漂流的水雷撞中,这艘已经快要烧成灰烬的武装商船,变成碎片,快速消失在海面上。

    “都小心点,水雷可不认识你们!”

    ……

    当全旭从沈湖镇下达了可以接受欧洲联合舰队无条件投降的命令后,全旭受到胡奎的邀请,前往丰州城。

    自从丰州城建立以来,全旭还没有来过丰州。

    事实上,全旭的地盘中,很多地方他压根就没有去过,比如说,全旭的河套地区,陈应陈胖子带着罗世明以及全家军独立第六旅为老底子,成功发展起来的第六师,现在的第六师,名义上是一个师,从人数上来说,差不是相当于后世的一个集团军了。

    披着公平军这个外衣的全家军第六师,现如今控制了五个州城二十五座县州,差不多相当于拥有了后世的宁夏大部、陕西北部、山西北部、内蒙古鄂尔多斯大部。

    全旭从陈应向他的汇报,隐隐约约知道,公平军下面拥有八万六千余名将士,其中骑兵三万七千余人,步兵和炮兵约四万六千余人,拥有战马十五万匹,耕牛二十六万余头,猪羊数以百万计。

    治下百姓共计二百六十余万人。

    全旭同样也没有去过南阳,在南阳府的裕州叶县,这里原本只是叶县的一个巡检司,在获得唐王世子以及全旭的支持,原全家山庄大管理何秋山,带着将近两千人南下,在短短三年时间内。

    何秋山在南阳府内开设了大大小小四十六座工厂,雇佣工人五万四千余人,何秋山学习全家山庄的模式,在舞水之南,建立成了何家堡。这座何家保也是一座可以纳容四五万人的城池,搞得裕州知州想把州治搬到何家堡。

    当全旭来到丰州的时候,丰州知州衙门的官员、百姓代表、以及全记的人手,都来迎接全旭。

    上万人欢呼:“拜见侯爷!”

    全旭现在可没有玩亲民的那一套,走到百姓中间,与百姓握手之类的。

    关键是有些习惯,全旭是没有办法更改的,比如现在,全旭的车驾,就是一辆敞篷的马车,坐在马车上,全旭向众人挥手。

    欢呼的人们,纷纷下跪。

    其实,丰州城没有什么看头。

    这只是一座复制版本的胜州,从北中城门进入丰州城,沿着中央大街,先后经过鼓楼街、牌坊街、忠武街、来到位于偏北方向的知州衙门。

    来到知州衙门,这是一座简约风格的衙门,不像传统的知县、知府衙门一样,拥有明堂、前堂、仪门等设施。

    这是一座类似于坞堡类似的建筑,以钢筋水泥建筑而成,墙高三丈六尺,几乎与外城墙持平,一旦城池会被攻破,这里将作为最后的防御工事。

    全旭来到丰州的时候,已经午时,全旭与胡奎、李信、林凤等人来到丰州的官员食堂就餐。

    胡奎是进士出身,还秉着官僚的习气,找了几名年轻的女子为全旭歌舞助兴,全旭当时脸色就冷了下来:“咱们党内,永远不需要这一套,无论是上官巡查地方,还是专案出行,一律不许铺张浪费!”

    “是,是,是,下官省得!”

    胡奎叹了口气道:“侯爷,咱们丰州已经三个月没有安排移民过来了,下官也不知道,丰州会有如此的田地可以开垦,虽然现在每丁分八百亩地,然而他们却只能开垦十分之一,甚至不足,下官着急啊!”

    “你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胡奎想了想道:“要增加人口,无非是生育和移民,既然这里远离中原,百姓不愿意迁徙,那只能鼓励生育,可生育一个人需要十五年才能长大成人……”

    全旭望着胡奎道:“你想的怎么办,直接说吧!”

    “下官想,那些他加禄人……”

    全旭起身望着众人道:“这一点,你们想不都不要想,他们不是人,连话都不会说,算什么人?只是人口,必须、坚决地消灭,这是执行政策,一百年不许动摇,胡奎胡大人,你的屁股坐歪了啊!”

    “下官知罪,下官知罪!”

    全旭没有理会胡奎,而是望着林凤道:“林议长,你想接纳他加禄人和米沙鄢人吗?”

    “这个……”

    林凤沉吟起来:“侯爷,得饶人处且饶人,我们没有必要赶紧杀绝……”

    “这么说,都是本侯的错了?”

    全旭起身盯着胡奎和林凤,陡然间,全旭一脚踹在食堂里的桌子上:“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说得就是你们这类人,李信!”

    “门下在!”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吕宋议事府的议长!”

    全旭盯着马如意道:“马如意!”

    “门下在!”

    “从现在起,你就是丰州知州!”

  • 第六零零章 全旭的心结

    全旭不轻松在官员面前发怒,一旦发动,那就是地动山摇,直接拿下来林凤的吕宋议事府议长、以及胡奎的丰州知州。

    众官员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施。

    平心而论,无论是胡奎,还是林凤,对比同时期大名的官员,他们已经是圣人了,首先是他们完全没有贪污,也没有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的亲戚、朋友,大开方便之门,谋取利益,也没有与商贾官商勾结。

    要说他们没错,那也完全绝对。

    其实全旭在来到吕宋的时候,发现吕宋的既定政策执行的非常不彻底,比如说,吕宋的丰州,总共五零四百余户,不到二十万人,在短短两年内,开垦了耕地莫约两千万亩。

    这个数字,相当吓人,如果在大规模机械化的情况下,完全可以办到,但是,在这个时代,那纯属扯淡了。

    胡奎邀请全旭驾临丰州,就是让全旭看看丰州的物产丰富,百姓富裕,沈湖镇发生的战斗,他说调集物资,马上就拉出可以供计两三万大军消耗半个月的物资。

    这有点凡尔赛了。

    全旭很自然发现了问题的所在,这些丰州百姓在大量使用他加禄人,也就是吕宋土著,在全家军的火炮和火枪面前,这些土著,暂时非常老实,但是却不代表着他们永远会老实。

    要知道,汉人对于他加禄人来说,始终是侵略者,这不是美化就可以抹杀的,也指望着他们对大明有向心力,现在只是他们没有能力在造反,收留他加禄的风气,已经蔓延开来,渐渐有扩大的趋势。

    在这种情况下,胡奎和林凤的罪过就大了,这是原则问题,这是拿着全旭的话当放屁,这比贪污腐败的问题更加严重。

    随着全旭离开丰州知州衙门官员食堂,胡奎和林凤二人对视,冷汗就流下来了。

    李信是跟着全旭离开的丰州衙门食堂,一路来到位置西城外,丰州码头的一座货栈里,这是一座与知州衙门也差不多的坞堡式的货栈,拥有高大的院墙和厚实的墙壁,占地一百多亩,算是一座小型军事要塞。

    李信皱起眉头道:“侯爷,您移步这里,是不是担心丰州已经失控了?”

    “没有,这里是我的产业,也算是我的家,丰州可没有我的府邸!”

    李信跟着全旭来到这个货栈里,这才发现一个小小的货栈,实力可不容小视,居然有六百多匹战马,四百多辆大车,这个货栈建立有点取巧,一面朝着丰州码头,一边却背靠丰州城的城墙。

    如果丰州城受到攻击,这里将会成为一座卫城,不攻陷这座货栈,是没有办法威胁丰州西城墙的。

    “侯爷,您是不是神仙?”

    全旭苦笑不得的道:“你也是读书人,不是说子不语怪力乱神吗?”

    “谁能想象,两年之前这里只是一片香蕉园?”

    李信望着丰州城笑道:“现在的丰州城,一年可以产出两千三百多万石粮食,粮食多得十年也吃不完,如果天下每一座城池,不,如果有一半城市能这样,都是远迈汉唐的辉煌盛世了。”

    全旭露出古怪的笑容:“盛世?你很稀罕这玩意儿?”

    李信郑重的道:“但凡是人,谁不希望自己能够生活在一个盛世?但凡一国君主,谁不希望自己能够开创一个盛世?”

    “想要盛世,其实一点也不难!”

    全旭指着辽东方向道:“努尔哈赤,连续三次屠戮辽东,把辽东三百多万,杀得只剩下不到一千人,我接手辽东,把地分给幸存的人,还有我的人,然后又大量移民,借钱给他们恢复生产,你也看到了,辽东像不像盛世繁华?”

    “侯爷说得轻松,其实,这恰恰说明,侯爷是真命天子!”

    李信有些激动的道:“古往今来,能称得上有为君主的人,无非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还有今朝太祖洪武皇帝,其他皇帝……几千年的历史,能称得上圣盛的,无非是秦皇汉武,唐宗宋祖这八位圣君在位期间!”

    “李信啊,你错了!”

    全旭笑道:“我也不瞒你,我也是肉身凡胎,磕着也会疼,一刀砍过来也会流血,任何一枚子弹击中我的心脏或脑袋,我也会死,辽东、台湾、还有吕宋的发展良好,原因其实非常简单,这甚至与我无关,只要把土分给百姓,他们就会创造一个盛世!”

    “这怎么可能?”

    李信难以置信。

    全旭淡淡地笑道:“每一个朝代建国初期,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是盛世,所谓的盛世,都是在前朝崩溃后的累累丝骨上建立起来的,没有大乱就没有大治,自古以来都是这样,我知道,圣贤会告诉你们,那是某位君主雄才大略,泽披苍生,才开创了这个盛世,其实,这些都是鬼话。”

    “那以侯爷之见,这盛世是怎么来的?”

    “那我问你,前朝是怎么崩溃的?”

    “这还用说吗?自然是昏君荒淫无度,大兴土木,弄得天怒人怨,民不聊生,最后民怨沸腾……”

    “好吧,荒淫无道,横征暴敛,这基本就是这几条罪名!”全旭笑道:“商纣王,也是荒淫无道?那个时候是奴隶制,而且是分封制,纣王帝辛只是天下共主,与周天子一样,他并不会直接统治任何一个诸侯封国,这些诸侯自己统治自己的封地,定期向商王上贡而已?横征暴敛与纣王有什么关系?都是奴隶制,都是站在煤堆上的乌鸦,谁会比谁黑呢?”

    “这个……”

    全旭接着道:“我们再说隋炀帝杨广,他是史书记载荒淫无道,他才三子两女,五个孩子,一后三妃,加上侍妾,总共有记录的女人共计十一人,我现在都比他多了!”

    全旭倒不是强词夺理,虽然像红尘、无双、杨婉儿、全旭压根就没有碰过她们,包括三娘身边的苏音、等等,她们要么承担着全旭的私人文书工作,要么承担着账目审核,在朱微媞与全旭成婚以后,这些女子,统一提高了身份。

    让他们享受侍妾的待遇,每人还有两名贴身丫鬟,外加两名宫娥和两名宦官使唤,在全旭府上拿着侍妾俸禄的人就多达三十余人,超过三分之二,全旭都没碰过她们,她们只是承担着一个名义而已。

    全旭接着道:“唐宗李世民,李二郎,这可是千古圣君,他有十四个儿子,二十五个女儿,连媳妇,表侄女都纳入后宫,他的底线何在?他还是一样的成为了圣君。孝宗皇帝只有一个皇后,一个太子,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他成了圣君了吗?”

    李信感觉有些凌乱了,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全旭的话。

    全旭坐在椅子上,一名仆从端着茶水,他小抿了一口:“我看了看历史,总结了一下原因,什么昏君荒淫无度啊,大兴土木啊,是真是假难说啊,但有一条是共通的,那就是民不聊生。是的,民不聊生是每一个朝代灭亡的前奏。”

    李信微微一愣,如果民不聊生是每一个朝代灭亡的前奏,那大明……

    “为什么会民不聊生呢?史家会无一例外把矛头指向天子,认为天子失德,所以才会弄得民不聊生,具体怎么个失德法,你刚才也列出来了,荒淫无度啊,大兴土木啊,重用酷吏啊,任人唯亲啊,重小人而远贤臣啊……”

    李信道:“难道不对吗?”

    全旭笑道:“文臣掌握着笔杆子,他们怎么写,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怎么看,反正死去的人已经死的,冤死的还少吗?就算冤枉了他们,他们也不能从土里跑出来争辩,但是,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是官僚腐败,官僚盘剥,隋朝在鼎盛时期灭亡,直到隋朝灭亡,杨广前后下达了二十七赈灾圣旨,调拨赈灾粮食共计三千五百万石,这些粮食如果发下去,隋朝末年,还会民不聊生吗?”

    全旭淡淡的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个,这才民不聊生的真正原因。”

    “土地?”

    “没错!”

    “汉唐以关中为都,经关中两百五十万倾田地,作为骨干!”

    全旭笑道:“以唐朝租庸调制为例,这两千五百万倾良田,可以分配给多少百姓呢?不多不少,二百五十万人,以唐时府兵,可以供养差不多二三十万军队,唐朝就是依靠这二三十万军队,东征高句丽,北打东突厥,西征西突厥、高昌,兵锋所至,无不望风而降,到了李隆基时,大唐居然无府兵可用,咱们大明的卫所制,与唐朝府兵制,本质都是一样的,明初的时候,卫所兵有田可种,有粮可食,军队所过之处,无往不胜,可现在呢,卫所兵,就是一群叫花子,他们打不了仗,因为吃不饱!”

    全旭长长叹了口气道:“辽东,你也知道,现在的辽东已经有一千多万人,差不多大明的十分之一的人口到了辽东,辽东已经到了土地的承受极限,我已经没有土地分给百姓了。”

  • 第六零一章 登陆琼州府

    全旭拿着手指沾着茶水,在桌面上画了一个圆圈,接着道:“这就是土地,最开始有两家人分,一人可以分一半,这个时候,两家人根本就种不过来,轮耕也没有问题,就算是一年丰收,三年绝收,也没有问题!”

    说到这里,全旭接着苦笑道:“每个人都会孩子的,现在的百姓,一家有五六个孩子,属于正常现象吧?”

    李信点点头,他的父亲其实年龄不大,才四十出头,辽东生活稳定了,又纳了两房妾,三年给他增加三个妹妹两个弟弟。

    “原本一家人种两百亩地,生活自然滋润,交了税还可以喝点小酒,优哉游哉!”

    全旭笑道:“这五六个孩子长大以后,也要成家立业,也要结婚生子,那么二百亩,十几口人,日子就不会轻松了吧?等孙子那一代人再长大,二百亩还有分几亩?这日子怎么过?”

    李信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二百亩地承受的极限是子孙三代人,明朝从立国到达到国力的顶峰,刚好用了三代人!所以成祖,可以五征漠北,七下西洋,威加海内,四方来朝。

    再往上推,宋朝从开国到富甲天下,也刚好用了五六十年,正好是三代人的时间,再往上推,唐朝也是,国力巅峰是李治时期,也是三代人。

    隋朝虽然二世而亡,可隋朝是一个另类,不是常态,隋朝的矛盾是统治阶级的内部矛盾,就相当于公司董事会内讧。

    就算是中国最憋屈的一个朝代西晋时期,被五胡屠杀,十室九空,白骨露野、赤地千里,衣冠南迁,然而,西晋刚刚成立的时候,晋军也是拳打鲜卑,脚踢乌恒、力压匈奴,西威戎狄。

    只是,一支军队在没有军功体系的完整,没有田地的支撑,他们的战斗力就会锐减,当然,有人说三国随便一个诸侯就可以力压诸胡。

    那是汉朝的特点,军队的主力,就是豪强,也就是地主,普通百姓没有机会当兵,六郡良家子,是指拥有十万钱以上家产的人。

    汉朝的五铢钱,汉制黄金一斤是二百五十六克,等于一万钱,也就说,良家子,是拥有二千五百六十克黄金的人,对比现代,相当于多少钱?差不多八十万人民币以上。妥妥的中产阶级。

    李信道:“三四代人,盛世就开始了,由于国泰民安,物资充裕,人口飞速增加,一直递增到土地无法容纳的地步,然后,乱世来临了?”

    “你终于明白了!”

    全旭淡淡的道:“所谓的盛世,不过是人口数量与土地承受能力达到均衡的一个时期而已,与君王贤明与否无关。只要人口增长的速度不超过土地承受能力的极限,就算是一头猪,也能开创一个盛世王朝。”

    全旭对于皇帝蔑视,在这个时侯,展现得一览无余。

    事实上,以全旭的实力,就算崇祯,就算把大明的所有人捆起来,也没有办法制约他了,现在怎么办?

    宣布全旭是叛贼?

    马上全旭就可以自立,工业党的党员可没少往中原经营,渗透。

    “反过来,一旦人口数量超过了土地承受能力的极限,有限的土地再也养不活那么多人了,就只好来一场人为的大灭绝,将人口数量强行削减到一个比较低的水平,相当于系统清零,重新来过。”

    全旭道:“几千年来,全世界都在重复着这个过程,唯一不同的是我们大乱之后总是能大治,而有的地方大乱之后就是没完没了的乱,持续上千年都不消停而已。”

    李信道:“这个魔咒可以打破吗?”

    “可以啊!”

    全旭淡淡地笑道:“大明的土地承受人口是有限的,可是世界却是无限的,我们可以不停的扩张,我们不停的去占据新的地盘,像辽东一样,像台湾一样,像吕宋一样,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要规定,每个人可以拥有八百亩地?为什么台湾百姓可以拥有三百亩地?明白了吗?”

    “有点明白了!”

    李信道:“侯爷是想打破笼罩在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头上的魔咒!”

    全旭冷笑道:“吕宋的土地虽然不少,却没有一寸是多余的,这些土地,是留给我们子孙后代,而不是给那些肮脏的土著,现在你的任务很重,要对党内的同仁,进行统一思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不能有,想投机取巧,我让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平心而论,林凤并不是坏人,也不是刻意跟着全旭对着干,他只是出身商人的本能,八面玲珑,四方讨好。

    这样的人是一个好的商人,却不是一个合格的政务官。

    他没有担当,所以轻易被李信架空,只当一个有名无实的议长,而是免除了他的议长身份,并没有做其他的处罚。

    胡奎的性质则有些不同。

    林凤是出自他内心的善良,而胡奎则属于政治投机,这也说明他恰恰没有底线,为了自己的政绩,他可以收容他加禄人。

    难道说,他看不出收留这些他加禄人会给吕宋岛留下致命的隐患吗?

    不,只是他不愿意看到,他只是丰州知州,有了政绩,他可以升官,将来出了问题,跟他有什么关系?

    反正,他最大的目的就是调回辽东。

    可以说,胡奎成功了一半。

    他可以调回去,不是回辽东,而是回中原,辽东体系会开除他,包括他的孩子,妻子,要么跟他离婚,划清界线,要么跟着他一起回中原。

    在了解了全旭的真实想法,李信终于明白胡奎和林凤的错误有多么大了。

    全旭道:“大明的百姓很多,有的人愿意利益出卖灵魂,有的人为了利益愿意当建奴的帮凶,也有的人愿意当西洋人的走狗。大明的人口太多,我不可能顾及所有人,我只能顾及愿意跟着我们走下去的人!”

    李信很快以吕宋议事府的名义,颁布一道法令,禁止吕宋百姓收容土著人口,现收留的土著,马上处置掉,半个月后,全面清查,已经发现,所有土地立即收回,驱逐出境。

    崇祯七年二月十九日,全旭决定从丰州离开。

    他在码头上望着李信道:“这些西洋人,吃打不记恩,所以,你不要惯着他们,让他们在吕宋劳动改造。无论是荷兰东印度公司,或者说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都不会不管他们,一旦他们派出过来谈判,你知道怎么做了?”

    “知道,每个人至少需要同等重量的银子!”

    李信笑道:“侯爷您就放心吧,我一定会榨干他们最后一个铜板。”

    “还有垄断经营权!”

    全旭道:“记住,他们不能与除我们之外的任何人合作,无论是丝绸、布帛、瓷器、茶叶,必须我们工业党垄断经营!”

    全旭把与西洋人谈判的事情,交给了李信,如果他拿不定主意,可以与他联系。

    同时,全旭则离开了丰州,前往琼州府的崖州。

    以前郑芝龙的地盘是在福建的泉州,不过随着他上一次的战败,他就来到了琼州府,以崖州作为基地,进行发展。

    全旭这次出击的真正目的,其实是拿下琼州府,也就是后世的海南省。

    只不过,等全旭乘坐郑和号离开的时候,海伦娜这一次却没有要跟着他前往琼州府,而是要回威尼斯。

    三娘代表朱微媞,给海伦娜发了十个月的例钱,也就是四千九百九十两银子,算是全旭给海伦娜的生活费。

    海伦娜非常开心的收下了钱,与全旭拥抱之后分别。

    在海伦娜的凯瑟琳公主号消失不见,全旭有些好奇地说道:“哎,三娘,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个海伦娜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

    “到底哪儿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全旭有些郁闷的道:“就是不一样!”

    苏音喃喃的道:“除了胖了一点,好像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说着,苏音从平板电脑上划出一张海伦娜的照片,接着又划出一张照片,通过两张照片的对比,明显可以看出海伦娜胖了一些。

    全旭没有多想,他不知道全家军登陆吕宋岛的战斗会不会顺利,毕竟,郑芝龙可不止七个步兵团。

    全家军在进攻琼州府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选择港口和码头登陆,而是选择了崖州港口东南方向的野牛岭。

    野牛岭的海域复杂,在长达十几公里的海岸线上,到处都是暗礁,而且浅海海域长达五六百米,这种地形根本就不适合作为登陆地点。

    然而,全家军却采取了搭建积木的方式,直接运输一座临时码头,这种临时码头,其实就是一个又一个类似于集装船大小的木箱子,完全密封,箱子与箱子之间用巨大的卡扣链接,在短短时间内,形成一座可以停泊八艘万石级别大船的临时码头。

    全家军的登陆部队直接就从这里登陆,然后,趁着郑氏步兵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成功登陆。

    原本全旭还以为,琼州府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结果,郑氏残部在郑森这个唯一继承人的带领下,直接向全旭投降了。

  • 第六零二章 大秀肌肉

    崖州的感恩县,也是崖州的州治所。

    作为琼州府中西部面积最大的平原,昌感平原的所在地,这里经过郑芝龙的开发,形成了一两百万亩的良田。

    平心而论,琼州府的开发,远远走在了台湾的前面,早在汉武帝时期,琼州府就成了流放犯人的地方。

    琼州府最繁华的地方,并不是感恩县城,也不是琼州府城,而是位于崖州感恩河河畔的郑氏府邸。

    这座府邸,与大名府全家庄镇有着明显的相似,二者都是沿河而建,利用这条河流充当护城河,一样拥有高大而坚固的城墙,一样是钢筋水泥的建筑群,占地至少上千亩,拥有完备的防御工事。

    全旭来到郑氏府邸前的时候,现年十一岁的郑森,袒露着上身,口咬着一块玉壁,双手捧着一柄短刃,带着郑氏文武上百人,以及数千名士兵,跪在全旭面前。

    全旭看着郑森,一脸疑惑:“搞什么鬼!”

    茅元仪急忙向全旭解释起来。

    玉壁,璧的读音与“毕”、“毙”相似,所以古代玉璧也作为葬玉使用,一是将玉璧置于死者身下,表示必死,二是将玉璧含于死者口中,称为“含璧”,表示无生。这种使用玉璧的方式,也同时派生出降服者口含玉璧,衔璧表示自认死罪的用途。

    郑森也不知道在谁的教导下,以古礼出降,含着玉壁,表示自己愿意死,只求全旭只诛郑森一人,赦免其他人的罪过。

    历史记载中,口含玉壁投降的第一人就是商朝帝辛的哥哥,徽子启,他向周文王投降也是袒露上身,口含玉壁,像东周王向吕不韦投降,齐王向刘邦投降,都是采取同样的方式。

    不过,这种习俗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没有想到在崖州再次出现。

    然而,全旭转念一想,又觉得反而可以说得了。

    崖州和琼州府是古代流放犯人的地方,然而,流放在崖州的犯人和其家眷,都是博学多才之士,无论是政治斗争失利,或者站队失败,或者贪腐腐败,这只代表他们的秉性,他们的学识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采取这种古礼出降,也是将全旭一军,就算全旭想要斩草除根,那也要顾忌影响,毕竟,人家已经认怂,再喊打喊杀,显得全旭没有度量。

    全旭望着郑森的眼睛,淡淡的道:“你鬼点子不少啊!”

    “侯爷,小子从开始就是不赞同父亲大人与侯爷为敌,现在更无意与贵军交战,只要能确保性命无忧,金门军都愿意归顺侯爷,为侯爷所用,还请侯爷成全!”

    虽然在全旭的方面把郑芝龙的部曲称为郑氏部队,事实上,他们也是有正式番号的,别忘了郑芝龙还是朝廷的福建水师提督。

    当然,金门军也是一个番号问题,全家军的朝廷正式番号是辽东新军,在朝廷的兵部战册上,辽东新军共计下辖二十五营,分别隶属二十五名参将统领。享受朝廷五万四千余人的军饷。

    事实上,全家军的严重超编,对比上校旅长,享受参将待遇,全家军光享受这个待遇的旅长,现如今多达四十多位。

    郑森虽然聪明,不过还是一个孩子,他的目光不时的回头望去,在人群中一名身穿青衫,长须飘逸的老者,他的须发皆白,满脸沟壑,看样子应该在五六十岁的样子。

    全旭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此人长长叹了口气。

    既然被全旭看出来了,那名老者躬身朝着全旭施礼:“下官曾仲含拜见武威侯!”

    曾仲含也就是曾樱,曾任福建右参政,算是郑芝龙的半个恩主,后来郑成功开幕府,他作为幕僚为郑成功出谋划策!

    “曾大人,我记得你是福建按察使,不是琼州府的官员吧?”

    按察使,这个官职差不多相当于后世的省法院院长,省检察院检察长,司法厅厅长兼公安厅厅长,正三品高级官员。

    “下官想一睹侯爷风采,所以……”

    全旭摆摆手道:“行了,你这个老滑头,本侯不与你一般见识!”

    全旭这才知道,郑成功小小年纪就表现出来了惊人的果断和狠辣,在决定率领郑氏投降全旭,那些投降郑芝龙的日本武士还有将近两万人,这些人是非常抗拒投降的,他们试图想阻止郑森投降全旭,结果被郑森设计一场局。

    他以调防的名义,将这些日本武士设到鹰嘴滩,并且以金门军精锐包围这些日本武士,用大炮轰击,火铳排队枪毙的方式,这将近两万名日本武士被金门军如同砍瓜切菜一般,斩杀殆尽。

    一万八九千颗日本人的首级,就是郑森表达出来的诚意。

    “你是叫郑森吧?”

    郑森恭敬的点点头:“是的!”

    全旭一本正经的道:“你这个名字不好,半点霸气都没有,改改吧。”

    一见面就给人家改名?

    郑森哭笑不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曾樱急忙提醒郑森:“还不请侯爷赐名?”

    郑森只好硬着头皮:“谢侯爷赐名!”

    全旭望着郑森道:“以后你就叫郑成功吧,这名字霸气一点。”

    郑森现在哭的心都有了,这名字他用了十几年,这家伙倒好,一见面就给改了,这是唱哪出啊?

    在所有人羡慕的目光中,郑森单膝下跪,恭敬的道:“谢侯爷赐名!”

    打了个手势,几名将军争先恐后的上前,将户籍、海图、军籍、账本等等一一奉上,现在大家算是看清楚了,郑森将郑氏集团的家底全部交出去了!

    不过,没有人嘲笑郑森,不,现在叫郑成功了。

    任谁都看得出,全旭的实力,全旭表现出来的实力,不是郑氏集团能够抗衡的。

    更何况,这段时间,他的母亲田川氏一直在劝他,在没有牵扯到家族的生死存亡的前提下,向一个强大到自己无法抗衡的低头并不丢脸。用中国的话说,叫识实务为俊杰。

    全旭摆摆手,茅元仪带着人收下这些东西,这可不是一张纸,而是陆陆续续可以装几大车的东西。

    随着交接的顺利进行,全旭拿起对讲电台:“登陆联合参谋部,我是全旭,现在我命令,按照‘丙午’号预案,开始!”

    为了夺取琼州府,这场登陆战役,前前后后准备了三个多月,承担登陆任务的部队,反复协同训练,并且在台湾岛进行了五六次的模拟演练。

    这支登陆部队以两个海军陆战旅,外加第四师、第六师共计十个旅,外加五个团,超过十二万人。

    虽然,郑森郑成功并没有率领郑氏集团进行抵抗,这场仗也没有打起来,该秀的肌肉,还是需要秀的。

    琼州府可不是郑氏一家独大,山林的中西部地区,则属于黎族人的地盘,这些生性悍勇的黎人,可是连郑芝龙的田庄也敢抢。

    只有在火炮面前,少数民族才能变得能歌善舞。

    就在这个时候,郑成功看着地面开始轻微的颤抖,全家军的步兵行军队列,开始缓缓走来。

    战旗迎风猎猎作响,随着一面面战旗,然后就是一望无际黑色的海洋,成千数万军全家军士兵,整齐抬腿,整齐落脚,郑氏集团文武官员,望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

    “万胜,万胜!”

    成千上万的全家军将士,放声狂吼声音直冲云霄。

    这其实只是一个开始,在郑氏府邸,也就是这座郑城西北方向是一座丘陵,这座面积莫约十几平方公里的丘陵,已经被全家军十个主力师的所有炮兵部队列为了攻击目标。

    十个师的炮兵,按照原来全家军的炮兵旅规模,差不多相当于六个炮兵旅,而且都是大口径的榴弹炮。

    随着炮兵阵地布置完毕,炮兵联合指挥部向全旭请示。

    在全旭轻轻挥手之下,五门为一组,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口径的榴弹炮开始发射炮弹。

    在短短一瞬间,烟焰狂喷,声若雷霆。

    一颗颗炮弹飞向那座丘陵,身在郑氏城堡的军民,只觉得地动山摇,惊骇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恐惧揪住他们的心脏,让他们甚至忘记了要尖叫,要逃跑,就这么呆呆的看着那片丘陵。

    炮火连绵,硝烟弥漫,烟火冲天,炮声如滚雷震撼着大地,那丘陵就仿佛被飓风虐过一般,树木被连根拔起,土垒被炸得粉碎,原本郁郁葱葱的树林,被炮弹引燃,形成冲大火!

    随着火箭炮加入射击,他们只听见耳畔传来海啸般的炮声和爆炸声,几乎所有人都在庆幸,金门军将领额头布满了冷汗,如果说此前他们对郑森,不,现在该叫郑成功的安排有点不满的话,那么现在他们心里就只剩下庆幸了。

    幸亏郑森够聪明,果断选择了向全旭低头以保全大家性命,否则……看这气势,整个琼州府势必在全家军的雷霆之击下化为齑粉,他们也将粉身碎骨!

    跟比自己强大太多的对手打交道得用脑子,而不是用脑门硬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炮声总算停下来了,那可怕的吼声也戛然而止。

    全旭笑着问郑成功:“有何感想?”

    “多,多谢侯爷手下留情!”

  • 第六零三章 全家军海军三大舰队

    全旭在郑氏城堡前,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阅兵仪式,前往琼州府的全家军两个师加三个旅以及娘子们全部一视同仁,一起参加阅兵。

    不过,在阅兵的时候,十几名黎人部落首领自觉的带着他们的贡品,拜见全旭。

    “草民等拜见侯爷”!

    “你们来得正好,看看我的军队怎么样!”

    临时搭建起来的点将台,就是全家军扔在海里,组建临时码头的那种木箱子,从海里勾出一部分,经战船托运,抵达郑家堡前。

    当然,郑氏的郑家堡,也挂上了武威侯府的匾额,今天晚上,全旭就会住在里面,而郑氏一族的族人则需要搬出来。

    十几名黎族部落首领们,自然不敢有反对意见,他们是被全旭那一顿炮击给吓死,这就是像凉茶之间的战争,王老吉与加多宝采取疯狂斗争,斗着半呢,何其正却倒闭了。

    这找谁说理去?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原本期望的两虎相争,两败俱伤的情况压根就没有出现,郑氏投降了,而且过来的全家军比郑芝龙可怕一百倍。

    随着阅兵的搭建完毕,全旭、茅元仪、杨延栋、包括三娘、李彦庆、袁宗第、郑成功、曾樱等人跟随全旭登上点将台。

    点将台上,全旭自然大马金刀的坐在主坐上,其他人分列两侧,三娘一身戎装,充当端茶倒水的角色,不过,她只能全旭一人端茶,其他人,还不够级别。

    除了海军陆战旅在吕宋与西洋人打了一场,其他部队都没有打仗,崭新的军服,一尘不染,当然,这只是普通步兵。

    炮兵已经变成了泥地,炮击的时候,他们被火炮后座力引起的尘土,弄得灰头土脸,不过,炮兵们也习惯了。

    在炮击结束以后,炮兵士兵就在感恩河的河水,简直洗漱一下,开始准备阅兵,率先登场的全旭的仪仗团。

    全旭的近卫旅,共有六个团。分别是亲卫团、近卫团、侍卫团、保卫团、翊卫团和勋卫团。

    其中,勋卫团相当于战斗英雄,跟在全旭身边,就是对他们的一种赏赐,也是由原本的教导团改编而成,负责全旭的近身防御。

    至于侍卫团和翊卫团,无论全旭前往哪里,他们是防御金州的武威侯府,和全家军总参谋部,包括高级将领的保卫工作。

    至于全旭保卫团,其实更像是他的仪仗队,每一名士兵,都是兵样子,他们的身高在一米七八至一米八二之间,体重在一百五十斤左右。

    一千六百余名军装笔挺、皮靴擦得一尘不染的保卫团士兵,排成四十乘四十的方阵,踢着正步浩浩荡荡的开过,凛然杀气让所有围观者汗毛倒竖,就连一向自诩精锐的金门军都没能例外。

    接着则是全旭的亲卫团,袁宗第一脸得意。

    事实上全旭的近卫旅虽然踢正步不错,军容也相当不错,事实上,近卫旅的战斗力,在全家军军中并不算最强的,他们的战斗经验相对较少,特别是翊卫团,只有理论,没有实贱呢。

    然而问题,全家军的阅兵,却震撼了琼州府的所有人,特别是那些黎人的小姑娘们,与明人的审美不同,全家军将士充满阳刚气息的气质,深深吸引住了她们。

    至于,以小巧为美,以瘦为美,以阴柔为美,对于这些黎人姑娘而言,士子其实是废物划上等号的,她们才看不上眼。

    在女兵方阵出场的时候,这下,几乎把所有琼州人的目光都吸引住了,结果倒好,阅兵还没有结束,就有不少黎人姑娘过来询问,全家军招不招女兵,她们也要穿上那种英姿飒爽的军装。

    甭管怎么说,全家军将士那排山倒海的气势还是迅速征服了整个琼州府,让琼州府的军民对辽东新军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他们算是彻底的服了。

    如何能保证和平?那就是一方占据着绝对的优势,这优势会让人产生绝望,别看郑氏集团的海军已经覆灭。

    然而,这支金门军却依旧拥有将近两万人,大大小小的头目,他们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对于将近两万人的日本武士,郑成功可以毫不犹豫的诱杀掉。

    但是,全旭不想一口气杀掉他们这些人,琼州府现如今人少地多,开发琼州的人力还是远远不够的,可是这些人都是安全隐患。

    最好的教育,其实是体验。

    比如说,那些流寇。

    有的流寇确实是因为活不下去,被迫造反,可事实上,流寇中也有很多人是因为好吃懒做,或者是满自己的处境,他们想着只要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心思。

    为了这场大秀肌肉,全旭与全家军总参谋部设计了这场预案,动用了大小一千多门火炮,发射了八九千发炮弹,虽然打出了十几万两银子。

    然而,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

    金门军的西班牙方阵有怎么样?在吕宋的时候,已经证明,他们与全家军打,简直就是送菜,当然,这些没有参加的金门军是不会承认的。

    不过,没有关系,在他们看到了全家军火炮的威力和规模之后,肯定会夹起尾巴做人的,对于这支金门军,他们也是要被遣散的。

    全家军不缺士兵,更不缺面有隐患的士兵。

    通过炮击和阅兵展开全旭的肌肉,这让琼州人那些不该产生的心思,全部都不翼而飞。

    此时的郑家堡,不武威侯府,则显得更加热闹,三娘直接被那些热情如火的黎人姑娘给包围了,她们叽叽喳喳想要参军。

    以三娘的眼光来看,这些黎人姑娘,个个都是好兵苗子,她们的个子不算太高,大约一米五五至一米六之间,身体却非常结实,皮肤略黑,带着健康的小麦色。

    更为关键是,这些黎人姑娘勤快,耐力好,而且人人都是多面手,会游泳,会爬山,会爬树,简直就是为了女子特种队给准备的。

    三娘是一个耳跟子非常软的女人,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些姑娘,她就又收了五百名女兵,结果这个口子一开,一发不可收拾,足足三四千名黎族姑娘,围堵着娘子军的大营不肯离去。

    这个时候,三娘渐渐琢磨出味道了。

    这些黎族姑娘叽叽喳喳:“哎,姐姐,刚刚在阅兵的时候,那个骑着黑马的小相公,叫什么名字?”

    “你说什么,他脸上有疤?”

    “那才有男人味,你懂什么!”

    “对,那个叫海军陆战旅,胸前带着三朵银花的那个……”

    “他有老婆了,你别想了!”

    “宁为英雄妾,我可以当妾啊!”

    敢情这些黎人姑娘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们是把娘子军当成婚姻介绍所了。

    就在全旭忙着阅兵秀肌肉的时候,隶属总参谋部的一百多名参谋,被借调过来盘点郑芝龙的家底。

    郑芝龙的核心产业,现如今都集中在琼州府,也没有毁于战火,那些产业都完整的保留了下来。

    粗略的盘点一下,所有参谋都目瞪口呆。

    郑芝龙存放在府邸银库里的库存银子是一千七百万两,各种丝绸共计二十三万余匹,生丝和瓷器万以十数万计。

    全旭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同样目瞪口呆,什么叫富可敌国?

    这还是打败了郑芝龙之后的结果,如果是在郑芝龙最鼎盛时期,这些缴获肯定会更多,郑氏最宝贵的财富不是库存的白银,而是郑芝龙花了十年时间攒起来的那支规模庞大的造船工人队伍。

    这批工人多达六七千人,每年都为郑氏集团制造大批战舰和商船,经验丰富,技术高超,正是依靠他们,郑芝龙才建立了一支长期称雄东亚的海军,死死压制着大明水师、东亚海盗和欧洲殖民主义者。

    现在这笔宝贵的财富被全旭照单全收了,有了这支工人队伍,全旭可以再兴建一个比辽东造船厂更大,也更加便利的造船厂,源源不断地为他的海军制造更多战舰!

    “侯爷,您接受郑氏投降是正确的,如果打起仗来,这些船工,肯定会被郑氏当作炮灰,消耗在战场上!”

    茅元仪心有余悸的道:“侯爷,郑氏集团太强大了,你怎么处理?”

    全旭想了想道:“全家军总参谋部做过计划,台湾、琼州、吕宋这三地需要组织三支分舰队,负责维护地区安全,全家军海军需要进行拆分!”

    “如何拆分?”

    “初步计划,总参谋部,拆分出陆军部和海军部!”

    全旭接着道:“海军下辖两个陆战旅,进一步扩编,形成三个陆战旅的规模,这三个陆战旅,驻地分别是台南、胜州和崖州。舰队也分要拆分,第一舰队改名为北海舰队,负责辽东、渤海、黄海、东海海域的安全,同时,成立台湾舰队、负责台湾、日本方向的海域安全,成立南海舰队,负责南海海域安全。一旦形式需要,从各舰队抽调主力战船,形成步、海、陆战联合打击舰队。”

    茅元仪道:“那郑氏的部队?”

    “就那两万人马中筛选锐卒组成一支五六千名水手和三千名陆战队员,其他的愿意回家的就遣散回家,无家可归的在台湾、吕宋划一块土地给他们,让他们移民过去就算了!”

  • 第六零四章 礼送出境

    全旭说得非常轻松,也就意味着,郑氏最后可以为他所用的人,只有不到万人要,在杨延栋看来,这些浪费。

    金门军中有不少可造之材,当然,最重要的是,郑氏的水师,虽然战舰损失殆尽,可有不少好水手。

    全旭淡淡的道:“你还怕没人可用?怎么不去东江镇招募?”

    说到东江军,不得不说,现在的东江军反而成了朝廷某些人眼中的香饽饽,他们是用来制衡全旭的,还有关宁军,同样也是如此。

    制衡个屁,反正东江镇已经成了全旭的附庸,由于地盘太小,根本就无法安置那么多人,现在的东江镇,大本营放在了耽罗也就是后世的济州岛,由于土地有限,很多人都在辽东讨生活。

    等现在这一批东江军士兵老去,只怕他们再招募士兵都非常困难了。

    杨延栋还没有说话,茅元仪道:“其实招募士兵,也可以考虑咱们的台湾、吕宋、包括现在的琼州府!”

    全旭望着茅元仪道:“以我的名义,把琼州府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到琼山县,我们要尽快成立琼州议事府!”

    “这个……”

    茅元仪沉吟道:“侯爷,此事是不是有些急了?”

    明朝在海南省设立琼州府,琼州府下辖崖州、儋州、万州三个州、十三个县,在嘉靖年间,拥有垦田三百五十八万亩,到了崇祯年间,仅剩八十九万亩,海南岛的耕地也不会跑,其实都被地主吞没了。

    仅郑芝龙一个人兼并的土地就多达三百多万亩,当然,还有那些黎族、苗族控制的部落土地,朝廷无法统计。

    琼州府是全旭第一个强占的州府,这里与吕宋和台湾不一样,台湾当时是并没有朝廷建立的统治机构,至于吕宋……那里根本就没有任何阻力。

    可是琼州府不一样,这里的官员是朝廷直接任命的,而且还隶属广东省,上面有自己的垂直管理的布政司、都指挥使司、以及按察使司。

    对于琼州府的改制,也是全旭的试探,试探琼州府众人以及广东省的反应。

    全旭淡淡的道:“不急,琼州府虽然有官府,有朝廷任命的官员,事实上,这里是法外之地,朝廷的影响力极弱。”

    茅元仪道:“朝廷的影响力虽然弱,但是琼州本地的地主豪强,实力可不弱,特别是琼州黄氏!”

    琼州最强大的家族,当属琼州黄氏,早在永乐六年,黄重渡海赴琼州担任抚黎知府,抚黎知府专职抚黎,不干预州府政事,首任“抚黎知府”为前任梧州府通判刘铭,此后各峒各寨黎首陆续归顺朝廷。永乐十年(1412),刘铭卒于任上,黄重继任,然而,黄重之子就留在了琼州落地生根。

    经过二百多年的发展,黄氏门丁越来越兴旺,到了黄显中了进士,十九年后,黄显之子黄弘宇,又在嘉靖三十八年中了进士,自此成了父子进士,黄氏成了琼州府豪横的地主豪强,强横如郑芝龙,对于黄氏都是拉拢,而非打压。

    与中原的地主豪强一样,琼州黄氏采取联姻的方式,与府学、县令、包括被流放到琼州的大儒名臣,施以援手。所以黄氏的名声极响,与东林党关系亲密,名声极佳。

    “这个,侯爷,千万不要大开杀戒!”

    茅元仪苦笑不得的道:“治天下如烹小鲜,不能一味……”

    “你先与他们谈,他们同意最好,只要不同意!”

    全旭知道自己的问题在什么地方,他不是按照明朝官场体制一路升迁上来的。没有座师同年可以依靠,没有大门子,连同乡都指望不上!

    虽然他拜袁可立为师,与又孙承宗的关系,可是随着孙文莺的事情,与孙承宗的关系也有些尴尬。

    好在,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属于别人。

    全旭对孙承宗依旧如故,逢年过节,该有的礼节一点儿也不少,反正全旭也不差钱,成大车大车的辽东特产,什么罐头、羊毛衫、家俱、马车、气死风灯等等。

    该送就送,全旭的班底都是自己培养的,由于时间太短,缺乏足够的底蕴,茅元仪和沈明泽、包括孙元化,都是科举失败,才能走到一块儿。

    茅元仪的杂学是非常充实,但是理念却和全旭完全不一样,只不过,全旭也知道这段时间以来,茅元仪已经隐隐约约感觉到全旭在那条路上越走越远。

    这次他没有圣旨,没有诏令,私自出兵,打吕宋,打西夷,那都好说,可关键是郑芝龙是堂堂水师提督,也是大明正儿八经的官员。

    全旭虽然有出兵的理由,可是在朝廷看来,却是大逆不道。

    现如今,全旭只差一步,扯旗正式造反了,可是他上了全旭的贼船,想下也想不去了,如果自己不在全旭身边提点一点,让全旭任着性子来,全旭能杀得伏尸百万,血流漂杵。

    “侯爷,如果实在谈不妥呢?”

    全旭淡淡的道:“礼送出境!”

    杨延栋马上就明白了全旭的意思:“琼州海峡风大船只颠覆那是常有之事,门下可以保证,没有一艘船可以成功抵达广东省!”

    琼州府的地盘很大,所有人并不是说邀请就能邀请来的,全家军在占领琼州府之后,马上开始了大兴土木。

    特别是后世的海口市,现在还是一个小渔村,直到崇祯七年的三月初三,海面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帆影。

    这些大船无法停泊在琼州港,没有办法这个港口,实在是太小了,郑芝龙的船队早已不复盛况,几十艘的中小型战船还可以停靠,对比辽东庞大的运输船队,实在是杯水车薪。

    采取登陆的那种木箱子,临时拼了一个码头,开始快速卸货。

    全家军倒没有强迫劳动,而是命令金门军士兵淘汰下来的士兵,这些士兵虽然作为全家军主力战兵差点意思,却是实打实的青壮,身体素质相当不错。

    没说的,把金门军改编为琼州基建旅,享受辅兵待遇,这些郑氏战兵的眼睛红了,人比人气死人,全家军的待遇,让他们感觉,这些年都白活了。

    吃着满嘴流油的罐头肉,白糯糯,香喷喷的大米饭,他们这些人感觉现在才过上了人过的日子。

    有琼州基建旅的劳动力,其实远远不够的,全旭拿着真金白银,还有粮食,在琼州府大量招收工人,无论是苗人还是黎人,只要过来干活,工钱不打折扣,要粮食也行,要钱也可以。

    哪怕一个壮劳力,一天只有三十钱,他们却感觉像是天上掉馅饼。

    随着数千上万人过来帮助,工程的进度开始大规模提升,大量的水泥和石子、钢筋,变成了钢筋水泥建筑的巨大码头。

    差不多与旅顺港口的规模一样,可以一次性停泊一百二十个三万石海船也就是排水量差不多三千吨规模的泊位。

    这与建筑铁路的方式一样,采取分段式建筑,效率高得吓人,短短半个月,原本的小渔村大变模样。

    全旭在琼州府的所有动作就是建建建,琼州府的府治所在地,相当于后世的海南中心,现在连郑氏府邸的那座城堡的规模都没有。

    连着港口,修建了一条高速公路,与辽东主干道规模一样,路面宽度高达六十多米,双向十六车道。

    随着这条在缓缓延伸,同时一座新的城池也在拔地而起,这座城池与吕宋的胜州也差不多,钢筋水泥可劲造。反而,随着蒸汽机的出现,辽东的工业生产效率数十倍的提高,生产的钢筋、水泥已经出现产量过剩。

    那就在琼州府的基础建设方便巨大投入,钱,就是缴获的郑芝龙的财产,全旭花起来也不心疼,反正又不是他自己的。

    全旭虽然占据了郑府,并且把郑氏作为一座行营,却没有住进里面,而是住在海边。

    踩着细腻的沙滩,远处的三娘正在炙烤着一只全羊,茅元仪与杨延栋等人正在等着吃饭,三娘的刀工那是绝对一流,她将羊肉切片,每片羊肉都是油汪汪的,飘动着诱人的香气,加了孜然和大料之后,更让人食指大动。

    三娘有些不满的道:“琼州这个地方还真怪异,还是真穷,羊又瘦又小,没有咱们辽东的羊肥美!”

    辽东的绵羊是已经农研所杂交出来的新品种,能把绵羊养到一两百斤重,一只羊可以满足数十人食用。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全旭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羊肉,目光落在茅元仪身上:“怎么样?被拒绝了?”

    茅元仪长长的叹了口气:“他们要的太多,说什么琼州人要自己治理琼州,除了驻军之外,他们什么权都不想放!”

    “天真!”

    全旭淡淡的道:“真以为本侯不敢杀人?”

    茅元仪苦笑道:“他们以为,侯爷想要治理琼州,必须依靠他们,侯爷的军队,杀人还行,治理地方……”

    “那就准备,准备把他们不愿意在琼州的人,礼送出境!”

    全旭望着杨延栋道:“你们安排吧!”

  • 第六零五章 殖产兴业

    “侯爷,这个方法不妥!”

    茅元仪苦笑道:“侯爷总不能把反对你的人都杀光吧?”

    全旭淡淡地笑道:“不用全部杀光,只需要杀一部分,他们就会老实了!”

    “其实杀人解决不了问题!”

    茅元仪沉吟道:“黄氏如今并没有表态,态度坚决反对侯爷的人,其实是都是被人蛊惑的傻子!”

    “都是成年人了,自己甘愿被别人当枪使,那就要有承受后果的觉悟!”

    全旭淡淡的道:“他们自己找死,怪得了谁呢?”

    “不是怪谁不怪谁的问题!”

    茅元仪道:“一旦动了刀子杀人,那就要斩草除根,每个人都有人自己的亲人和朋友,他们会继续仇视我们,把他们也杀了,会牵扯更多的人,只怕是将来整个琼州府会被杀得没人了,就算杀光琼州府这些人,能够真正解决问题吗?其实还是不行,他们也有很多人在中原,在其他地方生活。归根结底,杀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全旭缓缓点点头:“你说得也有一定的道理,那你说,现在怎么办?让本侯向他们低头认输?”

    其实,这也是全旭为什么苟着的真正原因。

    以现在全家军的实力,灭掉建奴,轻轻松松,引兵南下,兵逼中原,打进京城,有点难度,不过也并非不可能,至少全旭在愿意付出代价的情况下,可以打进京城,让崇祯让位子。

    关键是打下来天下怎么办?

    地主还是那些地主,他们或者可以听从全旭的命令,对老百姓好一点,降一点税,皆大欢喜,可是这个矛盾,依旧存在,问题也会越来越严峻。

    这就像身体上的一个脓疮,表皮上看不出来,里面已经坏透了。大明的问题,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也不是一个组织的问题,而是一个阶级的问题。

    大明的官僚阶级已经腐朽,他们只知道利益,而忘记了责任和担当,这个根子就不一天两天养成的,有了太多例子可以效仿,很多人学的并不是如此治理国家,而是如何钻营,如何结党营私。

    在辽东,没有官府基本,没有地主豪强的影响,全旭可以随心欲,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台湾的情况与辽东差不多,至于吕宋,那些吕宋华人被西班牙人和土著杀得差不多了,已经成为了少数人。

    他们在吕宋根本就没有办法与全旭相抵抗。

    听到全旭愿意用其他方式解决问题,茅元仪也松了口气,他其实是真怕,真怕全旭一言不和,就大开杀戒。

    一个人一旦养成了用杀人解决问题,那么就会陷入这个舒适区,解决问题以杀而杀,杀着杀着,也会杀到他的头上。

    全旭只是想听听茅元仪的想法,并不是真正的问计。

    全旭的发展之路早已规划好了,总结下来只有两条,教育强国。

    这是开启民智的不二法门,如果后世的中国没有九年义务教育,没有庞大的素质人才,也没有基建狂魔和世界工厂,更没有蓬勃的发展。

    历史事实上已经证明,教育是国本,是不容动摇的。就像后世的美国,大肆吹捧的快乐教育,本质上来说就是自娱自乐,打着释放天性的旗号,让学生公立学习里面玩,学生在这样的氛围中长大,开心不开心不知道,一旦面临竞争,尤其是那种生死相搏的竞争,接受快乐教育的孩子,多半会败下阵来。

    事实上这是一个世界大骗局,就像星球大战一样,玩跨了苏联,同样玩跨了英国和欧洲,随便去一个欧洲国家,随便找一个便利店或者超市,几百块或者十几块的东西,人家店员都要用计算器,而中国初中学都可以口算,这就是差距所在。

    美国的快乐教育骗局,其实也影响了很多中国人,中国慢慢也像美国一样,越是穷人越是没有办法承担教育成本,精英阶层永远是精英阶层,北大毕业生可以出卖猪肉,大部分毕业生都会在大企业,好环境里拥有高收入。

    没有学历,没有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只能从事低附加值的工作,差距会越拉越大,美国的精英家庭的孩子都是在学费昂贵的私立学校读书,每天的时间安排得非常紧张,家庭教师的课外辅导肯定必不可少,这是精英之所以成为精英的代价。

    第二点,就是开启殖产兴业的政策,简单来说,就是运用国家政权的力量,以各种政策为杠杆,用国库资金来加速资本原始积累过程,并且以国营军工企业为主导,按照西方的样板,大力扶植日本资本主义的成长。

    这是明治维新时期日本的三大国策之一,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内,日本从一个闭关落后的小岛国,成为世界列强之一。

    虽然全旭对日本人没有好感,不可否认,殖产兴业的政策,后起国家追赶强国脚步行之有效的一种手段。

    当然,全旭在辽东的一系列动作都是围绕着这个中心点进行的,辽东的全记,就是国有央属企业,对于农业方面,则学习美国的农业政策。

    历史经过了验证,这是最正确的发展道路。

    全旭其实也有办法对付琼州府的土著和豪强,那就是价值观输出,以舆论对舆论,以工业规模成本优势,冲击保守的地主小农经济。

    琼州府所有地主,虽然掌握着琼州府将近七成的耕地,他们可以对撞朝廷,对付任何一任流官知府,但是却对付不了全旭。

    只要全旭愿意,他可以在几个月内,把琼州府的粮食价格打成土,让地主的田庄全部破产,不然怎么样呢?他们种一亩地,就亏一亩地,所有的粮食全部卖不出动,自己吃才能吃多少?

    更何况,全旭会利用工厂,吸引大量的劳动力,地主的佃农就会全部跑光,他们不可能自己种地,那些地只能荒废。

    只要敢荒废,全旭就可以宣布撂荒三年,土地收回国有,他们屁都没有了。

    就会失去了一切。

    茅元仪沉吟道:“民以食为天,吕宋的粮食贱,辽东的粮食也贱,咱们可以把粮食输到琼州府……”

    茅元仪的计划,与全旭的殖产兴业政策一脉相承,他提出的更为全面,就是以舆论对舆论,让辽东工商时报,开始影响琼州府,让辽东商人涌向琼州府。

    这一招其实更损,全旭本人又是运动员,又是裁判,他们靠什么斗?

    全旭望着三娘道:“你让苏音通知辽东,各家商号可以进入琼州府,公平竟争!”

    全旭并没有选择退让,这种事情,避不开的,迟早也要退让,比较有利的是琼州府只是一个府,虽然这个府稍微大了一点,但是,却是一个好的试验田。

    地主阶级掌握了大量的资源,可以控制粮食价格、布帛价格,也可以控制市场价格,甚至他们如果选择罢市,整个琼州府市面上,连一粒粮食都买不到。

    这种方式的对抗,一般官员还真是无解,除非是大开杀戒。

    可是这些地主豪强,他们躲在幕后,全旭就算杀人,估计还真杀不到他们的头上,他们不是躲了,就是隐秘在幕后。

    总不能无罪而诛,如果全旭这样开了一个口子,那么其他全家军或者说工业党的官员也可以学全旭,直接因为杀而杀,没有秩序,下场才更加不可收拾。

    统治一个地方,从来不是简单的事情。

    既然,琼州府的地主不配合,那么就从商业的角度把他们彻底打倒,全旭掌握着海量的资源,稳定琼州府的市场,完全不需要这些地主豪强,以及他们控制的大商人。

    随着全旭的命令下达,大量的辽东资本开始涌向琼州,资本的追求利益的本质是永恒的,他们永远不放弃任何一个市场。

    这些商贾的动作,非常高效,现在辽东的造船业高度发达,其实飞鱼战船,并不算是飞剪船,真正的飞剪船的标志空心船首,公认为是世界上第一艘真正的飞剪式帆船,1845年1月22日,由美国船舶设计师约翰·格里菲思(John Griffiths)设计,在纽约的司密斯-迪门(Smith and Dimon)船厂建造的“虹”号(Rainbow)。

    不过,辽东造船厂已经出现了采取高桅杆帆船,提高航行速度,这种帆船采取与盖伦船帆的结合,大纵向式设计,航行速度飞快,比全家军的战船速度更快,即使满载五百吨货物的情况下,可以在顺风情况下跑到十五节。

    这个速度,让辽东商人们为之疯狂,他们疯狂的建造这种纵帆船,增加运输能力和运输速度。

    从辽东出发,到琼州港口抵达,仅仅用了十五天时间,就算飞鱼战船也不可能办到。

    随着这些货船抵达琼州府,一群商贾开始涌向全旭的临时行辕。

    辽东的资本力量,全旭是最强的,然而,天下利益太多,全旭也不可能全部吃光,事实上,辽东很不怎么赚钱的产业,都会全旭打包出售了。

    比如说,辽东的罐头厂,这个产业是全旭的聚宝盆,可现如今,辽东的罐头工厂一百五十多家,产能是全旭自己产能的百倍以上。

  • 第六零六章 拥护大明我是认真的

    虽然辽东已经开始铺设铁路,铁路运营里程已经突破一千公里,从金州到广宁实现了铁路通车,但是马车制造业,虽然受到了巨大的影响,可是依旧有每年一千多万两银子的产值。

    铁路有着铁路的局限性,别说现在,就算后世很多地方无法通铁路,中国百强县市的永城,直到2021年连火车都没有通。

    辽东的很多百姓,开始购置四轮车载型马车,这种四轮马车发展出来很多平台,有专门的载货四轮马车,有载客四轮马车,还生产出了大量的四轮房车马车,可以实现远程旅行。

    旅游,这是辽东的一个新兴产业,口袋里有了闲钱,辽东百姓有的人在外地投资,偶尔也需要去看看属于自己的产业,当然,更重要的是,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说的就是这个情况,辽东的各地基本上实现了驿传,也就是这个时代的物流运输,也有的城市,开始推出人为景观,旅游行业不再是士子的专属特权。

    除了马车制造业,最发达的其实是家俱行业,辽东已经突破了艰难活着的阶段,所有人的百姓,都开始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特别是床,各式各样的床、衣柜、桌椅、沙发,每年光制造家俱消耗的木材,已经超过了造船业。

    当然,造船业也被全旭拆分,旅顺和登州船厂只制造战船,海洋上航行的商船,十之八九都是私人船厂制造的。

    百分之五十的钢铁、百分之七十的水泥,百分之九十五的面粉制造,百分之七十的纺织业、百分之八十左右印染业,都是私人企业。这些私人企业,也有全记投资公司占据着一定比例的股份。

    现如今,全记在垄断的行业,仅仅包括,食盐和粮食,像煤炭和钢铁,都大量私营化,整个辽东市场已经出现了半饱和状态。

    就像跟随全旭前往辽东的徽州商盟的程敬贤,全旭也曾私下里计算过他的产业,通过每年的税情况可以推断,徽州商盟的徽州四大家族,以及二十多个小家族,家当至少在一亿三千万两左右。

    当然,徽州商盟还有大量产业不在辽东境内,没有办法统计,可以肯定徽州商盟的产业规模不低于两个亿,两亿两白银。

    这也属于正常,前工业化国家财政向来缺少扩张弹姓,也缺乏有效的财政手段,税源收入也就那么固定的几块。民间出现一些富可敌国家族绝对不是神话。

    郑芝龙可以有一千七百多万两银子的产值,事实上,郑芝龙除了一个造船厂之外,并没有其他产业,他只是二道贩子,当着中介,从海洋贸易中获利。

    而徽州商盟则是以实业为主,在辽东有很多后起之秀的家族,比如说现在的郑先觉,郑先觉是河南洛府人,郑先觉的儿子年轻气盛,得罪了福王田庄里的管事太监,被迫害得几乎倾家荡产,无奈之下,与崇祯三年的年底,逃亡了辽东。

    郑先觉以一百五十两银子起家,从事木料阴干工业,这是跟着全记造船厂混口饭吃,他是趁着这种行业的红利,在短短不到四年的时间内,成为了辽东著名的船王,门下拥有九十多舰运输船。

    除了郑先觉,还有大名府的赵德有,赵德有是跟随全旭最早合作的人,他们一起打过大名府境内的悍匪,来到辽东以后,他就从事面粉加工行业,在辽东大兴水利磨坊的时代,赵德有从无到有,先后拥有将近五百台水力磨坊,每年可以加工面粉两千多万石。

    别看磨坊的利益不高,可架不住量大,再加上他投资的煤矿,以及煤球场,身家超过百万两。

    大名府的时候,高岗村的高百万那就全村里人中的一个笑话,别说百万两银子,他连百分粒粮食都没有,穷光蛋一个。

    后来,高百万成就现在真正的高百万,高百万是跟着全旭做罐头起家,唯一的不好之处,他连续生了四个闺女,没有儿子,准备再纳两房小妾,夫妻俩经过闹矛盾。

    这就是有钱人的苦恼。

    全旭的临时行辕中,搭建了一座巨大的木楼,莫约三四百个平方,对于这些从全家庄镇就跟着全旭混的人,全旭是相当照顾的,来到琼州城,就给他们接见洗尘。

    来到这里,大家都知道要发财了,坐在那里的人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这气氛就可堪玩味了。

    全旭在大名府的时候只是一个地主,他吃肉,大家跟着喝汤,随着短短六年多的时间,全旭已经成为了辽东经略使,兼管着台湾和吕宋,论地盘已经超过北直隶了。

    关键是,全旭已经大明的武威侯爵,也就意味着他们与全旭的距离越拉越大,以后再也不可能像从前那样串门子,串到全旭家里,也不可能跟着全旭蹭饭了。

    这个时候,众人的目光落在了赵德有的身上,他的年龄最大,而且与全旭的关系不一般,他们是一起打仗过的人。

    赵德有吱吱唔唔半天,长长叹了口气道:“侯爷,咱们辽东的这生意,可是越来越难做了,只是……”

    全旭笑道:“到了我这里,还有什么话不能说的?这里又不是议事府,议事府里说话,可不能信口雌黄,说了句要负责任,在这里没有人计较什么!”

    “本来也不敢向侯爷叫苦,只是,侯爷可以问问在坐的各位,生意太难做了,粮食再便宜也卖不出动,肉也是一样,养羊养不好就会亏钱……”

    “就是,一只肥鸡,最多十五钱,一只羊卖到三百钱都卖不动!”

    “明明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可为什么咱们却越来越难呢!”

    ……

    全旭只好向众解释:“这个土地和人口,有一个上线,那就是一旦土地超出了人口的承受能力,这日子就法过了,可同样,一个市场的人口和消费能力是有限的,就像咱们辽东,一千多万人,就算敞开肚皮子吃,一个人一年三石粮食足够吃了,就算是一个人三石,也就不到四千万石,咱们辽东一年可以产出多少粮食?就算三年连续绝收,库存粮食也吃不完,可是,整个大明,粮食还是稀缺的,我们的目光要放在更远的地方,比如说,现在的琼州府。”

    全旭就想利用殖产兴业的战略,把琼州府的土地、资源、市场、金融,全面开放给辽东商人。

    在全旭的支持下,辽东商人开始涌入了琼州府,建立一座座客栈、货栈、矿场和工厂,特别是衣食住行方面的物资价格,那是一天一个价。

    崇祯七年四月二十日,对于琼州府的官场来说,这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琼州府的官员,从上到下,都是一群郁郁不得志的人,要不然,他们也不到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一般到琼州府,无论是担任县令还是知府,再或者知府,都是罪官,得罪了一大帮人,来到这里当官,就是对他们的惩罚。

    全旭的到来,让他们看到了希望,作为官场中的老油子,他们自然知道,全旭的崛起,已经让朝廷深深忌惮,他们并不是看着琼州黄氏的意思在与全旭对抗。

    对于这些官员来说,黄氏算个屁?

    就像卢象升在大名府的时候,那些士绅谁敢给他甩脸子,正当破家县令,灭门府尹是小白兔吗?

    这些琼州府的官员,只是在投机。

    他们决定对抗全旭,哪怕是失败了,在朝廷诸公的眼中,他们就是可造之材,就会直上青云,从此飞黄腾达。

    当官,要的就是一个态度,态度对了,站队姿态有了,什么都会有的,如果态度不对,那就做什么都会不对。

    在随着全旭抵达琼州府之后,整个琼州府的官员就陷入了停顿,他们采取这种不合作的态度,摆明了与全旭不对付。

    就像现在,琼州的芙蓉河河畔,有一个雅称叫小秦淮河,沿着芙蓉河的河畔,有花船几十艘,酒肆十几家,形成了以酒、色为核心卖点的商业圈子。

    别看这些琼州官员郁郁不得志,他们手中可不缺钱,在这里天高皇帝远,可以尽情的玩乐,特别是全旭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只是埋头建设琼州港口和琼州新城,他们也不在乎,反而变得肆无忌惮。

    不少琼州府的官员素未谋面过,见身边婊子转局,不免动问一句。经过这些秦淮河畔的女校书引荐一下,不少份属表兄弟的琼州官员顿时就倾盖如顾,欢若生平,饭局终了,再拉着一块儿赌钱去。

    赌场乌烟瘴气,酒楼里醉生梦死,花船上歌声不断,总之,这里的官员们在进行着最后的疯狂。

    起初全旭没有动手,不代表全旭不会动手。

    全干躬身道:“侯爷,他们差不多都在芙蓉河河畔!”

    “知道了!”

    全旭淡淡的道:“袁宗第、李彦庆!”

    “卑职在!”

    “你们两个各带着亲卫团和近卫团,配合全干,把这群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官员,缉拿下来,连那些窑姐,一并抓捕,遇到阻拦和逃跑,格杀勿论!”

  • 第六零七章 议事府升级政务院

    朱元璋在《大诰》里谆谆教诲,亲,“声色货利”祸害无穷,多少官员栽倒在上面,你们一定要系紧裤带!

    大明其实对官员的私生活控制极为严密,严禁官员招妓,除了法定节假日,无论公宴私宴,找歌姬舞女陪酒陪舞,哪怕只看不做,也得判两年徒刑,或者屁股挨八十大板。

    “今文武官皆得用官妓,今挟妓宿娼有禁,甚至罢职不叙。”

    也就说,政府禁止筵席上女伎陪酒唱歌耍乐,尤禁官员嫖娼,否则可能一捋到底,永不使用。

    “官吏宿娼,罪亚杀人一等;虽遇赦,终身弗叙。”

    对宿娼的惩罚,仅比杀人犯轻一等。

    到了晚明时代,这些政策几乎形成了空文,不是朝廷允许,可是政策没有执行,属于默认状态。

    全旭虽然有意自立,但是对于很多大明的政策,他是坚决拥护的,他虽然是后世之人,却拥有明朝的法律。

    比如现在的辽东和台湾、包括吕宋,关于自卫的法律,实施的是无限自卫,不是说等对方拿着刀或枪过来杀你,你才可以自卫,可是哪怕是对方出言恐吓,可以直接击毙。

    就像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耍流氓,在后世最多拘留十五天,如果只是言语上的挑衅,没有证明的话,根本就不会处理。

    在全旭治下,那是可以直接击毙的,当然,百姓可以拥有武器,但是不准带出家门,要想杀你,只能在自己家。

    辽东和台湾同样有红灯区,同样有从事皮肉生意的人,但是,辽东担任议员或代表的人,只要嫖娼,那一要逮着就取消议员和代表资格。

    对了,代表和议员的区别就是议员有选举权,或被选举权,代表只是代表,可以参加议会,没有提议权,只有表决权和参与权。

    由于琼州府还没有建立全旭的官府体制,执法的问题,只能由全军的亲卫团进行。

    李彦庆和袁宗第带着亲卫团和近卫团的时候,将芙蓉河两头一堵,为了避免花船从河逃跑,甚至调动了两艘炮船。

    别看全家军的飞鱼炮船在海战中,只是配合主力战船战斗,在芙蓉河里,已经是庞然大物了。

    “袁老弟,你这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袁宗第愤愤的道:“这些当官的,没有一个好鸟,侯爷说了,把他们抓起来,那就一个也不放过!”

    “抓起来怎么办?总不至于枪毙吧?”

    袁宗第道:“大帅要枪毙这些王八蛋,我亲自行刑!”

    事实上,全家军的热血将士,看着当官的如此表现,他们心中也充满了怨气,凭什么老子在战场上杀得尸山血海,你们在后面享受着神仙一般的日子。

    “弟兄们全部就位,几条道路都放了岗哨,河下游也封起来了,是不是马上行动?”

    “李大哥,你左我右,给他们来一个大包圆,胆敢逃跑和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

    芙蓉河号称小秦淮河,也证明这里远远不如秦淮河繁华,毕竟,琼州府穷,也就是郑芝龙从厦门逃到了琼州府,他带动了一部分海洋贸易的兴起,也带来了三十余万人口,要不然,琼州府的市场消费能力更低。

    全家军两个团围一个镇子大小的红灯区,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几名打着哈欠的赌场打手,揉揉眼睛,再三确认,没错,在他们面前出现一排黑洞洞的枪口。

    面对全家军的军装,他们是不会认错,为首的一名花胳膊满脸堆笑:“军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对面才是窑子!”

    “滚蛋!”

    几名打手赶紧让开,敢跟全家军动手的打手,还真没有。

    随着全家军出动,整个芙蓉河河畔顿时鸡飞狗跳,女人尖叫,那些当官的官员,被全家军将士粗暴的从床榻上拉起来。

    衣服什么的,那就别想了,当时是什么样,出来还是什么样。

    “我去,这老不死的,有七八十了吧?”

    “人家这叫英雄宝刀未刀!”

    “切,还蚕虫大,有毛用!”

    “窑姐就喜欢这样的,挣钱快!”

    全家军将士可不用惯着这些官员,态度好,老实配合,那就不用挨揍,要不然,一枪托下去,满脸开花。

    特别是袁宗第,这货亲自下手,下手还贼黑。

    一名官员只是说了一句:“你们干什么!”

    结果被打掉了满嘴牙,还有一个官宦子弟,没眼力劲,仗着他是琼山县的土著,直接被袁宗第打断了五条腿,人虽然活着,估计是生不如死。

    谁都想过全旭不会吃这个闷亏,偏偏没有想到全旭采取这种方式报复他们,这下琼州府的百姓可有热闹看了。

    这些官员被抓了以后,直接架在全旭的行辕对面,空地上用铁丝围了一个大圈子,欢迎全府百姓过来参观。

    看着本地高高在上的父母官,或者掌印,再或者,父亲、儿子、甚至是女婿都被关在一起,这下就更加热闹了。

    看热闹的人永远不嫌事大。

    “哎呦,侯大人的屁股真白,比脸白多了!”

    “想不到沈大人仪表堂堂,居然是一个废物,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作为琼州府官职最大的知府倪元珙,他是天启元年进士,当过御史,做过通州提学,算是四五当汉奸,好不容易爬到四品,搭上了魏忠贤的线,结果不到一个月,还没有轮到他享受魏忠贤的照顾,魏忠贤倒台了。

    阉党的清算,持续到了崇祯三年底,倪大人就被发配到了琼州担任知府,事实上他与东林党黄宗义有书信往来,这次针对全旭,其实是受东林党的影响,也是他的政治投机。

    当然,倪元珙更加悲剧的是家事,他自己与崖州知州胡景华、通判陈云器喝花酒,结果在这里看到了自己的倪子中,也看到了自己的大女婿陈鼎祚。

    陈鼎祚本来是倪元珙的学生,以举人出身,来到琼州府,因为他的操作,担任按察使司下面的巡海佥事,这虽然只是一个六品官,却是隶属是按察使司,属于文官,而且拥有较丰厚的油水。

    好了,他居然背叛自己的女儿,跑到外面嫖娼。

    这可把倪元珙气得够呛。

    他气得追打着陈鼎祚,却被负责维持治安的全家军将士,一枪打在脚下:“全旭呢,让他来见我!”

    “啪……”

    全家军士兵扬手就是一巴掌:“侯爷的名讳是你能随便叫的?”

    倪元珙欲哭无泪。

    此时,不远处的全旭行辕内,袁宗第眉飞色舞的向全旭汇报:“侯爷,实在太精彩了,这些官员一看我们动了真格的,他们也是绞尽脑汁,各显神通,那个通判陈云器,避无可避,趁俺们的人没有到,居然捏着鼻子躲到许记酒楼的猪圈里,还混身涂抹着黑泥,全身上下,就露一双眼睛,这个货可真是一个狠人,脚面被猪踩了,居然一声不吭!”

    全旭听闻目瞪口呆:“一只猪怎么也要一两百斤,猪踩在脚面上,那还不能骨折!”

    “谁说不是呢,要不说怎么说他奇葩呢!”

    袁宗第接着兴奋的道:“其实,他还不是最奇葩的,最奇葩的是现任琼州府同知周思久,他当时运作极为敏捷,光着屁股跳进了芙蓉河,硬是依靠着一根竹筒,在水底里藏了半个时辰,居然从咱们亲卫团的包围圈跑出来了,回到家里,发现自己的小妾与自己的管事私通,周思久急怒之下,拿着一把斧子要砍那个管事,结果被管事夺过斧子反杀,一刀砍在脖子上,现在正在军医院救治,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茅元仪也是无语,他望着全旭道:“侯爷,这些官员……你怎么处理?”

    “等着看吧,这些王八蛋,全部枪毙,可能会有冤枉的,二抽一,肯定有漏网之鱼,让他们写供状,把自己该交代的全部交代出来!”

    全旭淡淡的道:“如果表现良好,让他们在位置上,享受大明朝廷的俸禄,前提是,不能干涉我们辽东对琼州府的改革!”

    事实上,经此一事,他们就算想干涉全旭在琼州府的改革,那也没有机会了,官员也要是要脸的,特别是闹出这么大的笑话。

    起初,琼州黄氏掌门人黄宗昌以为有利可图,拿着银子,开始疯狂吸货。

    就算琼州府卖不出动,可以卖到福建和广东,在这个时代,无论是福建和广东,都不是什么经济大省,而是七山一水二分田,在农业时代,这是最贫困的地区之一。

    甚至比四川还穷,四川还有成都平原呢。

    只是让黄宗昌没有想到的是,他筹集了四十七万余两银子,分别以每石七钱、六钱、五钱,四钱和三钱的价格购买了一百多万石粮食。

    可是市面上的粮食,依旧没有断绝的迹象,除了粮食,盐也便宜得让人绝望,只是盐粮、油,接着就是钢铁、煤炭,总之,所有的物品价格,快速降低。

    这些粮食一天一个价,而且,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接着一船的粮食运到琼州府,琼州的百姓,顿时发现,给黄氏种地,一年的收入,不如打工一个月。

    黄宗昌的七千余户佃户,在短短半个月跑了一个净光。

    崇祯七年四月二十六日,辽东议事府更名为辽东政务院,沈明泽继续担任政务院院长,而政务院下辖辽东议事府、台湾议事府、吕宋议事府,以及新成立的琼州议事府。

  • 第六零八章 你不能赶我们走

    琼州议事府的成立,也代表着,全旭摸索出了一条针对顽固地主阶级的一条扩张之路。

    简单的来说,就是政治上抛弃,经济上打击,政策上制裁,三管齐下。

    四月二十四日夜,黄氏宗族的族长,黄宗昌带着黄氏的一百六十三万亩地契,前来找全旭投降。

    一百六十三万亩田地,作为一两银子,卖给全旭。

    作为交换,全旭承诺,不擅杀黄氏宗族的任何一个人,但是有前提条件,他们违法犯罪,一律法办。

    黄氏向全旭捐献白银一百六十万两,作为琼州府的基建资金,黄氏宗族成立黄氏罐头厂和黄记运输股份有限公司,黄氏拿出三成股份,分别有辽东商盟的商贾购入,其他地主,在看到黄宗昌向全旭低头,他们也采取一样的策略。

    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如此识实力,还有人的坚持不动摇,比如琼州府儋州的黎氏,儋州黎氏与全氏一样,都是在南宋时期的望族,随着南宋灭亡,移民琼州府儋州,开枝散叶。

    黎氏抱着拒不配合,全旭有种就杀光他们全家的执念。

    于是,全旭就成全了他们。

    崇祯七年四月二十六日,也就是琼州议事府成立的当天,现任议事府的议长,也就是原知府倪元珙,宣布儋州黎氏隐瞒税收,自正统三年以来,总计瞒税七百八十万两。

    这个数字怎么来的,全旭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儋州黎氏远远不如黄氏的财力雄厚,七百八十万两,黄氏也会破产,更何况黎氏。

    琼州议事府的议长虽然是倪元珙,事实上掌舵人却是辽东出身的周均则,这个周均则是全记财务大掌柜周宏儒的大儿子,也算是全旭的直系铁杆。

    周均则与吕宋的李信一样年轻,只有二十五岁,按他们级别来说,这个年纪实在是太年轻了。

    年轻不重要,没有经验也不重要,反正全旭还年轻,他的可以试错的机会,随着金梯书院、辽东大学的学生越来越多,他以后会有更多的人才可以使用。

    关于教育,全旭最初其实是草台班子,所谓的金梯书院,只是相当于现在的小学,因为那里是全旭起家的地方,地位有点特殊,就像周均则,他是金梯书院的高级年班学生,与袁宗第、华安等都是同学,他们比周均则更早走向工作岗位。

    未来,辽东体系的学生就没有那么容易了,他们升迁也会变得更加困难,辽东大学的大学生毕业,需要经过镇、县、州三级观政,也就是实习,而不是像周均则这样,直接上来委任重要官职。

    崇祯七年四月二十九日,也就是三天后,倪元珙以琼州知府的名义,对儋州黎氏进行抄家,所以黎氏直系子孙,流放到吕宋南部的棉兰老岛。

    进行废物利用。

    现在为止,棉兰老岛还不是全旭的地盘,因为没有完全稳定吕宋,全旭并没有对棉兰老岛进入占领,不过,这是嘴边的肉,只要想吃,随时可以吃。

    随着儋州的黎氏倒台破产,整个琼州的问题是只剩下苗人和黎人,这部分大约十几二十万人,就连倪元珙这个当了三年的琼州知府,也不知道琼州府到底有多少黎人和苗人。

    在后世的黎族人分布在海岛超过百分之九三点五,有一百多万人在海南岛,当然现在肯定没有这么多人。

    现在他们大部分在五指山区,这个问题也是全旭面临的重大问题。

    琼州府现在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工地,数以万计工人起早贪黑的干活,纵火焚烧荆棘丛,砍伐树木,清理木头和石块,平整土地,修筑水渠和公路,修建工厂。

    当然,众多来自河南、山东甚至陕西的移民也在干着同样的工作,这都是一些破产的农民,原本流落到登州,他们准备登州上船,前往富庶的辽东,在登州移民部门的蛊惑下到了海南。

    全旭消失了散耕的方面,把田地,整体打乱规划,进行有偿分配,即使不移民的情况下,琼州府的人均耕地大约在十五亩左右,这样的田地勉强可以保证他们不至于饿死,但是要想像辽东一样生活滋润,那是不可能的。

    琼州府的耕地分配,以琼州府的士兵家眷为主,普通百姓和部分移民,则以工作为生,甭管他们愿意或不愿意,大环境是如此,他们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虽然说,十五亩左右的耕地,可以让全旭把琼州府的人心拉过来,可问题,十五亩最多可以延续二代人的温饱,这是全旭不愿意的。

    琼州府的百姓想要更多的土地,可以去吕宋,那里可以免费分配土地,也可以免费分配房屋。

    “侯爷,辽东建奴隐隐有些不安份……”

    全旭点点头:“把黎族和苗族的问题解决掉,我这就回去!”

    全家军在琼州府超过十万人马,这些人马极大的威慑了那些地主,要不然,以地主的秉性,他们是会造反的,就算不敢明面上造反,也会指使他们圈养的土匪为祸一方。

    这段时间,全家军的主要任务就是在琼州府进行拉网式剿灭土匪,无论是谁的后台,一样被消灭干净,在琼州府的基础建设方面,贡献自己的力量。

    从二月份全旭占领琼州府开始,到现在仅仅三个月,辽东资本围绕着琼州建立了五座海鲜加工厂,两座每个月能产三千吨盐的盐田。

    也找到了两座铁矿,可惜没有找到煤,只能用木炭炼钢,效率比较低,全旭也放弃了,准备将来再开发琼州府的钢铁资源。

    两家蔗糖制造厂,并且与六十万亩甘蔗园的农场主们,签订的保护供货协议,作为全旭的老伙计之一,全家军的马应虎已经愿意退役,他成为台湾治安官,这不需要打仗,治安官只有一个领导班子和一个敬卫司。

    主要负责训练民兵和调动民兵,马应虎从部队里退下来,还真不是全旭不给他机会,而是人各有志,不是所有人都希望封侯拜将,有的人就喜欢老婆热坑头。

    第二份递交给全旭的高级将领退役申请书是陈永顺,与吕宋的海军陆战旅庞兴旺所犯的错误一样,这货在日本九州岛找了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七的日本妹子当媳妇。

    被施琅找到以后,送给了陈永顺。陈永顺倒不嫌弃,日本人的个子平均也就一米四九左右,一米七的女子身高,简直就是两头白鹤站在一群鸭嘴兽中间,难怪她们都二十岁了还找不到婆家,换了你,你愿意娶一个比自己高出二十多公分,想打一记耳光都得搬凳子垫脚才打得到,还可能被她一巴掌呼到墙上去的高妹不?

    反正日本男人不愿意,于是便宜了陈永顺。

    全旭的规定就是这样,愿意娶日本女人为妻也行,愿意娶朝鲜女人也行,哪怕是西洋马,愿意也行,但是,必须退出全家军现役。

    如果是文官,那就需要辞职,这是规定,做任何事情都必须有代价,如果这方面不管不控制,全家军一年可以造出几万混血儿。

    陈永顺成了琼州府的治安官,负责琼州府的民兵管理和训练工作。

    当然,现在他却是工地上最大的工头,负责管理基础建设,琼州府可不像后世的海南省,现在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一到雨天,简直寸步难行。

    崇祯七年的五月初一,全旭参加琼州议事会的闭门会议,参加会议的包括一百多名黎族和苗族的部落首领。

    原本这些首领们不敢参加这场会议,他们害怕汉人会加害他们,然而,全旭直接告诉他们,只要敢不参加,大炮伺候。

    随着全家军的威慑,他们这些首领,先是交待后事,就像风萧萧兮易水寒一样,前来参加这个会议。

    会议的议题,就是如何处理他们的问题。

    全旭开会议开始的时候,直接发言:“我真不知道,自己做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了,在这个时代,也许这是唯一选择?至于后世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就依靠下一代的智慧去解决吧,在这个时代,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些了。”

    说到这里,全旭的目光落在那些黎族部落首领们身上:“你们是要自己手中的权利,还是要过富裕的生活!”

    黎族虽然分为黄、董、周、刘十几个汉姓,事实上他们有自己的语言,也有自己的风俗,他们不约而同的望着儋州的董色。

    色,只是音译,其实这个意思是孤儿的意思。他会说一些汉语,就结结巴巴的道:“侯爷……你什么意思?”

    全旭冷冷的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在琼州府,只能有一个官府,只能施行一部法律,你们躲在深山,不接受官府管辖,那就不能再待在琼州府!”

    董色的脸色大变:“我们在琼州生活了一辈子,我们从一千多年前就来到这里,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你不能把我们赶走!”

    “可以!”

    全旭道:“你们全部下山,编户齐民,琼州议事府下辖三州十三县,若干镇,将会以十户为一甲设甲长,十甲为一保,设保长,十保为一镇,设镇守,一镇建一座城堡,每镇将建立一座小学,一县设立一座中学,琼州将设立琼州大学,所有适龄孩童,必须上学,上学可以免费,包括食宿!”

  • 第六零九章 一视同仁没有特殊

    人人都向往美好的生活,这句话放在中国是对的,放在印度,那就是呵呵,放在非洲黑人身上,那就是对牛弹琴。

    一些国际组织,试图对非洲贫困人口进行人道主义援助,给他们送来了衣服,他们很感激,但是衣服穿脏了从来不洗,直到脏的臭不可闻就直接扔掉。

    但是,中国人却不一样,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哪怕再落魄,再贫困,也会向往幸福的生活,人人都想居住上漂亮、宽敞、明亮,奢华的大房子,人人都向往着,牛羊成群,粮食满仓的生活。

    在听到全旭的许诺,众黎族首领和苗族首领们,难以置信的道:“我们黎人的孩子也可以上学?”

    “上学的学费一定会很贵吧!”

    中华民族的人,本质上都是一样的,或许是民族不同,生活习惯不同,但是普世价值观却是相同的,对于子孙后代特别是教育方面非常看重。

    “在琼州,就是一视同仁,你们要向汉民一样纳税,要向汉人一样服兵役,当然,也可以享受汉人一样的福利!”

    全旭望着众人道:“居住在城市里,孩子免费上学,每天管饭,每年分发冬夏各两套服装,每年各分发两双靴子,包括书本、笔墨纸砚,全部免费,将来孩子学成毕业,可以参军、可以当官,可以从事一切愿意从事的工作!”

    面对这个民族问题,一味的迁就是和妥协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当然因为敏感问题,这些事情没有办法写,要不然就会404。但是,全旭其实是反对现行的民族政策的,这没有造成民族和谐,反而造成了分裂。

    就像南斯拉夫的民族问题,南联盟成立的时候,由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波黑)、马其顿、黑山6个共和国组成,人口中:克罗地亚人占19.7%,波斯尼亚穆斯林占8.9%,斯洛文尼亚人占7.9%,阿尔巴尼亚人占7.7%,马斯顿人占6%,黑山(又译门的哥罗)人占2.6%,人数最多的则为塞尔维亚族42.1%,除了,还有土耳其、罗马尼亚、吉普赛、保加利亚等多种少数民族,约合5.1%。

    然而,铁托这个傻逼,本身生长在克罗地亚人,他仇视人口最多的塞尔维亚人,经过他长达二十年的打击,最终南斯拉夫内战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其实,大家也看出来了,铁托的政策,其实是我们在学习的,打击多数,维系少数,这其实非常危险,有些事情可以被一时掩盖起,却永远无法掩盖。

    全旭决定执行的政策,就是一视同仁。

    不搞什么少民就优待的策略,这只会助长歪风邪气,凭什么我少我就有理?有些东西不方便公开,公开就让人寒心。

    正所谓添狗,添到最后一无所有,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关键是,有了冲突有了矛盾,死的都是老百姓,跟当官的无关。

    全旭望着众人道:“琼州府最大的目标,就是消除贫困,建设一个繁荣富强的琼州府,赞同的琼州府的人可以留下,不赞同的人,可以离开!”

    全旭的目光落在董色身上:“你是黎人最大的番茂(相于部落)首领,麾下有将近三万人,你的一言一行,将代表着三万人的生或死!”

    董色一脸愤怒的盯着全旭:“你要杀掉我们?”

    “这取决于你们自己的选择!”

    全旭淡淡地笑道:“你们黎人千百年来,从来不服从王化,自立一国,自成一体,成何体统?本侯没来琼州府之前,你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本侯管不着,现在琼州府属于本侯管,你们只有两条路,要么服从,要么死!”

    董色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全旭来者不善,可没有想到居然会如此不善:“侯爷的意思是,要把我们黎人赶尽杀绝?”

    “并没有,我只需要你们服从我的管理!”

    全旭从来没有想过光靠一两句话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谈不笼,那就打,打了之后,就可以好好谈谈了。

    全旭摆明的就是一手大棒,一手甜枣,关键是要看他们如何选择。

    其实,无论是地主还是少数民族,全旭的原则都是一样的,不服可以打服,宁愿多花点时间,也要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

    全旭相信,这个世界上聪明人是会很多的。

    还是人黎人从山上来到,接收全家军的安排。

    全旭并没有学习后世,成立什么民族自治保、或者民族自治镇,而是采取混居的方式,一个镇,就是一基础一千户人家。

    由于琼州府是一个岛,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被人侵略,当然,现在全家军与西洋人的关系不和睦,特别是欧洲舰队覆灭以后,以欧洲人的秉性,他们肯定会报复,直接彻底认清现实,他们永远不是全家军的对手。

    所以,在琼州府的镇子,与吕宋一样,就地取材,有石头的地方,那就炸掉石头山,把钢筋水泥和石头,筑成一座面积在一千五百亩左右城堡。

    城堡拥有两个城门,或者四道城门,拥有完整的壕沟、吊桥,以及望塔,在城里里面,修建的房屋也是按照风俗不同,比如说琼州府,由于木材丰富,取材方向,而且天气不冷,不需要像辽东一样建造那种砖瓦房屋。

    琼州府的百姓,大都居住木质小楼,这种木楼会用钢筋水泥修建一个一米左右的水泥平台,堆砌成地基之后,还要使用水泥浇筑,这样一来整个地基就会变成一个整体,几十年都不会坏。

    房子就建在石块地基上,需要粉刷防止虫蛀的桐油和防水材料,由于辽东的模块化方式,门窗上和尺寸都是固定的,户型也是固定的,随着科技的发展,这种木质房屋,建造速度也成倍增加。

    简直就像后世的家俱组装一样,只要地基建筑完毕,十几个人一天就可以建筑至少两幢房子,一个城镇,最多半个月左右就可以完成一千户的房屋建造。

    这样的户型大约只有三百平方左右,一千户占地面积也仅仅相当于五六百亩,剩下来的地,每幢房子还留下将近一亩的空地,将来这家主人肯定会生孩子,孩子长大了也需要居住的地方,以后他们就可以自己建房子了。

    不过,自己建房子也需要按照镇政府的要求,不管是用来建花园,或者预留菜地,还是用来修游泳池,都是随便他们自己了。

    芙蓉镇,就是在芙蓉河河畔新建的城镇,与原来的花船和赌坊不同,那些设施已经被推倒了,这个镇子,几乎是在原址上修建的。

    五月下旬,芙蓉镇迎来了第一批黎族居民,这一批黎人共计四十户,共计二百五十七人,为首的首领叫王工琶孔(寓意命运不好),老王虽然只有三十二岁,却是五个孩子的父亲,他的大儿子王烈昭已经十六岁了,他的孩子其实不止五个,而是八个,还有三个因为各种原因夭折,所以是只剩下五个。

    最小的女儿,现在刚刚学会走路。

    镇守带着王工琶孔道:“你家的大儿子,已经十六岁,按照琼州府的规定,已经算成年人了,他可以独自分一套房子,你可以算两户!”

    老王的汉语说得有些磕巴,总算明白了镇守的意思。

    面对镇守的好意,他就与大儿子王烈昭作为邻居,比邻而居。

    “这边有一百六十套新房,你们可以随便挑!”

    “随便哪一栋都可以?”

    老王难以置信,在来到芙蓉镇之前,他就已经知道武威侯会给他们分房,但是没想到给的房子居然这么好。

    老王看着这幢房子,是一幢两层小楼,还带着两间厢房,共计八个卧室,还有四间仓库,因为是木质房子,成本其实仅仅八两银子多一点。

    这些房子建造的工人,黎人和汉民都有,他们过来建房子每天可以赚到五十钱,而且每天管三顿饭,对于这些建房子的工人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如果是从前,他们在给地主打短工,每天累死累活,一天才挣十四五文钱。

    如果是十四五文钱,在辽东可以买一只三斤重的肥鸡,也是可以生活得不错的,毕竟,辽东的粮食产量太高,物价低。但是在琼州,这只能买三个烧饼,一个人勉强可以吃饱,如果是养活家人,那就奢望了。

    哪怕全旭不付工钱,他们也愿意过来干活,因为工地的食堂是可以敞开肚皮吃,如果想占便宜,带着孩子上工地,哪怕是捡个垃圾,也可以管饭。

    “房子是免费分的,不过家里的家俱,那是需要钱买的!”

    镇守望着这四十三户黎人道:“有些事,我必须说明,你们来到芙蓉镇上,就要遵守芙蓉镇的法律,这可不是你的番茂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老爷,你说……”

    老王望着这一幢房子,心就落在这里了:“我们一定听话!”

  • 第六一零章 红河平原你们未来的家

    “第一点,不能随意大小便,要方便,要么在你们自己家里的茅房,要么在公共厕所,随意大小便罚款五十钱,抽五鞭!”

    镇守接着道:“第二点,就是不能袒胸露背,你在自己家里,光屁股,没有人管,在大街小巷,这是公共场所,不能赤身裸体,违者罚款五十钱,抽五鞭。第三点,那就是不准乱丢垃圾……”

    老王听完这些规定,只觉得太过拘束,可是看到汉人一身新衣服,满脸红光,再看看自己,大儿子王烈昭都十六岁了,还穿着露屁股的破裤子。

    等到所有人都分配好了房子,老王坐在空荡荡的房间内,感觉自己像在坐梦,这房子是新的,房梁都是用料极为讲究,无论是门、还是窗,都没有飞边和毛刺,非常光滑。

    地板就是木质地板,一丝缝隙都看不见。

    他与流民差不多,从山谷里出来时候,除了媳妇带着几个首饰,没有一两银子。

    这时侯,其他人找到老王,询问未来生活怎么办?

    官府分给他们地了,可是他们没有耕具,没有种子,也没有牛,难道光靠刀耕火种?

    很快,镇守带着一名书生模样的人来到众人面前,他说道:“这是全记银行的业务员,可以向你们放贷,你们一家可以以房子和地作为抵押,向全记银行贷款六十两银子,每年利息两成!”

    老王难以置信:“一年真的只有两成?”

    “没错,借六十两银子,要还七十二两!”

    “老爷们有良心!”

    老王以前大小是部落首领,他自己也向族人放贷,借他一斗粮食,一年以后,要还一斗五升,这就是五成的利息,然而十里八乡,还把老王当成善人。

    现在看,老王算个屁啊!

    银行业务员道:“不过,你们需要每十户,也就是一甲签订联保互保协议!”

    “什么是联保互保协议?”

    “按照规定,你们每一家可以贷到六十两银子,如果你们有任何一家还不上贷款,那么贷款就会被其他九家人分担,有问题吗?”

    “没问题!”

    业务员接着道:“你们拿到钱,要记得合理利用,给家里人添置一些衣服,琼州府虽然冬天不太冷,被褥还是要买几条,还有,五六百亩地等着你们去耕种呢,是不是很有必要买头牛?家里的孩子要补充营养,买几只羊挤奶很重要,还有最重要的鸡、鸭、鹅,过几天就会有专家来教你们种土豆,明年你们就会有吃不完的土豆……”

    天快快黑的时候,老王终于拿到了一百二十两银子,因为单独成户的大儿子,现在就一个人,他觉得该给儿子说一门亲事。

    老王一家五个孩子七口人,只有四个成丁,分到了四百亩地,拿到钱以后,老王赶紧在全记马行买了四头壮牛,现在由于琼州府的牛远远不足,需要从辽东运过来,原来六两银子可以买一头牛,现在居然涨价了,需要八两银子。

    老王花了三十二两银子买了四头牛,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三石粮食,用五百钱买了三口锅,外加柴米油盐之类的东西,杂七杂八,对了他们还买了一大一小辆车,一百二十两银子的贷款,花掉了三分之二。

    老王寻思着自己一头牛,大儿子一头牛,媳妇一头,二儿子一头牛,四百亩地一个月就差不多可以种上,秋天也可以收获一季。

    老王的媳妇开始淘米,看到大米的时候,她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这大米里居然没一丝尘土,也没有石子:“这怎么可能?”

    “辽东人都好人!”

    以前的时候,他们也卖米,只是非常可惜,无论如何小心,米里总会有泥土。只不过,现在的辽东,已经完全使用脱立机,也就是稻米,不用沾地,自然没有泥土。

    “迂,迂……”

    老王就听着外面传来马蹄声。

    他急忙伸头一看,只见是隔壁的邻居,隔壁的邻居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白白胖胖,他正驾着一辆马车,马车上有他的妻子。

    老王第一眼就看到了男子身上的全家军军装,出于对军人的畏惧,老王下意识的跪下磕头:“军爷……”

    “哎,这哪有什么军爷!”

    那名男子道:“我叫黄岗,叫我老黄就行了,我在全家军服役,平时很少回家!”

    黄岗是辽东本地人,也属于辽东一千名幸存者之一,他是在崇祯三年参加的全家军,参加过广宁之战,隶属第四师,这次本来以为只是打一仗就走。

    结果,在琼州府他遇到了自己命中的贵人,琼州府提学官薛方山,也跟着黄宗昌炒粮食,结果输得破产了,对于这样的流官,全旭倒还真没有怎么难为他们。

    然而问题是,薛方山本来就是两袖清风,受了黄宗昌等人的蛊惑,拿到六百两银子粮食,本来想赚一把,结果,他们从六钱银子购买的粮食,现在只值三钱银子每石,也就是说,薛方山亏了三百多两银子。

    如果是其他人,三百多两银子还好,可是薛方山压根就是一个穷鬼,被媳妇埋怨,无奈之下,想不开跳进了芙蓉河,正巧当时黄岗作为少尉司总带队巡视,见这个老爷子想不开,就跳下河里把薛方山救了下来,结果薛方山的闺女一来二去,对黄岗有了好感。

    黄岗本来就是孤儿,成家也没有什么阻拦,就这样,黄岗决定在琼州府落户,作为全家军的军官,就被分配到了芙蓉镇。

    黄岗转身对着黄薛氏道:“远亲不如近邻,我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将来也有个照应!”

    黄岗回到家中,感觉空着手来到邻居家不是样子,就提了两斤腊肉,四听罐头。

    老王看着黄岗既没有架子,而且这么热情,就让儿子去镇上打点酒,随便把保长和镇长请过来,一起吃酒。

    黄岗非常爽快,凭借着他的身份,无论是镇守,还是保长,对他非常客气,也非常尊敬,毕竟,全家军的军纪好,也不会仗势欺人。

    当然,同样,也不会被任何人欺负。

    黄岗等人边吃边聊。

    镇守也是一个话唠:“我是辽东人,我们原来有一大家子,天启二年时候,老奴杀无粮人,我们家没了粮食,一大家子十七口人,只活下来我一个,我现在就想,跟着侯爷,杀光那些建奴,可惜啊,这条腿,老黄,你要是回到辽东,记得多给我杀几个建奴!”

    “放心吧,等琼州府的事情了,侯爷肯定回辽东,不用你说,我一家子的仇……”

    在琼州府全旭采取的是混居的方式,不设特殊群体,也没有特殊群体。

    就像后世的漂亮国,虽然把不准歧视黑人写进了法律,但是这一条法律本身就是歧视。

    也不是所有的黎人和苗人愿意接受全家军的统治,仍旧有十五六万人,也就是将近三分之一的黎人和苗人不愿意放弃自己的身份,接受全家军的统治。

    别看全旭说得好听,让黎人和苗人的孩子跟着汉人的孩子一样,进学校读书,可是他们读的却是汉语,说的也是汉人的文化,将来,恐怕就没有黎人和苗人了。

    面对这群人,全旭倒没有像他所说的那样,用直接推平的方式,杀光,而是跟他们交换。

    交换会议,就不在琼州议事府了,而是在感恩河河畔的全家堡,这里原来是郑氏的府邸,现在成了全旭的府邸。

    面对大大小小五十多个部落首领,已经三四百名代表。

    全旭指着一张地图道:“现在我们做一个交易,那就是交换,你们让出你们的寨子和土地,我给你们更多的土地,而且比琼州府更肥沃的土地!”

    “真的?”

    “会有这么好的事情?”

    “当然,这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董色因为向全旭妥协,已经被董色的儿子董科代替了他成为新的首领。

    全旭一拳砸在红河平原上道:“这里叫红河平原,面积呢大约是琼州府的一半大,然而问题是,咱们琼州府所有的旱田、劣田、加上水田,总共才一千多万亩,你们知道红河平原有多少地吗?”

    “有多少?”

    全旭笑道:“三千多万亩,而且九成都是上好的水田,一年可以种三季稻,你们就算抢了其中一半,那也足够你们躺在大米上吃饭!”

    董科望着全旭道:“说得好听,那是安南人的地盘,他们怎么可能会把土地给我们?”

    “当然不会轻易的给你们,不过,把他们杀光了,那些土地不就是你们的了吗?”

    董科:“我们黎人也不是傻子,凭什么给你当枪使?”

    “你们别无选择啊!”

    全旭笑道:“你们接爱我们这个交换条件,全家军的战船,会把你们送到安南的红河口,我们全家军会把最精良的武器,送给你们,算作你们离开琼州府的补偿!”

    摆在黎人面前的问题是,他们想反抗全家军的暴政,内部已经无法形成统一了,首先是很多人愿意放弃了黎人的首领地位,成为汉民,接受全家军的统治。

    同时,他们还打不过全家军,那犀利的火炮,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噩梦。

    “我们要火炮!”

    “可以!”

    “我们要火枪!”

    “当然没有问题!”

    “我们要……钢铁!”

    “这个也可以有!”

  • 第六一一章 让肉烂在锅里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

    为了让这些黎人首领南下进攻中南半岛,全旭亲自带着郑和号,以及十二艘主力战船,形成的庞大舰队,飘扬过海,经红河逆流而上,抵达升龙城。

    当然,这次全旭是以经商的名义抵达升龙城,携带的物资非常多,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顺便能捞一笔是一笔。

    升龙城,本来就是战略要冲之地,坐落在红河右岸和红河与墩河的汇流处,无论是从南方到北方,还是从内地到沿海,均是必经之地,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崇祯七年的六月十三日,红河河面上出现密密麻麻啊数十艘大型战船,由于战船和运输船太大,无法直接停靠在升龙城的码头,只好搭建栈桥。

    率先从栈桥上下来的是,自然是全家军的士兵,这些士兵随着口令声整队,大头皮靴将码头敲得轰然作响,所有人也都没吓着,只是饶有兴趣的继续看着西洋景。

    随着全家军士兵控制着码头方向,自然有安南官员过来询问。

    全旭也没有理会这些人,如果安南人不老实,只要敢动手,他就准备随时开片,现在他可以率领着一个陆战旅,又两个团的将士,这一万五六千人,打下安南不可能,但是毁掉升龙城,一点难度都没有。

    他们的官员懂汉语,双方交流也非常顺利,大明对于安南的威慑力还在,他们被严令不准挑衅大明官军。

    好在大明的官军非常讲究,他们只是占据了南边的码头,等十几平方公里的地方,然后,就开始让官府给他们找力工,每个力工一天十文钱。

    安南虽然脱离了大明的统治,明朝的银钱或铜钱,在安南也是通用货币,关键是购买力却相当强,十文钱一天的工钱,结果六七千人过来干活。

    临时码头成了宣泄的工地,数目大得难以形容的东西不断的卸下来装车,装好一队就朝外走,在更宽敞的地方集合。一包包的海盐,有的装卸不小心摔开了,白花花盐倾泻出来,也没人去收拾,只是忙着卸更多的货物下来。

    安南不缺粮食,全家军运输过来货物里,以罐头、面粉、油、酱菜、煤包儿、蜡条、打火机、绸缎、面料、羊毛衫、锅碗瓢盆……只要你想得出来的过曰子的东西,就全有!数字之大,照码头上的人估算,养活全升城百姓一个月,也绰绰有余!

    升龙城可不是一个什么小城,而是拥有三十余万人口,以及七万余士兵,而且升龙城还模仿北京的紫禁城,建了一座一模一样的故宫。

    后面卸下来的东西越来越出奇,油布,麻毡、钢铁制品、铁扣,四脚钉,水泥,酒水和糖。

    大明强大舰队抵达安南升城,这让升龙城相当紧张,此时的安南正是黎朝后期,黎朝大将郑松击败北方的莫朝,郑松权势炙手可热,自任“都元帅总国政尚父平安王”,掌握官吏任免、征税、抽丁、治民等权,地位世袭,人称“郑主”,黎皇只负责临朝听政及接见使节,后世史家以“黎氏为皇,郑氏执政”来形容此一局面。

    这个局面到了天启七年发生了巨大的改变,郑阮两派发起巨大的战争,前后进行了七次交战,在崇祯七年的时候,正是双方第二次交战过去,双方两败巨伤,损失惨重,开始谋取下一次进攻。

    在全旭率领全家军抵达升龙城,引起双方的警惕,无论是郑松还是阮潢都先后派出使节,前来拜见全旭。

    全旭表示,你们打你们的,我只是过来做生意。

    郑松和阮潢显然是不相信的,可是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为了尽快送走这个瘟神,郑松决定自己出钱,把全旭的东西买下来,你东西卖完了,该走了吧?

    想法是非常美妙,现实却非常残酷。

    全旭带着这些部落首领们,参观红河平原,中南半岛的环境,其实比台湾还要恶劣,群山环绕,丛林密布,沼泽、大河纵横,对于荷兰人来说这鬼地方跟地狱差不多。

    但是对于黎人首领和那些部落首领来说,进入这种地方就跟回家了一样,他们的祖辈已经在比这还要恶劣得多的环境下生活了两千多年。

    在他们看来,这地方不错,猎物非常丰富,他们生存所需的一切在丛林里都能找到,关键是丛林对于他们来说,简直就像回家一样。

    哪怕人少打不过安南人,只要往丛林里一躲,有种追进来试试?保证进来多少死多少!

    董科兴奋的道:“这地方好啊,简直就是跟我们量身打造的一样,只要能得到足够的武器装备,甚至不用大军出动,光是我们这一族人拉起的部队就能将那些安南人活活耗死!”

    都阿苏道:“我也觉得这地方不错,到得都是肥美的猎场,土地也非常肥沃,在这里种植稻谷一定能够年年丰收!”

    “对,等我们占领这里之后我就让我的族人搬过来,在这里开辟新的聚居地!”

    董科笑道:“在侯爷的帮助下,我的族群一定能够发展壮大,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的!”

    “怎么样,本侯没有骗你们吧?”

    全旭指着田地里东倒西歪的水稻道:“这地方扔给安南人,简直是上天无眼,白瞎了这么好的地方。地方看完了,咱们回去准备!”

    郑松花了一百八十五万两银子,高价买下了全旭所携带的货物,让跟着全旭过来的商贾们赚得盆满钵满,人人兴高采烈。

    当听说全旭要武装黎人和苗人攻打红河平原的时候,这些商贾又捐献了大量的物资,不用动手全家军的库存,足够十万大军半年的给养就送到了琼州府。

    还是全旭的亲卫石天保给全旭提了一个意见:“他们广西人也需要红河平原这样的好地方,如果侯爷可以招兵,他有把握招募成千上万人!”

    全旭瞬间就醒悟过来,不仅仅是壮族人,为了增加南下军队的战斗力,全旭又从湖、广云、贵招募了大量的壮族、土家族、苗族、瑶族、侗族、彝族、白族、哈尼族、傣族共计七万余人。

    这些人在琼州府的儋州境内,与黎族南下军队在一起,接受全家军的训练,这些人都是青壮,体力很好,耐力惊人,简直就是天生的战士。

    很多人都会说,军人是后天训练的,其实这句话并不完全对,就像印度的大部分人,怎么训练他们也不会成为优秀的军人,当然还有黑人。

    号称东非解放军的坦桑尼亚军,在中国的训练下,他们只能做到开着坦克辗压不到自己人,然而就是这个成色,可以横扫东非。

    足以可见非州人的战斗力,那就是一个彻底的笑话。然而中华民族的人,几乎都可以成为优秀的军人,他们可以做到令行禁止,也可以做到悍不畏死,能可以做到死战到底。

    “轰轰轰……”

    随着一阵阵炮声响起,端着火枪的南下军团的士兵们,排成整齐的队形,开始向前突进。

    “进攻,进攻,不要停,速度加快,不要乱,更不慌!”

    茅元仪望着训练场上的各族精锐士兵们,目光有些复杂:“侯爷,他们才训练不到两个月,已经差不多差到咱们全家军一半的成色了,如果让他们打几仗,那可不会比咱们全家军差……”

    “你错了,当火器成为战争的主流,勇气和意志的作用已经大规模减弱了!”

    全旭淡淡地笑道:“这些火器,在失去弹药补给之后,就是一堆没用的烧火棍,你觉得他们还离得开我们吗?”

    也不是全旭没事找事,要想柔和一个民族,那必须用铁和血,而不是一句话和两句话,全旭的目标就是扩张,与欧洲殖民的扩张不一样。

    他有足够的人口,完全可以占下来,就拥有了,而不是留下太多的隐患,如果美国人不把印地安人杀光,美国可以繁荣稳定吗?

    不可能,那样只会加剧内部分裂,所以美国人将拥有五千多万的原住民杀光了,现在的印地安人比国产大熊猫还稀少。

    到了崇祯七年的八月,热带气侯令人头疼,隔三岔五就来一波,让琼州府不是狂风交加,就是电闪雷鸣。

    不过,到了八月十三日,琼州府琼州港上空一碧如洗,海风习习,这么好的天气,一年也难得几回见,再不出兵去揍安南人,真的是对不起老天爷了!

    全家军庞大的舰队开始集结,这次动用了大小战船四百余艘,这只是护航舰队,更重要的是,全旭抽调了足足一千多艘大型海船,用来运输这些南下军队。

    十几万人马出动,非常考验全家军的后勤能力,为了增加南下军团的实力,全旭可是从后世一口气购买了三十万件丛林迷彩服,以及准备大量的物资。

    全家军利用红河三角洲建立了庞大的临时码头,把南下大军的军队投送到红河三角洲,同时,全家军帮助南下军队建立了稳固的后勤基地。

    八月十七日,作为先头部队,董科率领的黎人军队,与安南军交手,经过训练的黎人军队旗开得胜,以少胜多,短短半个时辰,消灭安南军队莫约三千余人,自身损失不到一百人。

    茅元仪有些不解的道:“侯爷,红河平原比松辽平原更肥沃,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占领?还要用他们?”

    “肉烂在锅里”!

  • 第六一二章 回来晚了

    全旭自然没有跟茅元仪说实话,因为现在为止,全家军的扩张速度已经足够快,出现了人才短缺的问题。

    李信,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地方官员,他是一个合格的参谋,全旭本想让他跟在自己身边,为自己拾遗补缺。

    在占领琼州府的时候,全旭就发现了问题,他拔苗助长了,对于那些孩子而言,他们柔嫩的肩膀,还无法承担河山重任。

    如果不是自己一直待在琼州府,周均则这个傻孩子会被倪元珙这个老狐狸,忽悠得找不到北。

    所以,全旭决定再苟着几年,等辽东大学的学生们成长起来,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等个十年八年,这些在辽东出生、在全家军体制下出生的孩子,他们享受着公立学校的义务教育,学习着辽东的发展模式,学习着工业党的施政方针。

    而不是一瓶子不响半瓶子哐当。

    更何况,安南是没有那么容易占领下来的,安南既然称为小中华,他们受汉文化影响极深,也有着华夏人骨子里的倔犟与顽强,后世的时候,自卫反击战,表面上说,我们赢得很轻松。

    其实,真正参战过的老兵却清楚,对比抗美援朝,损失并不低,虽然有特殊因素,也说明他们很顽强,很有战斗力。

    随着一船一船的南下军队,乘坐着小船逆流而上,这是一场水陆并进的军事行动,而南下军队的这些少数民族士兵们,表现出了他们最加野蛮的一种方式。

    虽然全旭没有说,他们却坚决的执行了留地不留人的战略,而是采取缓缓推进,占领一地,就像全家军占领琼州府一样,修建一座镇堡,抓捕的奴隶,让他们修建房屋,修建道路,尽管这十几万人的前进速度并不快,却非常稳固。

    从八月十七开始登陆战斗,直到九月底才完成对升龙城的包围。

    全旭再次来到红河三角洲的的时候,已经是崇祯七年的九月二十九日。

    他发现红河三角洲大变了模样,红河平原稻谷飘香、甘蔗成林,到处都是木屋、竹楼形成的城镇。

    简直就是琼州府的翻版,他们更为坚定的执行了全旭在琼州府的政策,并没有哪一个族单独成为一镇,或者一城,而是十几二十几个民族,同住在一个城镇里,他们按照人头分配田地。

    甚至,全旭来到一座镇子的时候,发现整个镇子静悄悄的,整个镇子南北两个城门关闭着,门口有十几名身着带着伤痕的伤兵看守着。

    “拜见侯爷!”

    “伤怎么样?还疼吗?”

    “不疼了!”

    那名伤兵满脸欣喜的道:“侯爷,俺有地了,俺有三百亩地,三百亩上好的水田!”

    “那就好!”

    这些人自然是勤劳的,除了不能动弹的老弱,或者三四岁大小的孩子,其他人都在劳作,有的妇女背着背篓,里面还有正在吃奶的孩子。

    全旭与茅元仪参观了这个名字向荣镇的水产养殖基地,也看了他们甘蔗园,香蕉园,这里完全没有了战争的痕迹,一派田园牧歌的景象。

    虽然是在田地里干活,全旭注意,无论是妇孺,还是老人,不是背着枪,就是挂着刀,完全是随时准备战斗的模样。

    “这里还有安南猴子偷袭吗?”

    “没有啊!”

    “这里没了!”

    一名正在抽空喂着孩子的苗家妇女笑道:“那些安南人太讨厌了,都被清剿干净了。”

    三娘有些瞠目结舌的道:“清剿干净了!?什么意思?”

    苗家妇女笑道:“那些猴子躲在山林里不停地袭击我们,太烦人了,我们把他们所有的据点全部摧毁,将敢于抵抗的人通通杀清光,不敢抵抗的卖回大明或者让他们给我们修房子,建城堡,所以现在北部山区基本没安南人了。”

    说起这些令人毛骨耸然的事情,这位年纪莫约十七八岁的女人一脸的理所当然,半点罪恶感都欠奉,这些可是他们少数民族的传统,为了争夺生存空间嘛。

    全旭用手捂着脸,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就把安南整成了这副鬼样!

    在得知全旭抵达红河平原,作为南下大军的将领之一,董科带着部下前来迎接全旭。

    此时,董科已经没有了对全旭的仇视和不满,相反,这货的笑容实在是太灿烂了。

    “侯爷,侯爷,你猜猜我们现在有了多少个镇?”

    “多少?”

    “五十九个!”

    董科笑道:“这一个多月,我们与安南猴子打了几十场,我们全部赢了!”

    随着董科的介绍,全旭渐渐明白过来。

    原本打得狗脑子都打出来的郑松与阮潢,被迫联合了起来,阮潢将女儿嫁给郑松之子郑梉,结成姻亲,双方联合起来一至对付明军。

    如果不是因为阮潢派出的援军,这个时候,差不多该把升龙城打下来了,因为他们前前后后歼灭了郑松的部队,差不多有五万余人,也就是郑松的七万余军队,被干掉了三分之二。

    平心而论,全旭并没有给南下军队装备先进的武器,他们的装备其实以冷兵器为主,南下大军十几万人,全旭送来了二十万套铠甲,但是大部分都是全家军退下来的旧货。

    十几万支长枪,以及超过五万支的二十六毫米口径的火绳枪,这是全家军仅有的库存旧货,算是清理干净了。

    全旭也没有故意坑这些南下军团,像迫击炮、野炮、飞雷炮、包括火箭炮都大量装备了南下军团。

    全家军的海军飞鱼战船,时刻控制着红河,牢牢控制着水路和补给线,也就是说,整个红河两千米之内,没有安南人敢出现在这里,因为他们只要出现,就会受到全家军海军的炮击。

    有一次的战斗中,安南人准备了四百六十头战象,被南下军团引到红河岸边,被全家军海军的舰炮炸得渣都不剩了。

    全旭巡视红河平原,南下大军的控制区,好家伙,不仅安南人留下的土地都被利用起来了,还新开垦出了不少土地!

    这些少数民族其实个个都是农耕能手,也难怪历代中原王朝一次次打压、征伐都无法让他们灭亡,人家的生命力比骆驼草种子还要坚韧,只要一点点水份就能茁壮成长。

    看得出这些少数民族对安南这片土地非常满意,虽说安南的气候是热了点,雨也多了点,但是跟他们原先生活的那些贫瘠山区相比,已经是伊甸园一般的乐园了。

    红河平原上到处都是那些老弱妇孺在开垦荒地的身影,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们就拿着刀枪,正在为了生存环境在扩张。

    各族的人民在这里相处非常融洽,在干活之余,各民族的民歌此起彼伏,终日不绝,令人陶醉。

    只有羌族和藏族私底下抱怨这地方热了一点,没办法,这两个民族原本是生活在川西高原上的,习惯了险峻的高山和寒冷的冰川风,骤然来到炎热多雨的红河平原,一时间不适应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抱怨归抱怨,让他们重新回到川西高原去他们肯定不干的。

    据董科说,这些来自雪域高原的战士都是非常优秀的骑兵,能骑在飞驰的骏马背上用弓箭将五十米外的芒果完好无损的从树枝上射下来,连很多全家军骑兵出身的军官都自叹不如。

    原本,全旭想要前往升龙城,观看南下军团把升龙城打下来,可是计划没有赶上变化,噩耗传来,袁可立在崇祯七年九月二十八日突发重病,已经数次告急。

    别看袁可立现在已经帮不了全旭多少了,可是全旭也明白,如果没有袁可立的帮助,也没有他的今天。

    他对全旭的帮助是全方面的,比如说登州?如果登州要想卡全旭的脖子,那非常容易,登州是全旭移民的主要出海口,前前后后每年都有一两百万人从登州乘坐移民船离开。

    如果有人从登州卡死全旭,全旭就会非常困难,更为关键的是,袁可立和孙承宗利用其门生故吏,给全旭朝廷方面的支持。

    全旭带着三娘从红河三角洲离开,这一次他并没有乘坐郑和号,而是乘坐了海豹号,海豹游艇是这个时代最快的船,如果不考虑经济航速,可以跑三十五节。

    而且拥有雷达,可以二十四小时航行,从红河三角洲出发,想要抵达天津,其实只需要四十多个小时。

    全旭也故不得隐藏海豹的秘密,全速返回。

    这次返回京城,也是袁可立的意思,这是他要托孤。

    细论起来,倪元珙之兄倪元璐也算是袁可立的学生,他与董其昌、黄道周等都是袁可立的学生,毕竟袁可立可是当过主考官。

    如果论起来,座师比不上恩师,不过,这是一批庞大的政治资源,如果利用得好了,全旭完全可以弥补上他的短板。

    全旭查了资料这才知道,袁可立的学生刘理顺、倪元璐在崇祯吊死煤山,倪刘二人双双殉国,并仆从十数人。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袁可立,才是真正的大牛人。

    全旭这才明白,如果不是袁可立在后面挡着,光靠崇祯的信任是保不住他的。

    崇祯七年十月初一,全旭抵达京城丰台,却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袁枢,看着袁枢胳膊上的黑纱,他明白过来,还是回来晚了!

  • 第六一三章 辽东真正的实力

    “我回来晚了!”

    全旭的心情瞬间不好了。

    袁可立是嘉靖四十一年生人,也就是1562年,已经是七十二岁了,在明末这个时代,已经算得是高寿了。

    说出来有些人可能不信,明朝人的人均寿命是男人四十六岁,女人五十一岁,当然,明末乱世,数据混乱,根本就没有人统计,但是减少十岁是非常可能的,也就是这个时代的百姓,人均寿命只有三十六岁,女的四十一岁。

    在另一个时空,其实袁可立已经在崇祯六年去世了,然而问题是,全旭心中却难以接受。

    袁枢看了看身上的黑纱,急忙扯了下去,随手丢在身边:“此事说来话长,京师之内,眼睛太多,我不得已而为之!”

    人死为大,这是这个时代的传统,就算是城门和巡逻,对于白事的送葬队伍,基本不做检查,担心惊扰了亡魂。

    全旭这才松了口气:“恩师身体可好?”

    “现在不太好,入秋以来,着了风寒,最近一直没见轻!”

    袁枢看了看周围:“你就带了几十个人来的京城?”

    “不是,还有很多人,暂时没有到!”

    全旭朝着城门方向走去:“咱们进城!”

    “不,你千万不能进城!”

    袁枢急忙伸手拉住全旭的胳膊。

    全旭摇摇头:“我还是进去京城,那些魑魅魍魉,我才不怕他们!”

    全旭最大的底气,就是三十多万全家军将士,不解决这支庞大的军队之前,全旭一直都是安全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全旭真的在京城病倒了,朝廷上下也要考虑三十多万全家军的感受。

    看着全旭的坚持,袁枢反而没有坚持。

    全旭与三娘就带着几十名随从,直接进入京城,前往袁可立的府邸上。

    全旭来到袁可立府邸上的时候,一名须发皆白的太医,正在给袁可立号脉,全旭没有打扰太医的诊断,直到太医诊断完毕,这才进入室内。

    全旭急忙询问太医袁可立的病情。

    这时,全旭才知道,袁可立就是典型的老年病,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血压有点高,腰椎和颈椎是老毛病了,最近有些上火,仅此而已。

    不过,袁可立在看到全旭之后,心情明显好得多了,赶紧让人准备饭菜,也不顾冯太医的叮嘱,专门给全旭做了满满一桌子硬菜。

    烤全羊、红烧鱼、铁锅炖大鹅,当然也少不了土豆烧牛肉。

    让全旭感觉欣慰的是,这些食材全部来自全家山庄,也就是全旭送给朱微媞管理的产业。

    “老师,为了您的健康着想,您要加强锻炼,健康饮食,保持轻松愉快的心情。”全旭淡淡地笑道:“只有心情好,再活二三十年也没有问题!”

    在后世,全旭一个街道上的邻居,有个老太太就是从清朝,活到现在,一百一十二岁了,身体依然很好,只是她的命不太好,儿子、女儿、就连孙子也死了,虽然不愁吃喝,却孤苦伶仃,连老朋友也没了。

    “好的,好的,我加强锻炼!”

    袁可立突然满脸苦笑道:“可国事如此,我如何才能保持好心情?”

    袁可立其实不知道,在这个时空,崇祯面临的局势好多了。

    首先,全旭从中原和西北移民一千余万人,将灾民人数减少到了最低点,而且还可以每年给京城提供两百万石粮食。

    更为关键的是,建奴没有能力入侵,在流寇也陷入了低谷,可就算如此,朝廷财政依靠里的困难,朝廷大臣们天天扯皮,国事堪忧。

    如果是在历史的同期,今年的冬天,荥阳大会开始召开,在这次大会上,高迎祥部将的李自成以卓越的军事才能,提出了联合作战、分兵迎敌的战略方针,就是把农民起义军分成东、西、南、北四路,出击和敌人作战,把起义军的主力放在敌人兵力薄弱的东面。

    李自成的远见卓识得到了大家的肯定和同意,一致决定就以此战略方针指导作战。随后,高迎祥和张献忠率领起义军的主力东进抗敌,一路节节胜利,所向披靡,并且一举攻克了明太祖朱元璋的老家安徽凤阳,并且扒了老朱家的祖坟。

    偏偏大明的大臣们把劲没有用在关键的地方,事实上,早在全旭与荷兰人、郑芝龙争战的时候,他们想着一切办法扯全旭的后退。

    首先是有大臣建议给湖广长阳辽王换封地,现任第九任辽王朱术雅就被提到了面上,将其一大家子移到辽东。

    洪武十一年,朱元璋把庶十五子朱植封为卫王,洪武二十五年,封为辽王,朱植在广宁卫待了二十多年,直到建文四年,移封荆州。

    听到这话,全旭笑道:“好啊,别说辽王,把宁王也移过去,我也愿意!”

    袁可立望着全旭,长长叹了口气:“他们是想把你架在火上烤,我知道,烤你的其实不是你,而是朝廷。真让辽王去了辽东,辽东就成了大明的辽东了吗?”

    “呵呵!”

    全旭道:“辽东一直都是大明的辽东,这一点任何时候都无法改变。”

    袁可立低头没有说话。

    他了解这些大臣,以这些大臣的秉性,他们只会在全旭妥协的时候,变本加利,可是一旦全旭不妥协,只怕朝廷马上就陷入内战。

    放眼整个大明朝,根本就没有人可以制衡全旭了,卢象升以前还有机会,可是自从把卢象升调离了广宁府,卢象升与全旭的实力差距越来越悬殊。

    袁可立是一个知兵的人,天雄军虽然放在大明是一等一的精锐,可问题是,与全家军相比,差距是非常明显的。

    袁可立可是知道全旭有多少战船,就以飞鱼战船为例,这种飞鱼战船有二十四门舰炮,全家军拥有六七百艘飞鱼战船,光火炮就让整个大明的军队为之绝望。

    袁可立望着全旭道:“其实你不该回京!”

    “老师,我已经回来了!”

    全旭擦擦嘴,笑了笑道:“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有人提议,晋封你为德国公!”

    全旭目瞪口呆:“德国公?”

    袁可立盯着全旭的眼睛:“对,德国公世袭罔替,大都督,节制中外诸军事!”

    “明升暗降?”

    全旭撇撇嘴:“能不能玩点新鲜的?”

    “你不满意吗?”

    “我应该满意吗?”

    全旭反问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可现在狡兔未死,飞鸟未尽,是不是急了点?”

    全旭的态度让袁可立有些失望。

    袁可立也知道,现在的辽东,已经不是全旭一个人的辽东了,而是代表着整个辽东人的利益。

    原本辽东就被朝廷放弃了,而是被全旭收复的,他在辽东重新建立了十八个州一百五十四个县,又两千多个镇。

    无论文官,还是武将,都形成了庞大的辽东系,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全旭如果让步,也就意味着,辽东势力的大洗牌,自辽东的沈明泽以下,十八个知州,一百五十三个县令,两千多个镇守,虽然不至于全部下台。

    至少大部分会被逐步换掉。

    他们自然不会甘心换掉,就算全旭不想造反,那也只能反了。

    全旭望着袁可立道:“那接手之后呢?”

    全旭起身,望着屋外:“大明两京十三省,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那些个官员,这么些年也差不多捞够了,两省十三省没有油水了,辽东好不容易有些起色,他们就想向辽东伸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袁可立望着全旭道:“你是陛下亲自册封的武威侯,辽东经略安抚使!”

    “老师,你可能有些事情不太清楚!”

    全旭望着袁可立苦笑道:“你知道辽东百姓手中有多少火枪吗?你知道辽东有多少弓弩吗?你知道每年有多少官员被辽东的百姓弄死吗?”

    袁可立摇摇头:“不知!”

    “根据不完全统计,整个辽东拥有差不多二十六万枝火铳!”

    全旭淡淡地笑道:“铠甲和弓弩,不低于五十万具,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辽东一千多万人,就算拉不起一百万大军,七八十万肯定有,辽东是全兵皆兵,不存在单纯意义上的农民,也不存在单纯意义工匠和贱籍,所有人都是军人,他们每年需要训练两到三个月,比普通卫所强得太多了,辽东两千多镇,随便拉一个镇的民兵出来,正在打一个卫所不成问题,甚至可以全歼他们!”

    听到这里,袁可立隐隐有些心惊。

    全旭淡淡的道:“如果有人不怕死,可以去辽东试试!”

    “这么说,辽东已经有了自立的基本?”

    全旭点点头:“早就有了,辽东还兼管着台湾、吕宋和琼州,不过,话说回来,辽东的扩张,对大明是有利的,老师,您也看到了,我从中原移民一千多万人,要不然,那些灾民,就会像蝗虫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全旭其实一直做着跟大明翻脸的准备,总不能一辈子当小弟吧,辽东强到现在这个程度,如果还当小弟,那可真就让人看不起了。

    不过,全旭有些矫情,他想学的是和平交节,就像美国从英国手中接过全球霸权一样,没有通过战争,只不过完成了角色互换。

    虽然这一点,有些天真,不代表没有可乘之机。

  • 第六一四章 崇祯的烦恼

    袁可立作为一个知兵的大臣,他的军事嗅觉还是相当敏锐的,全家军的军事制度,对于大明来说,简直是不可复制的。

    就算朝廷想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分划拉拢全家军的将领,这一招对于全家军是没有用的。

    全旭训练的军队,不仅仅有严格的规定,还有完善的后勤,科学的营养,强大的工业能力,这些因大明都不具备。

    而且,朝廷的思路有问题。

    全旭没有理会中枢以及中原,不代表他不愿意理会,而是等着大明朝廷中枢继续作死,只要搞得天怒人怨,全旭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获得他想要的结果。

    袁可立看出全旭的兴致不高,就岔开了话题:“辽东有百万大军?那你怎么负担得起?十户百姓,勉强可以供减一名士兵,像辽东新军那种装备,十户的税收,恐怕远远不够吧?”

    “辽东不收农税!”

    “不收农税?”

    袁可立也隐隐听过这种传闻,不过,他不相信的,全旭造了那么多的战船,养着那么多的士兵,在朝廷眼中,辽东新军与天雄军的数量差不多,而且全旭也是一个非常喜欢享受的人。

    据说,他在辽东建的府邸,简直就是一座城池,出入都是数百上千名仆从,这样靡费的费用,应该不会低,那么有限的军费,再加上全旭的贪污,辽东新军的数量估计没有超过五万人马。

    “辽东与大明不一样!”

    全旭不怕大明偷师,如果愿意学,学习辽东的模式,他反而更容易夺取天下:“辽东的税官是不会到百姓家中收税的,他们只会通过百姓在出售粮食的时候,根据出售粮食的数量,进行收税。反正辽东粮油股份有限公司,是唯一控制着粮食的总公司,他们在收购粮食的时候,会享受一部分的财政补贴。”

    别看全旭在琼州府的时候,把粮食卖到三钱银子每石,然而在辽东粮食的保护价格就是每石大米五钱银子,土豆粉四钱银子,麦子三钱五厘,玉米也是三钱每石,这是辽东的粮食保护价格。

    当然,粮食公司的真正目的就是抑制粮价,而非为了牟利,赚钱的行业,永远都是工业产品,现如今江南的纺织工厂,根本就没有办法与辽东竞争,他们只能出售生丝,作为辽东的原材料基地。

    “那你是如何把辽东经营得那么富?”

    全旭淡淡地笑道:“其实很简单啊,多修路,多种树,多养猪,多开工厂!”

    袁可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其实,全旭的开发辽东模式,也不是他自己的原创,而是根据漂亮国学习的,简单来说,那就是移民,移民,再移民。

    别看官府帮助移民免费建造房子,分配土地,可全记银行一直是获利的,那些钱转一圈,又回到全记银行,而贷款每年的利息就高达两成,放在后世,妥妥的的高利贷,然而大明,全记银行却是出了名的良善企业。

    凡事就怕衬托,那些土豪劣绅把全旭衬托成了大善人,全旭找谁说理去?

    从生活水平上说,辽东比周边地区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在周边地区中,即便是经济状况相对不错的辽西,普通人的生活水准和辽东相比依然有较大差距。

    这里的“普通人”是指辽西将门的将领家族,普通百姓和军户就算了,在辽西,军户和普通将士,根本就不算人。

    仅仅一条辽河相隔,在天启七年辽东全部丢失,沿着辽河只有零星的屯堡,短短七年多的时间,沿着辽河出现了一百多座镇堡,眼看着一河之隔的河东,如此富庶。

    辽西也急,他们也多次派人前往辽东学习,不过很多东西学是学不来的,耕牛对于辽西来说,现在还是稀缺资源,辽西将门的低级将领家中,都不能保证每家每户都有一头耕牛,而这在辽东,一家有几头牛或者几十头牛已经是常态。

    特别是战马,辽东的私人战马拥有数量,比例恐怕比后世的千人拥有轿车的比例还要高很多,辽西没有办法学习,无论养马,还是养牛,都需要大量的财力支撑。

    任何一个镇堡,随便凑凑,二三百骑就出来了,这个数量乘两千多,辽东的骑马民兵就多达二十余万人。

    可想而知,皇太极会有多大的压力。

    辽东已经形成了良性循环,因为百姓手中有钱,消费能力强,辽东一千多万人口,消费能力大明两京十三省都强,大明两京十三省加在一起,也没有三百七十多万匹战马,更没有五六百万头牛。

    这上千万的大牲口,可不是那么容易养活的。

    袁可立的身体,注定他不能久坐,很早就躺下来歇息了。

    全旭在看着袁可立睡觉以后,就望着袁枢道:“伯应兄,现在哪里高就?”

    袁枢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有考中进士,连个举人都不是,依靠袁可立的荫官,最开始是。

    授詹事府录事正九品,后调到南京都督府后军都事(从七品),再升任太仆寺寺丞正六品,任户部山西司主事(正六品)。

    司主事上面计二十四个郎中,郎中上面还有左右侍郎。他是从崇祯二年开始当官,短短五年之内,从正九品升到正六品,这个速度已经不算慢了。

    全旭有些不以为然:“才六品官?要不这样吧,把官辞了,你带着嫂夫人去辽东,辽东十八州,随便你选!”

    从正六品到从五品,也算是升级。

    辽东的州,关键是朝廷不承认,各有优劣。

    袁枢苦笑道:“父亲大人身体不好,我只能侍奉左右!”

    全旭拍了拍袁枢的肩膀道:“恩师已经致仕,你们要不然一起去辽东享福!”

    “此事,日后再说!”

    全旭张了张嘴,没有办法再劝,他其实更想让袁枢去琼州府,可关键是琼州府是一个发配犯官的地方。

    那不是恩赐,而是欺负人了。

    ……

    崇祯是晚些时候,得知了全旭进京的消息。

    锦衣卫向崇祯密报,崇祯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在皇宫里等着全旭,可是他左等右等,一直没有等到全旭出现。

    有一种思念,叫做望眼欲穿。

    崇祯茶饭不思,只想看到全旭。

    因为,全旭和其他大臣完全不一样,他才不会耿直劝谏,而是像朋友一样,给崇祯带一些土特产过来。

    打日本九州岛,崇祯给全旭授权,全旭给皇宫送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打了吕宋又送了八十多万两,打了琼州府,全旭送了一百二十万两银子。

    前前后后,崇祯收了全旭三百多万两银子,相当于多了大半年的税收,崇祯内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实了起来。

    随着内库充盈,崇祯的脾气也在见涨。

    终于等到晚上九点多钟,崇祯终于等到了全旭。

    崇祯看到全旭,不等全旭行礼,急忙上前打着招呼:“东升,好久不见,我真是羡慕你啊,你看看,咱们年岁差不多,你风采依旧,朕却发鬓斑白……”

    “陛下操劳国事,劳体费神,臣就是吃喝玩乐,没心没肺!”

    “温卿该向学习,如果治理一个国家!”

    崇祯皇帝一脸郁郁:“辽东那个不毛之地,经过你的治理,如今已经成了为天下有名的富庶之地!”

    其实,平心而论,也不能怪温体仁,大明这个烂摊子,换谁上来都是一样,不怕满身的脓疮刨除,大明的积弊就没有办法根除。真换成全旭当大明的首辅,他一样也没有办法。

    大明操蛋的制度,设立了六科言官,充当内阁大臣的反对党,这些无耻的言官和御史,就是因为科举考试成了进士,他们既不通庶务,也不理财政,治理国家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外行。

    这些言官就像公知一样,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就连周延儒一样说翻船就翻船,如果让全旭当这个首辅,他会憋屈死。

    如果让他舒服,所有的言官,他能全部杀光,一个不剩,这些人简直就是浪费粮食。

    “温阁老已经做的很不错了,换成其他人,也未必会比温阁老做得更好。”全旭还是帮温体仁说句公道话。

    事实上,崇祯朝所有的内阁四十多位大臣,温体仁是最有能力的一个,问题是,他不是东林党,没有足够的小弟摇旗纳喊,换成周延儒更加不堪。

    崇祯皇帝仰天长叹,目光越过全旭的头顶看向远方的天空,一脸惆怅。

    良久,崇祯摆摆手,让宦官离开,他翻开御案上的画卷。

    全旭的顺着目光望去,只见这是一张巨大的实景书画,长达三尺的画卷上,街道路面宽阔而平整,街道两边都是绿化带,关键是整齐的门面房子,熙熙攘攘的人流,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

    崇祯皇帝认真的盯着全旭:“让曹大胖让人画下来的金州,朕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城市,你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崇祯也仅仅离开过北京,去了一趟天津而已,他从出生就在北京,一直不未曾离开过。

    北京,怎么说呢,历史底蕴是有,作为一个城市,北京是不如金州的。

  • 第六一五章 崇祯的愤怒

    明末的北京城,拥有很多古建筑,特别是法源寺,这是一座在唐贞观十九年建造的古寺,这里曾是金朝拘禁宋徽宗和宋钦宋的地方,几百年的建筑,比比皆是。

    可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京城的经济是停滞不前的,现在的京城,几乎没有什么像样的企业,所有的营业类场所,没有背景和后台,根本就经营不下去。

    特别是很多街道,有石板铺成的还算好了,那些泥泞的小胡同,一旦到了雨季,就会变成一片汪洋,污水中还飘浮着黄白之物,简直就是惨不忍睹。

    北京城的下雨系统,说出来难以让人置信,除了紫禁城的下水道系统相当强大,自从建成以后,从来没有被水淹过,其他地方……只能呵呵。

    别说崇祯喜欢上了画中的金州城,全旭也喜欢,因为金州是他按照后世的城市修建的城池,其实,整个辽东,甚至现在的台湾、吕宋和琼州府,都差不多。

    以普通镇堡为例,仅仅下水道系统就长达十五公里以上,除了下水道,还有暗沟,每一座镇堡都是先址当地地势较高的地方,从来不会修建在低洼之处。

    辽东的城市,干净,卫生,哪怕拥有大量的骏马和牛,每天清理的马粪和牛粪就多达几百万斤,但是,金州的城市生活条件确实是比京城要好。

    当然,这只是相对而言,如果是在工业区那里,那里的噪声、粉尘、烟雾以及刺鼻气味,也让人绝望,特别是水泥厂和化肥厂,周围十五公里,都会弥漫着刺鼻的气味,还有让人绝望的粉尘。

    全旭面对崇祯的疑惑,还没有办法回答,他想了想道:“只能努力工作,辽东金州没有闲人,大家都需要工作,大家都交税,包括我自己,安庆公主管事下的那些纺织厂、布庄、绣楼,也需要交税,她还跟我生气呢。我告诉她,这个口子不能干,大家都看着,我若不交税,沈明泽也不想交,其他有权有势的人也不会交,结果那就是收不上来税,官府没有钱,想修路拿什么修,依靠那些地主和士绅自觉?他们会在扬州瘦马身上一掷万金,交税的时候,连一两银子都不想掏!”

    崇祯沉默起来。

    在资本主义的国度里,国会如果想让资本家加税,那个难度,可想而知,他们宁愿花十个亿换个总统,也不愿意多交一千万的税。

    相对应的,大明的士绅,其实也是“资本家”,他们与资本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资本家为了追求利益,什么事都愿意做,比如改良机器,提高生产效率,可这些士绅,却远远没有这个觉悟。

    他们只想着利用佃户种地,利用自身的特权,强取豪夺,从一定程度上来,资本家推进了科技的发展,而士绅却阻碍了科技的发展。

    崇祯确实是在为大明帝国殚精竭虑,他是1611年,现在才周岁二十三,虚岁二十四岁,其实他比全旭的实际年龄要小好几岁,可是,由于操劳,他的头发有些稀疏,发际线上移,更为关键是,头发和胡须都出现了斑白的迹象。

    大明的百姓,虽然贫困,生活过得艰难,一千人普通百姓里,一个瘦子,但是,大明的官员,却大部分都是肥胖的身体,十个官员七个胖,还有两个是天生瘦弱体制,要不然就像孙承宗和袁可立那样,因为焦虑,因为操劳,日渐消瘦。

    崇祯叹了口气:“这两年,北隶的雨水越来越少,天气越来越冷,天气越来越反常,辽东难道就没有受到影响?”

    “要说没有影响,那是不可能的!”

    全旭苦笑道:“辽东的天气比京城更冷,最冷的时候,像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大雪封山了,一夜之间,大雪就会把窗户和门都埋起来,也发生过不少悲剧,有的百姓因为大雪埋起来了,出不去,耗尽了房间内的空气,活活憋死,这种现象是非常罕见的,一般情况下,他们房间里有烟囱,不会出现耗尽氧气的现象。”

    “旱灾呢?”

    崇祯最为担心的问题还是干旱,要说寒冷,哪一年冬天都会寒冷,可崇祯六年、崇祯七年几乎北直隶的十八府,全部受灾,无一幸免。

    “辽东也一样有干旱天气,两三个月不下雨也罕见,虽然粮食会减产,但是,有充足的沟渠、也有充足的水车和螺旋水泵,粮食虽然减产二三成,但不至于绝收!”

    崇祯有些难以接受,同样的天气,为什么辽东可以保护较高的粮食产量?要知道,如果不是全旭今年运来的两百万石粮食,京城不知道饿死多少人。

    北京京城有十三万四千户左右,加上二十余万京营,总共有一百多万人口,现在京营被崇祯精简了三分之二,如今加上百姓和军属,北京的人口也就免费一百万出头,也就是说,辽东运来的粮食,每个人就可以分摊将近两石,也就是三百七十多斤,基本上这些粮食可以保证吊着命不至于饿死了。

    “为什么百姓不学辽东修沟渠,建水车?”

    崇祯有些不解:“那些大臣都是瞎子,还是百姓太懒?”

    “不是他们懒,也不是他们不学!”

    全旭沉吟道:“是因为成本,京城其实不缺水,像拒马河、永定河、北运河、潮白河、蓟运河等等,这些河流可以供应三分之二的农田消耗,可问题是,修建水车虽然成本,一台可以浇灌十亩田的水车,造价需要八两银子,但是,十亩地的产出,不值八两银子,很多有钱的地主,宁愿绝收也不愿意修水车!”

    全旭利用辽东、台湾和吕宋的粮食,拼命打压中原的粮价,宁愿亏钱甚至搭上路费,也要打压粮价,就是为了逼死那些地主。

    普通百姓种的粮食,只是勉强供自己吃喝,因为粮食价低,种地不划算了,地主还需要佃户耕种,他们一亩地以前可以收个三五斗的地租,累计下来就是一个不小的数字。

    可是辽东、台湾、吕宋,那些需要人口,全旭可以往那里移民,把中原的佃户忽悠走,这样以来,地主的田地只能荒着,短时间内,他们还能坚持,可是时间一长,他们就完了。

    这种打压粮价的方式,肯定会殃及普通百姓,可普通百姓对于生活的要求极低,勉强可以忍受,他们会在房前屋后,种植蔬菜,会利用辽东的海盐,满足生活的基本需求。

    这样以来,其实最难受的还是地主。

    这就像后世的宏观经济调控,宏观经济调控的时候,最难受的其实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号称所谓的中产阶级。他们拥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却好追求高品质的生活,所以他们的日子更加难过。

    所谓的中产阶级,其实就是韭菜,一岔一岔的收割。

    崇祯一下子抓住了问道的核心:“北方各省的粮食欠收,并不是真正的天气原因,而是无利可图,那些地主,主动撂荒?”

    全旭淡淡的道:“也不能这么说吧……”

    其实,北方的田地撂荒,全旭和辽东系,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崇祯愤愤的咆哮:“朕就知道,朕就知道,这些该死的地主……”

    其实,名义上,皇帝才是封建时代的地主,可事实上,皇帝又非常可怜,特别是崇祯皇帝,他是大明历史上最穷的皇帝,没有之一。

    放眼整个中国古代历史,他也是最穷的皇帝。

    大明士绅其实被宠坏的,他们不用交税,而是利用其身份特权,垄断田地,而且肆无忌惮,制造内部矛盾。

    要说为富不仁,说的就是他们。

    崇祯似乎想到了什么,挥手招来了王承恩:“刚刚武威侯所言,你听到了吧?”

    “回禀皇爷,奴婢听到了!”

    崇祯道:“京城周围,那些地主是不是把田地撂荒了?”

    “也不全是,有相当一部分地主,把田地撂荒了!”

    王承恩一边观察着全旭的脸色,一边观察着崇祯的脸色。

    “京城最大的地主是谁?”

    “嘉定伯周国丈!”

    嘉定伯周奎其实并不是京城最大的地主,不过名义上却是,因为其他士绅的地主多少都会掩人耳目,分散开来,有可能一名名不见传的地主,他名下的十几万亩土,其实都是某个权贵的。

    周奎的田地最多,那是因为他利用勋贵的身份,接受了大量的投效,足足一两百名中下地主把田地挂在周奎名下。

    崇祯问道:“他有多少地?”

    “不下五十万亩,田庄有六十多座!”

    崇祯又问道:“他岁月多少石?”

    “以崇祯七年为例,他岁收,岁收五万四千余石!”

    “混账!”

    哪怕天气干旱,一亩地只产出一石粮食,他应该有五十万多石粮食的收成,事实上,周奎一年的粮食收成不过五万四千石,不足他名下田地的十分之一。

    崇祯岂会不知道自己的老丈人是什么货色?

    可是,子不言父过,长辈就是长辈,崇祯也不想留下薄情寡义的名声,就没对其进行处理,可是在得知周奎的田地超过五十万亩,却仅收五万余石粮食的时候。

    崇祯瞬间杀心顿起。

  • 第六一六章 用钱砸

    平心而论,崇祯可不是一个幸运的人,他的生母刘氏出身贫寒、卑微,因得罪朱常洛,被朱常洛下令杖毙。

    可以说,他是五岁的时候,失去了丧母亲,九岁时候丧父。

    正所谓缺什么,就渴望得到什么,崇祯从来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周皇后虽然贤良淑德,样样俱全,可偏偏遇到了周奎这么一个让人非常无语的老丈人。

    在得知周奎占据大量良田却不耕种的时候,这就像是占着茅坑不拉屎,让人气愤,偏偏崇祯还是一个急迫的人。

    对于崇祯的为难,全旭表示爱莫能助,甚至说,他也没有办法,除非,是崇祯可以做到六亲不认,铁血无情,要有打碎一切,从来再来的勇气。

    烛火摇曳着,光影落在崇祯皇帝的脸上,让他们的脸变得有些狰狞。

    王承恩急忙道:“其实嘉定伯还不算是最离谱的!”

    “哦,那最离谱的是谁?”

    “成国公和英国公!”

    现任成国公是朱纯臣,英国公则是张之极,他们作为靖难五大国公之一,历任成国公和英国公都身居高位。

    特别是在朱纯臣,在崇祯三年就会册封太子太傅,中军大都督,无论是官职,还是爵位都比全旭高,朱纯臣在北京、良乡、密云、昌平、通州多地都有田产,哪怕是崇祯三年时期的全旭,也没有朱纯臣富裕。

    然而,崇祯在自杀前,曾想敕纯臣总督中外诸军,辅太子。结果,朱纯臣献齐化门(即朝阳门),与陈演上表劝进,后被李自成处死。

    这货其实是一个傻逼,作为大臣的勋贵之首,南京为魏国公为首,朱纯臣居然还想着献降劝进,易地而处,大明养了二百多年没有喂熟的白眼狼,谁敢要?

    他其实还不如张之极,张之极至少还有心殉国呢。

    王承恩忐忑不安的道:“成国公府邸有一百三十五万亩良田,仅产粮三万石。”

    如果这个数量是真实的,成国公撂荒的田地多达一百三十万亩,而英国公张之极也多达九十余万亩。

    在听到这一个消息的时候,崇祯很想下令,除去成国公与英国公的爵位,然后抄家……

    可是,转念一想想,现在灾情如火,撂荒的耕地并不是嘉庆伯、成国公和英国公他们这些勋贵,事实上十有八九的地主,都只能撂荒。

    因为全旭在北直隶移民多达三百余万人,几乎吸干了北直隶的富裕人口。

    其实,要解决这个问题非常简单。

    让全旭不要运粮食进入北直隶,物稀以为贵,那么粮食价格自然会水涨船高,到时候,无论是采取什么办法,这些勋贵和士绅们都会想办法把地种上。

    崇祯望着全旭道:“朕欲将北直隶九府十八州七十八县设为直隶省,你来担任直隶总督如何?”

    “臣不是万能的,就算陛下让臣来当这个直隶总督,臣也无法让那些地里长满庄稼!”

    全旭长长叹了口气:“言归正转,还是因为成本问题!”

    就在这时,宫殿的房顶上出现啪啦啪啦的声音,全旭抬头看着窗外,地上落下一个差不多牛眼一般大小的冰雹。

    全旭的心中一紧:“坏事了!”

    此时的冰雹越来越大,不大一会儿,外面的空地上就落下了一层冰雹,特别是紫荆城的宫瓦,被砸得相当严重。

    久旱之后,必有冰雹,这是常理。

    崇祯六年,河南、北直隶、山东、山西都异常干旱,今年连北直隶旱情更加严重,遭遇冰雹灾害也就没什么出奇的了。

    问题是这活见鬼的冰雹天气来得太过凶猛,波及范围太广,最大的冰雹足有橙子大小,噼哩啪啦一通狂砸,很多百姓的房屋被砸了个稀巴烂,很多府县损失惨重,甚至有不少人被冰雹活活砸死。

    全旭的直觉其实是相当准的,这本来就是天灾,小冰河时期,天气反常属于正常现象,如果不反常,那才是真正的反常。

    最让人欲哭无泪的是,面对如此可怕的天灾,那些对作死无限热爱的文官第一反应不是设法赈灾,而是逼崇祯下罪己诏。

    他们振振有词:“都是陛下你用了佞臣、弄臣,纵容他横行不法,激怒了上苍,上苍才会降下灾祸来警戒陛下!为了天下苍生,陛下,你赶紧下个罪己诏向天下百姓,向上苍认个错,保证亲贤臣,远小人,求得上天原谅,方可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崇祯更加恼火。

    短短一个上午,众臣上了三百多道奏折,几乎无一例外,都是劝崇祯亲贤臣远小人,下罪己诏。

    他自然知道这些文官嘴里的“佞臣”是谁,除了全旭之外,还能有谁?

    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错,像全旭这种既能治理地方又能摧敌锋于正锐,挽狂澜于极危,而且对政治一窍不通,把满朝文武得罪了个遍的人不用,他用谁?

    而且,全旭也很给他长脸,不管是让他治理辽东,还是让他经略辽东整军经武,都干得有声有色,不仅极大地改善了大明的处境,还为他这个皇帝赢得了声誉。

    最关键最关键的是,那些大臣除了向他这个皇帝要钱之外,最大的本事就是贪污腐败,而全旭则不一样,他向朝廷前后三年,运输了四百多万石粮食,还给他的内库送了三百多万两银子。

    不重用这样的人才,难道重要那些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大臣?这怎么就成了触怒上天的罪行了?

    真是岂有此理!不光崇祯想不通,天下百姓也想不通,全旭战功卓著,更将辽东治理得井井有条,关键是他活民无数,怎么就成了佞臣、弄臣了呢?

    在这个风声刚刚起来的时候,袁可立就拖着病体,前来全旭的武威侯府。

    “趁着还时间,你赶紧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

    袁可立可是担心,这些大臣对全旭不利。

    这些大臣可不管对社稷有没有大用,更不管对这个国家有没有益处,是他们一伙的,跟着他们一起挖墙角,那是他们自己人,不是他们一路人,就是敌人,就要坚决消灭,往死里整。

    袁可立真怕全旭一怒之下,领兵南下,指望关宁军还是指望昌平军?

    事实上,大明所有的军队,有一支算一支,加在一起,也不是全家军的对手。

    到那个时候,袁可立怎么办?

    难道他作为四朝老臣,还想来一个五朝之宠?

    “老师,我又没有做什么错事,为什么要走?”

    全旭不担心这些大臣作死,来想办法弄死自己,在这个时代,想弄死他的人,根本就不存在,遇到危险,他随时可以穿越到后世。

    把全旭关进大牢,没关系,全旭可以回到后世,带着炸药把大牢炸成碎片。

    袁可立可不知道全旭的这些能力,他只是单纯的担心:“东升,不要固执,他们那些人……太卑鄙了!”

    因为粮食战争,全旭已经把天下士绅得罪完了。

    那些文官看来,全旭大兴西学、杂学,大办学校搞什么鸟毛六年义务教育让所有人都读得起书,让“读书人”三字的含金量一落千丈,又开矿、搞纺织、兴工业,净搞些奇技淫巧的玩意儿,弄得百姓那淳朴的民风败坏无遗,人人以经商逐利为荣。

    最最可恶的是这家伙还用廉价的土豆面冲击粮食市场把很多囤积居奇的粮商逼得跳楼,用亚麻冲击棉布市场让江南布商损失惨重,用精制岩盐跟江南盐商打价格战将食盐生生打成了白菜价让很多盐商亏得吐血。

    最最最可恶的是,全旭用辽东、台湾、吕宋的粮食,跟他们打价格战,搞得他们种地都没有办法种了,种的越多,赔得越多。

    这可是掘了士绅的根基。

    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全旭何止是断人财路,连后路都断了,不跟全旭玩命,不弄死全旭,他们一刻也不安生。

    “现在文武百官,恨不得食你的肉,喝你的血,你在京城,十有八九,没有办法善了!”

    袁可立苦笑道:“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呢?”

    “我有办法应对!”

    “这是天威,天威难测,你有什么办法?”

    袁可立语重心长的道:“面子是面子,里子是里子,韩信可忍跨下之辱,你暂时离开京城,难道还得委屈死你吗?”

    “百官私心都太重了,值此大灾之年他们居然只顾着内斗,竟无一人向进献赈灾之策,更无官员实赈灾之举!”

    全旭起身道:“如果我现在走了,京城的百姓怎么办?北直隶的百姓怎么办?”

    “你现在还管得了那么多吗?先顾好你自己吧!”

    袁可立指着全旭道:“你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砰砰砰……”

    三娘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相公,那些读书人在咱们大门口正在骂街呢,骂得太难听了,我忍不住想把他们杀光!”

    全旭淡淡的道:“不要慌,来人!”

    “侯爷!”

    “你去通知刘侨……!”

    全旭想了想,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些读书读傻的读书人不怕诏狱,但是他们害怕流氓,小流氓可都是见钱眼开。

    那就用钱砸!

  • 第六一七章 要逆天

    全旭对于大明的这些读书人,一点儿好感都没有,大明养士养了将近三百年,却养出了一群废物。

    废的不是某个人,而是整个群体,他们之中或许会出现有才能的人,但是有才能的人,往往就像牛肉面的里的牛肉一样,得用放大镜才能看到。

    全旭最终还是让恶毒的人去对付恶毒的人,这叫以毒攻毒。别说全旭身边没有毒士,其实也有,只不过全旭很少动用。

    牛金星就是全旭身边的一个毒士,而且是元老级别的,当崇祯元年,全旭准备建立金梯书院的时候,他就是全旭请来的西席先生之一。

    牛金星作为金梯书院的副院长,曾经一段时间内,他非常满足,可是随着金梯书院的学生,武者如袁宗第、华安等人,已经成为少校团长,或者少校分舰队的指挥官。要么如周均则、马如意等人,要么成为了琼州府的副议长,或者丰州知州。

    这让牛金星这个金梯书院的副院长感觉如坐针毡,他虽然曾经想过要背叛全旭,但是还没有来得及实施,就被王士俊给收拾了,只得灰溜溜的跑回大名府,而且他还失去了让他骄傲的举人身份。

    现在他只能跟着全旭一条道走到黑,偏偏他是一个官迷,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自从崇祯二年全旭离开大名府以后,就没有再回去过。

    这样以来,他作为元老之一,却被边缘化,当然,这种边缘化并非他一个人,像袁世卿也被边缘化了,不过,袁世卿的儿子袁宗第却跟在全旭身边,深受重用。

    牛金星也想学着袁世卿一样,让他的儿子牛佺前往辽东,跟随全旭身边,牛佺在工业党内部,起点其实和李信一样,不过,由于能力问题,他的光芒,全部被李信掩盖住了,现如今,牛佺仍旧是工业党党务调查科的牛科长。

    这让牛金星有些急了,一个月前,玲珑阁的一名贵客,这名贵客是现任通政使林秋明的幼妹,林氏在购买了全记的化妆品之后,出现了过敏反应,脸上长满了红斑,林氏气愤之下,将玲珑阁的大掌柜曹氏打伤,并声称让玲珑阁关门。

    虽然说玲珑阁是全旭的产业之一,事实上全旭的产业太多,这类小事他压根不会过问,这个产业隶属全家庄镇管辖。牛金星就自告奋勇,前往京城平息事端。

    牛金星人品虽然不堪,不过他长着一副好皮囊,可以说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他来到京城之后,很快就处理完了这些事情,不过他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想着借着全旭的名头,在京城,看看能不能补个缺,或者找个官做。

    终于,全旭把对付那些读书人的事情交给了牛金星,牛金星接着这个命令,很快就开始行动。

    全旭的能量非常大,与锦衣卫有着太多的交易,全旭经过从锦衣卫手中买情报,像那些读书人的籍贯、姓名、出身、来历、喜好等等。

    牛金星考虑了足足半个多时辰,就想好了对策。

    要搞就搞死,搞臭,搞得对手永无翻身之日。

    负责跟牛金星接洽的锦衣卫是刘侨的现任心腹李云中,东城千户所副千户,李云中向牛金星介绍:“这个戴红色方巾的人叫李成享,宜兴人,国子监学生。”

    牛金星沉吟道:“现任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吴宗达也是宜兴人?这是他的手笔?”

    “这是你猜的,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牛金星笑道:“一个李成享,不足以成事,估计也是想踩着侯爷上位?先拿他开刀!”

    牛金星看着锦衣卫关于他的情报,这个李成享为人有点嚣张,脾气暴躁,喜欢动手,夫妻关系非常紧张,其妻江浙盐商之女黄氏,黄氏非常跋扈。不过年老色衰,关键是早已失宠,李成享有些惧内,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

    牛金星非常擅长利用人性的弱点,很快一个计划就出炉。派人通知其妻黄氏,李成享养了外室。

    黄氏勃然大怒,带着丫鬟、仆从,直接杀往包养外室的院子,再通知李成享前往解围,二人大打出手,黄氏属于没脑子的那种,急怒之下,向顺天府控告李成享宠妾灭妻。

    明朝的法律,虽然是一妻多妾制度,但是法律保护正妻的合法地位,像这种宠妾灭妻,则是不允许的。于是,李成享的政治前途完蛋了,被开除学籍,贬为庶民。

    至于,另外一名活跃的读书人是崇祯七年进士陈燕翼。

    牛金星则更绝,直接叫了一个无赖子,找陈燕翼碰瓷,硬说陈燕翼非礼其妻,其妻不堪受辱自尽。

    现在人死了,根本就解释不清,关键是,这个陈燕翼也不是什么好鸟,跟自己同榜状元刘理顺是同年,偏偏与刘理顺的小妾私通。

    牛金星利用的就是陈燕翼在与刘理顺小妾私通的时间节点,摆在他面前的问题是,他不能说,风流士子,逼死人命,顺天府可以不受理。

    于是,官官相护,闹得满城风雨。

    沈士英不孝,气死其嫂母。

    总之,参与辱骂的全旭的那些读书,无一例外,不是身败名裂,就是惨淡收场。

    如果以为这就完了,牛金星就对不起他毒士的名声,他是把这些读书人坑完了,然后拉着这些人,喝酒吐糟,他自己也是被削除学籍,贬为庶民的举人,很容易获得了这些读书人的好感。

    在他的忽悠之下,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牛金星把他们忽悠到辽东了,到了辽东的地盘,然后再秋后算账。

    自家知道自己家的事,怕秋后算账不敢去,那更好说,装进麻袋,送到煤窑,与苦力们一起挖煤,累死活该。

    就在牛金星在京城兴风作雨的时候。

    全旭也没有嫌着,辽东工商时报的报纸,也向京城方向出售,不过这里并不是辽东工商时报的主要覆盖区域。

    一个百万人口的京城,辽东工商时报只有二百二十份的订阅量就可以说明了问题,不过,全旭给辽东下了命令,加印三万册,专供京城,免费送。

    因为头版头条,有全旭的署名文章。

    全旭的文笔其实是不错的,毕竟,能当影视策划的人,至少在写文章的条理非常清楚,在这篇文章里用大白话向读者讲解暴雨、暴雪、冰雹、台风、干旱等可怕的自然灾害形成的原因和过程。

    “皇爷,皇爷!”

    王承恩拿着一份报纸,递给崇祯。

    崇祯也是看了全旭的文章,他才知道雨落到地上会蒸发,变成水蒸气重新回到天上,水蒸气遇冷后就会凝结。

    如果是夏天和秋天它会变成雨水重新落回地面,如果是冬天则会变成霜雪降临人间,春夏之交则可能会变成冰雹。

    “原理就跟凝在锅盖上的水珠一样,如果锅盖温度正常,一掀开锅盖总会看到很多水珠从上面掉下来;如果想办法把锅盖的温度降到零度以下,那些水珠则变成冰珠附在上面,这些都是自然现象,不必大惊小怪。”

    介绍了这些极端气候形成的原理之后,全旭又介绍了很多观测、预报这些极端天气的方法,话里话外就是一个意思。

    所谓的“天威”就是放屁,不过是一些比较极端的天气而已,只要平时留意,大多是可以预防的!

    崇祯看完了这篇文章,直感觉自己眼皮狂跳,低声道:“他胆子也太大了,这样的话也敢说!?”

    周皇后跟着崇祯一起看,同样是面色微微发白。

    “天”在古人眼里是极其神秘、威严的,主宰着一切,哪怕是近乎半神的帝王也得自称“天子”,以自己是上天的宠儿自居,这些观念根深蒂固,影响中国人长达几千年。尤其是在儒家推波助澜之下,更是越发的牢固了。

    然而,全旭现在却大咧咧的给他们捅穿了:所谓的“天”不过是从地面蒸腾上去的水气形成的,它是威无缥缈的,根本就没有什么神威!

    把自然灾害归咎于帝王失德,上天发怒,是非常愚蠢的,遇到了这样的天灾不想办法去组织百姓救灾,把希望寄托于帝王下罪己诏平息上天的怒火,消弥天灾,那不仅是推卸责任,更是草菅人命!

    全旭不光当朝文武大臣被喷了个遍,上下几千年的文官几乎一个没跑,都被喷了个体无完肤!

    最绝的是,在文章的最后,他还写道:一些冰雹灾害也是可以化解的,只要及时发现,设法用火箭往冷云里布撒盐、干冰、碘化银之类的东西,可以把大冰雹变成小冰雹,把小冰雹变成雨水,从而降低损失。

    这一段,让崇祯看得是目瞪口呆:“你这是要逆天吗?”

    周皇后也呆了半晌才说:“武威侯……真的是太大胆了,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啊!不过,如果能证明这些法子是有效的倒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陛下不用背这么多骂名了!”

    崇祯皇帝听到这话,心中一动。

    然而,想到另外一种可能,他摇摇头道:“证明,这如何证明?”

  • 第六一八章 辣眼睛

    经过几年的经营,《辽东工商时报》的影响力越来越大,特别是之前的舆论骂战,这让《辽东工商时报》的影响力正式走出了辽东。

    只不过,北京的影响力依旧非常有限,而在山东、河南、江南拥有相当数量的读者基础,现如今,《辽东工商时报》的总销售量突破百万份,其中江南贡献了三分之一的销量,山东、河南又贡献了将近四分之一,京城,甚至连分销点都没有。

    主要供给的报纸,仅仅是全记和相关企业的管事们,特别是在江南,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职业读报人。

    随着《辽东工商时报》兴起的,还有白话文章,虽然传统的士绅勋贵对此不屑一顾。

    可是,寒门和小地主阶级和平民百姓都非常喜欢,这上面不仅仅可以学到有用的知识,比如说,如何进行循环经济养殖、如何处理庄稼病虫害,哪里的招工工资待遇高,如何进行自愿移民。

    为了增加报纸的销量,全旭让人专门在报纸的副刊,印刷一份移民申请表,在这个时代,可没有复印机,要想移民,必须拿到报纸上的移民申请表,填写完成之后,再递交给辽东的移民局。

    现在的辽东,已经不再接受普通移民了,当然,技术性和学术性包括投资移民,还是欢迎的。

    以富户投资型移民,就是在辽东范围内,任意一点购买一套商品房,这种商品房与普通的移民安置房不同,采取二屋楼或者三层设计,占地面积在五百平方左右,建筑面积六百平方以上。最大面积可达两万平方,当然售价也高。

    最便宜的一套房子也需要两万两银子,不含家俱,辽东每个月可以接收投资型移民约一两百户。

    这些人其实就是充当辽东的消费军,活跃辽东的经济市场。技术型移民,则需要经过技术考核,学术型移民,则接受新学知识的考核,当然,不像科举那么艰难,只要是买几本几何、数学之类的书看看,学术移民还是相当容易的。

    报纸的销量高,影响力,也就意味着全旭的那篇文章影响力也大,特别是文章中提到的锅盖理论,成了众人最喜欢做的试验。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很多人家都在琢磨家里的锅盖,每次煮完饭,等锅盖凉了就有人去揭,看是不是真的有水珠如雨落下,有条件的甚至搞来冰块放在锅盖上,然后揭开,看看里面的水珠是不是变成了霜花或者冰珠。

    “君子远疱厨”的古训让他们扔到九宵云外了。

    而无数次实验都证明,全旭说得一点都没差,水、冰、霜等等,确实都是水蒸气遇冷凝成的,这个简单的事实震得所有人脑袋嗡嗡作响,几乎分不清东西南北了。

    北京城的三万份特供《辽东工商时报》,也让京城的一帮大佬们阴沉如水。

    特别是现在的吴宗达、侯恂、温体仁、王应熊、杨嗣昌等人,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捏着一份《辽东工商时报》。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脑袋决定思维,普通人好奇的只是锅盖里到底会不会形成水或冰雪,而他们这些人则感觉屁股下面的位置已经摇摇欲坠。

    外行永远都是在看热闹,只有内行人才知道,这篇文章真正的杀伤力和打击面,自从董仲舒在《举贤良对策》中系统地提出了“天人感应”、“大一统”学说和“诸不在六艺之科、孔子之术者,皆绝其道,勿使并进。”、“推明孔氏抑黜百家”的主张为汉武帝所采纳,使儒学成为中国社会正统思想,影响长达二千多年。

    儒家独霸朝廷真正的根基其实就是四个字“君权神授”,这是儒家的高明之处,反正无法解释的问题,全部归为上天“天威难测”的观念在中国可谓根深蒂固,就连高高在上的帝王也不得不屈服于上天的威严,何况是臣子!

    在古代每逢天灾,帝王都要准备大批祭品,斋戒浴沐,举办盛大的祭祀典礼虔诚地向上苍祷告,祈求上苍垂怜,至于大臣就更不用说了,在汉代,每逢天灾或者特殊天象,三公就要轮流引咎辞职。

    现在全国发生大范围的冰雹灾害,举国文人都将矛头对准全旭,那压力真的能把人给逼疯!

    在历史上,崇祯皇帝被逼着下了六道罪己诏,第一道,张献忠攻克中都凤阳,焚毁皇陵,第二道,崇祯十年,中原大旱,民怨四起,崇祯为了求雨。对了,还有天启大爆炸,群臣逼着天启也下了一道罪己诏。

    所谓的天人感应,就是借着上天的名义,来逼着皇帝让步,达到儒家也就是大臣们的政治目的。如果按照比例来说,下罪己诏最多的朝代是清朝,十个皇帝有八个下过“罪己诏”。

    一九零零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逃亡途中,慈禧太后既感到由她秉政的政局,已经失控,迫于内外压力,她这才决定和八国联军谈判求和,并以光绪帝的名义发出了一道“罪己诏”。国家将亡,执政者没有责任。

    从客观的角度来说,十道皇帝的罪己诏,八个是大臣的锅,两个是天灾。

    现在的问题是,全旭在打脸。

    这篇文章就像一只力大无比的手,在左一下右一下的猛扇着他们的脸,隔着报纸都能听到响亮的啪啪声。

    其实被打脸还不算什么,能混到这个位置的人,哪个不是脸皮厚得跟防弹衣一样,能唾面自干的非凡角色?

    问题是,全旭不仅在打他们的脸,还在拆他们的台!

    这篇文章一棍子将流传了几千年的“君权天授”理论给打进了尘埃,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那个神威凛凛的天不过是一群别有用心的人编出来骗人的,根本就不存在!

    所谓的帝王失德、天降灾祸,更是扯淡,人家把你们当傻子呢!

    这简直就是在扒士大夫集团的皮了,再能忍的人也忍不住要暴跳如雷!

    王应熊把报纸往桌面重重一拍,厉声道:“那个佞臣真的是大逆不道,无法无天,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竟敢胡言乱语,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侯恂冷笑道:“他这是在将脏水往我等身上泼,试图蒙混过关呢!他害怕天下百姓知道是因为皇上宠信他这个佞臣才招来如此严重的天灾,害怕百姓知道真相后要生食其肉,所以哗众取宠,攻击天道……说白了,就是在垂死挣扎!”

    武威侯府邸里,袁可立第一次对他坚持的东西产生了动摇:“你这上面写的是真的?有办法证明吗?”

    “我当然有办法证明!”

    全旭朝着三娘道:“三娘,把我那个玻璃锅盖拿过来!”

    “你的锅……”

    这是一个带着耐高温玻璃的锅盖,经过演示,可以清晰的验证了全旭那一套水循环理论,压根就没有什么神威凛凛的“天”,雹灾、雪灾、旱灾、暴雨等等这些极端的气象灾害不过是水循环导致的。

    水从天上来,被蒸发之后重新回到天上去,再变成雨、雪、冰雹落下来,循环不息,仅此而已!

    道理虽然简单浅显,但是袁可立的打击却不是一般的大,他走出侯府的时候面色苍白,精神有些恍惚,深一脚浅一脚的,似乎随时可能昏过去。

    倒是他那个没心没肺的袁枢却异常兴奋,完全没有半点世界观被粉碎了痛苦和迷茫。

    在袁可立刚刚走,王承恩赶紧来请全旭:“侯爷,陛下召见!”

    “走吧!”

    全旭来到门口的时候,看着武威侯府门口已经人山人海,无论读书人振臂高呼,要全旭出来解释,这些读书人已经红了眼睛,一口一个圣人之道,一口一个圣人之道。也幸亏全旭的亲卫手持盾牌,组成了坚固的防线。

    这些读书人就像波涛汹涌的巨浪一样,一次又一次撞击着全旭的亲卫防线。

    袁宗第被折腾得疲惫不堪:“侯爷,现在怎么办?”

    “笨蛋,你跟他们讲屁的道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全旭淡淡的道:“给我打,别出人命就成,三娘,你把娘子军的橡胶棍借给亲卫团,对了,准备好石灰,不行,那个太狠毒了,用辣椒面,不用痒痒粉!”

    痒痒粉是老美研究出来的玩意,专门对付本国的抗议示威的人群,这一种化学武器,有没有副作用不知道,反正是只要沾到皮肤上就会又红又痒,就算把皮肤挠烂,也没有任何效果。

    老美的国民警卫队对付抗议人群,那些抗议示威的人们,就会迫不及待的脱下衣服,相互挠痒痒。虽然老美开放,他们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暴露狂,大部分的人还是要脸的,一群光屁股,还抗议个屁啊。

    当然,这玩意就是有点贵,一包二十支,净重一百克,要价三百美金,简直像是在抢钱,当然,全旭也不是差钱的人。他直接购买了三百万美金的这种东西,足足一吨。

    全旭愤愤的道:“他们敢死,我就敢埋,你们准备,给他们来一发!”

    老美很会做生意,这种东西采取特制的压缩气枪发射,有效射程三十到一百米。

    全家军亲卫士兵准备好了几个大型的鼓风机,避免这种浮尘吹到府里,殃及鱼池。

    然而,随着砰砰砰的闷响。

    侯府门外的读书人就像火烧屁股似的到处乱跑,一边跑一边脱衣服。

    那场面,超级辣眼睛。

  • 第六一九章 只有上天才能做到的事

    全旭其实在不动手的时候,那就不动手了,一旦动了手,那就把敌人干掉。虽然这些小虾米,大部分都是被人哄过来当枪使的傻逼,可问题是,都是成年人了,做任何事情,那就要承受代价。

    全旭非常庆幸,他自己就是大明的勋贵,不飞扬跋扈,那还叫什么勋贵?只要全旭不公开扯旗造反,崇祯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痒痒粉,其实是全旭起的名字,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全旭也不知道,这是尼日利亚的美国商人送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驱赶非洲街道上的乞丐。非洲的乞丐,表面上是人畜无害,可是他们就像吸血鬼一样,不把你身上的钱吸干,那是别想走的。

    更何况,他们不怕打,也不怕骂,根本就不知道脸皮为何物,随着这种气枪的发射,一颗颗粉末子弹在空中爆炸,这些读书人感觉奇痒难忍,不约而同的脱衣服。

    “愣着做什么,把他们衣服烧掉!上面都是这种毒粉,你们也想裸奔!”

    众亲卫将士吓得脸色发青,急忙按照全旭的吩咐,把这些读书人扔下来的衣服,捡起来,找个火盆丢进去烧掉。

    一名顾脸不顾腚的书生大叫:“我的衣服!”

    全家军将士翻了一个白眼:“想屁吃呢!”

    哪怕脸皮再厚的人,也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赤身裸体,一时间这些读书人就开始捂着脸,到处狂奔。

    这些衣冠禽兽们,平时可注意自己的形象了,像现在这样赤身裸体的机会可不多见。武威侯府靠近皇城根,这里居住的百姓,非富既贵。

    读书人在普通百姓面前还可以摆读书人的架子,在这里,他们还没有骄傲的本钱,总之,所有人都出来看笑话。

    大开眼界,大饱眼福了,一名出来买菜的妇女,眼睛里冒出绿光。

    “士可杀,不可辱!”

    全旭淡淡笑道:“这就这熊样,还士呢,袁宗第,给他们加点料!”

    接着又是一排粉末子弹打出来,这种子弹哪怕近距离击中人体,也不会打死人,不过受伤是肯定的。

    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也算是开了眼界,她们对着这些光屁股的读书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没有想到这个小杨相公,脸这么黑,屁股这么白!”

    “白是白了点,可惜,太小……”

    “小又不管你的事!”

    “怎么不管我的事,我二叔家的三舅妈准备把她女儿许给小杨相公呢,不行,我得把这事赶紧告诉我二叔,要不然,那姑娘就掉进火坑了!”

    “啊,呸!这小陈相公仪表堂堂,风度翩翩,没有想到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年纪轻轻,居然得了花柳!”

    “你的眼睛往哪看呢?就不怕长鸡眼!”

    “我告诉,那不是花柳,那叫尖锐湿疣!”

    这些读书人感觉想死,他们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只是非常可惜,街道上没有地缝,石头缝虽然有,可惜了,他们钻不进去。

    王承恩看着这一幕,顿时目瞪口呆。

    其实,崇祯皇帝也被这些读书人、大臣给逼得想死,有时候崇祯气得吃不下饭,日渐消瘦。

    作为皇帝的家奴,王承恩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侯爷,这个东西,能不能也给咱家一些?”

    “怎么,你想要?”

    全旭淡淡地笑道:“你敢对他们用吗?”

    王承恩想了想,摇摇头。

    这时,这些赤身裸体的读书人终于被愤怒的百姓包围了。

    “斯文败类!”

    “卑鄙无耻!”

    “下流!”

    全旭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打他,打他,打死他们!”

    群众的行为是可以引导的,就像这些读书人被三五个核心骨干一蛊惑,他们就跑来堵全旭的门。

    现在好了,风水轮流转,全旭让人蛊惑普通百姓,动手打这些斯文败类。

    起初没有人带头,当牛金星拿着一个烂白菜砸在一名缩在街上的光屁股读书人的时候,其他百姓反应过来。

    开始用什么臭鸡蛋、烂菜叶,或者土坷垃,纷纷砸向那些读书人。这些读书人被整得欲哭无泪。

    秀才不仅仅遇到兵说不清,遇到愤怒的百姓,一样也说不清。

    大明的读书人,可不像唐朝的读书人,唐朝的读书人都是骑得了烈马,拿起笔可以写诗,拿起剑来可以战斗。

    以后当官的时候,骑兵可以治军,下马可以牧军,个个都是文武全才,事实上,那个时候,不分文武。

    刺史,是文武,但是也可以带着士兵战斗,说起大明的读书人,简直和后世的偶像明星一个吊样。

    三十多几的人,涂粉抹胭脂,穿红戴绿,以瘦弱阴柔为美,这样的人只会窝里横。

    普通百姓一个人可以打他们三个,当然,老百姓也知道法不责众。

    尽管全旭不想闹出人命,可事实上,等衙役抵达的时候,已经出了人命,在混乱中,十一名读书人被打死或踩死,受伤的人多达一百九十余人。

    全旭的大门口现在终于清静了。

    面对姗姗而迟的顺天府推官,全旭伸手一指王承恩:“王公公当面,我的人都在这里没动手,这事与本侯无关,如果有人认为本侯可以肆意污蔑……”

    说到这里,转身望着门口的侍卫道:“亲卫团一级战备,五十米警戒,任何人进来格杀勿论!”

    推官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全旭的凶名,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

    “侯爷,陛下已经等急了!”

    “不急,不急,正好吃午饭!”

    全旭与王承恩一路来到紫禁城,全旭跟着王承恩来到皇宫的时候,崇祯还没有下早朝。

    全旭也知道原因,他那篇文章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全旭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外人,直接支应的宫里的小官宦和宫娥,开始在御花园里进行烧烤。

    全旭每次进宫,其实都不会空着手,怎么也会带着一些特产,纯粹是为了给崇祯这个可怜的娃儿改善一下伙食。

    全旭的府邸里从来不会缺食材,十几名官宦和宫娥,被全旭指使得团团转,烤全羊的数烤全羊,炖牛肉的炖牛肉,还有几名宫娥负责制造叫花鸡。

    当全旭刚刚拿起烤叫花鸡,对准鸡腿咬了一口,身后就传来崇祯皇帝的声音。

    “你真是太过分了,朕为了你的破事,跟他们扯了半天皮,你倒好,却在这里吃烤鸡!”

    全旭看了看盘子里咬了一口的鸡腿,这是没有办法再送给崇祯吃了,另外一只鸡腿被全旭让宫娥送给坤兴公主去了。

    这也不是全旭厚此薄彼,而是因为,全旭在御花园里忙活的时候,现年五岁多点的坤兴公主朱微娖正在拱卫那里偷偷的看着,全旭知道小公主想吃,就让人送去了。

    无奈之下,全旭就让宫娥又从火堆里扒出来一只叫花鸡。

    崇祯皇帝啃着叫花鸡的鸡腿,有些埋怨的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你那些话可以偷偷告诉朕,朕也可以对付那些好顽固!”

    全旭有些明白,崇祯也想用那口大铁锅和锅盖打脸那些内阁大臣,现在好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陛下,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这些年,徐文定公(徐光启)一直努力推行科学,他先后翻译了《几何原本》,著作了《农政全书》、《甘薯疏》、《农遗杂疏》、《农书草稿》、《泰西水法》、《勾股义》、《测量异同》、《选练百字诀》、《选练条格》《练艺条格》、《束伍条格》、《形名条格》、《火攻要略》、《制火药法》等等,那帮老顽固,信了吗?并没有,辽东农业科学大学里的教材,就是《农政全书》等,因为这些科学种植,辽东的每一亩地才有了三四石的收成!”

    崇祯皇帝叹了口气道:“现在怎么办?这些读书人一旦发起疯了,可不容易对付!那些书生不变成猛兽将你活活撕成碎片才是怪事!”

    全旭一脸无辜的解释道:“可是这些极端气候确实是地球在水循环的过程中形成的,而且有一些是可以预防的啊!”

    “这是天意,天意不可违,你明白不?”

    崇祯有些恼了,突然间,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忽视了重点:“是说什么?预防?有哪一些是可以预防的?”

    全旭擦擦手,他看到朱微娖牵着太子朱慈烺的手,一手拿着鸡腿,朝着全旭走过来。

    朱慈烺可没有什么英明神武的样子,而是像一个胆小又怯懦的小孩子,想吃却不敢开口讨要。

    全旭拿起鸡腿递给朱慈烺,这才对崇祯皇帝道:“真的是可以预防的!比如说人工降雨,用火箭往冷云布撒干冰、碘化银等化学物质给云层升温,将冰雹融化,这样一场雹灾就变成了大雨,不仅不会毁坏庄稼,还会给干旱的农田带来珍贵的雨水!”

    崇祯目瞪口呆的道:“你说的这些……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这是不可能的,只有上天才能做到!”

    “我虽然不是上天,但是我一样能做到!”

    全旭自信地笑道:“等着瞧,我证明给陛下看!”

  • 第六二零章 不是朋友就是死敌

    周皇后一边给太子擦擦手上的油,一边有些担忧地望着全旭问道:“有把握吗?”

    全旭耸耸肩:“没什么把握,但还是要尽力尝试!”

    崇祯沉吟道:“需要什么,朕全力配合,如果要人,如果要人,朕把汝宁卫、信阳卫、颍上卫、归德卫、武平卫、陈州卫、宿州卫都给你!”

    全旭摇摇头:“现在不需要人!”

    “那需要多少钱?”崇祯一脸为难:“钱,朕可没有,也帮不上忙,那你赶紧去部署,时间可不等人。”

    周皇后有些急了:“陛下,你怎么也跟他一起疯了!这可能吗?人工降雨?谁有这样的神通可以呼风唤雨?神仙都不一定能做到!”

    崇祯皇帝叹了口气道:“无论能不能做到,那都必须去做,全卿,你可最清楚,你是在跟传承了几千年的伦理道学对抗,迈出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如果你失败了,不光是你,你会身败名裂,甚至……会死无葬身之地,朕也会被罢黜,甚至……会暴毙,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周皇后接着道:“陛下说得对,如果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回头?来不及了!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全旭苦笑道:“自从发布篇文章,不不,自从我带领辽东军民过上了富裕的日子开始,我就成了那些大臣眼中的异端,无论我是不是兴办学校,是不是鼓励女子进学,这都不重要,反正,他们眼中的我,应该是见了建奴就只会调头就跑,或者跪地求饶,与他们一样,贪污腐败,要不然,我总是要被当成佞臣杀掉祭天!”

    这就是官僚的劣根,也是儒家的排他性(儒家我不背锅),事实上,人就害怕对比,能通过科举考试当上官的人,那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腥风血雨里杀出来的,他们的智商不用考虑,绝对够用。

    可是呢,无论是事情,还是人,都害怕对比。就像后世的新冠疫情,世界上除了中国之外,其他各国政府的表现,可以用一地鸡毛来形容。如果没有中国的优秀表现,那么大家就是谁也不笑话谁。

    然而有了对比之后,那么差均就明显了,这简直就是照妖镜。所以,官员们就害怕有能力的人衬托,那样会显得自己更加无能。

    比如说卢象升,因为他的表现,让百分之九十九的大明官员黯然失色,所以,他身为东林党中的一员,却连死后的哀荣都没有享受到。当然,还有历史上的毛文龙,为什么他死之后,风平浪静?

    按说除了东林党,明朝的勋贵也算是一个派系?因为毛文龙表现得太能干了,把明朝的将领衬托得无能之极,所以他死了,就像墙倒众人推一样。

    也只有袁可立为其仗义执言。

    全旭的话,让崇祯深以为然。事实上,自从全旭带着全家军打败遵化之战,弹劾全旭的奏折就一直没有断过。

    现在的崇祯已经不像当初刚刚登基的崇祯了,那个时候他单纯,天真,现在他明白过来了,只是历史上,他是真正无人可用,信任哪个大臣,哪个大臣让他失望。

    全旭从来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就算他想妥协,已经意识到致命威胁了的士大夫阶层也不会放过他!

    那些家伙看似道貌岸然,温文尔雅,可是一旦切身利益受到威胁,他们马上就会变得比豺狗还要凶残!

    崇祯沉吟道:“朕也会被他们逼得下罪己诏,朕有什么罪?还不是他们那些大臣不作为?让千千万万老百姓继续在旱灾雹灾中挣扎,流离失所,饿蜉遍野……”

    “这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争,臣没有退路,也不会退!”

    全旭想要活下去并且走得更远,必须战斗。

    他的的财富,他那庞大的军队,他在商人中无与伦比的影响力,都帮不了他。

    那些士绅和官员,会利用他们掌握着舆论和优秀,先蛊惑无知的百姓上来跟全旭作对,然后是那些穷书生。

    只要天下大乱,天下间所有的地主也会团结起来,组建军队,然后与他杀得尸山血海,白骨露野,赤地千里。

    就像我们很多人在看三国的时候,通常都会记住,关羽的忠,吕布的勇,诸葛的智,司马懿的奸,另外长坂坡七进七进赵子龙,三英战吕布,貂蝉之美,小乔娇柔,唯独没有人记得,东汉五千万人口,到了三国鼎立,蜀国有1082000人;魏国有4432881人;吴国有2562000人,总计郡县编户人口为7672881人。

    短短九十年,人口减少四千多万。

    全家军拥有科技的优势,可一旦全面混战展开,天知道会死多少人?

    现在这场战争,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他只能战斗,彻底击碎儒家两千年根基。

    周皇后却更加担心,她虽然是一个女人,可是作为女人,却敏感的感觉到,全旭与其他大臣不一样。

    其他大臣都是想着从崇祯那里要好处,或是要官,或是要爵,要么就要名、要利,总之,他们需要很多,而只有全旭是在脚踏实地的做事。

    “全卿,本宫承认你很有能耐,但是,本宫依然觉得你没有什么成功的可能!”

    周皇后感觉自己要发疯了,全旭居然要跟天斗!

    “女娲娘娘在上,这是要逆天啊!”

    这种事情想想都可怕!偏偏,崇祯居然还支持全旭。

    崇祯皇帝还安慰周皇后:“非常人行非常事,全卿肯定有办法的,皇后,你要相信他。”

    “这是要违背上苍的意志,凡人是不可能跟上苍对抗的!”

    “让他试试嘛,万一成功了,对老百姓来说也是莫大的福音。这天实在太旱了,老百姓苦啊,如果真的能人工降雨,大家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崇祯想了想道:“如果不行,朕就下罪己诏,朕全卿赐丹书铁卷,除造反之外,其他罪责,一概赦免,王承恩,拟旨!”

    ……

    北京,温体仁的府邸中。

    温体仁是一个懂得享受生活的人,科技给他带来了极大的便利,比如说煤球热水炉,淋浴系统,抽水马桶,自带调节温度的洗漱盆等等。

    还有辽东生产的玻璃窗户,尽管一面三尺见方的玻璃需要十五两银子,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实在是太贵了,对于温体仁来说,实在是太便宜了。

    温体仁其实与东林党并不是一路人,他是踩着周延儒上位的,也就是说,周延儒是东林党最后一个内阁首辅。

    温体仁依靠一已之力,掀翻了东林党的执政根基,然而在这个时候,他不得不与东林党合作,也不得不与华阳社合作。

    内阁诸公抿着嘴,眸中凶光闪烁,如同一群被猎人包围了的野兽,往日谦谦君子的形象算是毁到佬佬家了。

    儒家传承了两千年的理论遭到了强有力的质疑,他们忽悠老百姓的那一套很有可能要被拆穿了,这叫他们如何能忍受!

    王应熊愤愤的道:“这个佞臣为了保住自家富贵,真的什么都不顾了!就冲他这一番大逆不道之言我等就万万不能放过他!发动所有言官,发动所有太学院的学子,一起上书,务必要圣上将他拿下,千刀万剐!此人不死,后患无穷!”

    “没用!”

    吴宗达叹了口气道:“那些言官还好说,但是太学院的学子中颇有一些人被他的妖言所迷惑,想要发动他们,只怕不容易……”

    其实,这只是场面上的话,关键是参与对付全旭的读书人,被牛金星治得很惨,他的几个得力马仔,不是学生和同乡。

    沈士英完了。

    陈燕翼完了。

    李成享也完了。

    除了这些人是仕途尽毁,还有一部分受到了打击,比如说,诸生陆世仪出门的时候,被一辆马车撞飞,落地的时候,脸着地,不仅仅容貌尽毁,而且多处骨折。

    江南名士盛敬,府里门房与其小妾私通,被其发觉,门房以下犯上,对盛敬连拥十九刀,生命垂危……

    名士徐孚远,在吃酒喝花酒的时候,与几名锦衣卫发生冲突,被打成脑震荡……

    如果一件事意外,两件意外这都非常正常,连续出现十几起意外,那就是不意外,而是全旭暗中出手了,只是没有证据而已。

    温体仁厉喝:“愚蠢!难道他们还不明白,这佞臣正在挖我等士大夫辈的根么!他不死,我等士大夫辈必有一天会被他打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别说保住如今这尊崇的地位,只怕连性命都保不住了!”

    他一向以温文尔雅著称,哪怕是政敌,也对他的风度仪表颇为折服,但是现在他却将这一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面目扭曲,两眼喷火,十分骇人,吓得吴宗达两股战战,内阁诸公同样噤若寒蝉!

    温体仁用力一挥手,大声道:“告诉那些学子,想要出人头地就上本弹赅那佞臣,哪怕是随意罗织罪名,也是无罪有功,否则他们别说出人头地,哪怕是回乡当个农家子弟也不可得!”

    现在就是需要站队,不是自己人,那就是敌人!

  • 第六二一章 公侯只是等闲事耳

    然而,狠话人人会说。

    可事实上,对付全旭这样的人,弹劾、辱骂没有毛用。

    要不然就换个皇帝,换一个他们可以控制的皇帝。

    最最让他们头疼的是,现在的皇宫内部,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伸手了,这一块被曹化淳捂得死死的,他们想制造一场像天启、正德那样的落水意外,也没有办法实施。

    侯恂这个时候道:“一定要快!那个佞臣经常有出人意料之举,如果久拖不决,搞不好又生变数,让他咸鱼翻身!最好就组织一支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拿下,一劳永逸!”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所有人都苦笑起来。

    放眼整个大明,有几个人敢跟全旭对垒的?连凶悍无比的建奴都让他吊着打,强横如四海之王郑芝龙,被全旭打得死无全尸。

    皇太极不是全旭的对手,郑芝龙也不是全旭的对手,连那些船坚炮利的西洋人也不是全旭的对手。

    华阳社曾想利用全旭维护华人的利益,挑起西班牙帝国与全旭的斗争,全旭是中计了,在关键时刻离开了日本,前往吕宋。

    结果倒好,吕宋成了全旭的地盘,而且经过三年多的经营,成了全旭的粮仓,全旭在吕宋养活了足足十数万大军。

    华阳社也贼心不死,还要利用郑芝龙不甘心,利用西洋人对全旭的仇恨,从中搭桥牵线,前前后后忙活了将近两年,钱可不有少花,花了大几十万两银子。

    结果呢?

    郑芝龙辛辛苦苦在西班牙人的武装下,组建了十一个团,不是被全旭消灭,就是被全旭收编了,就连琼州府也成了全旭的地盘。

    关键是,现在成了一笔烂账,没有人敢提,就当作他们不存在。

    大明这帮废柴将领,还是省省吧!唯一一个能跟他匹敌的就是卢象升,偏偏这两位交情好得跟一起从娘肠子里爬出来似的,指望卢象升去对付他?想都别想!

    温体仁苦笑:“放眼整个大明,堪与那佞臣匹敌的,也只有卢建斗一个!但是卢建斗跟他交情极深,是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侯恂目露凶光,说:“我去宣大找卢建斗,跟他陈明厉害!他虽是封疆大吏,却也是士子出身,不可能不明白其中的厉害!”

    温体仁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侯恂则昼夜兼程赶往大同去见卢象升,试图说服卢象升站到自己这边来,如果文斗解决不了杨梦龙,那就武斗!

    一向以喜欢内斗著称,一天不给自己人添乱就会死的士大夫阶层终于团结了一回,万众一心,全力以赴,形成一股庞大的力量。

    可惜,这股力量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至于正在整个北方肆虐的雹灾,早就让他们抛到脑后去了。

    既然选择武斗,那就不能光指望卢建斗一个人。

    侯恂还想到了他的得意马仔左良玉,现在的左良玉还在昌平担任昌平总兵,距离最近,反应最快。

    侯恂一封密信,让左良玉带着他的亲信家丁兵进京,其他就没了。

    昌平距离北京城不远,总共也就一百多里,晚上接到信儿,左良玉不敢怠慢,带着一千家丁兵骑兵,风风火火越往京城。

    左良玉也是明末的一号风云人物,弓马娴熟,能左右开弓,百步穿扬,打起仗来相当勇猛,最重要的是眉清目秀,并因此得到侯恂的赏识,被一步步的提拔,最后成了昌平军总兵,镇守昌平重镇,手握重兵,颇受朝廷重用。

    按照原来的历史,在崇祯七年他就要南下,在河南与流寇激战,并且在剿灭流寇的战争是崛起,最终成为手握十几万大军的风云人物,左右着明末亿万人的命运。

    但是现在历史已经改变了,由于全旭和卢象升的崛起,昌平军没有施展拳脚的地方,再加上全旭和卢象升在广宁与后金打得惊天动地,谁也不敢保证后金被打急眼了会不会再次破口而入,给大明来个围魏救赵。

    昌平军更是被牢牢钉死在昌平城,哪里都不许去,所以直到现在左良玉都没有得到出头的机会。

    要说左良玉心中平衡,那是不可能的。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在崇祯二年的时候,当时任兵部左侍郎的侯恂,一边扶持天雄军卢象升,一边扶持了左良玉,左良玉凭借着小受的本质,获得了侯恂的亲睐。他从一个罪囚,一路扶摇直上,从车营营把总,再营参将,再到副将。

    崇祯五年的时候,成为昌平总兵,挂总兵官印。他的升官速度与全旭不相上下。

    然而不同的是,全旭凭借的是战功,他凭借的是屁股。

    左良玉认为自己只是命运不好,没有机会,要不然,他比全旭强,全旭所有的战绩都是凭借的麾下将士,而不是靠自己。

    就全旭的小胳膊小腿,他一个人可以打全旭五个,不,六个!

    现在这个时候,朝野内外群情汹涌,骂声一片,全旭几乎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这种背景下,左良玉受命率领家丁南下京城,这就有意思了。

    难道说,朝廷准备把全旭从辽东调走,把自己这个听话的昌平总兵,调到辽东担任总兵?

    如果只是这样,那就有意思了。

    随着全旭在辽东几年的经营,辽东开垦了数百万倾良田,富得流油不说,关键是……那里更容易捞钱。

    “父帅,京城到了!”

    左梦庚的声音,打断了左良玉的沉思。

    一千骑兵急驰一百多里,充其量也就两个时辰,他天亮就出发,来到京城的时候,还没有到午时。

    左梦庚笑道:“父帅,这一次真要调去辽东?”

    “没影的事,别瞎说!”

    左良玉麾下的副将王允成笑道:“大帅谦虚,若非调任辽东,岂会在这个时节,让大帅进京,只要进京那就准有好事!”

    左良玉一脸严肃。

    平心而论,左良玉虽然贪腐,与明末烂透的将领相比,他至少有过人之处,抚慰士兵,甚得军心。

    别管他麾下是不是乌合之众,古往今来,能统帅八十万大军的将领屈指可数。

    “左帅!”

    门口出现一名身穿绯色官服的官员。

    “大人客人,唤我良玉既可!”

    左良玉此时表现得非常低调,事实上,大明的武将,有一个算一个,在京城,没有人敢不低调。

    当然,全旭除外。

    他的部队不需要朝廷的粮饷,兵部敢扣克,他就敢告状,作为总兵官,可没有向崇祯直奏的权力。

    这说起来也非常荒诞。

    总兵官,大明总共也就二十来个,这相当于省军区司令,居然没有向皇帝直奏的权力,这就奇葩了吧?

    那名文官微微点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左帅,下在张淳,添为大真公门下,代大真公转交一封密封!”

    左良玉随即接过信,他正欲转交给其子左梦庚,他不识字,所有的公文和书信处理都是让左梦庚处理。

    左梦庚接过信,一脸呆滞。

    左良玉微微一愣:“梦庚?信上说什么?”

    左梦庚张了张嘴:“父帅,我……”

    左梦庚的额头出现密密麻麻的汗珠,十月的北京,虽然没有下雪,天气已经非常寒冷,然而,左梦庚却汗如雨下。

    尼妈的,太吓人了。

    张淳却淡淡的笑着,望着左良玉。

    “太真公让我转告左帅,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左良玉虽然不识字,却足智多谋,在辽东军中,论勇猛,仅次于曹变蛟,排名第二,接着才是汤九州。

    至于吴三桂,人家是将门子弟,排的是别一个榜,这个榜是流寇排的。

    左良玉非常知道,侯恂说是给他选择,其实是没有选择,不执行,那就是路人,这只是客气的说法,那么接下来就要面对侯恂的打击。

    不,其实并不是一个侯恂,而是整个文官体系。

    左梦庚在左良玉耳边低语起来。

    左良玉多少有点犹豫,毕竟,全旭的兵多将广,他也不相信全旭只有五万多兵马,更何况那家伙打起仗来不要命,真把他给惹毛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是他最终还是被迫向文臣集团的压力屈服了,毕竟他不像全旭,有那个勇气跟统治了大明两百年的文臣集团对着干,而且文臣集团开出的报酬也很丰厚。

    只要他能够把全旭给杀了。

    公侯只是等闲事耳,容不得他不动心!

    再说,辽东现在可是一片宝地,尤其是松辽平原,简直就是鱼米之乡,比起苦寒的昌平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他看着也眼馋啊,如果能将松辽平原抢过来,没准左家能享几百年富贵……

    干了。

    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左良玉没有退路,他只能任由侯恂安排,否则,别说富贵,能不能活下去,那都是一个问题。

    “愿唯侯公之命是从!”

    张淳微微一笑:“左帅,请跟我来,如果是在战场上,用句毫不客气的话说,没有人是全旭此子的对手,但是在京城,那就不一样了,全旭这次进京,身边只有三百扈从,整个武威侯府只有一千多人,大都是老弱妇孺。只要计划得当,全旭插翅难逃!”

  • 第六二二章 全大仙法力无边

    如果全旭知道,官僚阶级准备跟他玩武斗,那他就会笑掉大牙。

    明面上,全旭进入京城,只带了三百多人,而且没有带火铳,甚至连铠甲都没有带,只是轻装护卫,有盾牌和刀枪而已。

    事实上呢,全记在京城有一百六十三家店铺,大分部都分布在内城九座城门与外城七座城门。

    这些明面上与全记并没有关系的店铺,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拥有大量的人手,比如说,位于正阳门入城处的胡记茶水铺,胡记水铺的经营范围就是,专门从城外西山上运山泉水进城,专门供应大户人家使用。

    胡记水铺拥有一千五百多名健壮的伙计,八百多辆马车,一千三百多匹骏马,每天可以往京城运输大量的泉水。

    另外就是取个各种名目的煤球店铺,这些煤球店铺需要大量的人力,往各家各户送煤球,所有的工人,无一例外,都是隶属于全旭的近卫旅,这些人员,都是分批次从辽东军营里训练出来的精锐,而且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

    京城里的车夫,不是全部,至少三分之一是全旭的人,全旭如果需要人手,随时可以在京城里拉出七千到八千名士兵。

    或许说,锦衣卫有过怀疑,可问题是,这些人手,在偌大的京城里,其实并不算显眼,怎么侦察,盯梢,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这种人员,从崇祯二年开始分批进入京城,他们很快潜入到了这里。

    而且这些人的流动量非常大,要么三五百人,七八百人说调离就调离了,说进来就进来,刚刚开始的时候,锦衣卫也有些紧张,慢慢的,他们就放松了警惕。

    如果说全旭想动手攻打北京城,那肯定有困难。可是要从北京城里杀出去,全家军总参谋有这种预案不下五十个。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全旭虽然没有出城,他其实已经回到了后世,有些东西,辽东也没有办法解决,比如说发射干冰的火箭。

    其实,这方面的研究,辽东早已开始,全旭先后也投进了二三十万两银子,这是每年,不过却取得了意外的进展,神火六型火箭炮出现了,这种火箭弹可以发射三千米的高空,如果取四十五度角发射的话,射程可能会达五千米,非常惊人。

    全旭虽然悄悄离开了明末返回了后世,可是整个明朝的官员却在快速的准备着对付全旭。

    吴宗达也悄悄离开了京城,他请了病假,这老爷子一路来到了登州,直接找到现任山东总兵秦承祖。

    他的目的就是要把秦承祖拉过来,放眼大明,有一说一,能与辽东新军对阵不尿裤子的军队屈指可数,然而,山东军队,也就是秦承祖的麾下,绝对算一个。

    这些年,全旭几乎没有怎么管过秦承祖,不过,去年冬天蒙古大军南下的时候,秦承祖被崇祯调到大同,配合卢象升防御蒙古军队南下。

    卢象升当时没有被动防御,而是主动进攻,他率领天雄军、浙军、山东军、包括山西军、共计十三万人马,打了一场非常漂亮的反击战。

    当时秦承祖率领两万五千名山东军,对战七万七千余名蒙古南下军队,结果,恶战三天三夜,秦承祖麾下以阵亡三千余人,负伤七千余人的代价,全歼灭土谢图部,斩首两万七,俘虏三万余,余者,就变成血肉碎片,属于没有办法统计战果的那种。

    秦承祖的战功被擢升到了左都督,官居从一品,挂平贼大将军印。

    在吴宗达看来,秦承祖应该比天雄军好对付,天雄军的卢象升是文臣出身,有座师,有同年,还有东林党这座大靠山。

    相对而言,秦承祖什么都没有,孙承祖算是他的恩主,只不过孙承宗身体不好,向崇祯请辞了,崇祯没有同意,他只是挂个内阁大臣的名头,根本就不管事了。

    更何况,山东军的实力跟天雄军更没得比,只要他恩威并施,不怕秦承祖不乖乖跪舔,为他所用。

    然后他结结实实的撞了一回南墙。

    吴宗达带来的条件不谓不优厚:允许山东新军扩军至十六营八万,五年之内调秦承祖到兵部任职,把他培养成未来的兵部尚书;

    事成之后,山东新军所有军官晋升一级,饷银加倍,拥有在山东自筹粮款的权力。

    其他条件还好,自筹粮款那条把秦承祖雷得不轻,眼都大了:“老大,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自古以来,军饷的筹集和发放大权一直由中央政府掌握,两宋之后,则由文臣集团掌握,成为他们限制武人势力的利器。

    没有我们点头你连军饷都拿不到,跟我拽什么拽?想捏死你实在太容易了!

    朝廷再怎么困难,哪怕是拖着欠着,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将这一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里,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松手,因为一旦松手,离改朝换代也就不远了。

    唐朝在黄巢起义之后逐渐丧失了这一大权,随后便是群雄并起,藩镇割据,杀得昏天黑地,那个乱世,文人的命贱如草芥,从安禄山到黄巢再到李克用,每次攻陷长安,杀文臣如杀鸡,宋朝发了疯似的打压武将集团就是在五代十国的尸山血海中留下的心理阴影,那种噩梦,他们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

    哪怕让整个国家彻底完蛋,也不能让武夫当权,重现藩镇割据!

    为什么朝廷对辽东失去了控制?

    因为崇祯许给了全旭自筹粮饷的权力,后来,崇祯想收回,不过,被全旭用二百万石粮食的给挡住了。

    朝廷任何一个大臣,可没有能力在辽东筹到二百万石,而且这不是税前,而是税后。

    这个权力,吴宗达敢给。

    但是,秦承祖却不敢要。

    整个山东,基本被工业党渗透成筛子了,袁可立在担任巡抚的时候,还好点,现在山东巡抚的命令也没有全旭的命令好使。

    别看山东军全旭不管事,都交给秦承祖在管理,然而问题是,山东的人口,被移民到了辽东很大一部分,现在山东连粮食也无法自给。

    别说养活秦承祖麾下四万余人马了,这些粮食是全旭送过来的,代价就是山东军一路为全旭移民开绿灯,保驾护航。

    曾经出现过徐州知府为了阻止移民离开,派衙役阻挡移民队伍,山东新军直接派出了五百余名骑兵,越境把徐州衙役驱散,保护移民离开。

    特别是全天下都是在质疑全旭能不能战胜上天,实施人工降雨的时候,秦承祖压根就没有怀疑,因为在秦承祖心中,全旭就是神,而且整个山东军都是全旭的崇拜者。

    山东的情况肯定没有办法比,很多将领已经把家人迁到了辽东,享受辽东的经济红利,在这种情况下,只要有消息传出来,秦承祖要对付全旭。

    第一天,他就会尸首分离,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事实。

    吴宗达气坏了,他冲着秦承祖大吼道:“姓秦的,你这武夫,不要给脸不要脸!姓全的能将你捧起来,老夫就能轻易将你打下去!快快调兵北上,将那姓全的拿下,如若不从,信不信老夫让你身败名裂,连想回乡当一农夫也不可得!”

    秦承祖淡淡的道:“吴大人,拿兵部调令或陛下圣旨,秦某末将只听从兵部的调令,没有兵部命令,一切休提!”

    “你,你给我等着!”

    吴宗达气愤之下,只得离开登州。

    然而就在吴宗达刚刚离开,宋献策道:“秦帅,不如让我带几个人偷偷跟上去,出了山东地界后找个机会把他给做了?”

    “万万不可,姓吴的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就麻烦了。”

    秦承祖叹了口气道:“我们要相信全爷,全爷要跟老天斗,那是神仙之间的战争,咱们凡人就不要参与了,全大仙法力无边,一定可以战胜上天,这天也该换换了!”

    众山东军将领深以为然:“全大仙法力无边,一定可以胜天!”

    “全大仙要是胜了天,会不会做天子?”

    “屁话!”

    “全大仙胜了天,那就是天爷,不是天子!”

    宋献策很想说这是无稽之谈,可是辽东的一切,都冲击着他的认知,一头巨大的钢铁怪兽,不吃草,也不吃肉,不用休息,一个昼夜跑了两千里。

    这是宋献策在辽东亲眼所见。

    对了,现在宋献策的姐姐宋燕娘成了秦承祖的夫人,还给宋献策生了一对外甥,宋燕娘带着年仅大儿子和一岁的小儿子,居住在金州城,秦承祖还在海州老家,买了一千亩地,雇佣人耕作。

    事实上,山东军的将领,游击以上,都是原本的老班底人马,他们都安家在了辽东,简直就是人质。

    宋献策的大外甥在金州第一小学读书,据说全旭的大女儿全景慕也在这个第一小学里,宋献策隐隐约约猜测到秦承祖的想法。

    以全旭的地位,武威侯府的小姐,倒是配得上自家外甥。

    就在宋献策浮想联翩的时候,秦承祖道:“秦正阳!”

    秦正阳是秦承祖的养子,如果秦承祖没有娶宋燕娘,没有生下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么,秦承祖的家产有可能是他的。

    可惜,现在已经没有可能了。

    “父帅!”

    秦承祖沉吟道:“全爷正在与天斗,有可能需要钱,你带着你的人,从咱们库里支出一百万两银子,立即北上,前往京城,到了京城通知侯爷,小心那帮小人!”

    秦正阳躬身道:“是,父帅!”

  • 第六二三章 为什么

    虽然大同距离比登州更近一些,然而问题,侯恂的情报有误,宣大总督卢象升并没有在大同。

    而是在林格尔土城,不现在已经没有了林尔格尔土,而是拥有了原来的名字,叫盛乐。

    在去年蒙古大军南下,天雄军在山东军、浙军、以及山西军的帮助下,成功打迎了这场反击战,位于蒙古人控制的四王子旗,既四子部落,此地为察哈尔部林丹汗右翼属地,哈布图部落。

    原本矮小破落的土城墙,已经被推倒了,原本这座小城里的垃圾、牛粪、以及马粪被清理干净了。

    林格尔土地,其实是一座建立在粪堆上的城池,这并不是无疑污蔑,也不是调侃,而是事实,当天雄军控制这里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整个城池的粪便厚在一米多。

    当然,天雄军接手以来,这个林格尔土城的名字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盛乐。盛乐城的面积比原来的林格尔土城大了三倍有余。

    盛乐有成为一个强大城市的一切资源,水的话有塔布河,也有呼和淖尔和查干淖尔两大湖泊,而且是咸水湖,可以晒盐。

    周围有煤炭、钢铁和大量的森林,在卢象升的战略中,这里地处蒙古中部,地理位置优越,而且是阴山山脉南下的唯一通道,扼守住盛乐,就可以更好的保护好长城防线。

    这段时间,卢象升也在反思,当初成立天雄军的时候,天雄军的实力是强过全家军的,当初全旭才两千余人马的时候,天雄军是一万余人,足足是全旭的五倍之多。

    可是随着短短五年多的时间过去了,全旭的辽东新军已经成为大明人马数量最多,战斗力最强,装备最好,实力更大的庞然大物。

    卢象升和天雄军的将领们,也产生了危机感。

    当然,卢象升与全旭最大的区别是,他并没有钱,在看到林格尔土地周围的土地时,卢象升决定在此成立一个军镇。

    这个提议获得了崇祯皇帝的批准,而且崇祯还从私库里拿出了二十万两银子,在原本的历史时空里,卢象升没有可以学习的对象,他不知道如何去发展。

    在这个时空,他就有了可以学习的对象,那就是全旭和辽东的发展模式,当卢象升要在盛乐建立天雄军的基地时,很快就获得了天雄军将士的一致拥护。

    凭什么辽东新军可以吃香的喝拉的,我们偏偏要吃糠咽菜?

    虽然说这里的气候寒冷,土地贫瘠,并不太适合耕种,可问题是,这里地方大啊,人均三百亩,足够天雄军安置一两万人。

    为此,卢象升学习全旭,凑集资金,修建盛乐城,在关键时候,一个冤大头出现了,那就是公平军的崔成友,崔成友,现在成了长城一线,最有名的大商人,麾下有三千多人的马队,拥有庞大的货源。

    卢象升从崔成友的货源,就看出了这个崔成友一定是全旭的人,要不然,他会把眼睛扣下来当泡踩。

    就这样,崔成友与卢象升达成协议,卢象升提供大量的战俘人力资源,崔成友出钱,在盛乐城修建了六千五百余栋独立式两层半的小楼。这种小楼都是用红砖和水泥砌成的,占地面积约八百余平方,其中建筑面积单层四百平方左右,共计一千平方。

    和后世的那种三口之家不同,明末的百姓,根本就不喜欢分家,他们哪怕兄弟五六个,也住一起,有的甚至三代人、四代人都住在一起。

    在大户型的房子更加好卖一些,这种户型小的拥有三十二个房间,大的可以设置五六十个房间。

    拥有独立的院落,高大的院墙,比土木结构的楼房更加坚固,同时也能防火,历史上那种叛军放一把火,全城一片火海的惨状已经不大可能出现了。

    这种房屋的材料成本约八十到一百二十两左右,人力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正都是战虏,少部分是技术工人,对外出售二百两。

    在崔成友的建议下,盛乐城周围的土地并没有像辽东一样免费送,而是出售,但是售价非常低,每一百亩十两银子,也就相当于一亩地一钱银子,卢象升在居然在短短十天之内,出售了四百五十余万亩土地。

    更加难以置信的是,六千五百幢房屋,全部销售一空。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天雄军将士居然这么有钱,有阳光的地方,就会有阴影,随着崇祯六年冬天的那场大胜,苦了朝廷,却肥了天雄军将士。

    虽然说,盛乐城并没有城墙,但是,对于天雄军将士来说,没有城墙怕个屁,任何一名天雄军士兵,敢追着十名蒙古人打,他们还担心蒙古人不来呢,要是来了,就可以抓几个战俘,给自己家种或者放羊。

    至于他们愿不愿意的问题,没有人会考虑,反正皮鞭和砍刀会教会他们做人。

    有了卖地的钱,卢象升手中也有钱修建城墙和公共设施了,此时的盛乐城,街道两边都修了排污管道,不过都藏在地下,看不见而已。

    尽管这里并不缺水,但天雄军还是砸钱建起了一座巨型封闭式水池,将干净的湖水从远处引入水池中净化,然后再通过管道输送到千家万户。

    要交钱的,每户一年要交纳一千文铜钱的水费,不过所有人都觉得值,有了这个自来水厂,他们就可以跟河流和湖泊里的浑水说再见了。

    天雄军也在盛乐城里建了好几个大型浴场,全天提供热水,银川人很快就养成了干完一天活之后到浴场去泡个澡的好习惯。

    现在侯恂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盛乐,这一路上,他可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脸都被吹得像枯树皮。

    见到卢象升的时候,卢象升没有请侯恂吃饭,而是请他到总督府的热水池子里泡澡。几名手法娴熟搓澡工使劲搓着侯恂的身体,搓得浑身都通红。

    泡在水里,侯恂只觉得浑身舒坦,像被上了大刑,疼得呲牙咧嘴。

    “这才是生活!”

    卢象升喝了一大口奶茶,和全旭一样,卢象升也喝不过蒙古人的马奶酒,不过,他们用红茶和新鲜的牛奶、加入蔗糖,过虑掉杂质之后,就成了奶茶,既可口又可以补充身体的能量。

    此时的侯恂仿佛一只熟透的大虾,遍身通红,此时的侯恂非常不爽,相当不爽,那就是卢象升的态度。

    侯恂以为卢象升不知道全旭的那篇文章,更不知道朝廷里发生的事情,加油添醋一说,然后,卢象升趴在一张小床上,让一名男仆给他捶背按摩,接着居然睡着了。

    任何一名儒生看完这篇文章都会暴跳如雷,张牙舞爪,怒骂不绝,最不济也是拍案而起,戟指痛骂,可是卢象升却没有反应,喝了几口奶茶,然后睡觉了。

    他怎么能睡着?

    他怎么可以睡着?

    当然,这其实就是卢象升的态度。

    侯恂愤怒的,他起身推了推卢象升的胳膊:“建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能睡着?”

    卢象升迷迷糊糊的醒来,望着侯恂:“我昨天去张北镇巡视,回来的时候都天亮了,还没有来得及合眼,你又来了,我怎么不能睡觉?”

    “现在是睡觉的时候吗?”

    侯恂盯着卢象升的眼睛:“你怎么能坐得住?”

    卢象升淡淡的道:“建斗不明白尚书大人的意思。”

    “整个中原雹灾铺天盖地的袭来,千万亩禾麦毁于一旦,无数百姓绝望哀号,怨声载道,这是因为陛下宠信佞臣,天神震怒,降下此等天灾警醒大明!有识之士不忍看到生灵涂炭,纷纷上书恳请陛下下罪己诏,惩戒佞臣,以求得上苍原谅,这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侯恂怒发冲冠,张牙舞爪的咆哮道:“而那个佞臣为了保命,丧心病狂,竟抛出这么一封妖书,颠倒黑白,妖言惑众,试图颠覆天道伦常,如今已经是举国震怒,天下百姓皆要求陛下将这丧心病狂之徒拿下,千刀万剐以平息众怒!你作为大明侯爵,封疆大吏,深受皇恩,理应挺身而出为民请命才对,为何竟无动于衷?建斗,你真的让老夫好生失望!”

    卢象升起身,挥挥手,让热水池里的仆从离开,他披了一件浴巾,走到外间的软榻上坐下:“尚书大人息怒。威武侯这篇文章固然有些不当之处,但是有些东西也是不容忽视的。比如说从万历二十八年到现在,三十余年过去了,大明天灾频发,神宗、熹宗和当今圣上都多次下了罪己诏,佞臣也被诛灭了不少,可是天灾却一年甚于一年,愈演愈烈,这是为什么?”

    “卢建斗,你居然……”

    卢象升接着道:“每次天灾,哪位帝王不是诚惶诚恐的下罪己诏,诚心悔过的?可是天灾依然不依不饶……千百年来我们一直深信不移的那一套,恐怕真的有问题,武威侯所提出的理论,不无道理!”

    侯恂已经气得须发俱张了,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他两眼喷火,站起来指着卢象升,怒吼:“卢建斗,你……你竟然也相信他的鬼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 第六二四章 自寻死路

    侯恂气得要命,卢象升张了张嘴,却没有说话,现在他在反驳侯恂的话,那就是火上交油。

    儒家也喜欢玩双标,比如说结党这一方面,奸臣才结党,东林从君子,朋而不党。就像现在这样,全旭发表一篇文章,儒家做不主了。

    而事实上,早在崇祯三年,全旭刚刚担任辽东总兵,那些大臣就上书弹劾全旭有不臣之心,这既没有证据,也没有依据,全凭想象。

    然而,大明却不以言而获罪,也就是无论言官怎么喷,那都不用犯法。

    “卢建斗,你知不知道,他这套歪理是要颠覆天道,用心险恶之极?如果让他阴谋得逞,我炎黄子孙传承数千年的信仰将被通通打翻,整个大明将万劫不复!”

    侯恂也知道发怒于事无补,他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勉强压下胸中沸腾的怒火,坐了下去,端起茶杯一口喝干:“卢建斗,如果你还当自己是个读书人,就请你表个态,马上领兵入关,号召各路大军南下讨贼,为国为民,诛杀那个大逆不道之徒!”

    “这恐怕做不到。去年和今年草原上先是一冬无雪,草木皆枯,接着又连降四十余日暴雪,冷死牛羊无数,蒙古诸族已经发狂,大举南迁,屡有犯边之举!”

    卢象升苦笑道:“眼下边境处处吃紧,如果卢某领兵南下,边境防御空虚,若鞑子、建奴乘虚而入,势必生灵涂炭,甚至连京师都有被再度围困的危险!”

    “建奴鞑子不过是一些贪小便宜、胸无大志之辈,他们犯边不过是为了抢掠些许人口粮食,翻不起多大的浪,暂时不必去管他们!而那佞臣却是大明的心腹大患,一日不除,流毒无穷!!”

    侯恂暴跳如雷:“卢建斗,你身受皇恩,手握重兵,实为天下苍生之望,现在于国于民你都应该挺身而出!马上领兵入关,诛奸佞,清君侧,莫要迟疑!”

    直到此时,卢象升的梦想破了。

    要救这个朝廷,要救这个国家,指望东林党众君子,那是靠不住的,指望朝廷的诸公,那同样也靠不住。

    暴雨、暴雪、雹灾、旱灾都是水循环形成的,这是全旭提出了新的理论,就应该让他去证明,或者由朝廷组织人手去证明他说的是对还是错,如果他真的错了再拿他问罪也不迟,如果全旭是对的,那么就要针对这个理论,预防或者抗灾,而不是喊打喊杀。

    在侯恂眼中,武将只能充当应声虫的角色,让他们往南不敢往北,让他们撤他们就不敢打,到最后,别说指挥权,连粮饷供应都被捏死了。

    打了胜仗是文官指挥有方,打了败仗是军队怕死,总之文官永远只有功劳,没有罪,不管他们将战局败坏到什么地步,都不会有事!

    如果出了一支强军,他们会跟疯了似的打压,把这支强军拆得七零八散,将缔造这支强军的统帅弄死。一个“莫须有”就够了。他们是如此的恐惧军队,宁可让国家灭亡也要毁掉最后一支能战之军,就因为他们害怕武人威胁到他们的地位!

    那些人早就忘记了自己的理想和应该背负的责任,他们每天所想的,所做的,所说的,无不是为了争夺权力,对于他们而言,权力就是一切,权力就是他们的生命,不管他们喜不喜欢,都必将卷入那个肮脏的漩涡里,直到被彻底吞噬。

    他们眼里早就没有了国家,虽然他们口口声声把百姓挂在嘴边,但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为百姓做点什么,相反,还千方百计从百姓那枯瘦的身体里榨出膏血来供养他们身后那些脑满肠肥的王八蛋!国家权力掌握在这么一群王八蛋手里,这个国家还有什么希望?

    现在全旭有了真正威胁他们的地位的实力,他们宁愿清君侧。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全旭根本就不是内阁大臣,也从来没有上书过什么治世济世的政策的方针,清什么君侧?

    想到这里,卢象升的仿佛明白过来。

    他们不仅仅是要杀掉全旭,还要连不听话的崇祯杀掉?

    侯恂从卢象升这里自然不会得到什么结果,别看天雄军是卢象升的天雄军,可天雄军与东江军一样,都是靠着全旭的支持才吃上了饱饭,换上了新装备。

    并且逐步扩大规模,增加实力,如果没有全旭的支持,他们就没有盛乐城,更没有四百多万亩田地。

    现如今,朝廷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全旭身上,天雄军可以放手发展。一旦全旭出了意外,或者说全家军没了,只怕那些文官马上就会一拥而上,将天雄军这点维系着军民生死存亡的产业一古脑的瓜分殆尽吧?

    怎么办?

    他们还有出路吗?

    在侯恂不告而别的时候,杨世恩一脸担忧的道:“侯爷,只怕大明日后又要多事了!”

    雷时声愤愤道:“哼,大明什么时候少过事?”

    卢象升的声音颇为苦闷:“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武威年少气盛,像一把切金断玉的利剑,无人能挡其锋芒,而当道诸公大多是自私自利之辈,暮气沉沉,他们之间的矛盾便越积越深了。他们一旦爆发全面冲突,势必撼动整个大明!”

    “威武侯有济世之才,正是他和侯爷你浴血奋战,一手将摇摇欲坠的大明江山撑了起来,为什么当道诸公就是容不下他,容不下你呢?真替他捏一把汗啊!”

    杨世恩还没有说完,卢象升笑道:“你还是替当道诸公捏一把汗吧。威武侯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那个水循环理论,他在好几年前就提出来过,我依稀记得,说什么锅盖和茶壶,现在大茶壶,已经变成了蒸汽机火车,一火车可以装几千人,一天一夜可以跑两千多里,现在突然抛出这种惊世骇俗的理论,想必已经有十足的把握,在这一个回合,当道诸公绝对斗不过他的!”

    对于侯恂和吴宗达的事情,全旭还真不知道,他回到后世,很快就回到了明末,问题是,他需要购买干冰火箭弹,辽东还真造不出来。

    关键是,他手头没有钱了。

    现在不像在大名府的时候,他的物资和黄金都是随时随地可以转移走,京城里的武威侯府,筹措几十万两银子不成问题,可是大量的黄金……

    还真是没有办法。

    全旭这么年得到的黄金,以及用银行兑换的黄金,以用那些杂质稍多的黄金,全部被他运到辽东,然后经过提纯,重熔成了一公斤一块的金块。

    所以,为了携带大量的黄金回去,全旭只要再次返回明末,然后从明末回到辽东,就这样,全旭出城的消息,很快就被各路人马知道了。

    如果,全旭在北京城里不出来,哪怕左良玉麾下一千家丁兵,他们也不敢在京城动手,全旭居住的地方距离皇城根太近了,用句不客气的话说,放个屁都能蹦到皇城根。

    在这种情况下,只要在城内动手,肯定会惊动崇祯皇帝。

    那么问题来了,如果崇祯像历史上一样,对于京营二十余万大军,像老爷一样供起来,那么,这些大臣自然可以影响这些军官以及军队。

    可问题是,崇祯先后三刀,砍向京营,把京营的老弱也好,不听话的也罢,砍了超过一半,这些人马扔给了全旭,去辽东、台湾和吕宋当屯田百姓,这样以来,京营人马,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再混日子了。

    京营的军队本来装备就好,只是缺乏战斗经验而已,现在经过训练的京营,就算给左良玉一万大军,他也不敢在北京城里动手。

    派出十几名或百八十名刺客倒是可以,问题是,这样以来,谁杀谁就不好说了。

    原本左良玉思来想去,打起了退堂鼓,偏偏这个时候,全旭为了前往辽东运走辽东的黄金,决定从京城出发,前来辽东。

    崇祯听到这个消息,心中大喜:“王承恩,你去给驸马爷下道口谕,回到辽东,无诏不得回京!”

    只要全旭回到了辽东,那些大臣就算是有一千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辽东找全旭的麻烦,几万全家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奴婢遵旨!”

    中样的消息,几乎不分先后,也传到了温体仁的耳朵里。

    “当真?”

    “没错,门下看得清清楚楚,十五辆马车,三百扈从,哦,对了,还有几百名娘们!”

    温体全简直有些难以置信:“苍天有眼啊,对了,他真带着三百扈从离开了京城?”

    “下官不敢欺瞒阁老!”

    “那还愣什么,出了丰台地界,赶紧动手!”

    温体仁的命令下达给左良玉。

    左良玉看到命令气得想吐血:“全旭是那么好杀的?如果他这么好杀,他早死几百回了!”

    左梦庚道:“父帅,那您的意思是……”

    “拼一把!”

    左良玉叹了口气道:“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咱们爷俩可没有退路了!将士们,让你们玩命的时候到了!”

    昌平军将士:“愿为左大帅效死,愿为左大帅效死!”

  • 第六二五章 好汉不吃眼前亏

    风暴中心往往是最平静的,此时的全旭就是风暴的中心,正处于风暴来来临前的宁静中,东安县的清泉驿。

    原本崇祯元年,崇祯皇帝裁撤掉了驿站,后来全旭向他建议,驿站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可是崇祯苦于没钱。

    然后,全旭又提出了让驿站自负盈亏。也就是说,驿站已经成了商业连锁酒店,因为要自负盈亏,所以各地的驿站按照经营情况的不同,进行了修缮。

    清泉驿,由于是北京到天津的交通要道上,南来北往的商旅很多,这里的经营状况不错,看着清泉驿的设施,就让全旭也感觉这个驿丞真他娘的是一个人才。

    官营驿站里不仅有赌档,还有周围的几十家半遮门达成了联合经营协议,一旦有旅客需要服务,驿站出马车把人接过来,这些也就算了,最最最关键的是,这里居然清泉镇合作,修建了一座温泉池。

    简直就是后世的那种温泉度假酒店的模式,京城有名的大厨,可以精通烹饪各地的菜式,在这里可以吃得比京城还好,无论是生猛,还是海鲜,应有尽有。

    虽然价格有点贵,但是,却让全旭感觉到了宾至如归的感觉。

    在清泉驿,全旭自己包下了五座相邻的院子,这些院落专门有大户人家准备的,既拥有温暖舒适的客房,也拥有可以塞入数十人的大通铺。

    要知道,全旭从来不是一个冒险的人,也不会学某些人一样,与百姓打成一片,他每次出行,至少带着几百人,现在回辽东的时候,他的队伍,明面上是三百多名扈从,随行的还是八百多名女兵。

    足足一千多人,五个院落完全装得下。

    在这年代,哪怕全旭坐的是他的马车房车,也一样疲惫不堪,躺在温泉池里舒服的泡着热水澡,享受着热水滋润皮肤的感觉。

    全旭躺在池子里,三娘一边给全旭按摩着头部,一边问道:“相公,你真会呼风唤雨吗?”

    “我是不会啊!”

    全旭淡淡地笑道:“但是有人会,我可以请人过来帮忙。”

    “那你请的是什么神仙?风伯,还是雨伯?”

    三娘笑道:“相公,这也太刺激了,能不能让风伯张我帮帮忙!”

    “帮什么忙?”

    三娘叹了口气:“我们收购的羊毛,里面不可避免的混上草屑,也不容易洗掉,如果风伯可以把羊毛里的草屑吹走……”

    “哈哈!”

    全旭笑道:“想法非常美妙,可惜不现实,让风伯施法,连羊毛一起都吹没了”!

    “腾云驾雾,呼风唤雨,只是……你要是降了雨,那岂不是……”

    君权神授不仅仅深入士大夫的人心,可同样,也深入了百姓的心中。

    三娘说不下去了,她虽然学习不深,不如二娘和朱微媞读书多,可是中国传承数千年的古老观念,已经深入了每个人的人心之中。

    皇权神圣不可侵犯,在《权利的游戏》君临政变中,熊孩子艾利娅侥幸逃脱,她向城门守卫解释自己是艾利娅·史塔克,然而城门的守卫直接笑着回答:“如果她是艾利娅·史塔克,那么他就是王后的情夫!”

    自从英国的查理一世被送上断头台,欧洲王权被拉下神坛,百姓也可以随意调侃,可是在中国的老百姓心中永远都是:“为上者讳!”连名字都不敢直呼,更何况调侃了。

    三娘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全旭成功的后果“君权”神授必将被颠覆,整个国家都将陷入混乱,甚至连皇权都会受到巨大的威胁!

    “君权天授”的观念由来已久,“天子”的称呼延续了两千多年,如今连“天”都被否定了,这些自然也会被打个稀巴烂,这后果实在是太过严重了!

    其实,这也是全旭的真正用意。

    如果他取代崇祯,取代大明担任皇帝,然而小冰河时期的自然灾害依旧会降临,那么全旭的臣子还用这一套来对付全旭这个新“皇帝”,全旭能怎么办?

    学习老朱,大开杀戒,杀得血流成河,尸骨如山?

    然后,继续开历史的倒车?

    三娘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相公,你要是成功了,也会成为天下公敌!”

    “那又怎么样呢?”

    全旭淡淡地笑道:“现在我也是天下公敌,难道让我什么都不做吗?继续让天下百姓在旱涝交替中苦苦煎熬?继续让当道诸公打着‘天罚’的旗子凌迫皇帝,把所有责任都推给皇帝,坐视天灾蔓延,草菅人命?有些东西是一定要改变的,现在不去改变,总有一天它会让我们付出可怕的代价!”

    三娘喃喃的道:“可改变的代价也太大了!”

    “没有办法,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全旭笑道:“不过换一个角度想一想,我的实验能够成功了,对于天下苍生而言却是天大的好事,这意味着老百姓终于有能力对抗天灾了,赤地千里的悲剧不会再发生,大明江山也就更加稳固。”

    就算将来成功了,全旭不准备改变大明的国号,大不了向欧洲国家一样学习,罗马帝国克劳狄王朝(约公元前27年至公元96年)、罗马帝国安敦尼王朝(公元96年至192年)塞维鲁王朝(192年开始)罗马帝国陷入混战,与中国的三国时期一样,人家是四帝共治,最后君士坦丁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君士坦丁王朝(324年至364年)瓦伦蒂尼安王朝(364至392年),狄奥多西王朝(392至410年)

    中国的历史学家也够操蛋的,欧洲的国家改了八百回朝代,偏偏说人家几百家上千年的王朝,中国人就喜欢内斗。

    这纯属跪着说话,不会站立。以罗马帝国为例,大家可以看看,最长的太平时期,不到一百年。

    全旭与三娘正准备睡下,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谁!”

    三娘翻身而上,多功能刀就倒扣在手心里。

    “是我,苏音!”

    苏音的声音有些急切:“三娘,快禀告侯爷,有情况!”

    “哦!”

    三娘扯起衣服,披在身上,不多时,全旭和三娘穿好衣服,打开房间。

    苏音抱着一台平板电脑,平板电脑上显示着无人机传回来的及时画面,只见隐隐约约数百人马,推着一门门大炮,沿着官道前进。

    三娘的脸色凝重起来:“这是路过的官军吗?”

    “大明的军队什么时候可以连夜行军?”

    全旭伸手摸向对讲机:“不要心存侥幸,这支军队是冲着我们来的!”

    说着,全旭按下对讲机的通话键:“袁宗第,今天晚上谁当值?”

    袁宗第迷迷糊糊的道:“是啊!”

    “准备战斗吧,有朋友来了!”

    清泉驿站数百米外,十六门打磨得得锃亮的前装滑膛炮声,正在布置发射阵地,他们摸着黑,快速架设火炮,调整射界。

    可是看出,这支炮兵部队都是熟手,他们对于火炮的熟悉程度,完全不受视线的影响,这支火炮部队是一名炮兵千总带领,并不是左良玉的麾下,而是神机营。

    这种火炮,射程达四里的重炮,都能发射重达二十斤的铅球,虽说离“一炮糜烂数十里”这等量子炮才有的恐怖威力还差得远,但是放在明军那乱七八糟、质量低下的火器库中,已经是少有的利器了。

    这些大炮同样是全记制造,是在崇祯三年卖给朝廷,加强京城的防御力量的,然而,全旭却没有想到这些大炮,并没有在鞑子大举入侵的时候没有发挥任何作用,反倒用来攻全旭了。

    其实,左良玉并没有一定要用这些火炮,他只是为了拉更多的人下水,以自己兵力不足为由,硬是找文官们要支援。

    他声称全旭麾下亲卫,皆可以一挡十,要消灭全旭麾下三百余名亲卫,至少要准备四五千人。

    为了对付全旭,什么也顾不得了,也不知道那些文官是许了什么好处,神机营炮兵千总胡振奇,亲自带队,一千两百余名神机营士兵快速准备着。

    就在炮兵正在建立阵地的时候,全旭等人也准备完毕。

    “侯爷,准备好了!现在马上走!”

    “就这么几条砸鱼,你让我逃走?”

    全旭气愤的道:“我们全家军什么时候出过逃兵?本侯不走!”

    “侯爷,您必须走!”

    袁宗第望着全旭道:“兄弟们虽然训练有素,足以一挡十,可问题是,这里是顺天府境内,他们敢在顺天府动手,天知道有多少军队参与了?为了侯爷的安全,您必须走,我拦住他们!”

    三娘抓住全旭的胳膊:“相公,咱们走!”

    “我不走!”

    三娘用力搂住全旭的腰,微微用力,将全旭抱起来,塞进马车里。

    “快,出发!”

    “袁宗第,老子免了你的亲卫团长!”

    “侯爷,您就是砍了我,我也要送你走!”

    袁宗第朝着身边的亲卫道:“这些都是炮灰,收拾他们很容易,留下一百人,其他人保护侯爷先走!”

    “轰……”

    一枚二十余斤的大铅球打在驿站砖墙上,整个砖墙火花四溅,砖屑如雨,巨砖水泥砌成的院墙被打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全旭看到这一幕,他不再坚持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走为上!

  • 第六二六章 疯狂三十秒

    对于全记生产的火炮,全旭再了解不过了,哪怕是最早期用无缝钢管制造了前装滑膛炮,最远射程也可以达到两千至两千五百米,整个清泉驿站虽然占地二十余亩,却完全在火炮的射程之内。

    更何况,这其实是全记的一代火炮的改进版本,在两千米的射程内,准确度至少可以达成七成以上,虽然只是老式的实心炮弹,可二十余斤重的铅球,那也不是闹着玩的。

    全旭的亲卫部队只装备了轻武器,可没有装备火炮,毕竟,跟着全旭的并不是他的满装亲卫团,只算轻装警卫人员。

    既没有装备的火炮,也没有迫击炮,拿这些射程两千多米的火炮根本就没有办法,虽然全旭的麾下装备了一百多支自动步枪与一百多支冲锋枪,近距离的火力打击,别说几百上千人,就算是数千人,也抗不住这种火力的扫射。

    有人会说,可以躲在驿站里,进行巷战。巷战在古代是不现实的,因为中国古代的建筑大都是以木质或土坯为主,别说炮弹直接命中,就算是跳弹砸中,那也是直接房倒屋塌,无一例外。

    清泉驿站虽然经过修缮,用料也极为讲究,可问题是,一般人不会修建一座城堡,特别是清泉驿还是在顺天府的辖区内。

    这个清泉驿的位置,大体就是在后世的廊坊市安次区,这里的驿站可以修得奢华,也可以装修得富丽堂皇,唯独不需要修建得多么坚固,更不需要修建成一座要塞。

    没错,但凡是军事要塞,那就是以军事为目的,这样以来,就会牺牲掉舒适性和空间的利用率。

    就像后世的军事越野车,东风猛士的动力和动过性,完全没得吐槽,更为关键的是,售价也不算低,七八十万级别。可是这种越野车的悬挂真叫硬,用句不好听的话说,舒适性还不如奇瑞瑞虎这种代步车。

    由于先天性的不足,清泉驿站根本就扛不住火炮的攻击,随着第二发炮弹轰中了一幢独立的三层木质阁楼,第三层的楼顶,直接炮弹击穿,一个差不多八仙桌大小的窟窿,从三楼打到一楼,在炮弹击中木材,形成飞溅的木屑,这个时候木屑,简直与炮弹的炮片没有什么区域,十数名居住在客楼里的旅客,被纷飞的木屑,击成一个个血葫芦,惨叫着,带滚带爬的滚出阁楼。

    这并不是最惨的,最惨的还是,位于清泉驿站的北楼,这是一幢同样三层楼的建筑,不过被五枚炮弹从不同角度击中,这座占地超过五百平方的楼阁,直接变成纷飞的碎片,其中加杂着污血和碎肉,里面的数十名客人,生死难料。

    仅仅第一轮炮击,清泉驿站的驿卒和旅客,便损失惨重。

    面对这种层次的炮击,全旭自然不再纠结,躲在这种驿站里,还没有躲在任何一道沟渠里安全。

    他的护卫也是血肉之躯体,以亲卫团的战斗力,哪怕面对三五倍的敌人,绝对可以轻松取胜,就算面对十倍之敌,也可以突围而出。

    亲卫兵根本就不怕轻步兵之间的对决,哪怕以步对骑也不含糊,可问题是,他们毕竟是血肉之躯,哪怕是训练再有素,一炮下去,照样血肉横飞。

    幸亏全旭先一步离开了清泉驿,要不然,全旭的亲兵团也会像现在的旅客一样,一阵乱炮下去,房倒屋塌,惨叫连连。

    全旭坐在马车里,通过无人机的及时画面,看着正在发射的炮兵阵地,连连感叹:“不错,不错,如果关宁军的炮兵有这么厉害,何止让建奴打得抬不起头?”

    三娘愤愤的道:“他们太过分了,驿站里那些百姓……”

    “无论咱们走不走,他们这些人必死无疑!”

    全旭苦笑道:“怎么说,我也是辽东经略安抚使,不可能被无罪而诛,他们肯定会灭口!”

    三娘道:“我去对付他们!”

    “不用了,你看看前面!”

    全旭指着无人机传回来的画面,在清泉驿站南边的官道上,此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巾蒙面的骑士,这些人刀光闪烁着,马蹄阵阵,已经作作势准备冲锋了。

    这十六门前装滑膛炮,尽管没有膛线,射击的精度也不错,几乎所有的炮弹都打进了清泉驿站。

    清泉驿站虽然占地二十多亩,是一个不小的区域,可问题是,正常情况下,面对城墙池级别的目标,明军的炮兵,十发五中就非常难得了。至于像现在这样,百分百发,根本就不可能。

    “可惜了!”

    袁宗第望着这些炮兵淡淡的叹了口气。

    全旭虽然并没有选择在清泉驿战进行战斗,他虽然有些狼狈的离开了清泉驿,不代表他可以咽下这口气。

    错误的判断行势,是非常致命的,就像二战期间的日本一样,以为偷袭的方式,把美国打疼,就可以逼着美国回到谈判桌上。

    左玉良害怕的就是全旭依靠清泉驿的院墙进行防御,一旦这样下来,全旭只需要坚持到天亮,顺天府即使拖延,其实也拖延不了多少时间。

    用神机营的大炮把全旭从清泉驿战里逼出来,那种情况下,全旭身边的二三百名护卫,那还任由他宰割?

    更何况,他身边的一千名家丁兵,可是精锐的骑兵,他本人又是三军有名的勇将。

    袁宗第道:“侯爷,您……”

    全旭淡淡一笑,云淡风轻的道:“你现在还让我往哪儿跑?”

    袁宗第拔出战刀,伸手摸向胸前的手雷弹。

    “对,现在是夜间,视线不开阔,赶紧用手雷弹布置诡雷,够他们喝一壶的!”

    全旭望着袁宗第道:“不用吝啬,把所有的手雷弹都拿出来!”

    袁宗第明白过来,赶紧带着人去布置雷场。

    这多亏了全旭的无人机,可以先敌发现,现在他们距离那支骑兵,只有不到两公里,如果闹出动静,对方发起冲锋,两公里的距离,最多三五分钟,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三娘道:“相公,我掩护你冲出去!”

    “这个不用,你难道忘了我的本事吗?”

    全旭笑道:“如果打不过去,你不用管我一定想办法冲出去,我会离开这里,半个月后我才回来,记住,让全家军控制这方圆百里范围。”

    全旭也着实被恶心到了。

    你说喊打喊杀,玩玩文斗,全旭不介意陪你们玩玩。

    居然玩暗杀?

    草……

    平心而论,大明的将领也好,文臣也罢,有一个算一个,包括孙承宗和卢象升在内,他们加在一起也不是三十余万全家军的对手。

    打仗打的就是装备和经济。

    “我们一定可以冲杀出去!”

    全旭想停止不动,利用对方没有发现自己的时机,多布置几颗诡雷,然而问题是,清泉驿站里还有旅客跑出来。

    这是一支规模不小的车队,足足数十辆马车,他们打着马灯,中间还伴随着小孩子的哭泣声,距离全旭的车队越来越近。

    “绝对不能让他们冲过去!”

    全旭皱起眉头,前面是袁宗第派人布置的雷场,如果冲过去了,那简直就是死路一条,哪怕袁宗第的速度再慢,三百多人布置诡雷,怎么也要布置几万个平方米了。

    不过,这些大呼小叫的旅客,却惊动了清泉驿站南面的骑士,这些骑士以为全旭冲出来了,他们开始夹紧马腹,朝着全旭等人所在的位置,策马冲锋而来。

    “得得得得……”

    马蹄声越来越紧,虽然看不清远处的骑士,凭借着马蹄声的声势,袁宗第轻易判断出来,对方至少上千骑。

    “快退!”

    袁宗第指挥着身边的亲卫,将全旭的十五辆大车,呈倒八字的样式,分布在官道上,每小队一辆马车,组成十五个火力点。

    “轰轰轰……”

    爆炸声响起,由于是冲锋的战马,诡雷的延迟有三四秒钟,三四秒足够战马跑出上四五十米,早已脱离了手雷弹的杀伤半径。

    可问题是,前面的骑士是安全了,可后面的骑士却遭殃了,隔了这么远都能看到那些骑士被地上手雷弹片四溅,不时骑士身体爆炸似的喷射出大股污血,惨叫着倒下。

    在爆炸声响起的第一瞬间:“开枪!”

    “砰砰砰……”

    爆豆似乎枪声响起,正在后面观阵的左良玉,一脸呆滞:“怎么有这么多枪?”

    都在玩火绳枪的时候,玩后装线膛枪就是碾压一般存在了,更何况全旭亲卫装备的是五六式系列的半自动步枪,虽然是半自动,十发子弹,完全可以在十秒钟之内发射出去。一百多支半自动步枪的威力,可以碾压上万支火枪。

    左良玉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丁兵倒煮饺子一样,扑通扑通掉落战马。

    整个官道就变成了一条血肉胡同,这可不像影视剧里演的那样,虽然是自动步枪,七点六二毫米步枪,打在人身上,进来小洞,出去的时候就是一个碗口大的窟窿,如果就身体被命中十几发子弹,整个人就会被打成一团烂肉。

    冲锋枪的射速更猛,虽然威力有点小,阻止骑兵冲锋是足够了,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全旭的亲卫停止射击,因为他们面前已经没有人了。

  • 第六二七章 三路伏兵尽折

    八百多名骑兵进行冲锋,结果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几乎损失殆尽,这并不是说,左良玉麾下的家丁兵战斗意志顽强。

    事实上,作为家丁兵,确实是比普通的士兵顽强,他们的战斗力也稍强一些,他们也没有强到可以死战不退的地步,可关键是,五六半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虽然是四百米,可最大射程是一千五百米。

    在集中火力的时候,可以杀伤八百米之内的敌人,也就是说,八百多名骑兵在进攻的时候,面对一百多支半自步枪与冲锋的枪的联合射击,仅仅坚持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全部歇菜了。

    当然,并不是八百多人马全部死亡,也有一部分被手雷弹炸伤,也有一部分是炸受惊的战马甩下战马,可无论怎么说,在一眨眼的功夫内,左良玉一千多名家丁兵,死伤殆尽,只剩下了身边这一百多人马。

    左良玉半天也没有回过神来。

    左梦庚更是感觉尿意盈盈,他想撒尿。

    王允成不由得胆寒,其他幸存的家丁兵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敢再攻了,他望着左良玉:“大帅……大帅,现在怎么办?”

    左良玉也被这一阵枪击都吓坏了,他何时见过如此犀利的枪击?

    在他看来,全旭肯定是掩藏实力了,对面的夜空中,至少埋伏着成千上万的火枪手。

    现在摆在左良玉面前的问题是,他辜负了朝中大佬的信任,也失去了杀掉全旭的可能,他可怎么办?

    要知道这些大臣做事可是滴水不漏,侯恂虽然给他写过信,却一个字都没有要杀全旭的事情,那名叫张淳的虽然又送了一封信,下达了正式的命令,那封信在张淳的眼中,被左梦庚烧掉了。

    他并没证据可以证明是谁指使的,甚至说侯恂没有见过左良玉,温体仁也没有见过他,真正操作此事的人,只是张淳一个人。

    未虑胜,先虑败。

    这些朝廷大佬们会把自己给摘出去,自己会被当成弃子,丢给全旭,平息全旭的怒火。

    就在左良玉浮想联翩的时候,马蹄声响起。

    全旭一眼没有看住三娘,三娘就策马加鞭,朝着左良玉所在的方向冲来,随着三娘冲锋的士兵都是娘子军的女兵。

    听到马蹄声响起,左良玉终于不再迟疑,马上反应过来:“撤,快撤退!”

    三娘在后面气得大骂:“打不过就跑,还是不是男人?”

    其他女兵也纷纷咒骂起来:“就这点胆量,还敢学人家暗杀!”

    “孬种!”

    “胆小鬼!”

    “贱货!”

    “有人生没人养的缺德玩意!”

    “恁爹要知道这么没种,就把你们射到墙上……”

    这些女兵并没有真正参加过什么硬仗,打仗的本事强不强还真不知道,骂人的话倒非常犀利,有很多骂人的方言,有山东话,河北话,辽东话,当然也有山西、河南话。

    哪里的方言都有。

    左良玉对身后的咒骂充耳不闻,对他来说什么声誉名望都是虚的,保住性命才是实在的,他伏在马背上,恨不得整个人钻进马肚子里去,策马飞奔,跑得可比来时快多了。

    看过赛马的人都知道,赛马的骑士,身材越小,越有优势,三娘麾下会骑马的女兵其实不多,充其量就二三百人。

    但是,女人大部分体重较轻,像三娘接近一米七的身高,体重不到一百一十斤,同样身高的男子,体重至少一百三四十斤重。至于大部分女兵,一般都是一米五左右,体重八九十斤。

    她们的体重轻,对于战马的负担较小,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三娘看着最后一名骑士也就五六十步的样子,她从得胜钩子上取一具弩机,熟练的装好弩箭,她略略一瞄,扣动了板机。

    “噔”的一声,弩箭暴射而出,划过六十多步的距离,噗一声扎入一匹战马的臀部,大半支弩箭都扎了进去。

    战马在剧痛之下,战马狂嘶一声,往前一扑,将马上的骑士给抛了出去,一人一马都在地上打起滚来。

    正在逃命的左良玉的家丁兵骑兵大吃一惊,换了别人他们当然可以见死不救,但是左梦庚不行,如果他们把他丢在战场上,回头左良玉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没得选了,赶紧折回去救人吧!

    三娘麾下的女骑兵似乎早就料到这些残兵败将一定会回头救这名骑士,在三娘红射出那一箭后不约而同的将马刀归鞘,拉开强弩,全凭双腿控马,双手持弩飞驰而来,弓弦连响,致命的弩箭呼啸而出,专往战马身上招呼,被射中的战马无不悲嘶倒下,将十数名名家丁也给掀翻,摔了个七荤八素。

    左梦庚看得心都凉了,这等战术素养,这等身手,她们……

    就在三娘准备生擒左梦庚的时候,一声暴喝传来:“我儿莫怕,爹爹来也!”

    左良玉发现左梦庚掉落在地上,急忙率领残部家丁兵回来营救左梦庚。

    只是非常可惜,视线不够开阔,左良玉没有发现,几名女兵已经准备好了绳套。

    这套马索说白了就是一根马尾和羊毛编织而成的绳子,小指那么粗,十七八米长,非常柔韧,草原上的牧民用它来套野马或者发狂的公牛,很管用。

    当然,用这玩意难度还是比较大的,比套马杆要难学得多,得花几年时间苦练才行。女兵中会有人也不多,她们在绳子一端打了个活结,做成一个绳套,一边舞动一边纵马飞奔,瞅准了机会便嗖一声将套马索抛过去,不偏不倚,正中十环。

    左良玉前面的那个家丁第一个中招,被绳套套住脖子,他本能的一刀挥向绳子想将它削断,然而奔马将毫不留情地将他拖倒。

    左良玉看到那名家丁奋力挣扎着,被飞奔的战马拖得皮开肉绽,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绳套从天而降,他运气不错,没有被套住脖子,绳套套住了他一边手臂,同样将他拖倒拉走。

    左良玉身大力沉,并没有像那名倒霉的家丁兵一样,被拖倒在地上拖走,他是反手一拽,反而差点把那名女兵拽下马来,关键时刻,这名女兵只好松开手,不过手心却火辣辣的疼痛。

    只不过,左良玉的好运气到此为止。

    这时,一名女兵手中的火铳开火。一枪将左良玉的马头打爆,左良玉也摔倒在地上。不等他爬起来,五个绳套套住之后,将左良玉拖在地上。

    地面的石头荆棘轻松的划开左良玉的衣物,划开他的皮肉,那种痛苦无法形容,他不止一次将人用绳子绑住纵马飞奔,听着后面那个被拖得血肉模糊的倒霉蛋凄厉地惨叫,心情愉快得一塌糊涂。

    现在同样的遭遇在自己身上上演,他才知道这个游戏一点都不好玩!

    左良玉的幸存家丁兵不是被射落战马,就是被套落战马,拉在地上拖着玩,立即响起瘆人的惨叫。

    左梦庚也没有例外,被一名女兵拖了数十米,左梦庚疼得大叫:“你们是什么人?”

    那名女兵得意地笑道:“姑奶奶就是红娘子麾下顾燕娘……”

    左梦庚听到是一名女人拖着他,他气得大骂:“贱人,我……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抓去当营妓,千人骑万人压,我……啊……”

    他的狠话才话了一半,三娘一鞭狠狠的抽了下来,又在他身上卷走了一片皮肉,这种剧痛可比刚才被马拖着来得惨烈百倍,痛得他连骂人的力气没有了。

    三娘把马鞭抡得跟一阵风似的,没命的往左梦庚身上猛抽,边抽边骂:“还跟姑奶奶我耍威风是吧?我让你耍,我让你耍……怎么不耍了?我让你耍……”

    “别打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左梦庚被三娘几鞭抽哭了:“女将军饶命啊……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杀我!”

    左梦庚喊到后面,都变成痛哭了,而且哭得稀哩哗啦,让那些围观的女兵十分不屑。

    左良玉倒是比左梦庚硬气:“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王允成也束手就擒。

    三娘不由得笑了:“连我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不是想杀我们吗?”

    就在三娘俘虏左良玉、左梦庚、王允成等三十几人的时候,袁宗第也率领近卫团以伤三人,重伤一人的代价解决了胡振奇麾下两千余人。

    一支没有步兵掩护的炮兵,就是待宰割的绵羊。

    胡振奇麾下倒是有步兵保护,而且还有一千二多人,是由神机营千总郭诚率领,事实上这次出来伏击全旭的人马共分为三路,左良玉麾下一千余家丁兵骑兵只算是一路。

    神机营炮兵千总胡振奇麾下一千二百余人是一路,华阳社死士六百余人也是一路,由广东人吴六奇率领。

    只不过,当枪声响起的时候,胡振奇就知道不妙,郭诚派了十几名士兵往清泉驿站探路,果然发现全旭不在驿站里。

    可南面的枪声响得突然,结束得也突然,在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他们的身后响起了枪声,全旭的亲卫仅仅干掉不到二百人,两千多人的军队就跨了,呼呼啦啦高呼投降。

  • 第六二八章 打脸

    “你哭什么哭?我又不会把你打死,最多打个半死!”

    三娘扬起鞭子,朝着左梦庚身上抽去。

    左梦庚这下哭得更狠了。

    “够了!”

    打在儿身,疼在爹心。

    左良玉望着三娘道:“够了,杀人不过头点地,何须如此折辱左某?”

    “哦!”

    三娘走到左良玉的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他一番:“你的命还挺硬的嘛,居然能挺过我手下的轮番攻击!既然你能活到现在就说明你的运气不错!”

    说到这里,三娘转身望着身边的女兵:“五个人打一个,居然还没有打过,废物,以后,顾燕娘,你的人训练加倍!”

    那群女兵的脸瞬间就跨了下来:“三娘,不要啊!”

    “打铁还需要自身硬!”

    三娘转身望着左良玉道:“看在你还像个父亲一样回护儿子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我问你什么,你回答什么,你要是敢耍花招,我就把你儿子的命根子割下来,如果再撒谎,我就把这个废物的大腿卸下来送给你!”

    左良玉看着三娘一脸平静,不喜不怒,身上的杀气却比自己这个总兵官更浓。

    “听清楚了没有?”

    左良玉一哆嗦:“听清楚了!”

    “你们是什么人?”

    “本官昌平总兵左良玉!”

    三娘听过全旭说左良玉为左小受,她下意识的脱口道:“左小受?”

    听到这话,左良玉的脸就黑了。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可三娘不仅仅打脸,还揭短。

    可是,现在的情况,没有给左良玉硬气的机会,他毫不怀疑三娘说到做到,毕竟,那些女兵,已经盯着左梦庚的那活儿,纷纷拔出刀。

    “我是左小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段黑历史,终于搞得人尽皆知。

    左良玉属于那种人样子,高大威猛,仪表堂堂,放在大明文武百官中,论仪表,他可以排到前十。

    论身材,他可以排到前三。

    当然,这个审美标准,必须是以全旭的为准,要是以后世和明末这种普世审美观,左梦庚才美,毕竟,他面白齿白,身材纤瘦,身高接近一米八左右,体重不到一百二,典型的随风倒。

    得知是左良玉之后,三娘就没有再问。

    因为不用问,左良玉不会说,三娘拿着多功能刀,滑到指尖,信手一扬,那把多功能刀脱手飞出,噗一声钉入左梦庚大腿。

    不用说,左大少爷又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父帅,救我,救我!”

    左良玉急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我问的问题,你是不会说的,我干嘛要浪费时间!”

    说着,三娘从左梦庚的大腿上拔出多功能刀,准备再来第二刀。

    左良玉简直欲哭无泪:“你倒是问啊,你问都不问就……”

    “那好吧,你先告诉我,是谁你来杀我相公的!”

    “你相公是?”

    左良玉终于反应过来:“你是安庆公主?”

    可说,像三娘这样完全不把人命当回事,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还真几分皇家公主的风范。

    “我是三娘,汤三娘!”

    三娘淡淡地笑道:“那可以告诉我了吗?”

    “我!”

    左良玉:“我不能说!”

    “看吧,我说你是不会说的!”

    三娘扬起手中的多功能刀,一切砍在左梦庚的胳膊上,左梦庚的胳膊顿时鲜血如注。

    “父帅,救我……”

    左梦庚的嗓子都喊破音了。

    “我说,我说!”

    当全旭来到左良玉面前的时候,左良玉已经被招供了。

    不过,他招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侯恂。

    “侯恂?”

    全旭冷笑道:“你当我不知道吗?侯恂离京半个月了,他会分身?”

    左良玉的桀骜不驯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把他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但是,面对三娘,他已经没有脾气了,三娘抓住了他的软肋,一言不和就捅左梦庚,左梦庚已经中了四刀。

    “侯爷,父子连心,犬子在你们手里,左某岂敢胡言乱语?”

    全旭望着左良玉叹了口气道:“你也是一镇总兵,你我皆我武人,你真是……让本侯怎么说你呢,好好的人不做,偏偏愿意当狗!”

    左良玉听到这话,一脸悲愤:“武威侯,你可以杀了我,但是,请不要侮辱左某,左某自万历四十一年从军,凡战四十有余,九死一生,历尽艰难,方熬到广宁卫车右营都司!”

    车营编制是四辆为一乘,四乘为一衡,二衡为一冲,四冲为一营,那么当时左良玉只是一名管辖着三十二辆战车,每车配二十人,也就是六百四十人。

    “结果,宁远卫兵变,巡抚毕自肃自杀而死,我也丢了官!”

    左良玉有些激动:“我还能怎么办?武威侯,你的运气太好了,前有登莱巡抚袁大人罩着你,后有孙阁老护着你,你一仗未打,出仕就是正三品参将,我呢,二十多年军伍生活,累功无数,才拼到一个从四品的都司,没有后台,连个都司都保不住,我能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全旭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左良玉也是命苦。

    而大明的武将更是命苦,有后台,升官就像坐火箭,没有后台,熬死了也就是一个低级军官,甚至一辈子没有机会升迁。

    这样的制度,武人怎么出头?

    士兵没有出路,连饭都吃不饱,他们凭什么拼命?

    全旭并没有杀掉左良玉,因为现在事败,他就是替罪羔羊,他的脑袋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背这个黑锅。

    全旭将左良玉的供述,一式两份,一份递给给顺天府尹毕自严,一份直接送给了紫禁城里的崇祯皇帝。

    奏折的大意是:“崇祯老大,有人想要我死,这次侥幸,下一次恐怕没有这么幸运了,臣再进京,我得多带点人,要不然小命不保!”

    崇祯不假思索:“准了,五千人马为限!”

    同时,崇祯责令顺天府尹处理此事。

    顺府府尹这个官职,只要不是头铁,根本就干不下去,从崇祯元年开始,顺天府尹这个官职换了六个人,最长的一人是干了十七个月,最短的仅仅三个月。

    现任顺天府尹毕自严,是原户部尚书,在崇祯六年的时候,他被人弹劾,因袒护其好友青浦县令郑友元,没有完成税收任务。

    这其实就是一笔烂账,如果按照这个标准,大明一百八十八个知府,一百三十四知州,一千四百二十七个县,有一个算一个,都应该撤职查办。可问题是,民不告,官不究是这历来的传统。

    没有人告,贪污一百万两银子也没有任何问题,因人弹劾,贪污几千两银子一样要处理,就像全旭在琼州府的时候,把琼州府那些嫖娼的官员抓了起来,关在他的行辕外清醒,逼他们让步一样。

    这事虽然是公开的秘密,但是这么处理让人挑不出来错误,就像那些明星一样,私生活糜烂的一塌糊涂,可是只要没有报道出来,人家就是好人一个。

    把他们拎出来枪毙,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毕自严被问责,崇祯其实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财政困难,毕自严的加税方案危机了地主和官僚的利益。于是,毕自严并没有像历史上一样,被罢官,而顶了顺天府尹的实缺,现如今,毕自严担任顺天府尹足足有十四个月了,算是第二时间长的顺天府尹。

    可是,他刚刚起床,就感觉,还不如坐牢呢。

    当朝太子太保、武威侯、辽东经略使全旭在顺天府东安县境内清泉驿被不明人士袭击,其中一千七百余人当场被全旭侍卫杀死,俘虏两千余人。

    俘虏最大的份量的人,就是神机营千总胡振奇、以及千总郭诚,两千余名俘虏,无一例外,全部出自神机营。

    没有兵部的调令,没有皇帝的圣旨,神机营两千四百余名士兵出营,携带十六门大炮,攻击当朝第一武勋侯。

    当然,从这场战斗中可以看出,全旭绝非浪得虚名,文牍里记载得清清楚楚,全旭身边的亲卫共计三百零九人,四千多人携带火枪一千多支,大炮十六门,趁夜伏击人家三百零九人,结果一千七百余人被当场击杀,两千余人被俘虏。

    这可是大明一等一的神机营,成国公朱纯臣……

    而且,这些神机营炮击清泉驿,共发炮一百六十八发炮弹,造成清泉驿站内五百零四人死亡,伤者三百六十九人。

    更在现场发现昌平军近千具尸体,以及倒毙的战马五百七十余匹……

    顺天府尹,是第一责任人,负责京城和京畿州县的治安工作,毕自严看到这一幕,异常头疼。

    毕自严只是头疼,温体仁感觉脸疼。

    “京营不堪大用,你们华阳社死士不是以一挡十吗?”

    “那是谁说,左良玉有万夫莫敌之勇?当世赛张飞?”

    “十六门重炮,把清泉驿站轰成了废墟,那里可有嘉定伯和英国公股份,你们想想怎么跟他交待!”

    没有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反而又起了内讧。

    刚刚从登州归来的吴宗达神游体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 第六二九章 大明帝国主义的铁拳

    无论是东林党,还是阉党,或者其他党派,都是有外敌的时候,一致对外,没有外敌,他们就开始内斗。

    大明的官员,虽然喜欢内斗和作死,却也知道,他们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地作死,哪怕将国事败坏得一塌糊涂依然可以无罪一身轻,享受锦衣玉食的生活,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文人当国的基础上的。

    如果这个基础被动摇了,这一切都将不复存在,而全旭的施政方略和他提出的水循环理论则正在动摇这一基础。

    比如说,在魏忠贤得势的时候,打不过阉党,大不了就加入,比如袁崇焕,人家照样混得还不错。

    他们依旧可以当官,至于是不是东林党,重要吗?背叛东林党的人还少吗?就像现在的读书人,背叛读书人这个阶级的也不少,工业党内部依旧有大量的人手是旧时代的读书人,为了利益,他们一样可以抛弃孔孟,拿起化学、理物和化学,对着工业党的党章宣誓。

    工业党与中国的国籍一样,只能拥有一个身份,并没有东林党的包容性,有其他社团背景,那就必须割裂和放弃,要不然工业党不留那样三心两意的人。

    同时,工业党的门槛也越来越高,并不是谁想加入就能加入的,在辽东,要想加入工业党,成为工业党党员,必须经过四道关。

    首先是拥有至少两名正式党员为入党介绍人,并且充当担保人,其实是政治审查,再次是本人政治倾向考察,另外就是接受党校培训,成绩合格,才能成为预备党员。

    这一方面可以避免工业党鱼龙混杂,同时,也是一个统一思想的过程。

    虽然现在的大明朝廷是一个大杂烩,既有东林党,也有东林党的分支,比如说什么复社、楚党、浙党、甚至秦党、晋党都有。

    遇到事情,首先就是习惯性的扯皮,不过,无论是吴宗达,还是温体仁他们扯皮归扯皮,却也没有真正动真火。

    文臣集团第一次力不从心。他们控制武将的手段,他们控制军队的手段,完全失效了。他们扒拉扒拉大明的家当,吃惊的发现,整个大明能打的军队就那么几支,而这几支军队都跟辽东新军关系极深。

    要么是在辽东新军的帮助下练出来的,就像天雄军,要么干脆就是辽东新军一手训练出来的,指望他们去了打辽东新军?

    就好比指望全旭喝水会噎死,有这可能,但是几乎等于没有。除了这几支新军,剩下的都是一堆垃圾,吃饭功夫一流,打仗的本事那是连半点都没有!

    他们头一回发现,原来自己把这个国家的武力摧残得如此彻底,以至于到了要用的时候,连一支堪用的军队都没有。

    随着吴宗达拉拢秦承祖失败,侯恂拉拢卢象升失败,更何况左良玉动手刺杀全旭,不仅仅没有取得成功,反而被全旭生擒,两千余名神机营将士,与昌平军将士,都被移交了毕自严,让顺天府去审理这个案子。

    这才是真正的将军。

    也就意味,温体仁必须拿出一个合理的交待,向崇祯皇帝有交待,向全旭有交待,同时向天下人也有交待。

    这些头疼的问题属于温体仁,则不是属于全旭,全旭也没有提望这场刺杀扳倒温体仁或者侯恂,因为这并不现实。

    人家是玩了一大半辈子政治的老狐狸,自然不可能授人以柄,左良玉、胡振奇和郭诚以及吴六奇,这个活口人质,不出意外,应该会暴毙。

    杀人灭口吗?

    全旭虽然没有在意,可是掌握着一部分权力的牛金星却不能不在意,在他对付那些读书人的时候,非常难得的获得了全旭的表扬。

    牛金星需要功劳,他决定要表现自己。

    虽然说,左良玉的口供没有办法成为扳倒侯恂的证据,不过,却可以知道侯恂是幕后黑人,而张淳则是具体执行人。

    张淳居住在京城,靠近东直门一带,这里相当靠近内城比较繁华的地带,可以说寸土寸金,张淳一妻三妾,五个孩子,家中只有两名老仆,一个粗使婆子,还有四个丫鬟。

    这属于典型的京官家庭。

    牛金星拿到张淳的所有情报之后,认真的分析了一番。

    张淳喜欢喝酒,这是张淳的爱好,当然,喜欢喝酒的人,更喜欢去酒肆,在那种地方,喝着酒才有情调。

    这天,张淳前往经常去的酒肆喝酒,刚刚走到门口,从马车上下来,一名喝得醉醺醺的酒客出门,酒客踉跄着,扑向门口栓马柱,扶着柱子哇哇大吐起来。

    张淳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就在这时,那名酒客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挥拳砸向栓在柱子上的骏马,骏马脾气似乎不怎么好,突然间又蹦又跳。

    关键是,张淳刚刚走到骏马的弹跳范围。

    “噗嗤……”

    骏马碗口大的马蹄,一马蹄踢在了张淳的胸口上,他的胸口瞬间就凹下去了一大块,这样的伤势在后世,并非不治之症,只需要送到医院,紧急手术,还是可以救活的。

    可惜,这是明末。

    张淳的仆从找到郎中的时候,郎中摇头叹气,让仆从准备后世,当天夜里,张淳就在家里吐血而死。

    张淳的仆从和张淳的妻子,都知道情况,现实中也有很多人看到,目击证人也有很多,这是一场意外。

    顺天府,给张淳的死定义,也是因为意外。

    只有侯恂得知张淳意外暴毙的时候,当时就怀疑了张淳的真正死因,还没有等侯恂来得及着手调查。

    他整个府邸,呕吐声响起一片。

    只对付张淳这个小角色,显然不是牛金星的风格,他让人买通了侯恂府邸的厨娘,在饭菜里下毒。

    幸亏,侯恂在外面吃了饭,也喝了酒,并没有动家中的饭菜,结果,侯府十九口人,中毒死亡。

    其中包括侯恂的儿子侯方夏……

    侯恂还没有来得及悲伤。

    消息再次传来。

    吴宗达的府邸走水,偌大的吴府,被焚烧掉了四十多间房屋。

    吴宗达被大火波及,他没有来及时逃出来,被火烧伤了背部和胸部,生命垂危……

    其实,吴府的大火,也非常简单。

    每天晚上,吴府会从水铺购买三百斤的山泉水,由于是老主顾,检查什么的,就是一个过场。

    只不过,送死的伙计换成了牛金星的人,牛金星拥有可以支配五千两以下银子的特权,有钱,在京城确实可以为所欲为。

    愿意卖命的人很多,别管什么吴宗达或者温体仁,这些大臣的威慑力,在亡命徒面前,无非两字——加钱。

    只要钱到位了,一切都好说。

    对于牛金星在京城的所作所为,全旭是事后才知道的。

    不过,他也没有制止。

    反正吴宗达、侯恂他们已经玩黑招了,全旭没有理由不奉陪。

    如果只是弹劾,全旭还愿意跟他们玩政治斗争,他们还不讲原则,那么全旭也不介意。

    搞这种方式的袭击,全旭是专业的。

    其实不是全旭是专业的,而是全旭有着太多的专业人才。

    全旭在南行的时候,正好遇到了秦承祖派出秦正阳,秦正阳送给全旭除了一百万两银子,还煞费苦心的送了不少山东特产。

    为了给全旭准备礼物,秦承祖也算是煞费苦心。

    礼物太俗,显示不出秦承祖的诚意,礼物贵重?对于全旭来说,多贵重的才算是贵重?

    所以就礼轻情意重吧,具有山东当地特色的礼物是不错的选择。

    一百万两银子加上三十多车的山东特产,这让秦正阳的速度慢了不少,如果再晚一步,他就会与全旭在天津擦肩而过。

    全旭会在天津坐船,前往旅顺口,回到辽东。

    于是,秦正阳就跟着全旭前往辽东,在天津的时候,全旭遇到了朝鲜国王李倧。

    “拜见侯爷”!

    论品阶,全旭只是大明的侯爵,比起李倧这个朝鲜国王来说,差了足足三级呢,可问题是,这个时代可管什么爵位,靠的是实力。

    嘉定伯只是伯,就连国公也得给面子,谁让人家的女儿是皇后呢?

    “是什么风把大王给吹过来了?”

    李倧纠结一番,向全旭道出了实情。

    原来,当朝诸公,兵分三路,以吴宗达前往登州,拉拢山东新军秦承祖,侯恂北拉拢卢象升,而兵部侍郎杨嗣昌,则乘船前往皮岛,拉拢现任东江军总兵陈继盛。

    与秦承祖不同,陈继盛不敢明面拒绝朝廷,毕竟孤悬在外的一支镇兵,不受控制就是想造反吗?

    本着惹不起我躲得起的原则,陈继盛紧急上报兵部,声称倭寇频频袭击朝鲜和东江诸岛,杀掠甚惨,实在让人忍无可忍,请求出兵攻日,让日本消停一点!

    大概是觉得自己说话不够份量,在他们示意之后,让朝鲜国王李倧前往北京找崇祯皇帝哭诉。

    也不管朝廷同意或不同意,东江军已经进入了战备,东江军二百余艘战船,这些战船都是全家军淘汰的,也是缴获的郑芝龙的战船,每门战船上装备二十四门前装滑膛炮,虽然比起飞鱼战船和海鲨战船有些弱鸡。

    这种战船对付日本海军有经是吊打了。

    东江军出兵八千人马,分乘二百余艘战船,浩浩荡荡直奔日本,杀人,放火,抓壮丁。

    日本又开始倒血霉了。

  • 第六三零章 一等国公世袭罔替

    “有些人越来越过分了,户部左侍郎宋之普,在上朝途中,被人刺杀!”

    温体仁的发迹线有着明显的上移趋势,明明已经进了崇祯七年的十二月份,外面早已呵气成冰,每天衙役都要拉出城至少上百具冻得硬邦邦的尸体。

    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中,温体仁的心中仿佛像火烧一样。

    崇祯的态度非常暧昧。

    对,这是一场针对全旭的暗杀,他没有表态,就是严令顺天府府尹毕自严去查,他一个顺天府尹,查这个案子,明显就超出了能力范围。

    偏偏崇祯没有让大理寺和刑部介入。

    这个态度值得玩味,果不其然。

    意外就出现了,执行人之一的张淳被一匹受惊的骏马一马蹄踢死,这姑且可以认为是一场意外,那么侯恂全府中毒,以及吴宗达府邸失火,这就是有人有意下毒和放火。

    在大明,当街行凶这种事非常少,因为这可能会引发不受控制的连锁反应,所以很少有人采用如此极端的方式。

    哪怕被妖魔化的锦衣卫,事实上并不会当街杀人,说白了,一旦开了这个头,那么所有人都会人人自危。他们只是把罪官逮到诏狱。

    所以,现在温体仁也得庆幸安旭没事,如果是全旭因而受伤,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谁干的?”

    杨嗣昌刚刚从皮岛回来,他还不清楚京城里的变故。

    温体仁苦笑道:“谁知道呢,或者是蒙古人,或话是建奴……”

    温体仁现在对于全旭感觉隐隐后怕,关键是他太能打了,为了伏击全旭,他们的安排可以说非常严密,有华阳社擅长暗杀的刺客死士,有神机器的炮兵,携带了十六门重炮,这种重炮与三千斤重的红夷大炮威力不相上下。

    由于是卖给朝廷的,这种火炮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装置,比如说冷铸的炮锄,齿轮式的调节器,这种野炮比全家军自用的野炮,要重五百多斤。

    要不然,全旭不好意思收两千五百两银子。

    温体仁不懂军事,不过崇祯对于军备非常重视,曾带着他和其他内阁大臣参观过神机营的演武,三四十门火炮齐射,一座临修建的小型城堡,直接被炸成废墟。

    更何况还有一千多名火铳手,一千多名骑兵,结果这些人,仅仅造成全旭的身边三名轻伤员,四名重伤员。

    温体仁并不知道,全旭的护卫没有携带重机枪,要不然,他连清泉驿站都不用出了,直接可以就地打一个反守反击。半自动步枪理论的射程是四百米,在密集射击的时候,可以达到八百米。

    可是,全记的野炮有效射程就是两千至两千五百米,如果超一倍的极限火药,可以打出三千五至四千米极限射程。

    冒着火炮冲锋,全旭身边的亲卫,还真不够死的,三百多人要冲击十六门火炮,明显做不到。

    即便是成功了,全旭死了,他们也难以获得胜利,随着全旭慢慢暴露的实力,特别是台湾驻军、吕宋驻军,以及琼州府的驻军,全旭手中的军队绝对超过十五万人马以上。

    如果全旭活着,他可以接制这些军队,如果全旭死了,那么这些军队就会内乱,他们造成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温体仁不知道历史上,他们杀死了东江镇的毛文龙,为大明埋下了灭亡的种子,如果不是东江军的孔有德、尚可喜、耿孔明带着他们的火炮和火枪投降皇太极,皇太极根本就没有攻坚能力。

    全家军一旦动乱起来,那可比农民军可怕多了,随便一个全家军的旅,打穿大明一个省给玩一样,可以说是毫无抵挡之力。

    “现在的问题,我们必须休战!”

    温体仁望着杨嗣昌道:“要不然,朝廷就会成为天下间的笑话!”

    “怎么休战?”

    杨嗣昌不解地问道:“咱们先动了手,武威侯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效仿黔国公府,让全旭世镇辽东,无诏不得回京!”

    现在温体仁感觉有些难以控制全旭,不得不采取妥协的策略。

    沐英当年随傅友德征讨云南,留下沐英镇守云南,然后世代镇守云南,无论是云南的蛮族,还是缅甸和安南的入侵,云南一直不动如山。

    现在他只好采取这样的策略,把辽东扔给全旭,你就当一个国公,世袭罔替。

    “可,陛下会同意吗?”

    “陛下一定会同意的!”

    杨嗣昌迟疑地问道:“现如今,辽东已经尾大不掉,就算陛下同意,可全旭会同意吗?”

    “所以,这就需要你去谈,让他先收手!”

    温体仁也无奈。

    作为内阁首辅,对于京城的风吹草动也是知道的,就算当初不知道,现在也知道了,全旭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悬赏。

    有人发布了悬赏,某人的人头多少钱。拿到人头,就可以去领赏。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北京这个情况,让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有了新的出路。

    在这种情况下,户部侍郎宋之普就遭央了,他乘坐着轿子出门,带着十二名侍从和扈卫,结果被人用弩箭,一箭射穿了胸口。死在家门口,不到二十步的地方。

    凶手连续杀掉宋之普麾下的扈从和侍从,从容不迫的砍下了宋之普的脑袋,他的脑袋在黑道上值五千两银子和五千亩地,以及十个移民名额。

    如果是太平盛世时期,就算这种方式,也无法让京城的那些江湖人士敢铤而走险,现在朝廷的控制力早已大不如从前,别说其他地方,就说说山东和辽东,朝廷的影响远远不如全旭。

    所谓的政治,就是妥协。

    虽然全旭准备砸锅,可是温体仁在斗无法斗倒之后,果断选择妥协,其实也没有办法,全旭已经乘船离开了京城,估计这个时候,已经抵达辽东。

    再用武力的方式对付全旭,就算是把大明的军队加在一起,恐怕也不是全旭的对手,在这种情况下,妥协,是唯一的选择。

    温体仁的意思非常明显,辽东朝廷交给你玩了,辽东那一亩三分地里,就是你的天下,我们玩我们的,你玩你自己的。

    “记住,你的底线就是一等公爵,世袭罔替,世镇辽东!”

    “下官晓得!”

    杨嗣昌苦心道:“我等,必将遗臭万年!”

    杨嗣昌虽然走南闯北,不过他却没有去过辽东,至少在崇祯三年全旭占领辽东以后,尽管北京城每到冬天就会冻死人,每天下雨天就是一片汪洋。

    但是,所有的大臣固执的认为,大明的北京,就是世界的文明的中心,辽东只不过是一片蛮荒地带。

    特别是温体仁,自从进入内阁以后,他就没有离开过北京城,无视周围世界的风云变幻,更不会关心千里之外的辽东发生了怎样天翻地覆的变化。

    崇祯七年的十二月初八晚上,全旭成功抵达旅顺港口。

    旅顺是不冻港,尽管天气寒冷,可无法阻挡商人追求利润的热情。天色渐暗,码头上灯火通明,人流如织,港口每天都是这么忙碌,彻夜不休。

    码头的照明灯和灯塔上的探照灯,都不是全旭从后世带过来的,而是这个时代工匠的发明,辽东出现了简单的蒸馏式炼油厂,生产出来的混合油,就用来点燃这种巨大的汽灯。这种汽灯用玻璃罩住,发出的光芒可以照耀上万平方米,几十座这种巨大的灯塔式汽灯。

    把整个码头照耀得如同白昼,随着蒸汽机的使用,旅顺港口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率先最大的变化,就是出现了巨大的龙门吊。

    这种龙门吊车,以蒸汽机为动力,最大可以吊起十万斤的重物,极大的提高了卸货效率。特别是那种港口内循环小火车,成为运输的主力。

    当然,在旅顺港口最多的时候,使用了三万七千余名装卸工人,现在这个人数下降了将近一半。如果不是机器的作用,这个数量估计要上升到十万人了。

    旅顺的吐吞量实在是太大了,仅仅万石以上大船的泊位就超过上千个。每天数百上千艘的海船停靠,极大的繁荣了旅顺口的经济。

    港口的生活区,已经形成了繁华的商业街区,有酒肆、酒楼、旅馆、商店、有勾栏、有瓦当,也有各种供往来水手休闲娱乐的地方。

    全旭并没有针对性的制定什么法律,来限制旅顺的商业经营,比如说勾栏瓦当,可以合法经营,但是不准强迫妇女,所有服务人员必须是自愿式,一旦被查处逼良为娼,老板就等着破产吧。

    无论积攒了多少身家,肯定不够罚的,这个处罚,没有上限,谁可以冒险,也可以亲身试法。

    从商业区经营的繁荣来说,这些生意同样收入不菲,单纯比较人均收入,旅顺港口可能是辽东人均收入最高的地方。

    自从登上辽东的土地,秦正阳的嘴巴就没有机会合拢了。

    辽东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旅顺是旅顺,金州是金州,原本二者相距超过一百多里,现在倒好,已经分不清是金州,还是旅顺了,二者已经没有分别了。

    尽管是黑夜,可是一眼望去,辽东就像天空一样,繁星点点,灯光闪烁着。

  • 第六三一章 心口不一的女人

    诚如开篇所写的那样,生活就像那个啥,如果不能反抗,那就试着享受。

    如果不能改变这个世界,那么就要学着适应这个世界。大多数人是没办法改变世界的,所以只能学着适应。

    现在的辽东也是这样,辽东已经形成了一个以全旭为核心的利益共同体,一个牢不可破的共同体。

    任何人要想在辽东生存下去,都要遵循这个共同体共同制定的规则。

    哪怕是到了晚上,随着全旭抵达港口。

    这里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前来迎接全旭的人,尽管天气寒冷,可码头上也无法安装暖气,寒风呼啸,全旭也没有耽搁什么时间,一场简短的欢迎会之后。

    全旭就坐上准备好的蒸汽机火车。

    贵族只所以是贵族,就是因为特权,全旭是不需要买车票的,更不需要挤火车,也不需要过安检。

    十六节车厢,正好可以把全旭的随从装完。

    全旭自然是专列,能够与全旭同车而行的人,自然是辽东的贵族,或者说是顶级阶层。

    坐进专列里,送上茶水和点心,以及各种水果。

    不可避免的说起了全旭的盖锅理论,与京城的喊打喊杀不同,这里是全旭的基本盘,特别是全旭在商人中间有着绝对的影响力。

    这些前来迎接全旭的商人,向全旭表达了一个意思:“老大,跟那些王八蛋干吧,我们支持你!”

    程敬贤望着全旭道:“侯爷,说个数吧,几百万两银子,随时可以拿出来,不够的话我找徽商借,多了不敢说,两三千百两还是借得到的。”

    如果崇祯听到这句话,肯定会一口血喷出来,他这个皇帝让大臣们捐一万几千两银子都难过登天,这边全旭需要钱,几百万两马上送过来,如果不够,还可以再借几千万两银子。

    关键是程敬贤一脸轻松样子,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程敬贤的一句话,就成功地对崇祯这个一国之君造成了成吨的伤害!

    “凭什么是你们徽商?”

    位于第三排的一名矮小的小老头巴蜀商盟的代表叫范长生马上反驳道:“就你们徽州商盟有钱?我们蜀商没钱?侯爷,我们这边也可以拿出一千万两银子。”

    “好了,好了,大家不争了,咱们也不需要什么钱!”

    全旭望着众人道:“暂时不需要什么钱,不过先准备着吧!”

    这次回后世,需要待一段时间,这可不是采购库存的武器,可以发射干冰的火箭弹和典化银,需要专门的企业订购,这订购,还不可能马上发货,也需要等待。同时,全旭的通讯需要升级。

    全家军的通讯本来就是军级,而且随着商业的发展,民用领域,越来越需求及时讯息,这是一个庞大的盘子。

    另外就是辽东已经进入了蒸汽时代,可以缓慢进入工业时代,全旭需要采取现代的工业体系的设备和技术,这不仅仅需要金钱,也需要时间的考察和准备。

    简单来说,一句话,可是事实上想要办好,却千难万难。

    “对了,有一件事情,需要准备,辽东大学我准备一场公开课,欢迎各界人士前去旁听!”

    全旭说到这里:“同时,把这个消息发出去,酝酿十天八天,我需要辽东所有地方的人都可以听到!”

    沈明泽有些不解:“侯爷,这是何故?”

    全旭淡淡地笑道:“给他们介绍一点科学常识!”

    这个时候全旭居然还有心情去上课,沈明泽和程敬贤、朱寻等人都一脸无语。

    他们自然不懂,全旭来到辽东以后,就不怕那些大臣搞什么阴谋诡计,如果他们可以蛊惑一部分人造反,全旭不介意清理门户。

    透过火车的车窗,望着路边。

    这个时候天气很冷,金州的街道上居然比白天更加热闹,当然,很多人白天都需要工作,没有时间出来逛街或游玩。

    让全旭感觉不可思议的是,这条铁路,按照后世的习惯,靠近铁路的沿线,这里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然而,在这个时候,人们却恰恰喜欢火车的轰鸣声。

    有青年男女,也有一大家子,就这样站在铁道的警戒线外,兴致勃勃的打量着呼啸而过的火车。

    任何新鲜事物,必然引起人们的好奇,现在的很多辽东,不远数百里,跑到金州来看火车,或者坐坐火车。

    秦正阳是第一次坐火车,这个时候的火车,与后世的飞机一样,会送来一份简餐,也是全家军的标准式单兵自热盒饭。

    自热盒饭是有保质期的,而且全家军将士已经吃腻了,他们不喜欢吃,宁愿吃大锅饭,可是普通百姓却非常好奇。

    吃着一顿自热式的米饭,秦正阳这才发现,居然是免费的,不仅仅是自热米饭快免费,火车上还有免费的奶茶。

    就是用红茶和牛奶加上蔗糖煮出来的东西,与后世的萨姆奶茶味道很像,因为免费,显得这火车票价有些物超所值。

    真正经营铁路运输,全旭这才发现,尽管把票价提到了一百里两百钱,依旧不够运输成本,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坐火车。

    回到武威侯府,全旭发现一家人都在等着全旭,四个孩子,又连晚饭都没有吃。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然而,就在全旭准备吃第二碗饭的时候,突然发现门口的那名侍女有些眼熟,她高挑的个子,足足有一米七五。

    望着全旭的时候,眼睛似乎想在说话。

    全旭从她手中接过饭碗的时候,她压低声音:“不认识了?”

    “你是……”

    那名侍女撅起了小嘴。

    看着她撅嘴的样子,全旭瞬间就想起了当初在全家庄镇的小吃货辛月。

    也就二娘的妹妹,全旭的小姨子。

    “你怎么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来?”

    全旭还真无言以对。

    当初,全旭在离开全家庄镇的时候,辛月正在金梯书院的女校上学,当时,辽东可是一片荒芜,什么东西都没有,别说是辛月,就连二娘也没有跟过来。

    就这样,辛月就留在了全家庄镇,继续在女校里学习。

    当年她才九岁,现在已经是十六岁的大姑娘了,正所谓女大十八变,她倒是少了小时候的那种可爱,反而多了一些稳重。

    “坐过来,一起吃饭!”

    全旭望着辛月道。

    辛月不敢说话,目光落在朱微媞身上。

    朱微媞瞬间就感觉到了不妙。

    这个死妮子想做什么?

    如今府上不缺仆从,虽然二娘只是妾,她的妹妹那也不能当丫鬟使啊?

    在武威侯府,与其他府上不一样,在这里,二娘和三娘,都是有座位的,她们有自己的院落,也有自己的仆从。

    “坐下吧!”

    “谢夫人!”

    辛月坐下来以后,小心翼翼的扒着米饭,慢慢的吃着。

    全旭笑道:“这可不像你!”

    辛月的筷子陡然加快,一碗饭迅速见底。

    “慢点,别掖着。”

    全旭指着心不在焉的全景慕道:“你看看小姨吃饭多香,再不吃,可就被她吃光了!”

    朱微媞似乎闷闷不乐,看着辛月的样子,似乎是她苛待了辛月。

    辛月的到来,让武威侯府后院起了一些涟漪。

    事实上,并没有影响全旭的心情。

    晚上吃完饭,全旭就与朱微媞一起来到武威侯府的金库之中,这次返回后世,采油设备、炼油设备,采矿设备,发电厂、车床、机床等等都是采购类型,那么需要的资金并不会少。

    好在,这段时间,全旭积攒了不少黄金。

    特别是吕宋丰州碧瑶县的碧瑶金矿开采以后,要知道后世菲律宾的黄金储存量大约是五千八百吨,其中最大的金矿就是碧瑶金矿,在投产的第一年,光开采出来的黄金就多达三吨,第二年则达到了惊人的十八吨。

    注意这个单位是吨,而不是公斤。要知道中国连续十三年是黄产第一生产国,产量最高的时候是2019年,为三百八十吨。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碧瑶金矿的黄金产量肯定会持续增加。

    这些黄金加上历来缴获的黄金都被运到了武威侯府的金库里,黄金被铸造成一公斤的金锭,当然,除了这些金锭,还有数量相当多的黄金牛、黄金狮子、黄金帆船,黄金元宝等样式的制品,这些东西,大小不一。

    全旭在尼日利亚的产业,需要与尼日利亚的黑人打好关系,这些东西都是准备用来行贿的。

    全旭望着这些金光灿灿的黄金问道:“这里现在有多少黄金?”

    朱微媞随手拿起一份台帐看了一眼:“这里共计九十七箱,每箱三百锭!”

    全旭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一箱就是三百公斤,总共大约二十九点一吨!”

    这也就意味着,仅仅从吕宋开采出来黄金就多达二十一吨,没有占据吕宋岛之前,全旭的所得,不及占领吕宋岛两年所得。

    当然,这里面还有金牛等一些黄金制品,大约有三吨左右的样子。

    全旭望着朱微媞道:“这些黄金我有用,需要带走!”

    “带走多少?”

    “全部!”

    “全部?”

    朱微媞有些不舍,但是还是强颜欢笑道:“好啊!”

    “放心,这些只是种子,将来我们的黄金会更多,我可以用黄金给你打造一张黄金床!”

    “要什么黄金床,那还没有席梦思舒服!”

    朱微媞道:“真的?”

    “哈哈”!

    全旭笑道:“真的,我不会骗你!”

  • 第六三二章 玩票大的

    在后世,全世界最大的金矿,位置南非德士瓦的兰德金矿,也是鱼头小说里的洛克金矿,如果时机成熟,全旭派人抢占下来,保证没有人有意见。

    日不落帝国,现在还是一个小毛孩,无论海军和陆军,都没有成长起来,荷兰这个海上马夫,都可以轻易碾压英国。

    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殖民的黄金时代,虽然说,明末有很多东西可以倒腾的后世,可问题是,全旭的运输能力是有限的。

    他最高单次运输能力不超过一千五百吨,一天之内不超过五千吨,这是他的极限,五千吨贵重木材能值多少钱?

    有人或许会抬杠,红木多少,黄花梨多少钱,沉香木多少钱等等。

    商品的价值教科书上给我们答案是,生产该种商品的社会必要劳动时间(社会必要劳动时间:在现有的社会正常的生产条件下,在社会平均的劳动熟练程度和劳动强度下制造某种使用价值所需要的劳动时间)。其实,这只是考试时期的标准答案。

    学过经济学和社会学的同学一定会非常清楚,一件商品的真正价值,与其质量无关,不然随便一只不锈钢的碗,都应该贵过北宋官窑里的瓷碗。

    与其功能无关,不然电子表就应该比机械表更贵。

    与其成本无关,相同的商品无论在什么时间和地点,都应该卖相同的价格。

    与其效用无关,要不然空气就应该是最贵的,稀缺性是超额利润的唯一来源。

    当市场缺少贵重木材的时候,又有庞大的需求性,那么其价值就会降低。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全旭只能采取黄金换设备的模式,在当初修建全家庄镇的时候,他可以连钢铁和水泥都从后世搬过来,因为他没有本钱。

    现在他做拥三十多吨黄金,这些黄金可以购买大量的装备,有了足够多的装备,全家军就可以挥刀南下,纵横四海。

    与中国相比,菲律宾是一座坐在宝山上的国家,黄金、镍、等资源比中国丰富多了,可是放眼世界,菲律宾其实并不算资源丰富,最丰富的地区在非洲,而是南部非洲与美洲。

    中国对于黄金的正常消费是每年一千吨以上,每年需要进口黄金三百吨至八百吨之间,即使增加几百吨的黄金,国内的黄金市场,只会出现轻微的波动。

    另外就是中国非黄金货币本位的国家,黄金的价格波动,对于市场经济的影响是有限的,整理好金库的黄金,全旭拿出百分之百的努力,交足了公粮,趁着朱微媞睡着的时候,带着三十多吨黄金,直接返回到了后世。

    来到尼日利亚南湾,别墅,还是那幢别墅,只不过,从黑夜变成了白天,阳光穿透窗纱,让全旭瞬间有些不适合。

    “啊……”

    当全旭从二楼的卧室,走向一楼的时候,一名少女发出尖叫,时间不长,一阵脚步声传来,十几名全副武装的雇佣兵来到别墅内。

    “全董!”

    为首的正是葛云,全旭的安保公司,全称就是非洲狮子安保股份有限公司,全旭占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吴铭占百分之二十,余下的股份则是葛云等占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五不等。

    同时,葛云还是安保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兼任总教导员,负责安保公司的日常管理以及训练大纲的拟定。

    与吴铭不一样,葛云可是正儿八经的天下第一庄装甲兵指挥学院出来的,拥有较好的底子。

    他满脸欣喜的望着全旭:“小雅,别怕,这是全董!”

    小雅道:“全董好!”

    全旭点点头。

    “全董,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通知我去接您?”

    全旭淡淡笑道:“来得突然,怎么样,在尼日利亚生活得还习惯吗?”

    “这里和国内没有什么区别!”

    葛云笑道:“谢总又购买了二百五十九平方公里的土地,花了四千多万美金,咱们在这里建了三座幼儿园,两座小学,一座中学,学校的教材,都是从国内买的,老师也是从国内高薪聘请的,社区里也都是咱们的人!”

    小雅躬身道:“全董,您喝点什么?”

    “冰镇可乐!”

    全旭有些怀念废宅快乐水的味道了。

    全旭与葛云等人离开别墅,这才发现,南山湾此时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工地,到处都是施工的单位,虽然有一些黑人工匠,但是大部分施工的工作人员都华工。

    在这里的建筑,都是新建的,钢筋水泥,路面整洁,如果不是知道这里是尼日利亚,全旭还以为到了中国南方的一个小镇。

    没有什么高楼大厦,大部分建筑都是三层或四层的楼房,尼日利亚的土地非常便宜,如果关系到位,或者是行贿到位,一美元可以买一平方公里,这不是玩笑。

    一个全国官员普遍贪污,光明正大索贿的国度,别指望政府会有什么廉洁的行为,这里比明末还明末。

    尼日利亚贸易公司,除了承担全旭的时空贸易之外,这段时间业务范围主要是充当尼日利亚与中国的二手商品的中介,来回倒腾,赚了不少钱。

    南山湾,已经发展了一座占地两百多平方公里的小城镇,人口突破十万余人,大部分都是狮子安保公司与贸易公司的家属和子女,随着教育质量的提升,硬件设施的完善,这里成了尼日利亚有名的寄宿制私立学校。

    原本这些学校和医院的建立,只是充当安保公司的内部服务机构,可没有想到的是,这五座学校,每年盈利突破两千万美元,至于医院更加恐怖,哪怕医生和护士已经拿了国内同等职位五倍的工资,每年的盈利也超六七千万。

    听到这个消息,让全旭感觉目瞪口呆:“这么厉害?”

    “这不算什么!”

    葛云苦笑:“越有钱的人越是怕死,咱们的国人在这边,那就是一块大肥肉,是个人都想过来咬一口。雇佣兵的业务,相当不错!”

    在与葛云的聊天中,全旭知道了他在尼日利亚的保安公司业务发展极为迅速。

    中国的经济,在这几年,放眼整个世界,绝对的是一枝独秀,换句话说,中国人在非洲人的眼中,绝对是一块大肥肉。

    什么敲诈、勒索,打劫、抢劫,总之,在非州的生意人,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因为治安不安,安保的费用贵,而且需求大。

    在吴铭的管理下,保全公司的发展越来越强大,从一百多名雇兵,到现在已经发展了将近两万人马,其中超过三分之一,是本地黑人,另外三分之一则是俄罗斯、乌克兰以及哥萨克人。

    全旭曾经记得乌克兰的军队,那就是一个笑话,然而,事实上,这些从部队里退出来的老鸟,当雇佣军的时候,战斗力却非常彪悍。

    现在的乌克兰,就像明末,军人一个月的薪水,不够全家人下一次中档规模的饭店,更别提生活下去了,在这种情况下,军人要是还有战斗力,那才是怪事。

    但是,在尼日利亚,他就像工厂里的记件式员工,做成一单,按照签订的合同,拿比例的抽成,三天的薪水可以比得上在乌克兰整整一年的工资。

    安保公司,可不是什么维和部队,他们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连鸣枪警告的机会都省略了,遇到威胁,直接炮弹洗地。而且会对周围部落进行报复。

    这种雇佣军可不像电影里演的那样遇到袭击,不敢还手,害怕引起外交纠纷,事实上,这些人已经不再拥有中国国籍,而是移民到了加拿大,瑞典、新西兰,或澳大利亚。

    就算出了问题,那些是与加拿大、瑞典、新西兰等国有关,与中国完全没有关系,比商人的普通安保,包括正常的工厂安保,再到社区安保,总之,现在的安保公司,成了尼日利亚有名的地头蛇。

    惹不起的存在,看到安保公司的徽章,就是一头嘴角流着鲜血的非洲狮子,只要非洲狮子安保公司在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袭击。

    那么周围的部落首领必须受到严惩,这帮小黑就是记打不恩,对他们再好,屁用没有,揍一顿还不老实,那就继续揍,多揍几顿,比洗脑还好使。

    “南山湾,现在已经南山市,在尼日利亚政府里已经挂上号了,名义上的市长是艾利克斯,他是英国剑桥大学的法学硕士,事实上是咱们安保公司的法务部长!”

    葛云指着周围的工地道:“这里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是隶属尼日利亚贸易公司全资控股的子公司,他们在这两年的时间内,已经建造了八千多幢别墅,很多尼日利亚富人也愿意在这里买房子定居,这里对于他们尼日利亚人来说,简直就是世外桃源!”

    就在这时,小雅拿着卫星电话来到全旭身后:“老板,您的电话!”

    全旭接过电话,看着熟悉的号码:“喂,我是全旭!”

    “全先生,谢天谢地,都终于开机了……这段时间!”

    全旭也懒得找借口,淡淡的道:“出了点事,差点出不来,这次出来了,我要玩票大的!”

  • 第六三三章 红珊瑚号

    人都是会变的,在全旭离开的日子里,尼日利亚的公司,基本都是在谢琳在负责,当全旭看着公司的发展规模和财务报表的时候,有些怀疑人生。

    他在尼日利亚的产业,以国际贸易为主,不是什么游戏,音乐、金融之类的业务,运气好或者在挂的情况下,可以一天赚上几十倍上百倍的利润。

    然而,在经济全球化的环境中,国际贸易的利润因为贸易壁垒和贸易保护政策的影响,利润其实很有限。

    就像很多人都会吐槽,中国进中国外奢华品牌汽车太贵了,别的地方不敢说,因为不知道,澳大利亚有个朋友说过,他买的大G十万多澳元,约合不到五十万人民币,不知道配置如何,反正比国内便宜了太多。

    这种保护性关税,其实是为了本国的汽车行业,如果是进口汽车在同一起跑线上比价格,没有价格的优势,国产汽车企业,三分之二会失去竟争的资格。这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是非常致命的。

    可同样,中国向尼日利亚出口的商品,尼日利亚也会征收相关保护性的关税,提高产品的销售成本,更何况,国内很多企业在当地做生意,搞价格竟争,贸易有利润,但是利润相当有限,远远比不了做游戏的。

    更何况,谢琳之前一直从事影世传媒行业,对于贸易或进出口行业,应该很陌生,偏偏全旭发现他投下去了不到八千万,现在公司账上多了五个多亿美元!

    早知道国际贸易这么赚钱,他还玩毛线的影视?当然,影视行业现在还是寒冬,原本略微有些好转,某wyf和hz等人又开始给影视行业降温,那些没有文化,没有涵养的所谓偶像明星们,在拼命毁掉的影视行业。

    “你是怎么做到的?”

    全旭一直以为,谢琳只是一个花瓶。作者也无奈,这样的人很多人让她死。

    谢琳淡淡的道:“在大势面前,猪都能飞起来!”

    “一带一路?”

    全旭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正是,借着这个东风,咱们公司发展非常迅猛!”

    谢琳接着道:“其实这里,属于两个极端,穷的穷死,富的富死,我们公司,聘请了大量的本地业务员,让他们把业务推广到各地的部落里,这些部落虽然没有钱,但是他们有各自的特产,或是珍贵的宝石、黄金也有各种珍贵的皮毛,以前他们那里闭塞,现在我们公司与他们达成以物易物的方式,迅速扩大了业务量!”

    “非常不错,农村包围城市!”

    全旭感叹道:“还真你的,干得不错,需要什么奖励?北京一套房?”

    “我不要房,我想要一个孩子!”

    谢琳淡淡的道:“以我的条件,你们家的门,我进不去,我也不想嫁入豪门,如果你担心我会赖上你,那就算了,我去精子库随便买点精子,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会好好照顾我的孩子,让他快乐长大!”

    全旭迟疑了一下,撇撇嘴道:“你说得我好像是渣男似的!”

    “不,我一点也没有这么说过!”

    谢琳道:“渣男是除了多情,他会完全附和一个女人对另外一半的所有幻想,你不是渣男,因为你还不配!”

    “多损啊!”

    全旭叹了口气道:“婚姻这事,我也是身不由己,这事暂时不说,这次我回来,需要你帮我从国内采购一批设备,要附带所有的技术资料,全中文,不用搞什么翻译!”

    谢琳熟练的拿起一台平板电脑,开始记录。

    “我需要火力和水力发电设备,这些装备,不用太新,能用就行,最好是旧货!”

    全旭淡淡地笑道:“我记得这些年咱们把十万千瓦以下的发电机组都淘汰了吧?”

    “对,这是咱们正常业务范围!”

    谢琳笑了笑:“如果说要这些东西,我们下个月会过来一批装备,是四个机组十三万千瓦的火力发电机全套设备,这是隶属于永煤集团下属的沆口发电厂的淘汰设备,坑口发电厂是八十年代修建的火力发电厂,这些设备运行到了零八年,被政策限制关停,在原址上,修建了四乘350MW,这些设备被封存至今!”

    全旭沉吟道:“这四组发电机组和全套设备能不能用?”

    “肯定可以用啊,就是能量差了点,不过,放在非洲,还是很先进的!”谢琳道:“在非洲大部分地区,连电都没有,甚至连两万千瓦的小型火力发电站还在运行,十三万五千千万的机组已经非常先进了!”

    全旭没有说话,此时的大明,工业实力连非洲也比不上啊!

    “行,能用就行,这个需要多少钱?”

    “两亿五千万?”

    “人民币?”

    “当然,总不能是尼日利亚耐拉吧?”

    全旭隐隐约约知道,尼日利亚耐拉,一百块兑换一块五毛钱左右,两亿五千万,相当于不到四百万人民币,废铁价都不止这么多。

    “在这一块,咱们中国没有竟争对手!”

    谢琳笑道:“欧洲企业早已把这类设备停止生产了,咱们中国其实也停止生产了,只不过,还可以淘到一些废旧设备!”

    全旭明白,这些发电企业,要么是集体所有制,要么是国有企业,属于国家资产,哪怕不能生产了,但是可以算作固定资产平帐,一般国营企业,除非经营不下去,否则不会便卖这些破烂。

    正是因为有这个传统,所以才能淘到这些东西,两亿五千万其实并不算怎么暴利,利用坑口电厂,这个电厂修建的时候,投资就是一亿七千五百万,这些设备放在那里,可以充当固定资产。

    当旭日贸易前去购买的时候,他们企业内部自然愿意扔掉这些废弃设备,这一单生意,前前后后花去攻关费用大约八百余万人民币,勉勉强强可以赚到六千多万。

    “这四组火力发电厂设备我要了!”

    全旭想了想道:“那客户方,你们让再人去国内寻找,应该类似的发电厂太多了!”

    这属于五小工业体系,在七零年,中国调专项基金九十亿人民币,在全国范围内发展五小工业,利用这些基础,完成了工业体系的完善。

    当然这类企业大部分都破产倒闭了,有些企业却做成了五百强,比如说,老程的前单位,就是这样一家五小工业发展起来的,五点八万吨年产能的煤矿,经过五十多年发展,形成现综合重工业集团,拥有三十家控股公司,十四家全资子公司。

    因为没有完全上市,总市值不知道,不过年产值在千亿以上。

    全旭就是瞄准了这些五小基础工业,发电厂就算了,四乘以十三万五千千瓦的发电机组,一年可以发电量约为四十七亿多度量,目前可以保证够用了。

    直要有了电,那么后世的设备,大规模的就可以使用了,工业少不了机床。全旭不需要先进的机床,在大多数情况下,车床的加工精度需要达到it5吗?事实上,我们绝大多数时候只需要用it8的精度就足够了。

    这个公差等级所以属于较高精度范围,在农业机械、纺织机械、印染机械、自行车、缝纫机、医疗器械等等,一台可以达到it8的精度的机床,新的不过三五万,二手七八成新,八千块可以打包。

    比如说装配一辆自行车,哪怕是最差的机床,加工精度也在一个毫米之内。一毫米的误差,在明末,绝对是高级技工的水准。

    全旭又开始了淘旧货的过程。

    二手机床一百套。

    车床、刨床、铣床、冲床、磨床、电火花成型机床、线切割机床、钻床、镗床、滚齿机、旋铆机、折弯机等、专门做螺纹的搓丝机、镦锻机、专门磨曲轴的曲轴磨等等。

    全旭一边查阅着资料,一边向谢琳下达订单任务。

    这些东西不需要与杨剑锋交易,直接走合法正常的商业渠道,反正,有关部门对于这类装备也没有限制。

    已经是破烂了,能处理是一部分,那就是变现啊。

    全旭躺在床上,不停的下达订单,结果不知不觉花掉了十几个亿。

    有钱人的世界,有着大把的人为他们服务,就像现在,全旭给杨剑锋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他有一笔三十多吨黄金的业务,需要在非洲公海交易。

    在听到三十多吨黄金的时候,杨剑锋马上向上面进行汇报,随后,以北机的一名副部长带队,杨剑锋等四十余人,乘专门的包机,直接抵达尼日利亚。

    为了故布疑阵,全旭并没有直接在尼日利亚与杨剑锋等人进行会谈、交易,而是带着他们登上了自己租来的游轮红珊瑚号。

    此时,这艘红珊瑚号正航行在几内亚湾邦尼海上。

    “全董,已经出了公海!”

    为了这次交易,全旭可以精锐全出,吴铭、葛云带着安保公司的一百五十余名雇佣兵,携带大量的装备,登上了红珊瑚号。

    红珊瑚号是一艘排水量超过五千吨,长约一百二十八米的游艇,大型直升机停机坪位于船尾甲板,并带有可折叠的侧平台,这为船上的直升机提供了庇护所,可以将其存放在可伸缩的机库中,该机库在不使用时可整齐地滑入上层建筑。

  • 第六三四章 欠了二十亿

    “有钱人真会玩!”

    杨剑锋登上红珊瑚号之后,在全旭的带领下与众人参观了这艘红珊瑚号豪华游轮,这里不仅拥有下沉式大型海水游泳池、钢琴房、酒吧、电影院,KTV、桑拿房,还有十二张标准十二人台的餐桌。

    以及可以提供二三百人的自助式餐厅,左前侧船舷设有一个伸缩式小型停泊位,上面有一台类似于海螺式的私人潜水艇,甲板上设有大型的运动和潜水中心,主甲板上有一个超大的游泳池。

    同时,负责安保的非洲狮子安保公司,还跟随了四艘十五长的武装巡逻艇,拥有双联装三七毫米口径的高平两用速射炮。

    当然,这艘红珊瑚的造价肯定要数以亿计,因为租金每小时就是四万八千元,一天就是一百多万,全旭租了一个月,可以八折,那也需要将近两千八百万,单位是美金。

    为了自己的安全,全旭没有返回国内,去国内挑选装备或其他设备,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中国的网购技术这么发达,甚至不需要本人抵达现场,看着图片和视频,直接下单就可以了,中国某些尖端领域,技术依旧存在差距。

    在餐厅里,吃了一顿简餐,就在这时,明显感觉到红珊瑚号停了下来。

    全旭的时空穿越,只能定点,不能定时,在抵达公海以后,红珊瑚号就停止了前进,落锚停止航行。而他则抵达临底屋船舱,将三十多吨黄金搬到红珊瑚号上面,准备与杨剑锋交易。

    相对于一艘排水量高达五千多吨的豪华游轮来说,增加三十多吨的重量,一般人肯定是感觉不出来,然而问题是,不一般的人却可以敏锐的感觉。

    站在杨锋锋身边的西装服,压低声音对着杨剑锋道:“有东西上了这艘船!”

    “可以确定吗?”

    “可以确定!”

    西装男压低声音:“我们注意到这艘游轮上有直升机,但是,直升机出去,瞒不住我们的眼睛!”

    “你是说,他们用潜艇?”

    “应该是!”

    潜艇走私,在世界范围内,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哥伦比亚警方就曾发现毒贩用潜艇走私可卡因,而且一次性就是十五吨。

    这次全旭与北机的交易,全旭并没有直接参与谈判,有谢琳带队,与他们进行商务谈判。

    没有必要,事事都要亲历亲为,现在全旭也不是草台班子了,他完全可以享受着生活,顺便地把钱给赚了。

    全旭将黄金转放到船舱后,来到餐厅,杨剑锋望着走来的全旭:“看来,全先生这次是发财了!”

    这次全旭采购的装备虽然以破烂为主,不过却增加了一些新式的装备,比如价值五百万一台的北工外贸坦克,全旭的采购数量不大,只有三十二台,也就是一个坦克营的标准量。

    不要小看这一个坦克营,足够全旭买一堆轻武器了,这些坦克也不是用来放在明末使用的,关键是用不到。

    就目前全旭的实力而言,在辽东范围内,他的骑兵是可以碾压建奴的,至于蒙古人,根本就不够看的。

    除了这个,主要是WR-98,人工增雨火箭炮,这个东西全旭可没有吝啬,直接下达了五十万枚的定单量。

    这种火箭弹只有三年的有效期,也就是意味的全旭的客户处于非常干旱的地带,这种火箭弹在国内,对于各地气象部门的销售价值是三千元人民币至三千两百元左右,各地都有公示,全旭也可以查到价格。

    但是,杨剑锋却光明正大的在这上面表示,那是国内的价格,而且国内供不应求,想买一枚就是三千美金,虽然没有乘十,却乘了七。

    最让全旭无语的是,这种性能并不怎么样的火箭弹其实明末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射高可以达到四千五百米,比起这种八千米的射高,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再说了三千块美金就美金吧,反正他不差钱,碘化银和干冰,在明末做不好制造,这是最致命的。

    轻武器装备,依旧是全旭的采取重点。

    这笔采购清单,让杨剑锋有些蛋疼,有利润,不过有限,倒是国内可以清除一部分库存。

    五六式冲锋枪,也就是国产AK四七十万支。

    五六半自动步枪三十万枝。

    两万挺56式班用轻机枪。

    八千挺67-2式通用重机枪。

    八一式自动步枪三千支,八五式狙击步枪四百枝。

    八一式和八五狙击步枪是全旭准备给自己的亲卫旅装备的,相较而言,他还是在意自己的切身安全。

    四零火七千支。

    无后座力炮三千枝。63式107毫米十二管联装火箭炮,九百门,炮弹五十万发!

    全旭唯一的重火力,就是80式57毫米双联装自行高射炮。

    八十年代研制的,主要用于外贸,属于高平两用型,天上的飞机,地上的轻型装甲车辆,它一炮通吃,火力非常凶猛,每分钟一百二十发的射速瞬间就能让一个装备轻型装甲车的步兵连变成火球。

    56式冲锋枪、63式自动步枪、56式班用机枪、67式通用机枪的设计图纸和生产线我也要,还要一个53式、一个56式子弹厂和配套设备。

    杨剑锋盯着全旭:“全先生,你这可不地道,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是吧?”

    “没办法,这是客户的要求!”

    全旭笑道:“如果不愿意卖,我只好找毛子!”

    这不是先进装备,如果全旭向毛子采购十亿发子弹,这些东西肯定会送给他,而且是免费的。

    接下来的时间,那就是交易黄金,三十多吨黄金是相当吓人的,一般人没有机会看到这么多的黄金。

    不过,他们是代表,中银的那帮人非常专业,快速分析,称重,结算出价格。

    全旭傻眼了。

    他的黄金不够支付这些装备的,还差将近二十亿的人民币。

    全旭一脸郁闷:“订单要重新修改。”

    “唉,这可不行!”

    杨剑锋笑眯眯的望着全旭道:“你可以贷款啊,中银可以放贷,以全先生的信誉,以你的贸易公司作抵押,我们可以贷给你二十亿!”

    全旭瞬间明白了,他公司帐上的五个美金,对于杨剑锋而言,根本就不是秘密,有关部门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继续用黄金支付!”

    全旭愤愤道:“公司是我的钱,买东西要用客户的钱,凭什么我给他贷款,这样吧,你们送货还需要一段时间,我催催他们,赶紧带黄金!”

    “对了,除了黄金天然钻石,蓝宝石、红宝石!”

    “翡翠行不行?”

    全旭知道缅甸翡翠,现在他的影响力可以抵达缅甸,他支持那些南下军队不是无偿的,可以让他们拿翡翠来换。

    “当然可以,不过那些专门的专业人员进行评估价格!”

    “很好!”

    反正交易不是一天可以完成的,在海上完成黄金交接,就在公海上,一架直十八出现在红珊瑚号附近。

    随着直升机缓缓降落,那一箱箱黄金快速装上直十八,直十八只有五吨的载重,来回好几趟,总算把黄金送走了。

    至于黄金送到哪里,全旭并不知道,只是知道他带着三十多吨黄金采购,结果欠了二十亿人民币。

    全旭有些郁闷,只好化悲愤为食量。

    全旭明面上在辽东,大部分时间则在后世,主要是等着设备的到来,开始搬运。

    时间过得非常快,崇祯八年不知不觉中抵达。

    辽东的经济是大明的一支独秀,也吸引了很多官员抵达辽东,无论是吏部委派,而是自求申请,反正是这些前来辽东的官员,一个人也不少,足足有十八知州一百五十四个县,都有朝廷任命的官员。

    这些官员大部分都是拿钱不干活,纯属养老。

    地球不会因为某个人停止自转,辽东的发展,其实全旭的直接关联不大,进入崇祯八年的二月底,辽东的春季运动会开始了准备了。

    全旭的原则是为了丰富辽东百姓的业余文化生活,没办法,这年头老百姓的娱乐项目实在是太少了,富人还能打打猎,逛逛窖子听听小曲,普通老百姓一年到头都在田里忙活着,了不起就是在祭祖、中秋、过年之类的盛大节日里看几场戏,没别的了。

    辽东的百姓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贫困阶段,他们已经吃喝不愁,需要更多的活动来丰富他们的生活。

    在这种情况下,辽东第一届全民春季运动会在这种背景下开始筹办了。由于是第一次,也没有什么系统的训练。

    项目也不是太多,也只有短跑、长跑、接力赛,射箭、赛马、摔跤,格斗,格斗又分为剑术、刀术、自由搏击等项目。

    按照计划这个春节运动会应该在春耕结束,可问题是,辽东以崇祯八年开春以后,居然滴雨未下。

    这让辽东百姓恐慌起来。

    “侯爷,什么时候可以人工降雨?”

    不少百姓开始急了。

    全旭却没有办法,他定购量太大,五万枚,要知道后世对于这种增雨火箭弹,也是采购量不小,加上生产量不大,全旭排到了后面。

    崇祯八年三月初七,第一批一万枚增雨火箭弹到了。

  • 第六三五章 辽东惊闻万岁声

    辽东的三月,寒风依然凛冽。与其相反的是,辽东的冬天降雪不多,只有薄薄的一层,开春以来,这层积雪没有来得及湿润土地,就不翼而飞。

    在这种情况下,田地是没办法播种的,就算咬着牙播种,种子在土壤里也不会发芽,与大明各地相比,辽东百姓的积蓄是最多的,哪怕三五年绝收,不会影响百姓的生活。

    这些百姓,都是穷怕了人,所以,家家户户都修建了巨大的粮仓,这些粮仓都存满了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可是天不下雨,却急坏了所有的百姓,包括辽东的官员,他们请求全旭进行人工降雨。

    如果全旭不提出所谓的锅盖理论,也不说出自己的人种降雨的能力,这些官员和百姓不会找全旭人工降雨,最多找全旭设祭坛,求雨。

    可问题是,全旭自己提出来了,自己可以人工降雨,那么无数百姓就围在武威侯府门前,久久不愿意散去。

    全旭接到这种价值三千美元,事实上,国内售价仅为三千块人民币的典化银火箭弹的时候,有些失望。

    这并不是辽东那种十五联装或十二联装的火箭弹,而是仅仅只有四联装,而且没有自行车的车辆,发射架非常简陋,简直可以那种大名鼎鼎的107火箭炮比拼一下(百度有wr98增雨防雹火箭发射视频)。

    为此,这些装备抵达以后,全旭成立了独立的火箭炮部队,这支不承担作战任务,只负责发射火箭弹进行人工降雨的部队,这支部队由辽东军事学院的学生兵组成。

    当然,学生兵担任发射车的车长兼指挥员,一辆发射车由一辆四轮马车、将后世购买过来的四联装发射架,与固定螺丝,安装在四轮马车上,这种四轮马车拥有十二名士兵组成。

    四辆发射车为一个排,十六辆发射车则为一个连,六十四辆发射车组成一个营,以营以上不设其他单位,共计六个营,这支部队被全旭命名为火箭军。

    事实上,真正发射的时候,根本就用不了这么多人,全旭也是为了培养后世的火箭弹发射技术。

    全旭这一次可以购买了大量的后世火箭弹。

    毕竟,明末生产的火箭弹与后世的火箭弹有着本质上的区别,这种火箭弹可以遥控,能遥控的火箭弹,没看错,这可以说是简化版本的导弹。

    因为制导能力。

    在民意难为之下,全旭就匆忙带着这支勉勉强强学会了发射的火箭部队开始了寻雨过程。

    人工降雨,也不是万能的,要不然,带着一部分火箭弹可以去沙漠,把沙漠变为绿洲,人工增雨必有有一个先决条件,空中要有积雨云。

    这种还需要配合气象雷达。

    三月十七日,也就是十天之后,全旭终于在海盖范围内,找到了机会。

    海州附近的老农民,看着空中的积云,一脸失望:“这雨降不成,云一会就散了!”

    看云识天的本事,有很多农民是知道的,尽管他们没有理论知识作为依据,习惯性的可以判断能不能下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阵的欢呼。

    “侯爷来了!”

    “听说侯爷要施发术!”

    “雨伯要敢不降雨,就揍他!”

    好吧,辽东百姓的想象力还是非常丰富的。

    “准备好了”!

    四百辆火箭发射车完毕,全旭看了看,拿起对讲机:“第一营第一连,准备发射!”

    十六辆发射车,共计六十四枚典化银火箭弹,随时调试,接连配带的气象雷达,接通信号。

    “侯爷,火箭军第一营第一连准备完毕,连长张胜功汇报完毕!”

    “发射!”

    随着全旭一声令下,火箭军的车长按下发射按钮,随着电源接通,火箭弹的发动机开始点火,只听到一阵风雷啸响,白色烟尘排山倒海似的扩散,六十四枚火箭弹从十六辆发射车上狂冲而起,那场面真的是太壮观了。

    所有火箭都打进低垂的乌云里,爆炸声此起彼伏,又伴随着沉闷的春雷,让人惊心动魄。大家神为之夺,久久仰望着天空,沉醉在天人交战的壮观画面之中。

    “轰隆!!!”

    一记狂雷在头顶炸开,天空似乎发怒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一道水桶粗的紫红色闪电撕裂云层,扭曲着身体直劈地面!

    辽东政务院的副院长朱寻,骇然狂叫:“天怒!天怒!”

    随即他跪在地上对着天一个劲的磕头,所有百姓都吓得面如土色,下意识的认为是全旭刚才的举动激怒了上天,跟着跪下,连连磕头。

    那些百姓喃喃自语:“老天爷息怒,饶恕侯爷的莽撞!”

    只有全旭兴奋的望着天空闪电飞舞,他兴奋地放声狂笑,对着天空大咧咧的竖起一根中指,叫:“贼老天,有本事你就劈死我,没本事的话就给我乖乖的下一场雨,不然老子跟你没完!”

    众人越发的骇然。

    “侯爷疯了吗?”

    然而,让众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全旭的狂笑声中,铜钱眼大小的雨点从天而降,吧唧吧唧的打在干燥的地面上,腾起一撮撮的白烟。

    顷刻之间,雷鸣电闪,飞雨如箭,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现在那些百姓已经顾不上拜天了,他们拥簇着全旭赶紧找地方避雨,没错,辽东的三月天气相当寒冷,这场雨淋到身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隆隆雷声中,附近老百姓狂喜的欢呼声:“下雨了!下雨了……”

    是的,下雨了。

    让海州百姓震惊的是,那些读书的相公,如丧考妣。

    老百姓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却知道。

    这足以可以证明,全旭是正确的,全旭真的把雨降下来了。

    和全旭的娇贵不同,那些普通百姓,不怕春雨,反而在雨水中蹦蹦跳跳,甚至喜极而泣,有人甚至放声大哭。

    中国是一个农业社会,春耕和秋收,早已深入人心,伴随着传统的生活习惯,有一个无奈的现实,他们必须要面对。

    那就是,要靠天吃饭。

    偏偏这个贼老天,十年之中,三五年要发疯作妖,不是旱就是涝,把华夏民族的百姓们,折磨得痛苦不堪。

    “老天爷被侯爷打服了?”

    “那是,你没有看见吗?几十道雷光从地上升起,直插天空,那天上的神仙也扛不住揍啊!”

    “侯爷万岁!”

    “侯爷万岁!”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音,沈明泽却松了口气。

    “成了,侯爷,您成功了!”

    朱寻难以置信的望着全旭:“侯爷,侯爷,是不是把天捅漏了?”

    准确的说,全旭这一下真是把天捅漏了。

    因为他用实际上的行动,告诉人们,人可以胜天。

    然而,愚昧的百姓可不是这样认为,他们固执的认为,全旭这是通过战斗,重新夺得了话语权。

    所有人的百姓和全家军将士,在看着全旭的时候,眼中充满了虔诚的崇拜。

    《辽东工商时报》整版都是报导崇祯八年三月十七日,全旭在辽东海州人工降雨成功,甚至还有一些画师,绘画成了当时的情景。

    这一幕,也被技术精湛的技师们,镌刻下来,然后印发数百上千份,搞得整个辽东十八州一百五十县,到处都在议论海州的人工降雨。

    登州,山东总兵府。

    秦承祖看着眼前的报纸,神情非常激动:“我就知道,侯爷一定会成功的。”

    宋献策手中捏着宋燕娘给他的密信,密信上亲笔写的非常清楚,这并不是一场炒作,而是真正的下雨,现在辽东的金州海州、盖州、复州和金州已经开始全面春耕,其他地方尚且不太清楚,辽东已经可以满足的春耕的条件,这场雨下了足足两个半时辰。

    “这天要变了!”

    宋献策不知道全旭用了什么办法,无论是他上天上请了神仙,还是其他方式,总之,全旭这一次不仅仅是动摇了儒家的统治基础,同时动摇了大明朱氏皇朝的统治基础。

    百万人山呼万岁,代表着民意,民意不可违。

    宋献策隐隐有些奇怪,秦承祖似乎更早的时候,就对全旭有着不一样的感情,甚至说,全旭有求必应,无论是让他提供人员,还是让他干黑活,包括派出人前出归德府,洗劫侯恂的城外田庄。

    “怪不得秦承祖是一省总兵,而自己只是一个幕僚,这份眼界,果然无人可及!”

    ……

    金州城,越石街。

    辽东金州城的范围越来越大,新的街道越来越多,取名的方式看似随意,也有着深意的意味,越石,就是刘琨的字,这位刘越石就是一已之力,北上抗胡十四年,直到死亡的刘琨,也是著名典故闻鸡起舞的主角之一。

    杨嗣昌是在崇祯七年的十二月二十日抵达的辽东,只不过当时全旭已经回到了后世,他并没有看到全旭。

    他以为,全旭只是避而不见,不想与他面谈,没有完成任务,他就在辽东的金州住了下来。

    这一住就是两个多月,直到现在已经下雨,淅淅沥沥的雨滴,敲打在窗户上,仿佛重锤击在他的心头。

    辽东完了。

    大明完了。

    杨嗣昌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心仿佛像刀绞一样:“噗嗤……”

    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 第六三六章 墨家九十四代巨子墨铧

    全旭可没有杨嗣昌那么矫情,还吐血。

    他最近已经忙成狗了,带着他的火箭军满辽东的溜达,看到气象雷达里显示的乌云,可以满足人工降雨的条件,就是对头乌云来一发,然后就是大雨倾盆而下。

    在他的努力下,辽东的旱情被极大地缓解,原本下降了很多的水位一路暴涨,老百姓笑逐颜开。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非常惊奇,几次之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理,但是也知道只要全旭对着乌云发射火箭就会下雨。

    全旭当然不是在瞎鸡巴折腾,辽东本来是不缺雨水的,遇到罕见的干旱,是可以成功进行人工降雨的,甘肃那边也干旱,可是那边是晴空万里无云,就算他把他的火箭弹全打出云也没有用。

    人工降雨只可以缓解旱情,却无法解决旱情,当然,另外一方面就是辽东的人口多,而且随着辽东的安宁,移民辽东的士绅越来越多。

    这些口口相传加上报纸的影响力,可以让人工降雨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他真要是被调到西北搞人工降雨,那才是真正的打脸。

    同时,也是为了收集测试的数据,一枚火箭弹要三千美金,这打出去的都是钱,全旭也心疼,八百多万美金被他当作烟花释放掉了。

    辽东人民提前享受到了雨季的清凉,三天一场小雨,五天一场大雨,雨伞和雨衣销售异常火爆,甚至可以说是供不应求。

    而最直观的影响则是田里的庄稼喝足了水,一个劲的疯长,看得中原各县那些昼夜守在田头焦急地等待着浇灌自家庄稼的机会的农民眼红不已。

    现在真的是太旱了,河里的水位普遍下降了一尺,水车提起的水大大减少,大家只能在官府的统一安排下轮流浇灌,农民心里的焦急就可想而知了。

    辽东的旱情得到了缓解,被大臣们逼着要祭天求雨的崇祯皇帝终于等到了救星,他让王承恩前来辽东,让全旭带着他的人前往北京,北京边挺干旱的,能不能北京,让老天下一场雨?

    可是崇祯的问题,他不能不解决,毕竟,这场人工降雨,惠及了千家万户。

    崇祯八年的三月二十九日,全旭离开了辽东,带领五六千人前往京城。

    一时间四方云动。

    全旭在登上船的过程,接到了玄鹰卫的情报——建奴异动。

    辽东的这场干旱,影响最大的其实并不是全旭,而是建奴这边,因为旱灾的影响,春季需要牛羊涨膘的时候,偏偏没有足够的青草长膘。

    这个问题对于建奴而言,实在是太麻烦了。

    如果像从前,他们倒是可以南下抢劫,可是现在不一样,辽东的移民和全家军就像润物细无声一样,把建奴的沈阳赶到了双河卫,从双河卫城再赶到了宁古塔,他们现在还能往哪里退?

    再退下去,不用全家军打了,寒冷的天气,就足以让他们全部冻死。

    在这种情况下,皇太极皇老八的魄力还是有的,打不过我躲得过。

    于是,建奴在崇祯八年的春季,调集人马,开始沿着蒙古漠北草原,向西北北方向迁徙,为了害怕全家军追击这支亡命的大军,皇太极还采取了故布疑阵的策略,命阿济格带领湄沱湖方向侦察。

    做出了一副要袭击湄沱湖的样子。

    全家军总参谋部也出现了情报的误判,调集一个师两个旅的兵力,准备在湄沱湖北部伏击建奴。

    结果,当建奴迟迟没有发动进攻,反而人去屋空。

    全旭在急短的时间就做出了判断,他立即下令全家军的第三步兵师北上准备截击建奴,以骑兵尾随追击的方式,给建奴放放血。

    现在西北蒙古人的力量太弱,林丹汗死后,他的儿子额哲比起他的能力差点,林丹汗都不是建奴的对手,更何况额哲?

    一旦建奴主力北上,他在阿尔泰山附近,突厥里的发源地可以得到极大的休整,能不好会卷土重来。

    那个地方太邪性,汉人无法立足,却是柔然、突厥的兴起之地。

    这场追击战是戚元弼负责,具体打成什么样,让时间去验证。

    四月上旬,全旭率领他的五千名亲卫,以及气象火箭军抵达北京南部的良乡县,全旭准备在良乡县实施人工降雨。

    气象火箭军的发射阵地,方圆十几公里,有时候需要几十公里范围,既防止百姓靠近,也防止技术泄密。

    最关键是,布置好发射阵地,需要气侯合适的时间,才能取得发射既中,中既下雨情况,一旦火箭降雨失败,全旭不知道那些大臣们会生出什么样的幺蛾子出来。

    气象雷达发生冷云向良乡县境内移动,不过带来的不是贵如油的春雨,而是要命的冰雹。现在,全旭就是要将要命的冰雹变成救命的雨水,当然,前提是冷云真的往这边移动。

    好不容易部署好了火箭炮,还来不及放松放松,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阵阵惨叫道:“住手,住手,我不是刺客,我对侯爷全无恶意!”

    全旭摆摆手,他用望远镜已经看到了,被亲卫抓住的三名所谓的刺客,为首的是一名五六十岁,白发苍苍,满脸皱纹,身上穿着一套黑白相间的衣服,精神抖擞的小老头,小老头身边的两名青年倒是五大三粗,不过他们三个人想要刺杀全旭,那也太可笑了。

    就在全旭望着对面的时候,那名小老头手一扬,从袍了里取出一个普通风筝大小的竹鸟,然后仿若无人般拨弄起来,接着他的手一扬,这只竹鸟双翅一振,呼一声冲天而起,飞起二三十米高,当那个大竹鸟拍打着翅膀飞到全旭的面前的时候。

    全旭的眼睛瞪得比猪尿泡还大!距离这么近,他自然看得清杨,那只大竹鸟是用薄如蝉翼的竹片胶合而成,做工极其精致,可谓巧夺天工,线条极为流畅。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内部肯定还有更加巧妙的机关,不然这玩意怎么可能飞得起来?

    传说战国时期,宋国都城被楚军围得水泄不通,协助宋人守城的墨家用木鸟跟外面联系,传递信息,以前他一直以为纯属扯淡,一头跟纸飞机差不多的木鸟,怎么可能飞得起来呢?但是这只竹鸟却证明,两千多年前的传说都是真的!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也太逆天了吧!

    三娘子用力眨着眼睛:“我该不会是眼花了吧?我一定是眼花了!”

    那只竹鸟大概是飞过瘾了,轻飘飘的落在全旭面前一米多的地方。

    全旭摆摆手,亲卫放开这三个人,可以说,现在的全旭亲卫部队,清一色五六枪族,五千余人马,杀穿整个京城一点难度都没有。

    那名老头来到全旭身前十多米的地方,站定双手作揖道:“草民参见武威军侯!”

    全旭定了定神,拱手还礼:“先生不必多礼,这竹鸟都是先生的杰作?”

    “惭愧,惭愧,让武威侯见笑了。”

    老头笑着说:“早就听闻侯爷手下有一支冠绝天下的精兵,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

    “老先生你过奖啦,其实这样的精锐我手下也没多少的。”

    全旭撇撇嘴,有些凡尔赛的道:“也就三十多万人马,对了,老先生,请问你贵姓?”

    “免贵姓墨,名铧,字明智。身后这两位是我的弟子,大徒弟顾巧夺,二徒弟霍天工!”

    全旭望着墨铧身后的两名青年,有些疑惑的道:“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有些面熟?”

    “回禀侯爷,我叫顾巧夺,在枪炮局,跟着孙元化孙大人做事,负责制传动机构。”

    “回禀侯爷,我叫霍天工,跟陈子龙陈大人做事!”

    听到这里,全旭这才恍然大悟。

    辽东对于技术工人的审查几乎是敞开的,可以说没有审查,顾巧夺,霍天工,巧夺天工,取名也是这么随意吗?

    “墨老先生,你说他们都是你的弟子,那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到底是何门何派的?”

    “不瞒侯爷,我们是墨门传人。老朽不才,正是墨家九十四代巨子。”

    “你们是墨家?”

    墨铧神色黯然的叹了一口气:“现在墨门就剩下老朽和这两个弟子了。”

    春秋战国的时候墨家可是非常牛叉的,跟道家分庭抗礼,成为当时规模最大、影响最大的两支学派。

    儒家?抱歉,那时的儒家还上不得台面。

    但是到了西汉,墨家就以惊人的速度衰败下去,渐渐销声匿迹了。

    不过这一学派还是顽强的生存了下来,从春秋战国传承下来的学说和智慧同样在顽强地代代相传,这些全旭都有所耳闻,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么辉煌的一个学派居然惨到只剩下两个弟子的地步。

    我靠,这混得也太差了吧!

    事实上,两百年之后,在晚清衰落、列强入侵之际,最后一批墨家门人毅然投入到抵抗侵略的战争中,全部战死。

    这一传承两千多年之久的古老学派最终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只能在故纸堆中寻见了。

    反倒是在春秋战国时期什么都不算的儒家笑到了最后,不管这个国家是如日中天还是衰微堕落,始终主宰着一切。

  • 第六三七章 辽东大学墨学院

    墨家的命运,相当的坎坷。这主要是跟他们的理念有关,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墨家的理念简单来说是就是兼爱和非攻。

    而儒家的核心思想则是:“仁为核心、为政以德、克己复礼、有教无类、因材施教、民贵君轻!”

    单从核心思想的层面来说,墨家和儒家其实都还不错,就像某党的三民主义一样,站在今天的立场而言,三民主义并不过时,也不落后,早在一百年前,提出的民生主义,就是要平分地权,节制资本,私人不能操控国民生计。

    然而问题,再好的经,碰到歪和尚也给念歪了,孔孟提倡民为重,可事实上,儒家从来没有把民放在心上,一直只是作为一个打击政敌的口号而已,动不动就是与民争利,这个民,不是农民的民,也不是国民的民,而是士绅阶级。

    墨家理念实在太超前,如果放在今天的这个国际和国家大环境中,墨家的发展肯定不错,他们或许会成为声势显赫的发明家、人道主义救援队,还有各种受人尊敬的学者。

    墨家祖师爷墨子诞生于春秋这个百家争鸣、却又战乱频繁的年代,这位伟大的先贤可能是诸子百家中唯一一个贫苦农民出身、一步步爬上来的开山祖师爷了,也正是因为在社会底层目睹了太多战争给平民百姓带来的苦难,这位先贤强烈地反对一切形式的战争。

    当听说楚国要攻打宋国的时候,他千里迢迢赶到楚国去,冒着被楚王剁成肉酱的危险跟当时名满天下的机关学大师公输班大斗法,最终挫败公输班,说服楚王打消了攻宋的念头,这还不算什么,最难得的是除了楚王等少数人之外,竟然没有人知道他孤身一人救了宋国。

    这种高贵的品质也一代代的传承了下来,才有了孟胜殉城、腹(黄享)(墨家巨子)杀子等可歌可泣的事迹。

    但是到了秦汉之交,原本无比辉煌的墨家却渐渐淡出了中华文化的航道,究其原因,一来固然是因为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官学勾结,不断打压墨家。二来,也是因为墨家的思想觉悟要求实在太高了,从墨家钜子到普通弟子,差不多都是用圣人的标准在要求自己,要求同伴。放眼天下,有几个人能做到?

    相比之下,儒家就没这么严了,即便是斯文败类,只要能写得一手好文章就能出人头地,甚至出将入相。当时的人都认为墨家不会玩文雅的词藻,只知道干巴巴的写出文章的大意,实在是掉价,而且墨家的生活跟苦行僧似的,这种活法实在是太枯燥了,难以忍受。

    提起前尘往事,墨铧的脸上不禁浮现一丝无奈的感慨:“古往今来,朝代更迭,一代新人换旧人,可世人还是那么愚昧和狭隘,墨家谈科学,可惜人们宁愿相信虚无缥缈的蓍草龟甲。墨家崇尚技术发明,可惜在夸夸其谈的仕人眼里,这些不过是匠人之作,奇技淫巧,对我们的心血不屑一顾,愿意投入墨家门下的人越来越少,到现在仅仅只剩下两名弟子了!”

    “唉,真是太可惜了。”

    墨明智冲全旭拱手为礼道:“不瞒侯爷,老朽此番带着两名弟子现身,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老先生请讲!”

    墨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望着全旭道:“不瞒侯爷,七年前老朽正好路过大名府,侯爷刚在大名府大展拳脚的时候老朽就注意上你了。这些年,侯爷步步高升,从一个小小的大名府的一个地主,一路蹿升到王侯之尊,着实令人敬佩,只是大人不管是行军打仗还是治理地方,都明显带着墨家的影子,老朽想冒昧问一句,侯爷是否是我墨家分支的弟子?”

    全旭微微愣了一下:“老先生为什么会这样想?”

    墨铧坦率的道:“我墨家分支众多,虽然日益衰微,但不管怎么样还是有一些东西传承下来的,侯爷的行事作风跟墨家实在太相似了,老朽想知道大人的师承。”

    也难怪墨铧会如此想,全旭的风格,与墨家的思想实在是太贴近了,就像全旭的起家之路,就是收流无数流民,从大名府地主手中购买地主,带着他们耕作和开设一座座工厂,同时,开设金梯书院。

    金梯书院是大明第一所不收学费,而且为学生提供校服、鞋子、餐食,以及书本、笔墨纸砚的学校。同时,与大部分儒家门徒相比,全旭非常另类。

    大明士绅放贷,大部分都是九出十三归,利滚利的高利贷,不把百姓搞得卖儿卖女,那是永不罢休。而全旭对外放贷,通常只收两成利,而且没有能力偿还,那还可以延期,在外人看来,全旭简直就是博爱。

    更何况,全旭非常重视工匠的待遇,在辽东的工业党体系内,各种职业中收入最高的其实并不是军人,而是工匠,特别是技术高超的工匠。

    最最最关键的是,全旭摆明了车马,与天下至尊的儒家公开对抗,这种对抗其实从很早就开始了,从金梯书院到辽东大学,所有的全旭建造的学校,学生从来不会参加科举考试,现在更是直接炮轰儒家的天人感应。

    全旭这些年大力鼓励发明、推广几何、数学、物理、化学等学科,而且不管做什么都极力从用技术来解决问题的做法已经引起了墨家的注意,人家把他当成了墨家的传人,随着他的地位越来越高,这位世外高人终于坐不定了,心急火燎的跑过来想弄清楚他的师父是谁,看能不能将他收归正统呢!

    全旭哑然失笑:“不瞒老先生,我真不是墨家的弟子。”

    “不可能,你一定是我师兄的徒弟!”

    墨铧异常肯定地说道:“当年,并非老朽要抢墨家巨子之位,实在是师傅他老人家有命,老朽不敢不从!”

    这又涉及了墨家的一段狗血往日,自从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诸子百家,还能光明正大存在于世的诸家,也仅仅就是道家和医家,墨家则转明为暗。

    墨铧本不姓墨,而是继承墨家巨子之后改姓墨,他的师兄孙寄让是一个天赋极佳的墨者,不仅仅精通力学、光学、几何方面的知识,而且动手能力极强。然而,孙寄让却有功利之心,参加了万历二十九年的乡试。

    作为墨家长门大师兄,参加儒家的科举,就被开革了墨家门墙之外,从此以后,孙寄让再与墨家没有任何来往。

    全旭苦笑道:“我并非孙寄让先生的徒弟,实不相瞒,今天我才是第一次听说孙寄让这个名字!”

    “那是不是其他墨门……”

    “还真不是!”

    墨铧难以置信的道:“这不可能!侯爷你诸般秘技都是墨家历代先贤的心血,有一些东西甚至悟得比我墨家弟子还透!除了墨家出身的人,还有哪个会忍着那些只会空谈的士子的嘲笑去大力倡导格致物理之学?这不可能!”

    “老先生先别激动,本侯虽然不是墨家的传人,但是我对墨家轻空谈、重实践的治学态度极为赞赏,也对历代墨家先贤的学问和人格钦佩得五体投地。”

    全旭有些感叹道:“这几年我时常在想,如果墨家能流传下来那该多好,至少我用不着对着一帮知其然不知所以然的笨蛋说得口干舌燥也没有办法让他们弄明白一台机器该怎么做才能用了。”

    墨铧十分沮丧,他喃喃自语道:“唉,我是老糊涂了,竟误认为侯爷是哪个分支的传人,我墨家终于可以重新扬眉吐气了,原来是一场误会……”

    全旭淡淡笑道:“墨先生不必沮丧,我虽然不是墨家的传人,但是如果老先生愿意的话,我可以让成千上万人拜老先生为师。”

    墨铧微微一愣:“侯爷是在开玩笑吗?现在哪里有人愿意学墨学!”

    “以前是没有,但是,现在不同了!至少在辽东地区就有很多人正在绞尽脑汁狂翻书,想将失散的墨家典籍挖出来!”

    全旭笑道:“再过几年,最多十年,等辽东大学的学生成长起来,若是不懂数学、几何、物理、经济、格物这些学问的人在辽东地区根本就无法立足了,也许再过几十年,不懂这些东西的人在大明再无立足之地,你说他们能不急吗?而且现在的工厂越来越多,对于有一技之长的工人的需要是没有极限的!”

    这一点全旭深有感触,这些读书人其实是没有立场的,大明以八股文取士,他们废寝忘食,努力钻研八股文,现在辽东大学的大学生,学习的是后世的综合知识,语文只是其中一项,数学、物理、化学、经济学、社会学、金融学、管理学,这些知识都要学。

    不学这些知识,就当不了辽东的官员,现在大明的朝廷仍在,朝廷委任到辽东的官员,可以光拿工资不干活,这不是常态。

    一旦全旭正式取代大明朱氏王朝,那么这些人统统都会赶下去,再想成为官员,连门都没有了。

    “如果墨先生不嫌弃,本侯将在辽东大学设立墨学院,墨先生可以担任墨学院院长,公开授徒,几千几万名学生,应该不在话下!”

  • 第六三八章 人定胜天

    全旭以为他拿出辽东大学墨学院的院长之职,墨铧一定会欣然同意。

    只是没有想到的是,墨铧苦笑道:“工匠的地位一向不怎么高,士农工商,工排倒数第二,现在商人的地位越来越高,工匠的地位却没什么变化,差不多是贱业了,不位看看大明那些匠户?跟叫花子差不多。有人愿意学这个,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全旭急忙解释道:“哎呀,老先生,此一时彼一时,以前没有那么多工厂,学了也没用,自然没有人愿意学,可现在学这个能赚大钱了,还会有人把它当成贱业吗?”

    墨铧迟疑良久:“这倒是条路子……不过手艺只是微末之技,老朽真正想发扬光大的却是……”

    全旭很理解一个墨家巨子的真正野心,无论他的那个所谓的师兄有没有这个人,全旭知道,他一定会收留墨家。

    相较而言,墨家在新中国成立以后,算上真正揭开了神秘的面纱,只是非常可惜,真正的墨家已经消失了,留下的只是史书上的只言片语。

    不得不说,这是深深的遗憾,而随着中国实力的增强,截至2020年,全世界一百二十七个国家,共建立了五百四十八所孔子学院,一千一百九十三个中小学开设了孔子课堂,儒家反而越来越兴旺发达。

    全旭笑道:“本侯知道,你真正想发扬光大的是几何、物理、数学这些深奥的墨家学科嘛。这太简单了,你成为了墨学院的院长,怎么教,如何教,想教多少人,那都是你的问题。”

    墨经是基础理论,普通的工匠大都不识字,成就有限。在学校里学习知识,肯定要系统地学习理论,没有学好这些东西,怎么可能成为一名出色的技术工人?

    见老头子还在犹豫,全旭决定再添一把火:“我还可以让犬子拜你为师。”

    “让小侯爷拜老朽为师!?”

    墨铧对于全旭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虽然全旭只是大明朝廷任命的辽东经略使,而他只是一个武威侯。

    可问题是,辽东现在自成一国,自成体系,而作为全旭的儿子,那肯定是未来的辽东接班人。全旭为了拉拢墨铧也算是煞费苦心,人家都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了,为了套住墨家,全旭也是拼了,他贡献了自己的儿子。

    目前全旭的大儿子就是三娘的儿子全景阳,目前四周岁,按照明朝人的习惯已经五岁了。

    全旭笑道:“别看犬子现年五岁,他对这些杂学极感兴趣,老先生你随便露上一手,都能让他死心塌地的拜你为师,想想吧,如果犬子殿下拜先生为师,从你这里学到真本事,等到将来,还怕他不下大力气推广墨学?再加上大明的工厂越来越多,工人越来越多,何愁墨学不兴!”

    “侯爷果然高瞻远瞩,老朽佩服!”

    墨铧一脸苦笑道:“可儒家容不下墨家,若是老朽成为小侯爷之师,只怕儒家一定会对侯爷百般打压!现在侯爷已经麻烦不少了,若是收容墨家,恐怕会招来杀身之祸!”

    “杀身之祸,杀身之祸……”

    全旭有些凡尔赛地笑道:“本侯有三十余万精锐的将士,儒家容得下也是要容,容不下也要容!”

    就在这时,正在监视着气象雷达的张胜功过来禀告道:“侯爷,冷云过来了,可以达到降雨标准!”

    “第一连、二连、第三连,发射!”

    随着全旭一声令下,这次为了给良乡县增加降雨量,全旭也不吝啬,足足三个连四十八辆火箭发射车开始发射,在短短十几秒钟的时间内,一百九十二枚火箭弹腾空而起。

    十几枚火箭弹发射的场面已经相当壮观了,现在是四十八辆发射车,一百九十二枚火箭弹升空,那场面已经相当骇人了。

    墨铧的脸色苍白,隐隐有些站不稳了。此时,仿佛处都是隆隆爆炸声,随处可见云层里的爆炸闪光,墨花投向全旭的目光又多了一重畏惧。

    全旭的亲卫士兵已经习惯性搭起了一座高大而宽敞的帐篷,突然间墨铧感觉自己的脸上微微一凉,他伸手一抹:“下雨了?”

    只听到噼哩啪啦的密集响起,铜钱眼大小的雨点从天而降,打在干涸的土地上,发出滋滋响声。

    农民们惊喜的叫:“下雨了!下的是雨!下的是雨!”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们的欢呼,在隆隆爆炸声中,筷子粗的雨丝从天边倾泄而下,白茫茫的一片,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大地,抽打着万物,那些没有准备的百姓,转眼间便变成了落汤鸡。

    但是显然不会有人在意这些,农民们在雨中手舞足蹈,放声欢呼:“哈哈,不是冰雹,是雨!不是冰雹,是雨!”

    墨铧嘴唇哆嗦着,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明明是要下冰雹的,怎么变成雨了?这不可能啊!”

    全旭走进帐篷里的时候,有些狼狈,尽管如此,他淡淡笑道:“辽东有两三千座小学,三四百座中学,五座大学,没有一座学校拥有孔子像,也没有一座孔庙,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本侯不许,他们就不能建,建了我也给他们拆了,辽东、台湾、吕宋包括琼州府,都是本侯的地盘,儒家的手再长,他们还能伸到本侯的地盘里去?”

    ……

    狂风呼啸,飞雨如箭,北京街头很快就变成了一片汪洋,积水盈尺,浩浩荡荡,仿佛一条条大河。

    这场雨来得实在太猛了,尽管北京的排水系统非常发达,全国首屈一指,还是招架不住,整个北京城都快变成水城了。

    同样的,由于入春以来一直很干旱,很多山塘都快干涸了,河水水位一降再降,露出了河床,现在一场暴雨下来,山塘水库给灌得满当当的,农民和鱼虾养殖户笑逐颜开,他们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驴子同样可以松一口气了。由于很少下雨,它们终于都被皮鞭驱赶着,围着水车的传动系统转圈子,带动水车把水从井里、河里提起来,或者带动螺旋泵将水抽出来,累惨啦,这活简直不是驴干的!

    现在好了,它们总算可以歇一歇了!

    雨点打在屋顶上,噼里啪啦,让温体仁感觉心烦意乱,他的面色阴沉。

    王应熊脸色骇然大变:“真的下雨了,可钦天监明明说,近半个月不会下雨……”

    “那个武夫已经没有人可以制住他了!”

    温体仁苦笑:“儒家千百年的基业,将断送在我等之手,我等愧对大圣先师,愧对列祖列宗!”

    就在这时,侯恂阴沉着脸道:“我们唯今之计,只有一条路!”

    “怎么办?”

    “我等联合百官,向圣上施压,借圣上之手,最好把他打成乱臣贼子,让朝廷各镇兵马联手消灭他……”

    “糊涂!”

    温体仁怒视侯恂吼道:“真是书生之见,就知道添乱!‘乱臣贼子’这条罪名是谁都可以安的吗?信不信今天我们把他打成乱臣贼子,明天他就海陆并进,北上京城清君侧了?”

    一听到“清君侧”三个字,这几位没来由的打了个冷战。

    朱棣一个“清君侧”把半个大明杀得人头滚滚,攻破南京之后建文帝的臣子被他诛九族的诛九族,活剐的活剐,想想都做恶梦!

    而全旭这个混球任性得很,脾气也出奇的坏,受不得一点委屈,也不知道日本人怎么得罪他了,结果他派出三屠九州,把日本杀得几乎荒无人烟。

    如今他已经成为坐镇小半个大明、拥有十数万虎狼之师的封疆大吏,敢随便给他安罪名逼他造反,信不信他分分钟反给你看?

    再说崇祯对全旭的信任几乎到了盲目的程度,想忽悠崇祯对全旭动刀子,太难了!

    如果说在崇祯元年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有些可能。

    可是现在……

    再说了,百官联合。

    说联合就能联合的?

    温体仁敢提交辞呈,那想当内阁大臣的人可以从北京排队排到南京。

    可是这个问题不解决,也不是办法。

    无奈之下,温体仁想了一招,廷议吧。

    这是跟崇祯学的。

    人,只要一多,意见就很难统一,现在内阁大臣无法代表全体文官,而全旭现在辽东已经连续降了多场大雨,良乡县的雨也降下来了,在民间,他的声望迅速上涨。

    在这个时候,对付全旭,分分钟分被骂成奸臣,误民误民。

    那就进行廷议吧。

    让崇祯知道什么众意难为。

    ……

    与内阁的温体仁如丧靠妣不同,崇祯却兴奋的像个孩子一样,在雨水里蹦蹦跳跳,开心得不得了。

    “王伴伴,你去请武威侯进宫!”

    崇祯皇帝兴奋的道:“朕要好好谢谢他,要代天下亿兆生民谢谢他!”

    周皇后苦笑道:“陛下,注意龙体!”

    崇祯望着天空道:“朕受够了,好不容易遇到雨天,压在朕心口大石,终于可以卸下来了。”

    周皇后脸上挂着微笑:“他又成功了!”

    崇祯终于感觉到了冷,急忙跑到宫殿里:“这似乎没什么值得惊奇的,他已经成功了很多次了。只是朕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用火箭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打到天上去,就会把原本不会下雨的天气变成雨天?”

  • 第六三九章 全旭感冒举国震惊

    周皇后指着报纸道:“武威侯在报纸上说,这是什么化学,不管是什么学,这难道不是好事吗?旱灾得到了缓解,百姓的庄稼今年就会丰收,国库也该可以收到税了!”

    “好事吗?”

    崇祯不是八年前的那个毛孩子了,虽然看不上那些读书人,却知道那些读书人使用的所谓天人感应,是在维系皇权。

    事情在那里明摆着,真正开启民智的不是什么诗书文章,而是数学、物理、化学、天文等自然科学,愿意学习这些知识的人越多,掌握这些知识的人越多,老百姓就越聪明。

    随着自然科学的推广,维系帝王统治的那套荒谬的理论将会受到强有力的冲击,同样的,儒家治国的理论受到的冲击会更大,甚至会被淘汰出局!

    一个只会吟诗作对的书呆子和一个技术官僚,你选哪个?相信只要是脑子正常的人都会给出正确的答案!

    大明王朝正在酝酿着翻天覆地的巨变,对于崇祯来说,这反而是好事,他可不相信天人感应那一套。

    这江山本来就是我们老朱家靠着自己的努力打下来的,关老天屁事,老子已经受够了那帮鸟人一碰到天灾就把老子挂起来当靶子了!

    要说重用文人,老朱要从来没有重用文人,因为他是草根出身,早已识透了文人的嘴脸,望着天空落下来的雨滴。

    崇祯皇帝愤愤道:“朕贵为天子都没有这等呼风唤雨的本领,他居然有,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周皇后道:“陛下,要解决此事其实不难!”

    “不难?”

    “你居然说不难?”

    “让慈烺拜他为师,最后,这些本领还不是要交给慈烺!”

    崇祯皇帝一听,顿时心里就平衡了:“对,这样就公平了!”

    太子太保、太子太师、太子太傅都是辅导东宫的官职,全旭本身就是太子的老师,让太子跟着全旭学习,这是崇祯想到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

    春雨贵如油,因为明末小冰河天气的影响,连春耕的时节也发生了改变,这场雨虽然规模不大,顺天府境内可以明显过一个好年。

    面对这场大雨,并不是所有人都高兴,特别是京城里的那些衣冠禽兽们,没错,说的就是那些吃着人饭,不干人事的大明官僚。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身穿正五品官服的官员站在雨中,脸上的表情,既焦虑,又愤怒。

    他捏着拳头,咬牙切齿的道:“诸公,那贼子不能留啊!如果放任他用这套歪理邪说和妖法欺瞒世人,人人争相投到他的门下学习这些邪门歪道,我等哪里还有容身之地!”

    中年官员正在那里喃喃自语:“人真的可以逆天?”

    这名中年官员姓李,名慎,字长桥,他是前礼部侍郎李之藻的儿子,李之藻与徐光启一样,是明代著名的科学家,翻译著作《天学初函》配合徐光启翻译《几何原本》,参与了《崇祯历书》的编撰工作,一生翻译了二十余种西方书刊。

    可惜,徐光启和李之藻这两位大明最聪明的人,他们都没有来得及看到人工降雨,李长桥仿佛失魂落魄,事实上,他并不像其他官员一样如丧考妣,而是对如何人工降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来人!”

    “备车,我要拜师!”

    “拜师!”

    那名中年官员大急道:“长桥公,现在不是琢磨拜师的时候!我们再不尽早行动起来将他扳倒,我们儒家将要面临灭顶之灾,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李长桥摆摆手道:“我等身为官员,自然要弄明白这雨是怎么下来的,尔等放心,这话语权终究是在我们读书人手上,他想压倒我们,没那么容易!”

    李长桥才不关心明朝的政治斗争,事实上,作为技术式官员,他已经厌恶了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斗争。

    坐上马车,李长桥朝着良乡县境内行驶而去,全旭并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而且他还大张旗鼓,为了这次人工降雨,辽东工商时报还设立了专刊报导。

    随着人工降雨这个全民话题的开始,工商时报在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内,销售量从一百多万,增加到了二三百万,论起舆论的影响力。

    全旭现在凭借着《辽东工商时报》已经可以碾压整个大明的士绅和读书人了。

    良乡县的山坡上,全旭扎下了大营,附近的百姓,为了感谢全旭给他们降雨,这些百姓自发的带着自己的为数不多的鸡鸭粮食,或者一些酒水,甚至是打猎到的兔子,山鸡,等等,送到这座山坡上。

    甚至一座石碑,在雨中已经被立了起来,这座石碑高约两丈,重达万斤左右,数百名百姓冒着雨,将碑记立在山坡上。

    上书:武威侯降雨处,六个大字。

    下面还镌刻着几行小字,崇祯八年,顺天府良乡县百日无雨,草木皆枯,民争采草根树皮为食,树皮殆尽,万民坐饥等死。时值四月十三日,武威侯自辽东渡而至良乡,于坡里设营,实行祭天乞雨,申时三刻,万炮齐发,雨初降,万民齐呼:天佑大明……

    “阿嚏,阿嚏,阿嚏……”

    这场大雨,让全旭享受到了风寒之苦,无数百姓跪在雨中,向他致谢,全旭当事人,难道不应该出来吗?

    他在这个情况下,怎么可能打着伞?

    为此,他只好冒雨把百姓劝走,同时又命令全家军将士煮好姜茶,给百姓们驱寒,可惜,他的身体素质远远不如这些挨饿受冻的百姓,随着这场秀做好,他真正病倒了。

    这倒是让三娘吓了一跳,这不,喷嚏一直没有停过呢!

    这下可不得了,三娘去熬姜茶,熬好姜茶,抱来好几床棉被往他身上盖,袁宗第急吼吼的让人去请大夫。

    整个坡里乱作一团。

    全旭只觉得好笑:“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大惊小怪啊,我只是感冒而已,小毛病,睡一觉就好了!”

    三娘却继续往他身上盖棉被,被窝里的温度跟火炉有一拼了:“你说得轻巧!你不知道很多大病都是由这些小病引起的吗?老老实实的躺着,焐出汗来就好了!”

    全旭在抱怨:“不要再往我身上盖棉被了,再盖下去我不病死也得给闷死了!”

    王承恩来到的时候,全旭身上已经加了七床被子,与大明百姓的被褥不一样,全家军的行军被,那也是八斤棉花,七八就是五十六斤,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可问题是,三娘还感觉不放心,她用商量的语气说:“我觉得应该再盖一张,你说呢?”

    全旭有些无语:“你压死我算了!”

    苏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进来,放进床边,三娘接过来姜茶,抱着全旭的头道:“来,喝了病就好了!”

    全旭脑袋里马上浮现熟悉的一幕。

    “赶紧把姜汤喝了!”

    全旭喝了一口,眼睛鼻子嘴巴挤成一团:“辣,好辣!这是姜茶吗?明明就是姜汁好吧?”

    “姜可以驱寒去邪,多吃点对身体有好处啊,赶紧一口喝完!”

    “我才不要喝这么辣的东西!”

    “你喝不喝!?”

    全旭一哆嗦,可怜巴巴地问道:“一定要喝吗?”

    三娘板着脸道:“一定要喝!”

    看样子是逃不掉了,全旭苦着脸一饮而尽,这碗名为姜茶实为姜汁的玩意儿下肚,整个肚子都着火了,浑身都在冒汗。

    王承恩原本想请全旭回京面圣,可问题是,现在他这副模样,那也没有办法去啊。

    为此,王承恩连这话都没有说,直接返回京城,向皇帝禀告此事。

    崇祯当时与坤兴公主、太子、周皇后一家人正准备吃晚饭,听到全旭病了,崇祯大惊失色:“武威侯现在怎么样?”

    “奴婢不知,好像挺严重,当时盖了七床被子!”

    “风寒!”

    崇祯的脸色变成极为难看,放在后世伤风感冒就是小病一场,即使不吃,身体素质好的人也可以硬扛过去。

    老程的身体素质原本不错,即使偶尔遇到感冒,也不喜欢吃药,最多泡个热水澡就好,现在偏偏不行了。

    “来人,传太医!”

    崇祯一口气将宫里正在当值的三十多名太医,一口气全派出了出去,对于风寒这个问题,他比任何人都重视。

    八年前的时候,当年他才十五岁,有一天朱由校得了风寒,然后叫他叫床前交待后世,随即当夜去世。

    难道说,这是老天对他的安排?

    全旭虽然不会做什么漂亮的文章,可能治军,能打仗,能治理地方,绝对的国之栋梁,他要是有了什么意外,对于文臣来说,肯定会弹冠相庆。

    可对于崇祯来说,那绝对是巨大的损失。

    “来人摆驾良乡县!”

    崇祯皇帝坐不住了,他生怕全旭出了问题,不仅带着宫里的太医,连皇后、太子、坤兴公主,以用皇宫内廷侍卫、锦衣卫浩浩荡荡五六千人冒雨出京。

    皇帝出行,动静可不小。

    大臣们想阻拦,可问题是,崇祯压根就不听。

    大臣们又拿出从前逼宫的那一套,跪在路前。

    崇祯急了,亲手夺过马鞭,朝着骏臀部就是一鞭子,骏马吃痛,扬蹄前进。

  • 第六四零章 王八之气王霸之气

    在死亡的威胁面前,众大臣不再犯拧,他们也害怕死,事实上,他们比普通百姓更害怕死。

    普通百姓过得极度贫穷,很多百姓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甚至,有的人,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在绝望的时候,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然而,这些大臣不是,他们有良田万倾,有广厦万间,妻妾如云,生活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普通百姓永远无法想象的享受。

    他们为什么要死?

    至于崇祯要出城,那就让他出吧。

    众臣让开道路,崇祯的大驾玉辂,开始缓缓前行。

    直到崇祯皇帝的车队的随从离开之后,众臣围住温体仁:“长卿公,陛下是因此移驾出宫?”

    温仁体此时也是方寸大乱,作为崇祯朝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任首辅,他自崇祯三年开始入阁,一直到历史上的崇祯十年。

    他能坐稳内阁首辅的位置,平心而论,而真不是像其他内阁大臣一样,依靠的是什么朋党和东林党,他不是东林党人,依靠的其实是崇祯皇帝的信任。

    他从来不反对崇祯的意见,不像其他大臣与崇祯顶着来,而是顺势,就像广宁大捷的时候,崇祯要去天津迎接全旭和卢象升。

    要是放在其他大臣身上,死也不让崇祯出京城,偏偏温体仁就同意了,当然,最开始的时候,温体仁也不仇视全旭。

    在他眼中,全旭就一个武夫,卢象升是进士出身,又是东林党人,如果干出成绩,肯定入阁,抢他的内阁首辅的位置。

    如果不是因为全旭发表那篇科普文章,他甚至不会与全旭为敌,因为他知道崇祯心中,全旭的位置,比卢象升更重。

    坤兴公主的脸,全旭敢捏。

    太子殿下的头,全旭敢拍,而且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崇祯对全旭的无条件信任。

    史书对他的评价是“未尝建一策,惟日与善类为仇”,史书是修的?那是清朝,凡事反着看,温体仁虽然是最适合崇祯朝的内阁首辅。

    很多小说都写大明如何如何改革,其实,大明的制度和官僚整个腐败,越改革,越糟糕,因为,这个时候大明已经没有执行力了。

    温体仁的内阁,整个而言,在比烂的年代,还算中规中矩,算不上好,谈不上最坏。

    温体仁此时最头疼的问题是,崇祯要出宫,不仅没有带着他,甚至没有告诉他所去何处。这让他产生了深深的危机意识。

    时间不长,一名官员来到他的耳边轻声低语起来。

    全旭生病了,好像非常严重。

    这让温体仁心中一松。

    不过,转念一想,他就有些失望,要知道全旭是武夫,作为武夫,身体肯定是极好的,就算生了病,那他也没有多大的事儿。

    当崇祯的车驾抵达良乡县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子时,全旭已经进入了刚刚准备睡觉,三十多名太医一起上阵。

    众太医一通望闻切问之后,转身向崇祯皇帝禀告道:“陛下,侯爷只是有少许着凉而已,喝两碗姜汤驱驱寒,再睡一觉就好了。”

    “谢天谢地……”崇祯望着全旭道:“全卿感觉怎么样了?”

    全旭也不知道崇祯怎么会这么紧张:“臣感觉,现在强壮得可以打死一头老虎!”

    “别说疯话,赶紧把这碗姜汤了!”

    崇祯指着周皇后端来的姜汤道:“这可是皇后亲手为你煮的!”

    无奈之下,全旭只要捏着鼻子再喝一碗姜汤。

    等着全旭睡下,崇祯这才离开这个帐篷。

    全旭虽然睡着,可是京城却迟迟不能平静。

    “唉,你听说了吗?”

    “我又不是聋的?化雹为雨强行逆天,这么大的事情早已传遍整个大明,就算是聋子都该知道了!”

    “你说邪不邪门?”

    “武威侯说了,人定胜天!大概是这贼老天都让他那股疯劲给吓怕了吧?”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据说是用火箭将一些化学物质送进云层去,变成融水落下来,具体是怎么做的我也不清楚,大概只有他才知道了。”

    “这太神奇了,跟呼风唤雨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羡慕可以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辽东去上学呀,那里学校有教授化学这门课程,把化学学好了,你的孩子将来也能呼风唤雨。”

    “你还别说,我前些天就把孩子送到那里去了。那里好啊,管得严,能学到的东西多,音乐、书法、农艺、园艺、武术、天文、地理……样样都教,就算读不出来也能学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我早在一年前就把孩子送过去了,那小子原本捣蛋得要命,在那里呆了一年,嘿,乖巧得很了!”

    不得不说,这年头人工降雨确实是件逆天的大事,大江南北一下子就传遍了,举国为之震动!

    最神奇的是,原本雹灾席卷整个北方,来势汹汹,势不可挡,现在却戛然而止了,好吧,从全旭的角度来分析,应该是这股强冷空气已经是强弩之末,被消耗殆尽了,但是老百姓可不是这样看的,在他们看来,肯定是那个不让人活的贼老天让冠军侯的打败了,不敢再作怪了。

    一时间,上至京城,下至穷乡僻壤,王侯公卿,贩夫走卒,都在争相议论这一事情,而且越传越玄乎,传到后来,就变成全旭化身天神,将降下雹灾为害人间的妖孽暴揍一顿,逼他们化雹为雨造福百姓了。

    没办法,这年头老百姓还是相当迷信的,对于自己不能理解的事物,通通都归结为鬼神伟力,让他们明白人工降雨的原理也太为难他们了。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做到的,得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才行。当然,不管迷信与否,都不妨碍有条件的人作出正确的决定,把自己的孩子送过去,拜全旭为师!

    呼唤雨的本领哟,谁不想学?

    自从崇祯八年开始,辽东大学、辽东军事学院、辽东党校等几所学校的报名处人满为患,工作人员耐心的向大家解释:现在招生已经结束了,想报名的话得等到下个学期才行……

    话还没说完,就被银票和银圆给埋了。

    老百姓性子挺急躁的,别说一个学期,一天都不想多等,现在就要!

    原本全旭以为,要推广科学教育,需要花费大量的功夫,可是他太小看了大明人的聪明之处。

    现在大明百姓已经琢磨过来味了,辽东军事学院,培养的都是全家军陆军军官,辽东海军军事学院,培养的都是海军军官,辽东工业大学,培养的都是高级技工,不想当官可以挣大钱的地方。

    至于辽东党校,则是培养优秀的工业党党员,这些工业党党员,是可以当官的,类似于大明京城的国子监和太学。

    这下好了,大量的百姓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辽东,准备接受向全旭学习呼风唤雨之术。

    当然,崇祯皇帝不需要这么做,他可以直接后门。

    随着三天之后,全旭完全康复之后,崇祯也没有返回京城,反正,大明不需要这个皇帝,政务一样顺利运转,他也厌恶了没天没夜的吵架扯蛋。

    跟着全旭观察火箭军的火箭弹,看着火箭向空中发射。

    随着全旭的身体好转,全旭正准备带着他的火箭军,前往归德府,顺天府的这场雨并没有波及归德府,归德府依旧干旱。

    可气象雷达的检测,归德府境内在未来半个月,会有积雪云,全旭可以带着他的火箭军跑到归德府境内再装一把逼。

    不过,现在的全旭则带着坤兴公主和太子介绍他的鱼缸,没错这个鱼缸里有十几条天下第一鲜。

    “这种鱼呢,就是河鲀了……记住,是河鲀,不是河豚,河鲀跟河豚是不一样的!你看它们跟个蝌蚪似的,圆滚滚,气鼓鼓的,是不是非常可爱呢?”

    全旭接受道:“我可告诉你们,这种鱼不仅可爱,还非常好吃,肉质鲜美嫩滑,吃完之后,好几个小时仍然齿颊留香!不过得当心,它们可是有剧毒的,稍不留神就会出人命!”

    坤兴公主紧张地问:“有多毒?”

    “有多毒?这么一点点就能毒死人!”全旭伸出小手指道:“尤其是鱼眼、鱼肝、鱼卵,更是剧毒无比,必须非常小心,万一误食,那可是无药可救的!最擅长料理河鲀的,是日本厨师,也就是那帮正在忙个不停的矮子了。他们经验非常丰富,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最大限度地保留河鲀的鲜美,同时又避免中毒!不过啊,这几个厨子是我好不容易才从日本抓回来的,不能给你们,如果你们还想吃河鲀,就自己想办法!”

    太子不以为然地笑道:“这点小事还难得我?回头我就让父皇发兵去打日本,抓几十个日本厨子回来,天天给我做河鲀吃!”

    坤兴公主拍着小手叫:“好!多几起个回来!”

    周皇后看着太子和公主跟着全旭变成了小吃货,一脸幽怨:“陛下,臣妾是不是做错了?”

    崇祯还来得及说话。

    全旭道:“不错,这才是太子的样子,唯唯诺诺,哪有王八之气!”

    “是霸王之气!”

  • 第六四一章 朕想去辽东看看

    崇祯最终还是忍不住的望着全旭道:“全卿,你也不能动不动就是打啊,杀呀的,教坏了太子,大明乃是泱泱大国,得有大国风范,不得落一个欺凌弱小的骂名!”

    对于崇祯的观点,全旭全然没有一点点感觉,甚至非常不屑:“屁的大国风范,大国就是让他们欺负着玩的?什么是真正的大国风范?”

    太子朱慈烺道:“侯爷说过,汉唐才是大国,其他各朝不道矣!”

    “没错!”

    全旭指着自己的胸口道:“我当年刚开始上学的时候,我对所有的同学、同窗都客客气气,凡事都忍让三分,但他们都说我孬,不跟我玩,后来我开始用拳头跟他们说话了,谁敢惹我我就揍谁,就算打不过的人,我也想办法找人帮我打架,结果很快就交了很多朋友,包括以前那些欺负我的同学,也跟我成了好朋友,在那个时候,我的道理就变成了拳头大就是硬道理!”

    说到这里,全旭顿了一顿:“汉唐时期,周边哪个国家敢不服就将他们摁进地上狠狠的狂扁,腿都给打断了再扔给他两颗红枣,让他们歌功颂德。汉武帝两征漠北,把匈奴人打得没有脾气,李世民北征东突厥,西征东突厥,东征高句丽,北征薛延陀,专治各种不服,真以为天可汗是吹出来了吗?不是,这是打出来的,太子,这一点,你要牢牢记住,千万不要那群夫子忽悠了!”

    崇祯很想反驳全旭的话,可他转念一想,感觉全旭说得有一定的道理,汉初,国家贫困,国力不强,不得不采取对匈奴和亲的政策,结果呢,匈奴收了和亲公主,也收了大汉的贡品和财物,他们却年年寇边。

    在大明强大的时候,当大明精锐尽在的时候,建奴也不敢说什么七大恨大八恨的,李成梁了屠了古勒山城,努尔哈赤的祖父觉昌安、父亲塔克世也同时被杀,努尔哈赤在李成梁麾下的时候,可不敢反抗。

    现在也是一样,要说整个大明,杀建奴杀得最多的就数全旭了,可偏偏建奴就在辽东,与全旭比邻而居,可偏偏,他们宁愿绕道千里攻击朝鲜,或者不远数千里的迂回,进攻辽东的关宁军部,却从来不敢进攻,插着全旭战旗的地方。

    哪怕那个富得流油,哪怕那个地方米粮成堆,金银成山,他们却视而不见。

    全旭越说越兴奋,接着兴奋的道:“男子汉大丈夫,要有傲骨,大国要有大国之威,什么是大国之威?一千多年前,咱们汉人有一个大英雄,他叫冉闵,他颁布一条诏令:内外六夷,敢执兵杖者皆斩之,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胡人就不能拥有持兵器的资格,霸气吧?就像丛林之王的老虎,只要敢进入老虎的底盘,不管你是什么狐狸,还是山鸡,不管你是野猪,还是豺狼,进则皆死。”

    就像唐朝时期,全国兵力才多少人马?全国共有折冲府三百六十七座,其中又分为上、中、下三种折冲府,上府一千两百人,中府一千人,下府八百府,哪怕按照全部上府计算,总共人马四十四万左右,事实上大唐只有三十多万军队。

    别说三十多万人马,就算是三百万人马,恐怕也难以维持庞大的帝国治安,那么唐军是怎么维持的呢?

    答案非常简单,那就是威慑。

    将军三箭定天山,很多人都听过,薛仁贵在现在的蒙古国杭爱山,俘虏了十三万余铁勒人,为了以绝后患,那是直接把这十三万人直接埋了。当然,还有黑得最惨的苏定方,其实难怪,清朝人编撰的《说唐》不黑他才怪。黑得越惨,说明人家越厉害。

    就像后世,杀人事件其实很少,很多地方也没有警察,因为大家都知道了,杀人偿命,杀了人就跑不掉。

    唐朝的时候也是一样,进攻大唐可以,只要进攻了大唐,那就是亡国灭族,绝对不会给你低头认错既往不咎的宽大处理方式。如果说,哪个国家敢执行杀人无罪,只要低头认错,既往不咎,那里肯定变成罪恶之都。

    这就是人性。

    全旭在辽东执行的就是霸道,其实最开始的时候,全旭还没有来得及攻下台湾,辽东的海军还没有成型,郑芝龙发现全旭在辽东开始兴建大规模的船厂,就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于是,荷兰人则是想利用郑芝龙的强大的海上实力,威慑全旭,希望全旭降价。

    只不过,全旭比荷兰人想象的霸道,根本懒得虚于委蛇,直接开战,全旭可以不知道荷兰人的详细情报,他知道西方真正的殖民历史,知道他们在欧洲正在开片,如果是一百年后的世界格局,那肯定需要从长计议了。

    看着全旭在疯狂地向朱慈烺灌输霸道的理念,崇祯愣了良久,叹了口气道:“自从朕出宫,那些大臣们整天过来哭天抹泪!”

    “为什么?”

    全旭有些不解:“我又没有把他们的孩子扔在井里,至于这么吗?”

    全旭此时已经把天人感应踩到了泥土里,现在已经没有几个人再相信所谓的天道轮回了,人人都在议论化学反应,人工降雨。

    像李长桥、朱慈烺等有门路可以直接拜全旭为师,没有能力的则把目光放在辽东,在长达两千多年官本位的思想下,报名工业党党校的学生,其实是最多的,其实才是辽东大学,至于辽东工业大学,人数最少。

    哪怕是最少的,也有三四千人,就算淘汰一半,也有一两千人,已经超出了辽东工业大学的承受能力。

    可以说,全旭成功把高考移民这个群体,提前了三百多年,现在辽东就出现了大量的留学移民。

    “他们说,太子在外面,荒废了学业!把为君之道通通都给忘记了,有一个甚至说要把慈烺关起来让他收收心,否则就要变成痞子了!简直是岂有此理,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的!”

    老子始终是向着儿子的,朱慈烺变野了,崇祯也不是很满意,但是再怎么不满意,也只有他能说,别人这样数落儿子,他当然很不爽!

    “那帮家伙巴不得将皇帝变成木偶,他们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性子野,而且有主见的太子!”

    全旭隐隐明白,这些大臣自知无法改变崇祯的意志,也打不过他,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把一切寄托在朱慈烺的身上。

    可偏偏崇祯让朱慈烺拜全旭为师,这些大臣们就不愿意了,这是他们唯一可以扭转乾坤的机会,让朱慈烺跟着全旭学习,一旦朱慈烺受到了全旭的影响,他们想翻盘的机会,实在太渺茫了。

    全旭的话,说到了崇祯皇帝的心坎上这些年来他跟群臣斗智斗勇,无非就是群臣要架空他,把他变成一个只会在奏折上盖章的机器,一个除了盖章用印和繁殖后代之外什么都不会的皇帝才是众君子理想的皇帝。

    像朱元璋、朱棣那种样样都会、气场逼人的皇帝简直就是大臣们的噩梦。可崇祯毕竟不是木偶,他也是有思想有主见的,他要反过来驾驭群臣,于是帝王与臣子之间的冲突此起彼伏,崇祯在位那十七年就是一部皇帝与臣子斗心眼的历史。这样一想,似乎儿子变得野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太软弱了肯定要被大臣欺负的。

    在原本的历史时空,崇祯其实在杀掉魏忠贤之后,也后悔了,铲除魏忠贤之后,就意识到了没有节制的文臣实在太可怕了。于是在崇祯四年,崇祯下令司礼太监张彝宪、团练营提督、钩工、部,署名户工总理。

    这其实就是想扶持一个太监像魏忠贤一样,与文臣打擂。然而,崇祯的醒悟太晚了,魏忠贤的阉党成员在这个时候,死得差不多了,也并非人人都是魏忠贤,受到群臣抵制,而且张彝宪一起没有成功掌握工部和户部,反而落下了亏空一千七百万两银子。

    在这时候,这一招崇祯一直没有用上,事实上曹化淳已经成为了魏忠贤,拥有拟票的大权,同时绝对掌握着皇宫,他利用了崇祯的疑心,把张彝宪也送到了南京当南京司礼监掌印太监。

    当然,全旭面前的问题是,他不可能一直留在京城担任太子的老师,负责朱慈烺的教育工作,他需要回到辽东。想到这里,全旭望着崇祯皇帝道:“陛下,臣准备不日南下归德府,随后在归德府境内,实施人工降雨,在缓解河南的灾情之后,就准备返回辽东!”

    教育太子,缓缓图之。

    扯淡了。

    崇祯永远只会是大明最后一个皇帝,他不会允许第二人成为大明的皇帝,如果可以说,那也是全氏大明王朝。

    全旭不准备修改国号,那依旧大明帝国,大明就很不错。

    江河所至,日月所照,皆为汉土。

    当然,全旭保留的仅仅是大明的国号而已,难道取名大中?

    别闹,敢叫中华帝国,分分钟和谐。

    崇祯一脸苦笑道:“朕也想去辽东看看,只是……”

  • 第六四二章 灾情和商机

    虽然辽东的整体实力已经超过了大明帝国的本土,可名义上,辽东仍旧是大明的辽东,全旭是崇祯最信任的大臣。

    可是,崇祯前往辽东,对于辽东而言,是福是祸还真不好说。

    “陛下如果愿意巡视自己的领土,那自然没有问题,只不过辽东可没有陛下的行宫!”全旭沉吟道:“如果能给臣三个月,臣可以在辽东为陛下修建一座行宫!”

    这可不是赔本生意。

    辽东真正最多的其实有钱人,只要把最靠近行宫的府邸,这个宣传噱头拿出来,光卖地卖房产,就可以血赚一波。

    辽东可是有着一大群穷得真剩下钱的富绅们,别看全旭与大明的朝臣们,斗得死去活来,可不耽误,辽东在赚大明士绅的钱。

    学校、商品、生活环境,都是大明所不具备的。在全旭的玄鹰卫的情报上,不少明末名人已经抵达了辽东,比如说,明末最有名教育家、思想家、地理学家、史学家、经学家七林东君子之一黄尊素的长子黄宗羲,还有提出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顾炎武,明末三大思想家,两个人居住在辽东,展开了激烈的学术交流。

    辽东的学术氛围非常开放,在公开的课堂上,什么内容都可以说,什么思想都没有问题,特别是黄宗羲,他一直想限制君权,提出“天下为主,君为客”的民主思想。他说“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主张以“天下之法”取代皇帝的“一家之法”,从而限制君权。

    这可以说是,君主立宪派的中国开山祖师爷,当然,这货现在成了顶替李信,成为工业党的礼堂堂主,负责宣传这一块的工作。

    其实,让崇祯去辽东看看也是好事,让他看看真正的民间是什么样的,崇祯与全旭不一样,全旭生长在民间,而崇祯一辈子大部分的时间生活在北京城。

    北京南部的良乡县已经是第二远抵达的地方,事实上,崇祯这是第二次离开北京城。

    崇祯看着全旭几乎没有思考,直接同意,反而迟疑了起来。

    现在他与众臣闹得挺僵,万一这边离开京城,后面那些大臣再拥立一个新君,这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要然,英宗被俘虏,他们马上拥立了代宗。

    “只怕京城会生出变故!”

    全旭明白了崇祯的担忧,反而轻松地笑道:“山高月小,水落方可石出,若是陛下一直坐镇京城,那些魑魅魍魉岂敢露出爪牙?”

    全旭也有意钓鱼执法一次,只要崇祯下旨,他不介意大开杀戒,趁机可以赚一笔钱,这些当官的王八蛋,有一个算一个,十有八九都是大富豪,人人身家千百万两银子以上。

    “可是,只怕是下场难以收拾!”

    崇祯担心的道:“若是他们动作够快,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敢,臣可为派出军队为陛下拱卫左右!”

    全旭道:“陛下,要想象天雄军、辽东新军对陛下的忠诚,一旦京城有变,天雄军自西向西,辽东新军兵分两路,一路自东向西,过辽河,直扑山海关,一路可由海军抵京津!”

    事情就这么在这座饭桌上敲定了。

    崇祯准备在秋收以后,巡视辽东。

    “臣准备南下归德府,太子也要一起去吗?还是直接回辽东?”

    朱慈烺不假思索的道:“本宫想跟着师傅!”

    崇祯苦笑道:“全爱卿你要把他带回南阳,朕没意见,可你也得抽点时间出来教他点东西才行啊!朕把慈烺送到全卿身边,可不是让他跟你一起玩玩闹闹的!”

    “他这个年纪就该和其他孩子一起玩玩闹闹,开开心心的过,整天逼着他读四书五经,就不把他读傻?”

    全旭指着太子道:“他才六周岁,还是一个孩子!”

    “不是说‘半部《论语》治天下’么,不读四书五经读什么?”

    “太祖、成祖没读过四书五经,照样开创了一个堪比汉唐的盛世!依我说,一个帝国的统治者最重要的不是学了多少圣人之道,而是要了解民情,有自己的主见,勇于任事。如果连一石米要多少钱都不知道,那肯定会被群臣欺负得体无完肤的,这些东西在宫里都学不到,在书本里更学不到,得到外面去才行!”

    崇祯又被全旭说服了。

    崇祯八年四月下旬,全旭带着他的火箭军开始向归德府实施人工降雨,不过抵达归德府的时候,时间已经晚了。

    地里的庄稼都已经枯萎,就算再降雨,减产已经定局,在这个时候,唯一的办法那就是重新种植,可惜,百姓都是穷鬼一个,他们根本就没有种子。

    这种事情,对于别人来说困难之极,可是对付全旭来说,连麻烦都算不上。

    随着电波带着全旭的命令抵达,辽东那些商人仿佛想是鲨鱼见到了血腥……

    天灾人祸,是地主以往可以敛财的绝佳时机,对于辽东商人而言,当然也算是商机,与地主相比,辽东商人简直就是圣人了。

    凡事就怕同行衬托。

    辽东商人在归德府、河南府、大名府各地进行疯狂圈地,而且不是一个乡一个村的圈,是整州整县的圈:

    家里没余粮了,愁得很是吧?

    不要紧,我们来签个合同吧,这一季,你们种出来的土豆和红薯,种子你们不用操心,我们出,所得的粮食,留下一部份自己吃,剩下的卖给我好不好?

    保证价钱公道!来来来,签了这份合同,这几百斤土豆面粉就是订金了,签了它你们就顿顿有土豆面条,顿顿有大饼吃啦,快签吧!

    辽东的土豆面粉自然不是新鲜的,有的都是陈了两三年,快要过保质期了,很难找到买家,这不,现在正好派上用场了。

    把这些即将过期的玩意儿拿出来,绝大多数老百姓对商人的节操颇为怀疑,但是一看到这一袋袋的面粉,二话不说,马上摁指印,先把这几百斤面粉吃到嘴里再说,这年头粮食就是命根子啊,送到家里了,还能让它跑掉不成!

    全记银行也趁机放贷,关键是这不是放出的白花花的银子,而是辽东全记银行生产的纸币。

    这笔钱是委托多布拉圣多美这个不出名的小岛国央行印刷的,这是非洲几内亚湾岛国,面积仅为一千零一平方公里,甚至不如中国的一个县,大部县境也多达一两千平方公里呢,比如老程的老家县城,两千零七十六平方公里,差不多是多布拉圣多美。

    多布拉圣多美的货币单位是多布拉,一人民币可以换三千四多多布拉,该国没有硬币,因为货币贬值,太过亏本。

    全旭让贸易公司与该国央行达成一笔价值一千万美元的印刷合同,用该国的币纸和变色油墨,印刷了一百吨货币,这种纸币,单位为两,分别是1、5、10、20、50、100和500两。

    这种货币是练功卷的名义印刷制造的,与世界任何一国的货币都不同,现在利用这次圈地运动,正式推行这种货币。

    在这个时空,任何人想要仿制是可能的,不像防伪水印和变色油墨,就连纸,大明各地可没有能力仿造出来。

    百姓其实无所谓,这是专用贷款,只能专用,别说给他们纸币,就算开个条子,让他们拿着去购买物资,他们也愿意。

    就这样,全记的纸币发行相当顺利。

    对于全旭的纸币,商人非常喜欢,实在是太方便了,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一万两银子,就是三百七十公斤,需要一辆马车才能拉得动。当然,如果拿纸币,特别是面额最大的五百两,仅仅二十张,总重只有二十克,不过半两银子的重量,就算是面值最小的一两,那也不过是八公斤左右,一个人随便背着走。

    那些依附在全旭旗下的辽东商人纷纷嗅到了危机背后所隐藏的巨大机遇,纷纷出动,用较低的代价大量买地皮建工厂,然后招工,这种大灾之年,劳动力的成本实在太低了,随便给几个钱都有大把人抢着干。

    其实说到底,这些商人还是在趁火打劫,用低得可笑的价钱去吸纳劳动力,购买房产、土地等不动产,这不是趁火打劫是什么?

    但是被打劫的老百姓却是感激不尽,就因为有这么一伙趁火打劫的家伙,他们至少有了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只是在很多人眼里,这帮家伙不是趁火打劫,分明就是搅局!

    在危机中看到商机的并不止以全旭代表的那一票人,大家都看得到。

    大灾之年,粮价暴涨,一石渗了两成砂子的糙米不卖个八九两银子你都不好意思出门跟人家打招呼,为了买粮食填饱肚子,稍稍有点不动产的老百姓都只能选择到地下钱庄去借高利贷,甚至卖儿卖女;

    如果灾害再严重一点,大量百姓被饿死,这些穷鬼的田地也就成了无主之地,随便给衙门几个钱,这些东西就到手了……这是何等暴利!

    说白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种惨绝人寰的天灾是一场盛宴,几百年来,早已形成了巨大的利益链条。

  • 第六四三章 抄了福王府

    士绅不是世族,这是自北宋以来形成以家族为个体的利益集团,他们爬在宋朝的身上,吸干了大宋的血液,随后,也将大明王朝吸得奄奄一息。

    在这个时候,本来这是属于他们的饕餮盛宴,偏偏这场盛宴里,冒出了很多搅局者,他们低价为老百姓提供粮食,为老百姓提供就业机会,为老百姓提供低息(相对而言)贷款,一脚将他们到嘴的鸭子给踢飞了!

    众多士绅表示很生气,他们控制的粮商、地下钱庄老板、人贩子表示他们很生气,后果非常严重。

    或是哄抬物价,或是放高利贷,或是拐卖人口,或是逼良为娼,或是兼并土地。

    全旭知道这个情况以后,非常生气,立即在《辽东工商时报》上面刊登署名文章《众志成城共抗旱灾》,在文章中,全旭一边告诫哄抬物价、拐卖人口,放高利贷、逼良为娼等违法行为。

    并且制定标准,年利息超过百分之二十,既为高利贷,超过市价百分之五十,既为哄抬物价。

    同时,全旭号召工业党以身作则,加大巡查和管理力度,进行专项整治违法乱纪等活动。

    工业党的反应自然是非常迅速,在短短几天之后,成立了以辽东政务院院长沈明泽为组长,副院长朱寻为副组长,顾炎武为秘书长,黄宗羲为执行长,政务院议员共计一百五十三人的巡视组,迅速展开工作。

    巡视组共分为五百八十一个调查小组,在河南、北直隶、陕西、山西灾情严峻的四省设立了两千九百五十四个受理点。

    这些议员代表采取民间暗访,正面调查等方式,在短短一个月间,走访问百姓累计达三十八万九千余人,调查士绅、商号共计两万三千五百余家,查出高利贷三千零五十二家,其中利息最高高达百分之九百,即使最低者也高达百分之三十五。

    这也就意味着,辽东工商时报全旭报导,根本就没有人重视,也没有受理,当然,并不全是,也是其中十九家与全旭同进共退,采取了百分之二十利息。同时也有十二家利息为百分之十九。

    至于物价方面,调查出一万三千零四十四家哄抬物价,拐卖人口共计一万八千零三十三起,涉及被拐卖的人口七十七万四千余人。

    朱寻将这些调查报告交给全旭的时候,非常隐晦的告诉全旭:“法不责众,意思意思就行了!”

    事实上,这些敢发国难财的士绅们也是这么认为的,我们人这么多,你杀得过来么?再说了,我们可是有靠山的,敢动我们?当心我们让那些读书人咬死你!

    他们乐观的判断,全旭最多也就是做做样子,杀掉几个无足轻重的角色就偃旗息鼓了,只要他还想继续混下去,就得按着这套沿袭了几百年的规矩来!

    然而,全旭压根不打算按规矩来。

    在锦衣卫的帮助下,那些发国难财的家伙一个接一个被揪出来,先把他们所有做过的丑事登上报纸,把名声搞臭,然后上报朝廷。

    再把人押到刑场枪毙,完了还大张旗鼓跑到人家家里要子弹钱,然后,抄家。

    这事由锦衣卫北镇抚刘侨,也就是全旭的老熟人负责配合,后来曹化淳也卷了进来,抄家所得,一共分为五块。假如抄家得到十两银子,二两银子送给崇祯充实内库,二两银子被全旭笑纳了,同时,锦衣卫拿两,曹化淳也拿一两,剩下的用来赈济灾民。

    为什么要给锦衣卫和厂卫,主要是不给他们好处,他们怎么会卖力干活,调查组调查的只是一部分,主要归德府、彰德府、开封府、洛阳府等地。

    这样以来,也算是皆大欢喜。

    “砰砰砰!”

    只要集中了够一千人,然后就召开公审大会,从山东河南,被全旭杀得人头滚滚,管你是富甲一方的巨贾还是朝中有多少子弟为官的豪强,总之敢发国难财的,通通给我去死!

    在他派兵把嵩山少林寺给端了,一口气用子弹将两百多号放高利贷、强抢民田的秃驴那光秃秃的脑袋打得开了瓢之后,那些发国难财的家伙才愕然发现,这家伙纯粹就是个天煞星。

    他处理问题的手法就是杀杀杀,根本就不去考虑任何后果,似乎除了杀人之外他就什么都不会了似的!

    由于全旭带着五六千亲军,三个锦衣卫的千户所,三千名锦衣卫,为了防止这些士绅反扑,全旭从全家庄镇把第六师的两个旅带上。

    这样以来,全旭身边跟着的军队就多达三万余人马,有本事过来咬我啊!

    全旭除了会杀人,还会收税。

    他向崇祯皇帝上书:“眼下河南、山东大灾,财政入不敷出,各地缙绅拖欠税收甚巨,臣不才,愿意替朝廷分忧,为户部追缴多年积欠。”

    这本来不是一个得罪人的活,没有人愿意干。

    但是全旭不怕啊,当初发表科普文章,那些士绅可是恶心到全旭了,大不了相互伤害,谁怕谁?

    崇祯看到这一诏奏折,急忙以最快的速度批复:“大善!”

    刚刚恢复了户部尚书毕自严硬着头皮给出了一千八百万两银子的税金拖欠,拿到这个拖欠账簿。

    全旭直接在报纸上刊登公开文章:“眼下河南、山东大灾,财政入不敷出,各地缙绅务必将往年拖欠的税通通交上来,不交老子亲自带人到你家去收!”

    他们可是非常清楚,全旭只要是上门,肯定没好事。

    谁也不敢赌全旭的底线,把人枪毙了,居然还向家属要子弹钱?这简直就是没下线了,而且一颗子弹还收十两银子。不交还不行。

    这下子那些缙绅商人全都炸了,这年头除了平民百姓,有哪个不逃税的?依法纳税不仅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还会让人笑掉大牙!反正就算他们不交税朝廷也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如果朝廷想动他们,自有一大帮读书人替他们说话,指责皇帝与民争利,万万不可。

    在那些没节操的家伙眼里,“民”仅限于他们这些读书人,还有缙绅巨贾,至于亿万穷苦百姓,无视之。

    既然如此,为何不逃税?

    现在好了,以前欠了多少,现在通通都要吐出去了,虽说明朝的赋税其实很低,但是一年年的积欠下来也是相当吓人的,关键是全旭会算利息,一年不多不少,正是百分之二十,要知道百分之二十的利息,累计起来可是吓人的。

    让他们拿出这笔钱,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嘛!

    但是,全旭可不给他们讲道理。

    当然,动手的可不是全家军士兵,全家军士兵,都是好人,动手抄家的,杀人的都是锦衣卫,反正锦衣卫的名声已经够差了,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刘侨没敢反对,其实他也不亏,不仅仅赚了钱,而且全旭帮助锦衣卫成立一支火枪部队,这支火枪部队共计一千一百二十人,标准的一个千户所。这些锦衣卫不仅负责抄家,而且负责枪毙。

    关键是人家抄家是专业的,这个时代的士绅都喜欢埋下银子或金子,锦衣卫的那些酷刑,拷打之下,他们肯定交待出来。

    全旭从归德府、开封府、洛阳府一直走到西安府,所过之处,粮商、人贩子、缙绅、地下钱庄给玩得欲仙欲死,高潮迭起,不知道多少人痛骂武夫拔扈,藩镇之祸不远了。

    全旭以惊人的速度将自己在朝中还算过得去的名声搞得臭不可闻,无数士大夫对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啃他的肉,喝他的血!

    这也难怪,打从宋朝开始,从来都只有文臣整武将,什么时候试过被一个卑贱的武夫骑到他们头上来拉屎了?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这些士绅一看这样不是办法,指望朝廷的大臣,那些大臣不靠谱,那只能指望皇亲了。

    说起皇亲,那也是真正的胆子大,福王朱常洵论辈份是崇祯的亲叔,他不怕全旭,对于那些前来寻求他庇护的士绅和富商,他一并应下。

    并且夸下海口:“全旭小儿能奈本王如何?”

    结果,他的话音刚刚落,门外传来慌张的叫声:“王爷,那武夫把大炮架在城下!”

    没错,当得知福王不怕死。

    全旭一口气调了第七师所有的火炮,三百余门野炮、迫击炮架在城下,对着洛阳城的守城将领道:“限半个时辰开城,本帅耐心有限,破城之时,尔等全部流配吕宋!”

    福王朱常洵以为自己躲在城里就相安无事,结果,不等全旭开炮,城门被守城打开,事实上开不开城门对于全旭来说算个屁啊。

    只要把火药埋在城墙下,洛阳城也能炸塌。

    当全旭率兵冲进福王府的时候,锦衣卫不敢上手了。

    全旭指挥全家军开始抄了福王府,随便把庇护的福王府中的十六家高利贷,六十多家粮贩子,还有从事人口买卖的。足足三百余人,直接当着福王的前,直接砍了。

    活活把福王吓晕了。

    得知全旭抄了福王府,曹化淳急坏了:“侯爷,你玩得太大了!”

  • 第六四四章 加钱

    福王朱常洵在明朝本身就是非常特殊的存在,作为神宗皇帝的第三个儿子,他的生母郑贵妃非常宠爱,为了立朱常洵为太子,神宗皇帝与大臣们进行了长达十五年的国本之争。

    这里面牵扯一个契机,正是因为福王的存在,因为这场国本之争,促使了顾宪成召开东林大会,成立了东林党。南明弘光政权之所以选择了福王世王成为皇帝,恰恰因为东林党的反对。

    因为东林党反对,由于东林党的名声实在是太差,他们所支持的潞王自然是得不到任何支持的,于是乎本着“东林党支持的我们都反对的原则。”所有人都表示反对东林党支持福王,也因此选择了福王上台,然而福王实在是不堪大任,南明弘光政权也很快崩溃了。

    现在的问题是,随着钱龙锡、周延儒内阁先后倒台,东林党在朝中的地位已经影响力非常有限了,在这个时候,全旭动了福王,很可能引发新一轮的政治斗争。

    所以,曹化淳非常隐晦的向全旭提出:“福王不能动,哪怕是动周王,动秦王,也比动福王强!”

    全旭倒是想动周王呢,可问题是朱恭枵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在全旭抵达开封的时候,直接送给全旭八百倾良田,并且奉上五十万两赈灾银子。

    全旭让人调查了周王,周王共有将近两千七百多倾田产,每年会给周王府带来几万石的田租收入,此外还有盐引、矿税、大批店铺、航运等等,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年收入不下二十万两银子。

    当然,这些收入已经不低了,比起普通百姓强得太多了,可是他送了八百倾的田地,这就相当于砍了周王府差不多三分之一的田地。并且一口气免除了周王府佃户的所有欠租,有的佃户欠了十几年。

    这些田租累计起来足足有四十多万石粮食,相当于周王府差不多八年的田租收入,朱恭枵当着全旭的面,把所有借贷的账簿,借据,还有超过两万人的卖身契,直接一把火烧了。

    就连全旭也佩服周王朱恭枵的魄力,另外周王府直接把名下所有的土地,除了三座皇庄以外,其他的土地全部租给了辽东商人种地。

    换句话说,周王几乎等于无条件向全旭投降,高利贷的生意一点也不碰了,粮食生意也不要了,银子也送了五十万两。

    周王这个态度,全旭根本就没有办法动手,人家已经认命了,几乎躺在地上,随便操了。

    全旭淡淡地笑道:“你猜,本侯这次抄了多少钱?”

    “这不是钱的事情!”

    曹化淳有些急了:“福王动不得!”

    “陛下内库增加一百万两银子,锦衣卫五十万两,你也有五十万两……”

    听到五十万两银子这句话,曹化淳的眼珠子一转:“多少?”

    “五十万啊,锦衣卫可以分五十万,陛下的内库也有五十万两!”

    全旭淡淡地笑道:“如果你们认为这些钱咬手,本侯马上就撤走!”

    刘侨兴奋的道:“浮财五十万两?”

    “当然,大量古玩、古董、字画、瓷器、还有珍宝、玉器,金器,铜器,这些东西想要变现,那还需要一定的时间……”

    锦衣卫分到的钱,刘侨不能全部装在口袋里,其中一半要交给锦衣卫指挥骆养性,骆养性是一个见钱眼花,而且胆子奇大的人,为了钱,他没有不敢干的东西。

    别看刘侨跟着全旭打下手,身边也有不少骆养性的人,这些钱,骆养性不分吐出来一两银子,得了,栽赃嫁祸,那本来就是人家锦衣卫的看家本领。

    果不其然,锦衣卫的反应极快,曹化淳还没有表态,而锦衣卫就拿出了福王朱常洵僭越之罪的证据。

    在福王府搜到龙袍四件、十面九龙伞、一柄九龙曲柄黄华盖、十面五色龙纛,銮驾卤薄等等。

    面对这些证物,普通人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哪怕全旭压根也没有留意这些东西,有没有,姑且不论。

    但是锦衣卫的态度却非常明显,他们为了钱,敢把福王往死里整。

    曹化淳急忙以八百里快骑的方式,把福王府的事情向崇祯汇报。

    崇祯八年四月底开始,风向突变,全旭在山东、河南大杀四方,缴获的金银,按照批次,不时的往京城里送,按照分配模式。

    那就是崇祯和全旭他们吃肉,锦衣卫和东厂内廷则跟着喝汤,可是,架不起缴获实在是太多了啊,仅仅两个月时间,全旭就完成了追缴欠税的一多半,将一千多万两银子的欠税给追了回来。

    这其中不包括,崇祯先后五笔,拿到了三百多万两银子,现在第六笔则是一百万两银子,在银子面前,崇祯是非常激动的。

    锦衣卫又送上了福王的僭越证据。

    崇祯倒没有让全旭把福王一口气砍了,而是下旨,贬福王朱常洵为庶民,着福王世子朱由崧,于明年,也就是崇祯九年正月,正式就藩。

    全旭还算不错,并没有把福王府给破坏掉,只是抄没了王府里的浮财,至于福王朱常洵,则遣一部分士兵,押送京城,交大宗正处理。

    在收拾好福王的时候,一件意外发生了。

    洛阳之西的潭龙谷有一支土匪,抢了一支赈灾小组,其中两名工业党党代表,以及十几名商贾,还有数十名护卫被俘虏。

    这个消息最先传到三娘的耳朵中,没有等到汇报给全旭,三娘直接带着娘子军出发了。

    平心而论,三娘麾下的娘子军的装备,在全家军军中,实在是不行,太差了,这因为全旭从来没有指望娘子军打仗。

    可是三娘却不这样认为,她认为女兵绝对不比男兵差。

    别看三娘是女流之辈,处理问题比全旭还要简单粗暴,潭龙谷的土匪抢了赈灾小组,她就带着娘子军女兵在潭龙谷南北两头一堵,挨个山谷和山洞进行搜索,发现土匪,就是火炮齐轰,或者放火烧山。

    短短十几天的功夫,洛阳周围,土匪几乎绝迹。

    接着全旭开始了第二个大动作,那就是大规模挖沟渠,修建官道,以工代赈。

    这其实是一个富有眼光的战略行动,全旭拿下整个中原地区只是时间问题,在这个时候,修建官道,将来方便的就是全家军。

    全家军的火炮越发展越重,这并非是开历史的倒车,主要是火炮的发展趋势,以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后装线膛炮为例,这种火炮自重将近一吨重,高达八百多公斤重,如果是没有官道的情况下,想要移动这种火炮非常困难。

    而同时期,全家军舰炮一百六十毫米三十五倍径后装线膛炮也开始进行试验,这种火炮的有效射程可以达到四千五百米,极限射程可以达到八千八百余米,真正的一炮糜烂十里。

    不过,这种火炮加上制退器,炮镜,最重要高达一千二百八十公斤。陆军版肯定需要,当然,重量也无法减轻多少。

    这次修建官道,全旭的标准极高,这条高速公路,几乎是按照后世的陇海铁路进行修建的,在东部地区,先期以开封至归德府段,基本上完成路基的铺设,开封至洛阳已经在规划之中。

    福王府的抄家,并没有停止全旭的疯狂之路,该测量土地的就测量土地,各地缙绅务必将来历不明的良田全部吐出来,把这么多年拖欠的税银交上来,你不交我上哪找钱修高速公路。

    这条消息一出,整个河南都炸了,缙绅们纷纷暴跳如雷,就差没有指着全旭的鼻子怒吼:“你去问问别人,看大爷我什么时候交过税!”

    全旭表示你们既不肯交税又不肯去死,我真的好为难!

    拥有丰富的抄家经验的锦衣卫表示老子专治不服,期限一到马上出动,直奔逃税大户的老家,破门,抓人,抄家……

    这下可不是把拖欠的税交上来那么简单了,得倾家荡产才能保住这条老命了。

    一时间,河南各府的监狱里人满为患,哭声震天,全旭的知名度一路暴涨,简直就到了能止小儿夜啼的地步!

    敢骑到老子头顶来撒野?绝逼不能忍了!告状的折子暴雪似的飞往京城,数量之多,把全旭全家火葬都绰绰有余了,缙绅们在奏折中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着全旭的不是,按他们的说法,就算是把张汤、杜周这些著名的酷吏通通请来,遇到全旭大魔王也得跪!

    然后就这样了,送到京城的折子被扔进了垃圾篓,全旭继续一言不合就抓人,看不顺眼就杀人,不肯交税不肯将非法侵占的良田还回来的通通给他去死!

    曹化淳叹了口气:“侯爷,做事还是不要做得太绝了,缙绅们在朝中颇有人脉,如果把他们得罪清光了,只怕你会死无葬身之地啊!”

    全旭只是笑笑,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老子有钱,老子有兵,枪杆子比他们的嘴皮子绝对好使。

    其实全旭其实很清楚,流寇之乱被平息只是假象,如果不能将那帮正在拼命地批量制造流寇的王八蛋连根拔起,这天下迟早还是要乱的,而且一乱就是天下大乱!

  • 第六四五章 大忌

    全旭自然不怕得罪那些士绅,因为死人不会反抗,也没有能力反抗。

    其实,全旭早就想动河南了,河南有着太多的人力资源,只是一直腾不出手来,现在有机会,把这些垃圾都清理了。

    缙绅们怎么看他他根本就不在乎,因为他知道,崇祯不爽这帮吸血鬼也很久了,这种既能出名又不必冒太大风险的事情不干是傻子!

    随着福王被抄家,那些上蹿下跳,不时刷着存在感的皇亲国戚们,这下偃旗息鼓了。河省封了七个王,璋德府的赵王,开封府的周王,钧州府(河南禹州市)徽王,卫辉府的潞王,全旭都没有动,仅仅动了福王。

    因为福王摆明了跟全旭对着干,一看这些藩王不敢,缙绅们怒了,文臣集体愤怒了,纷纷上奏崇祯要求将全旭拿下追责。

    众多言官御使纷纷跪在朝堂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向崇祯哭诉道:“陛下,国朝历来只有厚待士子缙绅,此乃大明立国之本,如今那个奸佞借赈灾之名对士子缙绅横加欺压,肆意勒索打杀,这是要破坏大明的国本啊!若不尽快将他们拿下,还大明一个朗朗乾坤,大明国将不国啊!”

    至于温体仁,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已的样子,如同老僧入定之中。

    这段时间,全旭和曹化淳可没少给崇祯送钱,明面上全旭给他送了四百多万两银子,内库一下子充实了起来。

    要说骆养性没有曹化淳会做人,曹化淳也分了二百多万两银子,他留下一半,又挪了一百万两,送给崇祯,现在曹化淳居然有了监督锦衣卫的权力。

    崇祯口袋里装了大明一年的财政收入,有了钱,腰也硬了:“只是让那些缙绅把以前拖欠的税银交上来就国将不国了?大明江山有这么不堪一击么?”

    “缙绅当然不会在意这些许小数,但是这些奸佞以追收税银为借口肆意摊派勒索,导致无数缙绅家破人亡,可谓罪大恶极!”

    “朕怎么听说是那些缙绅死活不肯交税才被抓起来的?”

    “不肯交税的缙绅自然是有的,但是责备几句就是了,把他们抓起来就太过份了!大明又不差那点钱,为这区区小数便逼得他们家破人亡,未免小题大作!”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这些文臣的逻辑就是:大明历来厚待士子缙绅,他们侵夺良田、逃税什么的,都不算什么大事。

    那税他们肯交就交,那田他们肯还就还,不肯交不肯还的话也就算了,为了这点田地税银把他们抓起来甚至杀头,实在太过份啦,绝对不能忍啊!

    不光是朝中官员闹,各省的读书人也跳起来闹,其中闹得最凶的就是江南的士子,河南虽然这次损失最重,但是,全旭的军队就在河南,他们也害怕,只要敢骂全旭,分分钟被抄架。

    锦衣卫专门负责栽赃嫁祸,只要被抄家的家族,肯定是没有机会翻身了,要想翻身,那等全旭死了以后吧。

    可问题是,全旭才三十岁,想要熬死全旭,那需要时间熬了。更何况,全旭把这些抄家士绅,集中打包,或是发配到吕宋、台湾、或是琼州府,总之,中原他们别想再待了。

    其实江南才是逃税的天堂啊,只不过,全旭并没有派兵抵达江南,虽说全旭根本就管不到他们头上来,但是并不妨碍这些江南的读书人跳起来,吟诗作赋,撰写文章,对全旭等人的行为横加批判,词锋之犀利,咒骂之恶毒,颠倒是非本领之高强,无不让人大开眼界。

    只不过,骂全旭也是有代价的,在报纸上骂得凶的人,不用全旭出手,锦衣卫和东厂就开始干活了,现在锦衣卫可是跟着全旭发财呢,短短二三个月的收入,比以往几年的收入都要高。

    而且跟着全旭的三个锦衣卫千户所,抄家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少捞钱,只要他们的名字骂了全旭,锦衣卫就马上调查他们祖宗十八代,把他们偷税漏水的欠款乘以十,然后进行追讨。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看着全旭这么会弄钱,马上又派出东城千户陆文召,直接下江南,曹化淳也吩咐江南各地的镇守太监追讨欠税。

    这下好了,追讨欠税形成河南、直隶、江南几乎蔓延全国三分之一的地方,除了云贵和福建、广东、广西没有动静,就连浙江也开始动手了。

    东林党的圣地,东林书院。

    因为福王的太子之位,国本之争,被万历一脚踹回老家种红薯的顾宪成抱着一种愤世嫉俗的心情创办了东林书院,在教书育人的同时也将这种心态传播开来了,几十年后,这颗毒苗一路疯长,覆盖了大半个大明,把根扎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疯狂地汲取着养分,开出来的却是毒花,结出来的同样是毒果。

    东林党人的座右铭是“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而他们也确实是做到了事事关心,比如说皇帝要选哪个女人当皇后,要立哪个皇子当太子,要重用谁罢免谁,没有人比他们更关心的了。

    他们事事关心的结果就是把每一件事都给搞砸,当局势坏得无以复加的时候就指责是皇帝任用佞臣,没有重用他们这些东林君子,所以责任完全在皇帝的身上!

    从宋朝开始延续了近六百的的崇文黜武之风在明末达到了走火入魔的程度,孕育出了东林党这么个怪胎,文人凌驾于国家之上,他们宁可让整个国家完蛋,也不肯负任何责任,更别指望他们为这个国家牺牲什么。

    但是现在,东林党那至高无上的权威似乎遭遇了强有力的挑战,这让东林党和他们背后的大金主都感到不妙,所以都座到一块来了。

    经过密谋,钱谦益和阮大钺的提意,终于获得了支持,他们决定倒阁,建立一个敢怼全旭的内阁。

    这是东林党拿出最好的办法。

    可问题是,这样可以解决问题吗?

    崇祯就像一条鲨鱼,被全旭一点一滴养刁了,在有了钱之后,他开始大刀阔斧改革京营,原本以为七八万京营,又被崇祯砍了一半。

    多余的人马和往常一样,扔给了全旭,全旭随手送到了吕宋,为吕宋的开垦贡献自己的力量。

    这段时间,全旭没有离开洛阳,因为现在的唐王,也就是历史上南明的隆武帝朱聿键,他和周王也有的一拼。

    不等全旭动手,又带着亲卫和侍从,一口气跑到了洛阳城,同时屁股后面还跟着南阳府一大票官员,这些官员都是为了监视唐王府的。

    藩王和全旭见面,这可不是小事。

    万一他们两个看对眼了,那就麻烦大了。

    特别是他们知道唐王还带着大约十二万两银子,以及差不多过半的唐王府家底,在这种情况下,南阳知府陈振豪简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与其他地方的知府相比,这个陈振豪还算不错的,作为知府,护一方平安,他算是做到了,他担任知府期间,凭借着三百兵马,先后镇压白石、鲁和尚叛军数千人,当然,历史上他和朱聿键也是一对冤家,就是他带着一头驴,两名老仆,把朱聿键劝回来的。

    当陈振豪来到洛阳地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找到了正在洛阳城内闲逛的曹化淳。

    “武威侯何在,本府要拜访侯爷!”

    “侯爷不在洛阳城!”

    曹化淳笑道:“侯爷与唐王殿下去了龙门,看什么龙门石窟,咱家这老胳膊老腿,可跟不上……”

    “来人备车,去龙门!”

    陈振豪,坐着马车,赶紧调头朝龙门石窟方向急追而去。

    当然,陈振豪这个南阳知府刚刚抵达龙门,就被一群黑衣军士拦住了,作为南阳卫指挥白玉也算是明朝卫所兵里的能打将领,就是他率领三百兵马,把白石鲁和尚给镇压的,看到有兵马拦路,顿时勃然大怒:“混账东西,没看到这是南阳知府陈大人的马车吗?”

    回应他的就是一阵枪声。

    当然,全家军将士没有直接杀人,只是击毙了白玉这个指挥使的战马,由于反应太慢,结果他被战马压断了腿,哀叫道:“来人,给本官拿下!”

    只是半天,他的命令没有人敢动弹。

    陈振豪知道他们走到了全旭的近卫范围内,挥挥手,示意白玉这个蠢货退下,敢跟全旭正面硬刚,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陈振豪急忙解释:“本官是南阳知府,这是南阳卫指挥使白玉,颇有几分勇武,就是不大识得礼数,性子也急,有得罪之处还望将军见谅!”

    大明武将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被文官放在眼中,全旭是唯一的例外,因为大明拿建奴没有任何办法,全旭却可以把建奴按在地上摩擦,打得建奴没有一点脾气。

    李彦庆淡淡的道:“有些胆识,可以为我军一名尖兵!”

    白玉听到这话气坏了,他是世袭南阳卫指挥使,幼从小习武,苦练三十余年,一身拳脚棍棒功夫极为高明,七八个人都近不了身,这家伙居然说他只能顶一名尖兵?

    真是欺人太甚!

  • 第六四六章 太天真了

    白玉正准备发怒,陈振豪笑道:“白指挥,李将军这是夸你呢,辽东新军中的士兵,无一不是以一挡十的精锐,而尖兵则是精锐中的精锐,辽东新军有数万人马,堪称尖兵的不过数百人,侯爷麾下两千精锐,硬抗建奴十数万人马两天两夜不落下风,八千精锐,九战九捷,杀得贼酋皇太极溃逃三百余里,如此劲旅,古往今来又有几支?说你能顶两名战兵,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

    虽然陈豪的不太准确,李彦庆却没有解释。

    用全旭的话说,叫偷偷进村,打枪的不要。

    白玉躬身道:“谢将军夸奖!”

    李彦庆淡淡的道:“我知道你不服气,不过,不服气也没用。如果一对一的打,我的兵,你谁也打不过,但是如果让你带一队兵跟我的兵打,你能撑过半盏茶的功夫,算你本事。”

    白玉张了张嘴,不敢反驳,他甚至怀疑,这些黑衣兵的刺刀会刺过来。

    陈振豪道:“李将军,本官要求见侯爷!”

    “陈大人稍后,侯爷正在沐浴,估计不方便见大人,就连唐王殿下也在前面等着!”

    听到全旭没有见唐王,陈振豪终于松了口气道:“本官可以等!”

    龙门峡谷西山,有不少温泉水,这是后世有一个非常有名的温泉度假酒店。这些温泉源于地下断裂带火山活动,地下水循环其间,通过裂隙溢出地表面,出口水温七十余度。

    泉水中富含锶、硫、偏硅酸等三十余种有益人体的微量元素,沐浴后能起到杀菌消炎作用,对软化血管、降低血压、调节神经等有明显的改善作用。并具有消脂去腻、美容养颜、清新怡神、延年益寿等神奇功效。

    全旭也想趁机放松放松,三娘最先过来,让女兵给她搭建一个帷幕,正准备享受一下天然温泉。

    然而,唐王却直接过来了,唐王带着众多随行的人员,拥有不少宫娥和宦官,论起伺候人的功夫,这些人与锦衣卫栽赃嫁祸一样,都是专业的。

    随着唐王府的车队到来,这些宫娥和宦官、随从从大车上卸下来一块一块精雕细琢的材料,就像《庆余年》里的二皇子一样,快速给唐王搭建了三间木屋,这三间木屋,拥有门、窗还有桌几凳子,一应俱全。

    其中一口温泉就建在屋中,相较之下,三娘那帷幕实在是太简陋了,等这座木屋完全建成,用时不过一刻多钟。

    看看人家的效率,全旭有些无语:“你真会享受!”

    “除了享受生活,我还能做什么?”

    朱聿键有些郁郁寡欢,情绪低落。

    大明把藩王当成猪来养,而且无诏不得回京,与其恰恰相反,清朝的王爷却是不准离开京城,同样也是防备这些王爷。这是国策不同,只是在成祖之后,藩王的军权没了。

    “这是西域的葡萄酒,冰镇过,非常爽口!”

    正所谓是伸手不打笑料人,与唐王和周王相比,其他藩王都该杀,可是唐王不一样,他在没有成为唐王之前,就送了全旭四万亩地,现在,又拿来银子和地契,这让全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望着朱聿键道:“唐王这次过来洛阳有什么要求?”

    “要求不敢挡,我只是在赎罪!先祖他们在南阳造的孽实在太多,欠南阳百姓的太多了,不作点补偿,我良心难安啊。”

    南阳唐王跟南阳地方百姓的关系,一直是个很有趣的话题。第一位唐王是朱柽,朱元璋的儿子,性情暴躁狂妄,更贪得无厌,在南阳就藩后大兴土木,一口气修了二十多座府坻,又从太湖运来大量奇石修筑假山,在民间挑选美女,穷奢极欲,尽情享乐,老百姓也无可奈何。

    当时南阳人要成亲,一般都是在晚上成亲,说是因为唐王如果撞见谁家娶妻,马上派人过去把新娘抢回府上先睡三天再让她回去成亲,这个说法也不知道是否靠谱,反正就一代代的流传了下来,也将仇恨种在了南阳人的心里。

    朱柽之后,他的子孙越发的横行无忌,欺男霸女,强夺百姓的良田,垄断南阳地区的药材、皮毛、木材、矿产、水产交易,基本上,一个明代藩王能干的坏事,他们都干过了,使得唐王在南阳的名声非常糟糕,老百姓切齿痛恨。

    那些凤子龙孙当然知道老百姓恨他们,但他们不在乎,这是朱家的江山,你们这些贱如蝼蚁的平民存在的所有意义,就是为我们提供膏血供养我们,我就是要穷奢极欲,你们能奈我何?

    朱聿键跟他那些混账祖辈不大一样,他从小就和父亲一起被囚禁,全靠一些好心的仆人偷偷送一些残羹剩饭才没有饿死,他挨过饿,知道挨饿有多痛苦。他还是一个比较有上进心的人,在陪父亲一起被囚的时候也没有放弃读书,在牢狱之中呆了二十年,他也读了二十年的书。

    长期与世隔绝,饱受磨难,又从小读了一大堆圣贤书,这种特殊的经历把他变成了一个坚毅果敢而又比较理想化的人,也正因为如此,在继为唐王之后他才会屡屡向崇祯上书,痛斥贪腐,给崇祯出谋划策,甚至在崇祯九年后金入寇京师的时候不顾地方官员的劝阻毅然领三千兵马前去勤王。

    当然,这一下又把自己送到监狱里去了,说出来,唐王其实一生都是悲剧,如果他活在洪武时期,是第一代唐王的话,那么有可能,因为能干,就会换到边境,或为辽王,或为代王。

    哪怕在成祖时期,也能跟朱棣混上一个绝对不错的地位,只是非常可惜,崇祯太不放心这些宗室了。

    全旭听到唐王的话,这才明白唐王的忧虑:“原来你送我田地有这层考虑,唐王不必忧心,本侯护你周全!”

    唐王本性不坏,只是生不逢时而已。

    然而,这话听到外面刚刚来到这里的陈振豪耳中,简直就像晴天霹雳,他急忙冲进来,只见全旭和朱聿键赤身泡在水池子里。

    他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我也是有私心的。同样一块田,在普通农夫手里,他连吃饱饭都很成问题,但是在武威侯手里却可以养活十倍的人口,我很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全旭淡淡地笑道:“其实也没什么,想办法提高产量就是了。产量决定一切,如果一亩田的产量是一石小麦,即便你只收一斗租子,老百姓也会对你恨之入骨,骂你是吸血鬼,但如果亩产量能够提高到三石,就算你收走一石,老百姓还是会感激你,因为他还有两石余粮。现在辽东培育的土豆和红薯,哪怕是劣田也可以收获十几石,百姓就可以用最少的土地养活自己。”

    朱聿键苦笑:“提高产量?这谈何容易!我唐王府名下的庄田,亩产量一石都不到,就算我把租子再减一半,佃农还是会切齿痛骂的。”

    全旭眉头大皱:“亩产量一石都不到?你们怎么搞的?你们拿着的可都是良田啊,一石都不到,那不是糟蹋地吗?”

    朱聿键苦笑道:“我也想不透,所以想请侯爷去帮我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全旭正准备说话,陈振豪急忙躬身施礼:“下官拜见唐王殿下,拜见武威侯!”

    全旭盯着陈振豪:“你是……”

    “下官,南阳知府陈振豪!”

    陈振豪是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后为萧山知县,天启三年迁刑部主事,因为审理刘铎案,被魏忠贤贬低为民。崇祯二年复起,官复原职,崇祯五年六月,迁南阳知府。

    任上也算是一个能吏。

    听到全旭可以解决南阳的粮食问题,陈振豪大喜:“下官代南阳百姓谢过侯爷!”

    全旭不仅仅是大明最能打仗的将领,治理地方也是一把好手,要不是有些官员呼吁让全旭担任大明内阁首辅,温体仁也不会仇视全旭。

    虽然大明非翰林不能入阁,可崇祯可以给全旭赐同进士出身,只要崇祯愿意,全旭入阁谁也挡不住。

    事实上,全旭也不是万能的,让他担任内阁首辅,就算让他担任大明首相,他也一样没有办法。

    此时的大明,就像一战时期的英国一样,当时英国自由党领袖向议会提出增加海军军费和社会改革法案,遭到上院否决。他的三个改革法案,如果获得实施,英国不至于落下神坛,可问题是,保守党和贵族一直在托后腿。

    谁在大明首辅的位置上,一样无法做出任何事,因为大明的官僚集团已经腐朽了,东林党、秦党、楚党、浙党、晋党,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谁也不服谁,谁也救不了大明。

    就像现在全旭在追讨欠税,如果成功,可以缓解大明的财政危机问题,甚至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可问题是,钱谦益、阮大钺已经开始进京城了,他们的目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铲除温体仁的内阁。

    事实上,东林党人太天真了,别说内阁首辅,就算是崇祯皇帝,也改变不了辽东的整体局面,谁也无法从政治上解决掉全旭这个政敌。

  • 第六四七章 吾不如老农

    经过多年政治斗争,大明的官僚阶级,已经养成了斗争的本性,他们像好斗的斗狗一样,擅长斗争,却不分善恶,不问是非对错。

    当年东林党与阉党,事成水火,无论阉党出台任何政策,他们都是因为阉党两个字而反对,比较搞笑的是福王庶长子朱由崧成了弘光帝,就是因为东林党反对,其他人因为反对,反而把朱由崧推上皇位。

    现在也是一样。

    明明全旭在辽东已经发展出来了一条成功而成熟的可持续发展之路,简单总结下来,就是资本扶持农民,进行合作农业生产,加速经济市场繁荣。可以说,这一套并不算复杂,甚至不需要什么奇思妙想,直接抄作业就行了。

    只需要几家地主联合在一起,就可以成功发展起一个当地的农业生产和基础市场经济,然而问题是,因为这是政敌提出来的,所以,这种办法不执行,更不能学习,学了就是全旭一党。

    这就是明朝的悲哀所在,任何想要做实事的人,后面跟着无数人进行拖后腿。

    现在的唐王朱聿键则是有着直接的感受,他送了四万亩田地给全旭,全旭派出了一千多人前来经营这四万多亩地,按照大明正常的情况下,这四万亩地,其实并不是养活多少人口,充其量也就是一千多户,五六千人而已。

    再多了,这些土地的产出就无法养活那些人口了,可是全旭利用这四万亩地,发展了大大小小足足一两百家企业,这一两百家企业又招募数十百上千名工人不等,结果这四万亩的发展了一个人口接近十万人的镇子。

    原本叶县是一个非常贫穷的县城,人口其实还不算人拥有十八乡二十五图,人口超过两万户,八九万人的样子。

    结果倒好,短短四年不到,舞阳巡检司已经超过了叶县,成了南阳境内最繁华的地方所在,依靠舞阳巡检司的四万亩地,光种粮食肯定是无法养活十万人口的,每年舞阳巡检司都会从襄阳等地购买二三十万石粮食。

    偏偏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罕见菜色。

    既然朱聿键想要找全旭取经,全旭倒也没有藏私,在龙门西山泡完温泉,就跟着朱聿键和陈振豪前往南阳。

    进入南阳境内,就看到了朱聿键的田庄,他哪怕送了三分之一,可依旧有两千多倾地是属于他的。

    平心而论,这些庄田土壤也算肥沃,灌溉条件也不错,可是长出来的麦苗稀拉拉,病恹恹的,呈现出不健康的斑黄,不用说,今年的收成很成问题了。

    佃农穿着破烂的衣衫,或者是直接袒露着脊背,忍受太阳的暴晒,以及酷热的侵袭,辛勤的除草浇水,偶尔抬起头来,可以看到他们脸上都是深深的皱纹,没有一丝笑意,生活的艰辛都写在了脸上。

    全旭跳下马走进田里,挖了一把土辗了辗,又观察了很久那些麦苗,才对紧跟着走进田里的朱聿键道:“这田不行,肥力所剩无几,种子也退化了,亩产能达到一百五十斤你就偷笑去吧。”

    “去年总管告诉我,这些庄田亩产不到一石!”

    朱聿键显得很苦恼:“舞阳镇的农田并不比我的庄田好,为什么你们一亩田能收三四百斤,我一亩田一百五十斤不到?”

    全旭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指着不远处的一名佃农,这位佃农身高勉强超过一米五五,满脸沟壑,手和脚仿佛像枯树皮一样粗糙,他的头发稀疏,发际线上移,头发仿佛杂草,胡子和发鬓都变得灰白,特别是那双眼睛,没有一丝灵机的感觉。

    “你多大了?”

    那名佃户似乎是听不懂,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敢回答,直接吓得跪在地上,朝着全旭连连磕头。

    一名唐王府的侍卫朝着佃农快速用方言交流着,好一会儿,这名佃农这才起身回答:“回禀老爷,草民今年三十又五!”

    全旭笑了笑道:“三十又五,如果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已经五十又三了呢!”

    接着,全旭又让人统计调查唐王府这些佃农有多少人,平均年龄是多少岁。

    朱聿键更加疑惑:“这种地的产量和种地的人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

    经过两个时辰的忙碌,全旭拿到第一手的数据,唐王府在这个镇上有两千四百三十九名佃户,平均年龄三十七岁。

    全旭指着数据道:“唐王殿下可知,辽东百姓平均寿命是多少岁?”

    “多少?”

    “男人平均年龄五十五,女人平均年龄五十七岁!”

    全旭叹了口气道:“这种地其实和人一样,你们就知道往死里用田,从来不知道养一下田,能有什么好收成才是怪事,你的这些佃农,人均只能活三十七岁,大都营养不良,他们活的时间太少,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学习如何种地!”

    “种地还需要学吗?”

    陈振豪提出一个外行的问题,他生怕全旭不懂,还解释道:“庄稼活不用学,人家咋着咱咋着!”

    全旭望着陈振豪道:“陈大人,你可知你们中进士平均年龄多少岁?”

    “这个……”

    “中进士二十岁以下的,不是没有,那是个别现象,当然五六十岁中进士也是个别现象,大部分中进士是在三十岁到五十岁之间。想要考上进士,至少需要二十多年的刻苦学习!”

    全旭淡淡地笑道:“同样的道理,种地也是一样!”

    说到这里,他往地墒里用力的刨了几下,刨出一些带着土木灰的泥土:“这就是你们施的底肥对吧?用这玩意儿作底肥,够吗?当初麦子返青了也不追肥,更不防虫害,你还能指望有什么好收成!”

    “所以我才想找侯爷换点良种!”

    听到这话,全旭笑了:“虎父犬子的例子还少吗?谁告诉你有好种子就一定能获得丰收?”

    “我还听说你那里有磷肥、化肥!”

    全旭解释道:“这么说吧,种子就是基因,并不是确定产量的唯一因素,化肥和农药也不是,化肥和农药,就相当于人在学习,有的人越学越坏,他不学习还是好事,学得越多,危害性越大!”

    不仅仅唐王迷茫了,陈振豪也疑惑不解。

    “种地是一个系统的伟大工程,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优良的种子,比须放在合适的土地上,有的种子耐寒厌热,有的种子耐旱怕涝,有的种子喜沙质土地,有的种子则适合在淤地里生长!”

    全旭接着介绍道:“还有化肥的使用,更是马虎不得,这就像人们口中药,是药三分毒,总不能无病无灾,身体健康,逮着大补的虎狼之药猛补,如果是这样,再强壮的人也会被补死。化肥的使用也是一样,你只看到我们用磷肥得到了好收成,却不知道我们每一亩田要施多少粪肥!嗯,或许你也知道我要用多少粪肥,但是你却不知道这些粪肥在施到田里之前经过了多少道工序的处理!磷肥,一直只是用作底肥和追肥而已,如果将它作为单一的肥料,我再建几个磷肥工厂都不够……”

    直到今天,陈振豪这才感觉到全旭的不同,他此时不像是一个统领数万精锐强兵的大帅,更像是一个农夫,而且是博学多才的农夫。

    怪不得孔圣人吾不如老农,原来种地还有这么多学问。

    全旭指着那好像被羊群啃过一样稀疏的麦田,道:“依我看,你这季麦子别要了,重新翻地种一些不那么精细的作物,让地歇一歇吧。”

    朱聿键一脸不情愿:“不要麦子了,那我们吃什么!”

    “你可以先种一夏土豆或者红薯,这玩意儿比较好养活,施点磷肥和粪肥便会疯长,一亩收个十二三石不成问题。”

    全旭笑道:“反正今年别种小麦了,种也是白费力气。最重要的是,土豆和红薯产量高,就算你一亩收上十石的租子,佃农也会感激不尽,因为他还有两三石,完全可以填饱肚子。”

    朱聿键算了算,现在一石土豆的收购价是两钱到三钱银子,如果一亩田产十三石,收十石的租子,那他的收入就多达二两到三两银子,而如果种小麦,一亩田能收上一两斗的租子就谢天谢地了,这里头可是差了二三十倍。

    最重要的是,农民的负担也轻了,正如全旭所说,种小麦,他一亩收一两斗的租子都会被佃农骂死,而种土豆,一亩收十石的租子农民还会感激涕零,这笔生意,做得!

    “明年也不用种麦子,可以试着种亚麻!”

    “种土豆和红薯本王理解,只要种植得当,产量确实很高,但是这种亚麻,又有什么用?”

    全旭苦笑不得的道:“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连亚麻有什么用都不知道?亚麻可以织布啊,亚麻籽还能榨油,籽皮还能熬胶,浑身是宝呢!最妙的是,它生长周期很短,从播种到收割,不到三个月,一亩亚麻能带来的收益可比一亩麦子高出了十倍不止!”

    朱聿键有些郁闷了:“你怎么会懂得这么多?”

  • 第六四八章 孝庄死了

    全旭望着朱聿键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吗?你出生下来就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吃喝不愁,我只是普通农民!”

    说到这里,全旭没好气的道:“我那会刚刚走到大名府,原本准备北上京城就学,结果被无数流民围上了,亲眼看着那些百姓,在冰天雪地里走着走着就再也爬不起来,为了让他们活下去,我只好带着他们种地,可是当时,土地都在大地主和士绅手中,大名府又没有可以开垦的土地,无奈之下,只能逼着我用最少的土地,去养活越来越多的人口,想得多了,看的书多了,懂的自然就多了。”

    朱聿键饶有兴趣地问道:“比如说呢?”

    “比如说,田地太少我就想方设法去修水渠打灌井,将原本不适合耕种的荒地变成良田;比如说,我会按照时令变化采取轮作,一年种上多种作物,充份将土地利用起来;比如说,我会想办法多养一些牲畜,积累粪肥,增加土地的肥力,而不是一味的拼地力!”

    唐王的习惯又上来了,那群仆从,马上又给朱聿键搭建了三间屋子,用刷过桐油的木板当地板,形成一座临时的房屋。

    仆从摆上香炉,摆上桌案,让全旭和朱聿键等人,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服务相当周围。

    全旭叹了口气道:“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就算我种下的小麦失收了,我还是能靠土豆、大豆、还有玉米养活庄户们;就算我的土豆失收了,我种下的亚麻也能将损失降到最低,甚至让我小赚一笔。这样一来,我一亩地能带来的收益就是你们的十倍了!”

    朱聿键喃喃自语:“怎么没有人教过我这些?书里也没有……”

    “因为教你读书的人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书呆子,他们不知道老百姓过得有多惨,更不知道一碗饭,一碗面条得经过多艰难的劳作才能吃到嘴里,当然,他们也不屑去知道,他们脑子里只有那所谓的圣人之道!”

    全旭指向正在远处劳作的农民,有些无奈的道:“就算我把我知道的全部都告诉你,你还是做不来,因为问题是出在人的身上,不是出在地的身上。”

    “为什么?”

    “他们饥肠辘辘,衣不蔽体,还得受监工的责骂鞭打,没日没夜的辛苦劳作,用自己的血汗供你们这些王子公孙锦衣玉食,他们的家人却有饿死之虞,换作你是他们,你会怎么想?你还会卖力的干活吗?以前他们是没得选择,只能麻木的忍受,现在他们有了更好的选择了,信不信不用到明年,你的佃农就会跑得一个不剩,然后你就只能有舞阳镇的田庄或者工厂里看到他们?”

    这点朱聿键不信还真不行,这两年他庄田里的佃农已经跑掉了三成,而且跑的越来越多,王府总管都抱怨说再这样下去,就没有人给王府种地了。

    最麻烦的是,一直由唐王府垄断的粮食市场也遭到了以全旭为首的辽东粮商强有力的冲击,比传统面粉要便宜太多、产量更高出十倍不止的土豆淀粉、甘薯淀粉一船船的投放到中原地区,让王府的粮食销售量直线下跌,收入严重缩水。

    全旭最坑人的地方就是,到目前,仅仅依靠辽东、台湾、吕宋和琼州府,全旭就有了足够差不多养活六七千万人口的能力。

    而且这些地区,除了辽东以外,像台湾、吕宋、琼州府几乎没有受到小冰河天灾的影响,特别是全旭与黎、苗、壮等族的部落合作,共同开发红河平原。

    南下军团的人马,一直在增加,即使在战斗中受到了损失,他们也在湖广、云贵疯狂派出过去,他们采取非常血腥的留地不留人政策。

    所过之处,就是制造了一片又一片的无人区。

    红河平原很快就变成了粮仓,反而增加了全旭的粮食生产能力,可以说,现在的大明,全旭可以直接规定粮食的价格。

    而粮食收入一直是地主和士绅的主要财源之一,现在这一块的收入缩水了,对他们的打击就可想而知。

    更可怕的是,这仅仅是个开始,全旭的扩张的势头还远远没有达到极限,想在粮食买卖上跟全旭竞争,那纯粹就是脑子进水了。

    别看全旭在工业科技上方面投入了大量的钱财和精力,事实上对于农业方面,全旭也没有减少投入。

    辽东农业大学现在拥有三千多名师生,每年获得的拨款就多达五百万两银子,相当于每个人一千六百多两银子。

    这个资助不能说低了,事实上农业研究所成功生产出了来磷肥,五六种可以抑制病虫害的农药,改良了十几种农作物的种子,已经开始研制培育抗干旱的麦种,改良棉种,取得了可喜的进展。

    只不过,农业大学的学生相对较少,为了刺激农业发明,鼓励农业学的发明,全旭在辽东农业大学设立了神农奖。

    可以说,神农奖是每三年评选一次,第一届神农奖,授予了福建人陈振龙,他在菲律宾经商时发现红薯耐旱、高产、适应性强,生熟皆可食,就断定是一代良种,对国人有益,便偷偷弄到种子,躲过南洋各国的边关,引到中国种植。

    只是当时的人们对红薯认识不足,并不爱吃。有一年,福建大旱,农民颗粒无收,陈振龙觉得时机到了,他上书当时福建巡抚金学曾,说红薯(当时称之为番薯)可以救荒。金学曾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推广种植红薯,没想到当年大获丰收,福建再无饥荒之忧。

    只不过,在明朝的时候,红薯推广一直并不顺利,而且陈世龙也死去了十几年,代替陈世龙接受神农奖的人是陈世龙的孙子陈世元,奖金是三万两银子,以及一樽用九二五银铸造的神农氏像。

    这樽神农氏像重达一百八十六公斤,相当于五千多两银子。

    全旭希望用这种办法,可以提高农家的地位和人们对农业学的重视。

    可以说,除了全旭之外,并没有人重视农业,当然,明朝是读书人出版了很多农学书籍,包括李之藻、徐光启等人,只不过,他们只是理论研究,却没有进行推广。

    “那可怎么办?还请侯爷教我!”

    全旭郑重的望着朱聿銉道:“再送我八百顷良田,我教你既能从土地上获得十倍的收益,又能让农民感恩戴德的办法。”

    一顷等于一百亩,八百顷就是八万亩了,再加上此前送的那四百顷,好家伙,唐王府的田产一下子给砍掉了近一半田地成了全旭的田地。

    朱聿键沉吟良久,一咬牙,说:“行!唐王府在泌阳尚有良田三百五十顷,在叶县也有一百五十顷,再加上南阳的三百倾,虽然不算良田,但是也算是中田了,一并送给侯爷!”

    陈振豪暗暗惊讶,唐王的魄力实在是太大了。

    平心而论,朱聿键的魄力确实是比崇祯更大,只可惜的是,他当上皇帝的时候,只是郑芝龙的傀儡,郑氏家族傲慢无上,卖官鬻爵,大肆搜刮百姓,横毒凶暴,甚至超过弘光朝的马士英。他们在败走江南时候,依然大肆抢掠,以至于当时造成这种现象:“受害者延颈待清兵,谣曰:清兵如蟹,曷迟其来!”

    如果是全旭……

    呵呵……

    现在戚元弼带着全家军对建奴追杀了三千余里,斩获了建奴四万余级,俘虏……没有俘虏,当皇太极不配合全旭的时候,他就和建奴一样,没有资格活了。

    全家军不需要建奴的人力资源了,现在辽东随着科技的发展,根本就不需要人力了,要什么人力?

    一台蒸汽机,可以抵数十上百人工作,而且不需要付工资,多省事?

    这个时空,不会有孝庄与福林了。

    在最新的战报中,全家军骑兵第十四旅刘继科部,遇到了蒙古科尔沁贝勒绰尔济叛变,挟持博尔济吉特氏,既孝庄向全家军投降。

    但是,博尔济吉特氏性情刚烈,她假意顺从投降,凭借着皇太极的女人这个身份,获得了刘继科的召见。然而,她却意图刺杀刘继科,被刘继科部下乱箭射杀,身中十九箭之多,死得不能再死了。

    现在的福林还是细胞状态,已经没有机会长大了。

    辽东现在与历史上的辽东也不是一回事了,可以这么说,现在的辽东是吉林、黑龙江、加内蒙古东部、加远东地区,事实上的版图有三百多万平方公里。

    朱聿键带着全旭进了南阳城的唐王府,这是全旭第一次进入唐王府。

    朱聿键以为全旭也会像其他进入唐王府的人一样,被唐王府内里的朱柱雕梁的豪华建筑所震撼,被那假山、喷泉、奇石、名花所迷醉。

    见惯了动辄数十层,上百层,甚至数百层的豪华大厦,再回头去看古代建筑,就跟看站在珠穆朗玛峰上看土丘一样,十丈高的土丘跟一丈高的没啥区别。

    当然,古典建筑里也有很多弥足珍贵的东西,不过这些都不是他感兴趣的,无视之。

    朱聿键本来还有意炫耀一下,但是见他一脸无所谓的表情,全旭进北京紫禁城不知道多少次了,与紫禁城相比,唐王府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 第六四九章 培养消费市场

    朱聿键在唐王府银安殿内设宴,款待全旭、三娘等一行人,又是丝竹佐酒,舞蹈助兴,场面既宏大又恭敬。

    这让全旭对朱聿键的感觉非常不错。

    一般来说,大明的藩王都是废物,比如说,福王和秦王之类,当然,哪怕是再差的年景,也能出现几颗颗粒饱满的麦子。哪怕是清华和北大,一样出来人渣和废物。

    出身和地域,其实不能代表什么,很多人说黑人智商低,但是,黑人里也有聪明人,也出了和平奖。当然百分之十四的诺贝尔奖励得主,那都是诺贝尔和平奖,这个奖不代表什么,只要跪舔欧美,肯定会得这个奖。

    朱聿键是一个想要做实事的藩王,他并没有说拉拢全旭给他谋什么样的福利,获得更大的权力,或者是练兵,准备造反之类,相反,他是一直想提高粮食产量,改善南阳百姓的生活条件。

    这个诚意满满,让全旭明显感觉到了。

    在宴会的期间,全旭笑道:“无论是做官,做农民,或者经商,甚至是当工匠,能否成功,最直观就是因为人,同样是人,同样的制度,为何明初时期,大明军队可以七征漠北,七下西洋?同样是农民种地,为什么辽东辽西一河之隔,在同样肥沃的土地下,同样的种子,辽东和辽西亩产相差数倍?同样是工匠,为何辽东的枪炮局生产的火炮从来没有炸过膛,火枪也甚少出现炸膛的现象?”

    朱聿键和陈振豪也满脸疑惑,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

    “答案其实非常简单!”

    全旭淡淡地笑道:“因为两个字,利益,就是因为利益,辽东的农民,土地都是自己的,我们不收农税,所得粮食农民可以自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只有在销售的时候粮食的时候,才会收税,这样以来,农民有利可图,他们就愿意在粮食生产方面下苦功夫,他们愿意流更多的汗,也愿意付出更多的劳动!”

    朱聿键沉默起来。

    全旭所说的问题,他们并非不知道,可问题是没有办法解决,他举起酒杯道:“武威侯,小王找侯爷过来,就想解决问题,而非让侯爷看笑话,如果,侯爷想看孤的笑话……”

    全旭打断了朱聿键的道:“我连你们王府的具体开支都不清楚,怎么给你们出主意?”

    朱聿键拿出一本账本扔给全旭,全旭匆匆扫了一眼,这与之前全旭推测的差不多,唐王府的收入不下二十万两银子,但是由于全旭一直在打压粮价,所以这个收入只是毛利润,如果结合实际,应该在十五六万两银子左右。

    全旭叹了口气道:“你们唐王府的问题,与朝廷的困难都是一样的,人口太多,花钱的地方太多,而且因为你们放贷,出现了大量的坏账,由于坏账问题,出现了金融危机,就你现在的情况,没得选,只能开源节流。节流估计是没啥指望了,就算你做得到,其他人也做不到,那么,就只好开源了。”

    如果是太平年月,那些百姓自然不敢欠了唐王府的钱不还,可是,随着全旭的崛起,特别是辽东、吕宋、台湾各地吸引大量的移民,这些欠下了唐王府巨债无力偿还的百姓,只能逃亡。

    他们一逃,这些债自然就找不到人来还了,这种高利贷,数量积少成多,成了唐王府的巨大的包袱!

    归根结底,这还是全旭的锅。

    没有全旭疯狂吸引人力资源,唐王府也不至于出现财政危机。

    朱聿键问道:“怎么个开源法?”

    “简单,改变你们以前那种单调的耕作方式,别再去拼地力,往死里种小麦了,适当的种一些亚麻、土豆、棉花之类的经济作物!”

    现在的大明虽然天灾人祸,粮食锐减,可问题是,由于大量外来粮食的涌入,种植粮食其实是没有利润可以赚的。

    比如说麦子,一亩地最多产粮一百五十斤左右,这是总产出,佃户也要养家糊口,一亩地可以收上一斗粮就不错了。就算是一万亩地,收入也就一千石粮食,约合四五百两银子,十万亩也就四五千两银子。

    可问题是,大明由于是在小冰河时期,天气干旱而寒冷,一亩地的棉花可以卖四五两银子。而种麦子一亩地的收入不过三四十钱的左右。

    全旭笑道:“你们可以种菜也可以种植棉花之类,这些经济作物能带来的收益是一年种一季小麦的十倍。”

    这还是仅仅棉花的价格,在辽东一床十斤棉花的厚被子就可以卖四五两银子,如果经过加工可以单独销售棉仔去榨油厂,长绒棉送去纺织厂,那么收益会更高。

    朱聿键苦笑道:“这些,我也想种,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种……”

    全旭又开始翻白眼了:“你不知道该怎么种,不会请知道应该怎么种的人过来当技术顾问啊?如果非要每一件事都要自己弄懂了才能去做,人这一辈子能做几件事?至于肥料供应,你放心好了,我不是一个忘本的人,你送了我这么多良田,我肯定要给你回报的,磷肥管够,还会派人指导你们施用。”

    朱聿键大喜道:“多谢,多谢!”

    “别客气!对了,如果种了棉花、亚麻,你不妨再办几个纺织厂,将自己种的亚麻棉花织成布匹,这样利润更加丰厚不说,还能为老百姓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

    全旭笑道道:“当然,工钱一定要合理,否则好事肯定要变坏事的。”

    朱聿键表示明白。他再怎么对农事一窍不通,也知道卖一斤面粉比卖一斤麦子的利润要高得多,何况布匹生意的利润一直是很高的。

    但,他还是有点担心:“要是织出来的布匹卖不出去怎么办?”

    “怎么可能卖不出去!”

    李信代表全旭与荷兰东印度公司、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和西班牙人已经达成了出口协议,不仅仅是丝绸,这种东西太贵重,欧洲的富人其实也是有限的,这个市场其实并不算大。

    现在全旭已经垄断了海路的出口,荷兰东印度公司定购买了七十万匹丝绸,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订购了五十万匹,而西班牙人则订购了一百三十五万匹,加上葡萄牙和威尼斯,总共一年的出售量仅仅三百二十万匹。

    这个数量,其实只是辽东生产能力的三分之一。

    随着欧洲的三十年战争进入了关键时期,欧洲各国进行了全面动员,欧洲的主要人口都用来打仗了,他们的贸易进口物资,已经变成了全方位的。

    比如说钢铁,铜、铅制品,生活物资,特别是全家军生产的制式军装,西班牙帝国一口气就订购了一百二十万套。

    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市场,更何况,辽东也是一个庞大的消费市场,特别是辽东人富裕了之后,特别是吃穿方面。仅仅辽东的成衣的市场就高达八九千万两银子,其实这个市场远远没有饱和。

    目前辽东总人口接近一千两百万人,人均不过七八两银子的消费支出,这个数量还有进一步增加的空间。

    全旭笑道:“我告诉你,辽东有两三千座小学,几百座中学,十几座大学,学生加起来高达七八十万人,每个学生每年每人发两套衣服,这又是多大的市场!不是我小看你,你不种上几十万亩棉花或者亚麻,织出来的那点布匹连供应南阳、洛阳府都不够!”

    听着全旭描绘出来的宏伟蓝图,不仅仅是唐王朱聿键的小心肝不听话的狂跳起来,就连南阳知府陈振豪也激动起来。

    一旦南阳府经济高达发展,在整个大明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他将成为一枝独秀,在那个时候,想不升官都难。

    朱聿键想到只要按照全旭的话来说,也就意味着只要他改善种植方式,把布织出来,银子就会像自己长了腿一样自动自觉的跳进他的口袋里?

    这买卖,做得!

    朱聿键想到这里,他朝全旭拱了拱手:“多谢侯爷指点!本王决定了,划出八万亩田,专门种植亚麻和棉花!”

    “光种是不行的,还得建起纺织厂,招收工人,将它们织成布!”

    全旭认真的道:“南阳城富人才有多少?就像衣服,如果一件衣服可以赚一两银子,整个南阳就多达一百二十余万人,那就是一百二十余万两银子。这么庞大的市场,需要你自己培养,要知道大河无鱼小河干,百姓手中没有钱,你把你的棉花和布,卖给谁?难道卖给我吗?建议你先种亚麻,棉花的投入太大了,本钱不够的话最好先别玩。”

    朱聿键深以为然。

    “种八万亩亚麻和土豆的话,保守一点,每年至少能为你带来三四十万两银子的收入,这收入提高了,是不是也该让老百姓分一点甜头?”

    朱聿键认真的道:“我会在南阳各地办粥棚,多施粥……”

    “没屁用!你能养他们一辈子?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以前欠你的旧账一笔勾销了,把租子减一减,逢年过节给他们发点酒菜……其实依我看,你干脆就把所有佃农都清退了。”

  • 第六五零章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市场其实是培养起来的。就一个县城的经济就像一个鱼塘,那么一个城市的经济,就像一个湖。那么一个国家,就相当是大海了。

    鱼塘里的鱼少了,无论是想不捕鱼还是想钓鱼,那就不会那么容易,如果经济环境好,队伍一网下去,也可以收获可观。

    全旭其实一直在培养辽东的市场经济,虽然辽东仅仅相当于一千两千余万人,也只是勉强占了大明的十分之一的人口,然而,论起消费能力,并不比大明的两京十三省要差。

    特别是现在的金州,南京加北京一起,也不如金州的整体消费能力,因为是收税的原因,全旭很容易就可以知道辽东的市场经济规模。

    金州只有二百多万人,一年仅仅以成衣为例,大大小小的成衣企业差不多相当于一百七十多万两银子税收,也就意味着,金州的成衣市场规模在三千四百万两银子上下。如果折算成同等价值的布帛,在两三千万匹。

    相当于人均六七套衣服,至于酒水也是大头,仅仅土豆二锅头酒,几十家酒厂,每年可以生产五千六百多万斤白酒,人均下来相当于二十八斤多,刨除那些不饮酒的少年和妇孺,饮酒人群的人均消费酒量更多。

    这是因为酒精衍生了很多产业,比如说香水、花露水,医用酒精,消毒水之类的产品,也需要耗费白酒的产能。

    与大明整体消费市场相比,辽东最弱的其实是粮食消费,如果在油和肉食摄入量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一个人一年可以吃掉五百到八百斤粮食,可是,像牛奶和奶制品、豆制品以及蛋白质的摄入原因,粮食的消费能力更弱了。

    辽东人的整体寿命和身高都在逐年增加,可粮食的消耗量却逐年减少,现在已经跌至了不足三百斤,也就是人均不足一斤粮食的消费能力。

    河南、山东是辽东的移民大省,虽然现在河南的人口已经下降了将近五成,可是,河南的人口仍旧有将近一千多万人。

    但是,这个时期的河南太穷了,全旭在舞阳镇的盐矿生产的食盐,明明有地利的优势,可是,百姓太穷,很多百姓连盐都吃不起。更别说什么蔬菜、水果以及肉食了。

    这个消费市场很小,全旭需要唐王起表先代头作用,增加最庞大的农业人口的收入,繁荣河南的市场经济。

    可是,当到全旭的提议,朱聿键顿时吓了一大跳:“把所有佃农都清退了?你疯了!”

    “对啊,把所有佃农都清退了,然后开出工钱去招工,大家立下契约约定每个月给多少工资,然后他们给你们种田,你给他们发工资,大家各取所需,也省得他们老是以为你欠他们的。”

    全旭笑道:“相信我啦,这样招过来的工人工作的积极性绝对不是佃农能比的,你又省心又能得到更高的收入,何乐而不为?”

    听到这话,朱聿键就沉默了。

    舞阳镇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些工厂就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比如说,舞阳阳的水力磨坊,就是面粉加工厂,土豆粉加工厂,这种技术在明末已经泛滥了,只要有钱,投资几百上千两银子就可以开工厂。

    可问题是,并不是所有的开工厂的人都可以赚钱,有的地主也看到了面粉加工的利润,只是他们虽然极力压榨家里的长工,但是磨坊里的利润却不高,反而出现亏损的情况。

    纺织技术也成熟了,这不属于保密范围,有钱可以向辽东购买机械,也可以自己聘请工人,打造纺织机,可问题是,经营的模式不同,反而让这些工厂经营情况产生了极大的差距。

    这就像是后世的煤矿和油田,有的油田是日进斗金,有的煤矿也是一天可以盈利几千万上亿,可是有的煤矿却处于亏损状态,甚至资不抵债。

    这里面的猫腻就多了,不仅仅是生产效率的问题,还是人为的干涉生产的质量和成本,一颗老鼠屎坏一锅汤的问题,并不是一句谚语,而是实实在在存在的问题。

    “是不是担心招不到人?”

    全旭望着朱聿键道:“你多开点工资,提高一下工人的福利不就行了吗?”

    “抢不过你们啊!”朱聿键苦笑道:“你们全记抢人抢得太厉害了!”

    “这就需要你多给他们一点福利了。比如说只要是到你的农庄打工的农户,妻子女儿可以优先得到到你办的纺织厂工作的机会,再办几所私塾让他们的子女进私塾读书,这几条下来,保证所有工人都对你死心塌地了!”

    全旭语重心长的道:“唐王,你要是想做大事业,那就不能比烂,得比好,佃户也不是傻子,他们自己心中有一杆称,谁对他们好,他们都知道,也分辨得出来。”

    其实,在归德府的时候,也有的地主对百姓采取人性化的处理,比如说,田地收成低,也不是按照亩数收田租,而是根据收成多少,虽然也是剥削,不过比周围的地主稍剥削哪怕只一斗,佃户都愿意跟着他干。

    全旭的计划是以唐王为首,形成集体农场,将佃户变成工人,虽说后者跟前者一样,都是剥削,但能产生更高的效益,让更多的人获利。

    这个时期,农民实在是太穷了,就算有化肥,有农药,可是这些东西需要成本,也不可能免费送,同样,农民也没有资金去买。

    只有通过集体制或者是资金扶持的方式,获得初步的成功,这样才可以完成农业的良性发展。

    联合收割机技术,也不是什么先进的技术,早在九零年代,几乎没有农民愿意使用联合收割机,那是因为农民没有其他选择,他们不能出去打工,也没有钱使用联合收割机。

    可是进入二十一世纪,这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因为务工人群手中有了钱,他们宁愿花掉金钱成本,也不愿意花自己的时间成本。

    新的杂交水稻,杂交麦子,新的种子,甚至连喷农药的无人机已经开始深入农村。

    就算二十年前有了喷洒农药的无人机,可是每亩地十五块钱的成本,老百姓也承担不起,现在则不是问题了。

    朱聿键一拍大腿:“好主意!,这样做,需要很大的成本吧?”

    “当然!想当初我为了搞好大名府的全家庄镇,半年之内就砸进了好几万两银子,你想把十几万亩庄田搞好,不砸个十几万两进来那是想也别想。”

    全旭淡淡地笑道:“如果开办配套的工厂,那投入就需要更多,不要心疼钱,钱只有流通起来,才有钱的意义!”

    朱聿键倒抽一口凉气:“十几二十万两银子!你想叫我倾家荡产啊!?”

    “高投入,高产出,一分耕坛,一分收获,随便往土地撒把种子就想获得丰收,那是做梦。”

    朱聿键非常纠结,他的拳头捏紧又松开,他虽然有心振兴唐王一脉,但还是觉得这样实在太冒险了,搞不好会连老本都搭进去。

    可是全旭所描述的前景又那么诱人,如果成功了,那绝对是名利双收啊!他到底是干呢,还是干呢,或者是干呢?

    陈振豪对于全旭可是佩服得无以复加,全旭光凭一张嘴,在唐王府忽悠了十几万两银子,还有九百倾地,这就是九万亩啊,哪怕是中田和劣田,那也是价值八九十万两银子的东西。

    短短一天功夫,成功骗到了百万两银子。

    全旭哪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其实,陈振豪想错了。

    全旭还真没有欺骗唐王朱聿键,他说的都是可操作性的实质问题,如果朱聿键按照全旭所说的去做,最多两年,唐王府的收益可以翻一番。

    不过,让陈振豪头一回知道,他一直痴迷的圣贤之书并不是万能的,那些书只能教给他权术。

    权术有用,一个没有权术的君王是绝对无法驾驭群臣的,但是在国计民生领域,权术毫无作用,得靠技术。

    哪怕权术再高的君王,任他说得天花乱坠,任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可是,一旦作为君王,不能让臣民过上好日子,那么他被推翻,只是时间问题。

    其实在遥远的欧洲大陆,从中世纪的黑暗中走出来的欧洲人已经开始走上全旭所说的那条路了,这就是荷兰,早在六十年前,西班牙帝国北方省的七省,正式名称为尼德兰联合共和国)。战争在继续进入了八十年,直到十几年后,荷兰才获得最终的独立。

    其实,最初的时候,全旭想过要打土豪,分田地,可问题是,他自己就是土豪,而且是那种全旭跌到,崇祯可以吃饱的地步。

    欧洲已经走上这条路,生产力随之得到解放,效益越来越高,再加上大航海时代带来的巨大收益,最终为欧洲的工业革命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在东方的大陆,在全旭的领导下,工业文明已经露出了一抹曙光,在古老的中国,已经逞化了两极分化。

    全旭的用意就是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 第六五一章 杀人不用刀

    全旭非要拉着唐王朱聿键找南阳知府陈振豪去过户,这让朱聿键感觉没有必要。

    全旭却一本正经的道:“这是九百多顷田,是你赠送给我的,不是我骗来的!”

    陈振豪心中唏嘘不已,这本来就是骗来的啊。

    可作当事人,唐王却没有任何一丝被骗的感觉,朱聿键一听全旭有质疑他,顿时就火了:“你未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九百多顷良田本王既然送了你,就不会反悔再要回来!”

    “亲兄弟明算账,一切以契约为准!”

    朱聿键无可奈何的道:“那好,我们去衙门!”

    其实不用去知府大人就在唐王府,这事随手就可以办了。趁着唐王气在门口叹气的时候,陈振豪压低声音道:“侯爷,军将私下结交藩王可是大罪,你就不怕朝中御史狠狠的参你一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全旭淡淡的道:“我这不是结交,而是跟他做生意!”

    “这已经超出来了做生意的范畴吧?这九百多倾田可价值八九十万两银子,你卖给他唐王什么东西?”

    陈振豪虽然参与了大部分全旭与唐王的会谈,可问题是,他与唐王有没有私底下进行深入交流,他就不知道了。

    此时的陈振豪也非常担心,全旭是一个能臣,治理辽东,把辽东从一片荒芜,治理成了现在的东北粮仓。

    统领兵马,打建奴,建奴被打得没有脾气,可问题是,一旦全旭与朝廷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么对于大明来说,无疑就是灭顶之灾。

    作为地方官员,陈振豪非常清楚大明军队的真正实力,以南阳卫为例,明面上南阳府有五千六百兵员,可事实上能打仗的就白玉麾下三百家丁兵,相当于二十比一。

    同样的比例细算下来,大明两百万军队,能拉出来了十几万能战之兵就不错了,可问题是,辽东新军绝对是大明精锐中的精锐。

    别看这次从山东到河南,全旭杀了三个知府,十五个知县,把两个知府打得生活不能处自理,抄了将近五百家,可这些士绅只敢弹劾,却不敢造反。

    作为南阳知府,自然深知那些地方豪强的尿性,南阳境内土匪多如牛毛,这些土匪,十有八九都与那些士绅豪强有关系,那些不方面他们出面干的黑活,脏活,都是这些土匪出手,可惜,为些土匪,无论是有多少人,无论是山寨有多坚固险要,在全旭的军队面前,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可是,一旦朝廷与全旭决裂,对于大明而言,绝对不是好事,现在大明可是多事之秋,像全旭这样的能吏,实在是太少了。

    在听到朱聿键送了九百多倾良田给全旭,唐王妃曾氏有些不解,不过,曾氏之父是江西南昌府的廪膳生员曾文彦,也算是出身书香门第。这样的女子,属于是双手不沾阳春水,四肢不勤五谷不分。

    她只是感觉送人东西就送了,反正唐王府不差钱。

    “大王你真的转让了九百顷田给他?”

    朱聿键点了点头:“是的。”

    唐王妃曾氏问道:“这是为何?”

    朱聿键兴奋地笑道:“无它,只想请侯爷帮忙把庄田经营好,自给自足,免得年年都要官家供养,百姓胥怨。”

    唐王妃惊讶的打量着唐王,咦,王爷气色很正常,没发烧啊,难道他病了?

    或者说是他幻听了?

    陈振豪望着全旭问道:“你有办法帮唐王把庄田经营好?”

    “小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帮他?”

    “简单,改善一下灌溉系统,购置精良的农具、优良的种子和肥料,再种些经济作物,基本上就能收入翻番了。”

    陈振豪打算抄作业呢,就好奇地问道:“你打算种什么作物?”

    “亚麻、土豆、苎麻、西红柿、辣椒,多了去了。我最看好亚麻,它的籽可以榨油,籽皮可以熬胶,皮可以剥取纤维织成精美的亚麻布,简直一身是宝啊!”

    陈振豪小心翼翼的问:“亚麻……是什么?”

    “我的知府大人,你该不会连亚麻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知府大人很诚实的摇头,表示自己真的不知道。

    全旭解释道:“亚麻是麻科植物中的一种,生长迅速,纤维十分丰富,用亚麻纤维织出来的布平整细滑,柔韧耐脏,吸湿性强,古代的阿拉伯人和现在的欧洲……也就是泰西,都是用亚麻布做衣服的!唐王府还有将近两千顷庄田,我打算将这庄田分成四份,轮着种,一年种四五百顷,织成布拿去卖,肯定很赚钱的!”

    “嗯嗯,听起来不错!不过,亚麻种子在哪里?”

    “种子自然是我来提供!”

    全旭摆摆手道:“小意思了,你需要吗?如果需要,我也可以提供给你亚麻种子,或者是红薯、玉米、土豆、都可以,只要你拿钱!”

    全旭并没有想过把所有的士绅全部干掉,干掉一个阶级,那也需要新的阶级就会出现,比如说世族和门阀,唐朝的时候,因为门阀政治走向了巅峰,不可避免的走向了衰落,在这个时代,五代十国战乱频发。

    武人当政,大杀四方,血流漂杵,于是,门阀就被从肉体上消灭了,结果呢,他们只是换了一个壳子,在北宋,门阀成了士绅阶级,重新屹立在那个舞台上。

    任何历史都是当代史,任何时期,都是在重复着历史的重复,如果太祖还活着,看着现在中国的一切,他会活活气死,历史只是一个轮回而已。

    全旭决定带着开明的地主,完成资本阶级的新兴革命。

    榜样的作用是无穷的。

    朱聿键当众烧毁账本、卖身契的疯狂举动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南阳,激起千重骇浪。而他随后关于废除一切不公平的协议,把佃农变为雇工,每个月按时向佃农支付工资的举措更让南阳人认定,这位唐王继承人已经疯了!

    明明有大量免费的、不管怎么剥削大家都觉得天经地义的贱民,放着不用偏偏要支付一大笔钱请他们给自己干活,那不是疯了是什么?

    最疯狂的是,这位唐王还拨出钱来帮那些佃农修葺房子,购置大批钢制农具发放给佃农,嗯,对了,还要建学堂供佃农的孩子读书识字!

    他是嫌自家的钱太多,还是产生了错觉,把那些泥腿子当成了大爷?

    “我看啊,这位唐王准是中了邪了!”

    “哼,依我看,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还叫没安好心哪?如果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你也给我拜一次好不好?”

    “大概是他觉得祖辈刮地皮刮得太狠了,不好意思了,想弥补一下吧?”

    “哼,他祖辈造的孽,他还得清么!”

    “看看吧,看看吧!”

    唐王府的举动像是往湖面扔下一块巨石,激起千重骇浪,整个南阳城都震动了,大街小巷,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谈论他的事情。

    平民百姓在惊讶之余又有几分怀疑和不信,自认为见过世面的商贾冷嘲热讽,而家有良田千万顷的地主面色则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普通老百姓大概觉得是好事,但是对地主来说,却是糟得不能再糟了。

    唐王府拿出的劳动合同是一天管两顿饭,每天干四个时辰的活,到农忙时节适当延长,每个月可以拿到八百文钱,这八百文钱在南阳府可以买下差不多两石麦子,也就是三百七十六斤,这些粮食足够养活一家人不用饿死。

    虽然说,这工钱比辽东更低,可最诱人的是,如果给唐王府干活,子女可以到唐王府办的宗族学堂就读,妻子和女儿也可以到唐王府办的工厂里工作,工资另算!

    没有在最底层挣扎过的人是很难想象这些条件对于一个穷苦的农夫而言有多大的诱惑,这下可惨了,那些泥腿子还不削尖脑壳往唐王府的庄田挤,他们的佃农很可能一夜之间跑得一个不剩的!

    这是全旭给唐王支的招,他不用超过全记的企业,幸福是对比的,很多国人感觉漂亮国这也好,那也好,去漂亮国看看,他们连过的连狗都不如,心酸自知。

    唐王府不用超过全记,只需要比其他地主好就行了。

    由于唐王府的动作,这让南阳府的佃户产生了大量的逃亡潮,只要百姓愿意逃,唐王府接收不了的百姓,全旭要。

    他们可以去吕宋,也可以去台湾,也可以去琼州府,那里分房子、分土地,也可以以两成利息获得贷款,购置牛羊马匹和耕具。

    在听说南阳府有了可以直接移民的机会,尽管是去吕宋,可是听说八百亩地,却吸引了大量的百姓移民。

    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有三十余万人报名,南阳府的人口锐减到了八十余万人,南阳知府迅速出台规定:“撂荒三年,土地收回国有!”

    地主们哀叹田越来越难种了。

    佃户跑光了,有的地主也被迫选择提高标准,适时的提高了佃农的待遇,让他们吃得饱一些,穿得暖和一些。

    唐王府所具备的一项独有的优势是,农户跟唐王府的合约是有期限的,期限一到,农户可以选择续约,也可以选择解除合约。

  • 第六五二章 兵不血刃拿下南阳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随着全旭决定攻略南阳,那就准备以兵不血刃的方式拿下南阳府,拿下这个帝王之基。

    随着以工代赈的公路修通,河南境内的运河交通以及官道交通,开始方便了运输,大量的舞阳镇钢质工具、比如说像铁铲、铁锹、锄头、犁、耙、镰刀、柴刀、斧头、铁锤……件件都是用好铁甚至好钢打制的,那些用包着一点铁的农具耕了一辈子地的农民还从来没有用过这么好的家伙,都看着这一大堆家伙直发愣。

    有了这些农具,他们干活的效率可是成倍的提高啊!接着,舞阳那边的水泥一船船的运了过来,佃户们在舞阳镇那边过来的工匠的指点下不大熟练的用沙子、石子、石灰跟水泥按比例拌成泥浆,开始修水渠。

    一些离河边比较远的田也开始打灌井了,舞阳镇那边运来了螺旋泵,打好灌井之后将这用铁筒和铁管子接凑而成的家伙放进井里,然后封起井口,装上手柄绞动,水马上从泵口喷了出来。

    唐王府虽然不像舞阳镇提供一日三餐,可是两餐都是干饭的情况下,这些佃户的热情空前的高涨,让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非常积极。

    这一幕让陈振豪看着非常眼熟,当初全旭可不就是这样的嘛?

    这简直就是辽东模式的翻版,随着南阳的开发,辽东不少废旧的水力机械开始运往南阳,废物利用,唐王府算是捡到了便宜。

    打造成本一套需要二十两银子的水力磨坊,现在还有八成九新的样子,一套下来连运费都算上,十二两银子。

    唐王府沿着唐河一口气树立了一百二十座水力磨坊,通过这些水力磨坊就可以达年产量二百四十万斤面粉的加工能力,不对,这应该是三百多万斤,因为南阳境内的唐河,冰封期远远比辽河要短,这是地利上面的优势。

    随着这些水力磨坊的建立,接着又出现了水力锻压机,这种水力锻压机,可以加工可塑性极强的马口铁,现在的马口铁已经不单单是做罐头盒了,而是有很多东西,比说存放着胭脂的胭脂盒,小镜子,收纳盒,包括一些马车的厢体部件等等。

    这种锻压机还可以加工小型煤球炉,这可比用锤子一下一下的敲击简单多了,效率可以十倍提高。

    唐王现在成了工业集团,南阳府境内最大的磷矿厂,谁叫那座磷矿就是唐王府的封地呢?人家家里就是有矿的。

    南阳卫指挥使白玉向全旭求救,南阳卫的屯田,只剩七万余亩,而卫所家属则高达一万八千九百余人,人均不到五亩地。在这种情况下,南阳卫的卫所兵连吃饭都不饱,而且军户也不敢跑。

    全旭大手一挥,屯田吧。

    皇太极离开了宁古塔,那里有二百六十余万亩的田地,经过皇太极的开垦,已经变成熟田,过了那边过去,可以直接在原址上耕种。

    虽然辽东的天气寒冷,可是由于拥有火坑和火墙以及煤球炉,只要不出屋,比南阳还暖和。

    全旭向兵部直接申请调防,把南阳卫设到宁古塔,兵部一看,这一招可以,那就继续吧,汝宁卫、许州卫、洛阳卫加上南阳卫,共计四个卫。

    连上家属超过二十万人离开了河南。

    随着唐王开始发疯以后,其他地主也渐渐琢磨过味了,要么跟着做,要么死路一条,于是,整个南阳都开始发疯了。

    率先发起的就是人力争夺大战,唐王府敢给两餐,他们出三餐,你出三餐,我管吃肉,初一十一加肉。

    总之,在驿道的基础上,以南阳城为中心,一条超前了几百年的水泥路工程轰轰烈烈的分段铺开,官府提出的要求是县级水泥路至少能并排通过四辆马车,镇级则以并排通过两辆为准,不用说,这是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大工程。

    这个大工程得到南阳绝大多数人的支持,因为水泥路的好处实在太明显了,路面平整坚硬,下再大的雨也不会泥泞,别说马车,就连笨重的太平车也能在上面跑得飞快,最妙的是它几乎是百年不坏的,修好了,以后就再也用不着为修路犯愁了,这样的工程不支持,那他们支持什么?

    外地来的客商,本地的乡绅,都有钱出钱,有力出力,近六千五百名壮劳力在道路沿线挥舞锄头铲子,平整路基,夯实地面,干得是热火朝天!

    南阳城关处,一座磷肥加工厂也动工了。这座工厂将就近利用来自荆襄一带的优质磷矿石,为周边各县提供充足的磷肥。

    由于使用了水力机械高很多,再加上磷矿石品位高,一个月少说能生产五十吨磷肥。南阳府已经派出名流士绅到荆襄去与当地控制着磷矿矿山的宗族谈判,全力确保磷矿石供应了,最好能够将矿山买下来。

    如果谈判能成功,这里还会再建一座更大的磷肥厂,届时两座磷肥厂每月的厂能将达到一百五十吨,要离满足整个南阳地区的需求还有一定的缺口,不过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当学习了辽东模式以后,有一种模式那就不得不提,辽东的各级官府事实上是被工业党架空的,现在辽东百姓都知道一件事。

    什么县长、知州和知府,屁权利没有,高兴喊他们一个大人,不高兴,鸟都不用鸟他们,他们就算生气,也没有任何办法。

    真正掌握着权力的是各级的议员和议长,穿着黑色的道袍,脚上穿着陆战靴的人,才是工业党的文官,才是掌握着权利的真正大人。

    在舞阳镇镇守何秋山的蛊惑下,南阳府境内的一些开明地主和商人,开始向南阳府知府陈振豪施压,要组建南阳议事府。

    陈振豪起初不愿意,认为这是在搞事情,破坏祖宗之法,可是那些商人和开明地主,其实也是工业党成员们,却不依不饶。

    陈振豪无奈之下,只能同意。

    崇祯八年的八月初八,在南阳府知府衙门召开南阳各界士绅代表大会,大会上有三件事获得了通过。

    第一件事,就是成立南阳议事府。南阳府下辖的两州(裕州和邓州)、十一县设立南阳议事府,议事府的代表成员,来自南阳府境内的纳税超过一万两银子的地主或商人,以及南阳叶县境内的舞阳镇镇守何秋山以及舞阳镇的十五名工厂厂长,二十七名纳税一万两银子的大商人。

    在议事府成立的时候,通过选举,南阳知府陈振豪担任南阳议事府的议长,而何秋山则担任副议长以及议事府的秘书长。

    这个议事府就比较有意思了,共计九十八名议员,舞阳镇出身的则多达四十三名,将近半数。

    第二件事,各地地主,必须免除佃户和农民、历年来的借款,无论是现金贷款,还是种子、粮食贷款,如果不免除,那就是属于土豪劣绅,则不能成为南阳府的议员或代表,即使已经成为代表身份的,也要就地取消,九十八位代表,变成了九十五位,有三位代表家族违反了这个规定,自动开除出去。

    第三件事,南阳府境内就是废除卖身契。任何人,都是自由之身,有工作、上学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剥夺……

    舞阳镇的“民团”,同时取代了南阳卫所的防御功能,由于南阳地处战略要冲地位,全旭将位于大名府的全家军第七师,调三个旅,进驻河南。

    南阳府是全旭第一个兵不血刃拿下来的府,南阳府两州十一县,就成了全旭的地盘,辽东议事府调来五十余名骨干党员,开始开展河南的发展工作。

    而舞阳镇民团,则升级为第五十七旅。

    第五十七旅的旅长,则是全旭的亲卫团长袁宗第,这算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更进一步。

    崇祯八年八十八日,全旭第一次抵达舞阳镇,校阅全家军五十七旅,这也是全家军陆军部队的第五十七个旅。

    第五十七旅,分排站在阳光下,他们军容整洁,一脸严肃。

    全旭望着众将士道:“虽然第五十七旅是从民团升级而来,但是,你们的表现非常不错,在成立的三年中,大大小小打了六十多仗,打得周围的土匪看着你们就望风而逃,你们都是好兵,欢迎加入全家军!”

    众将士传来阵阵欢呼。

    “你们的待遇,在入伍之前就听了千百遍了,但是在这里我还是要强调一遍。你们的月薪是步兵五两六钱银子,骑兵、炮兵、侦察兵的月薪是普通步兵的一点五倍,每个月的最后三天准时发放,你们可以拿着军需官签发的单据到全记钱庄去提取,军官是无权直接向你们发放军饷的。如果全记钱庄吞了你们的钱,直接告诉我,我带你们去把钱庄给砸了!”

    袁宗第低声道:“侯爷,全记钱庄是你自己的!”

    全旭板着脸道:“我自己的怎么了?他们敢扣你们的军饷,就是不把本侯放在眼中,砸了,全部砸了!”

    有些全家军将士出身是边军,他们是逃出来的,凭着不错的骑术和其他技术,成功加入了全家军,吃够了被上司克扣军饷的苦头,现在好了,他们可以凭着单据直接到钱庄取钱,看军官还怎么克扣他们的军饷。

    有人激动的欢呼:“愿为侯爷效死!”

  • 第六五三章 崇祯出巡辽东

    全家军的军装,不包括丛林迷彩服之外的常服,都是采取黑色和白色相搭配,样式非常笔挺,帅气,而且配上皮靴显得人更加精神、挺拔。

    试想一下,一阵充满强势力量且身着黑压压服装的军队黑压压地袭来,观如乌云即将带来闪电与暴风雨,从气势上已足以对对方心理产生压倒性恐怖征服。

    很多新加入全家军的将士,还真打着把穿不完的军装带回家给家人穿的主意,但是老兵一脸鄙视。

    骚年,你们太天真了!首先,将军装带出军营是重罪,要记大过的;其次,平民穿军装也是大罪,重罚;

    最后,以全家军的训练强度,一套军装穿了三个月早变成渔网了,把好的军装送给家人,你就光着屁股训练好了!

    当然,衣冠不整,在全家军军中也属于严重违纪,必须重罚。

    全家军的军服,退役老兵可以穿,只要是穿着全家军黑色军服的人,可以享受乘坐火车、船只半票的优惠,当然,如果是私营马车,那也需要付钱,绝对不允许仪仗着军人的身份,耀武扬威。

    “自你们成为全家军将士既日起,你们的家人在逢年过节,可以得到一些米、面、油、酒、肉之类的慰问品,这种慰问品没有统一的标准,视当地的经济情况而定,也有可能会遇到一些慰问金!”

    全旭望着众将士接着道:“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在作战中,伤亡再所难免,一旦你们谁阵亡了,普通士兵家属可以获得你们抚恤金,这笔抚恤金就是你们三十六月的军饷,额外还有一百五十亩田地,这些都是阵亡将士的家属应有的待遇,如果没有如数获得,你们有权帮战友的亲属向我请愿,甚至去告我,一旦胜诉,我将作出十倍的补偿。当然,我希望这种事情永远不要发生,万一真的发生了,我会扒了相关负责人的皮!”

    在全旭向全家军将士宣布全家军军纪和规定、福利的时候,南阳知府、现在的南阳议长陈振豪若有所思。

    而他身边的南阳卫指挥白玉,却辞去了工职,成为了陈振豪身边的侍卫长,以南阳议事府的级别,陈振豪是可以享受十六名扈从的随时保护。

    而白玉则成了他的侍卫长,白玉一脸唏嘘的道:“陈大人,卑职,终于明白辽东新军为何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了!”

    陈振豪不懂军事,疑惑的道:“因为他们训练强度大吗?”

    他是清楚的听到全旭笑着向众将士宣布,如果一件军装三个月没有穿烂,负责训练的军官则会受到惩罚。

    以全家军军装的质量,别说三个月,就算穿三年,那也是穿不烂的。可以想象,全家军的训练强度,绝对是非常高。

    “有这部分的原因,并不全是!”

    明朝以文为贵,武人卑贱,向来都是打仗是文官指挥,打仗对他们而言是一项天经地义的义务,他们无权要求获得什么,荣誉与他们无缘,即便打赢了,奖赏也极其微薄,比如说抗倭援朝之役,十几万将士血战七八年,死伤数万人,终于打赢了,得到的奖励居然是每人不到一两银子,简直就是开玩笑。

    万一他们阵亡了,家人别说钱,能得到几斗老米的补偿就谢天谢地了!

    一支得不到荣誉,得不到应有的报酬,阵亡了家属更没有任何补偿的军队,能有多少战斗力?

    相反,在辽东,侮辱军人和诋毁军人,无论是不是秀才或者举人,肯定要被严重处罚的,大明对于文人非常纵容,说什么从来不会因言而获罪。

    在辽东却不这样,辽东的任何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言论负责任,骂人要被惩罚的,这个惩罚并不是因为罚款。要知道,明朝那些玩嘴皮子的人,从来都是不差钱的主,罚钱对于他们来说,那简单是挠痒痒。

    辽东的惩罚方式就是强制劳动,比如说辱骂他人,视情节为处罚三五日,至几个月时间不等的强制性义务劳动,比如清扫大街上的马粪之类。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秀才和举人,让他们一边劳动,一边接受百姓的围观。

    南阳议事府成立,一切法律和规定,都是采取辽东法律,改变的不仅仅是越来越多的工厂,还有生活和行为习惯。

    成为全家军士兵,福利待遇虽然不错,可问题是,军纪简直那个啥,堪称地狱级别,军纪林林总总,从生活和行军、战时、训练,四部分共计三百多条。

    他们不得聚众斗殴,不得在军营中擅自饮酒,不得抽烟,不得在军营中从事任何形式的商业活动、聚众赌博、聚众,不得未经允许擅自离开军营,不得擅自带家属进入军营,不得随意接受外人赠送的任何礼物,买卖必须公平,不得赊欠……

    简单的说,进了这军营,吃、喝、嫖、赌、抽、坑、蒙、拐、骗、抢通通都与他们绝缘了,看得他们叫苦不迭:“我们这是来当兵还是来修行啊!?”

    让他们比较满意的是,这些纪律军官也必须遵守,万一违反了,军官将会遭到更加严厉的惩罚,情节严重的,前途尽毁。

    还有一点就是军纪虽严,但还没有到动不动就掉脑袋的地步,事实上,像割耳、割鼻、剜眼、刺字、插箭游营这类肉刑是一样都看不到,全家军的惩罚手段就五种,情节轻的罚冲坡或者长跑,情节较重的关禁闭,情节严重的打军棍,到了打军棍的那一步,离滚蛋也不远了。

    在别的军队,打军棍是最轻的惩罚,但是在这里,却是奇耻大辱。

    当然,比打军棍和清退更严重的,就是死刑。

    收受贿赂者斩首!

    擅卖军资者斩首!

    临阵退缩、脱逃者斩首!

    出卖军事机密者斩首!

    奸淫妇女者斩首!

    杀良冒功者斩首!

    滥用职权者、渎职者斩首!

    犯哪一条要受体罚,哪一条要关禁闭,哪一条要挨军棍,哪一条要卷包裹滚蛋,哪一条是死罪,都写得清清楚楚,而且连执法队也有相关规定,滥用职权,视情节处罚。

    全家军的将士们,只需要遵守纪律,不会有人动他们一根汗毛的!

    南阳知府陈振豪认为,以全家军的八千余名士兵镇守南阳府,负责南阳府的治安工作,虽然部队指挥权没有在他的手中,他认为,这个军队的给养需要南阳府负责,如果让全旭负责,这支军队就成了全旭的私军。

    毛线。

    陈振豪太天真了,无论南阳府负责或不负责全家军的军费,全家军都是全旭的私军,而且这个军队并不像其他军队一样,总兵是大军头,下面的将领是小军头。

    全家军的将领对于全家军的控制可以说很少,补给本来就是总后勤部负责分配,军官升任,也需要公示,如果有的将士反对,认为该将士达不到升迁的标准,可以上诉。也就是说,这一条让那些军头,想拉拢自己人,培植党羽的机会很低了。

    而且全家军的军官升任,并不是像其他明军一纸诏令,直接升官,全家军的军官升任都是要进行脱产学习。

    普通士兵升到少尉级别,需要到辽东军事学院进修,尉官级别最少是半年,校级至少一年,脱产学习后,很少会调回原部队。

    从全旭手中要来新军的补给权力,没过一个月,陈振豪便叫苦不迭了:这坑爹的辽东新军,吃起军费来也太吓人了!

    别的明军五天一练便算是难得的精锐了,他们倒好,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至少要训练四个时辰!

    这样的训练所带来的消耗是非常吓人的,各项器材、弩箭、铅弹、火炮、火药等等物资的消耗就不用说了,光是一个月换一次的鞋袜就够南阳府喝一壶了!

    他都有点后悔为什么要犯糊涂,替全旭出一半军费了……但是想到维系辽东军与朝廷的关系的必要性,他只能咬咬牙,继续撑下去。

    反正现在南阳的工厂、商铺越来越多,税收自然也越来越多,这个钱,他还花得起!

    全家军的第七师,被全旭准备改建为山地师。

    接下来全旭的势力需要进入湖广、豫西山区,第七师的四个旅不装备重型装备,像一百三十毫米陆军版本的野炮,那就不需要装备了,他们需要的是轻便、灵活的迫击炮,无后座力炮、可以直射的单兵式火箭炮。

    进入崇祯八年的九月中旬,全旭需要离开南阳了,他并没有像原计划进入陕西、西安府,而是一路东进。

    崇祯决定巡视辽东,全旭需要全程作陪。

    这一次崇祯出巡,动静可是不小的,锦衣卫、厂卫、勇士营共计一万六千余名将士扈从,当然这些人马都是样子货,甚至不如全旭的亲卫旅。

    崇祯决定的是,一路沿着大名府南下,在开封府与全旭汇合,然后抵达辽东,从登州坐船前往辽东。

    此时全家军海军的六十四艘主力战舰,其中四十八艘在登州等着崇祯。

  • 第六五四章 墨家复兴

    全旭拿一只纯银打造的水烟壶,装好烟丝,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紫云的味道好,但是劲更大。

    良久,全旭长长叹了口气。

    有些东西那是无法避免的,全旭在拿下吕宋岛的时候,其实西班牙人在吕宋已经开始了种植烟草,同时,开始了烟草产业。

    全旭自己在抽烟,正所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全旭虽然不是国王,可是他却是辽东的榜样,因为他的抽烟,从而影响了很多人。

    全家军的烟民数量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群体,在不知不觉中,吕宋的烟草行业已经发展了起来。

    当全旭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全家军将士有不少人已经习惯了烟草,当初这些全家军士兵吸烟并非是为了解除疲乏,而是为了抗拒吕宋岛上无处不在的蚊虫。

    作为亚热带地区,蚊子是非常可怕的,然而,烟草在燃烧的时候,开始的气味,可以让那些蚊子远离人群。作为老烟鬼,老程从来不怕蚊子,因为烟味太浓了。

    就这样,在极短的时间内,吕宋的烟草种植园的面积突破了九十万亩,九十万亩可以生产多少烟草?

    这是一个海量的数字。

    大家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但是凡事都是把双刃剑,有利有弊,我们不能只片面的否定一切事物。

    一句话,健康的生活方式最重要,张学良张少帅可是一个吃喝嫖赌五毒俱全的人物,活了一百多岁。

    凡事因人而宜,太祖,太宗,斯大林,丘吉尔,罗斯福是抽烟的而且平均寿命八十三岁。

    希特勒,墨索里尼,东条英机,裕仁是不抽烟的平均寿命五十一岁。

    如果了解希特勒的生活习惯,一定会感觉惊讶,这个人简单就是一个圣徒。

    现在南阳也有人开始种植了烟草,可以预见,烟草将会成为一种高价值的经济作物,出现在在大明。

    在不久的将来,恐怕卷烟也会出现。

    华夏人是生长在竞争压力巨大的东亚,那么点地方整整几亿人,种地是唯一的生存方式,平均亩产两三百斤的年代,地租百分之五十是常态,倒四六、倒三七甚至倒二八也司空见惯,不努力干活连生存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每一种新的农作物出现,辽东的移民其实已经很少了,而且已经取消了补贴,然而问题是,往来辽东的船只却越来越多。不过,辽东的移民现在以富人为主。

    因为辽东的官府取消了房子和船票的补贴,即使辽东最便宜的经济舱室,一个人也需要三两银子,如果想要在船上过得好一点,拥有一间独立的卧室,那么就需要五六两银子,如果需要更高级别,人均就需要十几两银子。

    如果对银子的购买力没有认知,十几两银子差不多就是两头牛,在这种情况下,南阳移民之一的陈富贵就带着一家老小十三口人抵达了辽东。

    这是特殊情况,而且只限是南阳人。

    带队的年轻人是身穿黑色的道袍,胸前挂着两把左轮式的手枪,背上还背着一个硕大的双肩背包,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可是陈富贵却听人说了,这样打扮的人,在辽东就是官老爷。

    只是让陈富贵感觉有些不可思议,这种手统是辽东枪炮局新发明的东西,也是中原富人用来购买防身的最佳枪械。这种手铳虽然只有二三十步的射程,却一次可以性射出六颗子弹。

    在陈富贵的印象中,手枪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同时也意味着拥有生杀大权,可以随意草菅人命,这样的人都不好惹。不过这个叫沈昌浩的年轻人非常和善,他说一口流利的北方官话,对人态度和蔼可亲,就在刚刚见面的时候,沈昌浩给了陈富贵六个儿女,一人一颗糖果。

    这种晶莹剔透的水果糖在南阳府的时候,陈富贵见过,一斤需要二两银子,普通百姓根本就吃不起,这种糖果颗粒很大,一斤也就称十来个,也就意味着沈昌浩差不多送出去了五钱银子,这让陈富贵对沈昌浩的好感顿生。

    “沈先生,听说咱们的人来到辽东,给房子给地……”

    陈富贵面带希翼,一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土地,是所有华夏人心中永远不变的执念。

    “那是以前,现在这个政策已经取消了……”沈昌浩直言不讳,这就是敢于吃螃蟹的好处,那些早年移民辽东的百姓,都已经变成辽东农场主,现在这些移民过来辽东的百姓,虽然也有机会,不过难度肯定要高出许多。

    看着陈富贵有些失望,沈昌浩介绍道:“当然也不是没有机会,如果你工作期间表现足够好,三年之后你就可以加入辽东户籍,到时候你就可以去银行贷款,加上你这几年在的积蓄,购买一个真正属于你的地和房。”

    陈富贵喜出望外,他根本就没指望来到辽东会分房子分地,只要有盼头就行。

    对,只要有希望,很多人就会为了希望努力,怕的是根本没有希望,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分地虽然不可能,分房子还是可以的。

    但是辽东的天气,现在分给他们,他们这些移民也没有用,既不能耕,也不能种,把他们扔到荒郊野外,除了冻死,没有其他结果。

    陈富贵在沈昌浩的带领下,完成了登记,陈富贵有六个儿女,一个年过五旬的母亲,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

    沈昌浩望着陈富贵道:“你们一家,只有你和你媳妇两个算是劳力,三天之后,你们去火车厂工作,至于这十个孩子,最大的才十二岁,按照辽东的规定,全部都要进入学校读书,最起码要完成义务阶段教育,学校就在镇上,每天中午和晚上管饭,晚上可以选择住校,也可以选择回家住宿,还有什么问题吗?”

    “沈先生,这学费要收多少钱?”

    “学校不收费,不过你和你媳妇要努力工作,否则学校就将取消你孩子读书的机会。”辽东虽然号称天堂,但并不是真正的天堂,这一点,真的是拿捏住了百姓的命脉,为了孩子读书的机会,即便是没有其他福利,他们也会努力工作。

    “放心,放心,咱一定努力工作,要不然那还能算个人吗?”陈富贵感激涕零,他感觉辽东确实是天堂。

    想要进入工业时代,没有合格的工人大军那是不可能的,辽东已经减少了土地的免费发放,这些剩余土地,集中奖励给全家军的军属和那些有特长的工匠。

    大部分移民百姓,要么做工,要么经商,可问题是经商也需要成本,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成为商人。

    陈富贵分配到了房子,其实是火车厂的职工宿舍,一排排整齐的砖瓦房子,面积不小,屋前院后差不多有半亩地大小,总共有八间卧室,两个堂厅,还有两间配房。房子明显是没有人住过的,无论是门和窗户,都带着浓浓的桐油味。

    惊喜并没有停止,房子虽然是新的,各种简易家具,比如说床、柜子、桌子、灶台、炉子、锅碗瓢盆,一应俱全。

    不过第二天一早,陈富贵就亲自领着自己的两个弟弟,两个妹妹,还有六个儿女,十个孩子一起去学校报名,他不想耽误孩子们哪怕一分钟时间。

    辽东的识字率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内获得了十几倍的提高,这并全是全旭的功劳,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华夏人对于知识的向往和追求。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华夏人是不会不同意自己的孩子上学的,像现在的时候,辽东的经济发展得到了极大的提升,那些先期移民过来的百姓,生活脱离了贫困,进入小康生活。

    他们拥有大量的粮食、肉食、还有牛奶、各种果脯,不少学生家长向学校捐献各种物资还有钱。

    比如说现在陈富贵所在的襄平县的青山镇,这里原本属于凤州,既丹东,这里因为拥有大量的铅梓矿多达十一处,形成了了以资源开发为主的工业城市,这里的百姓相当富裕,即使分配过来的百姓也很有钱。

    青山镇学校在崇祯七年共获得各界捐款多达七万两银子,基本上满足了青山镇学校的开销,当然,还有大量的肉食、米面、布帛等物资的捐助。

    陈富贵进来的时候,带着十个衣衫褴褛的孩子,每个人先发两套衣服和两双鞋子,老师语重心长的道:“虽然校服不要钱,但是节俭是咱们华夏民族的传统美德,你们一定要爱惜自己的衣服,不管新旧都要干干净净,来到辽东是一个新的开始,要以全新的面貌,开始你们的新生活!”

    在陈富贵一家入住青山镇学校的时候,位于金州的辽东大学墨家学院,也迎来了新的一季开学季。

    第九十四任墨家巨子墨铧,望着面前密密麻麻将近一千多名学生,眼泪不禁横流:“列祖列宗在上,墨家又可以重现当年盛况了!”

    墨家学院是辽东大学的独立校区,占地面积约为六百四十亩,拥有独立的学院食堂、学院图书馆、学院共有五层楼教学楼六栋,可以分置一百四十四个班级,拥有十六栋学生宿舍楼,四栋实验楼,以及一百二十八座教授别墅。

    所有的教室宽敞明亮,窗明几净,卫生状况很好,地面没有铺地板,只进行了简单的水泥硬化,即便如此,依然让墨铧感觉非常奢侈。

  • 第六五五章 该有的面子一定要给

    全旭为整个墨家学院里铺设了暖气管道,不仅仅是教室,就连学生的宿舍、老师的宿舍以及教授别墅,都通上了暖气,而且还可以随时随地使用热水。

    在墨铧的印象中,暖气和热水只有城里的大户人家才用得起。在来到辽东之前,包括他自己,十天半月能洗一次澡就不错了,可现在,每天都可以享受一下泡热水澡的待遇,在墨铧的心中,全旭就是一个铺张浪费的败家仔。

    尽管全旭利用工厂赚了很多钱,可是,那也不能拿钱随便浪费啊,特别是水泥这种东西,尽管有了蒸汽机破碎机,可问题是产量依旧无法满足辽东的需求,属于昂贵的建筑材料。

    全旭倒好,整个墨家学院,不仅修建了水泥混凝土建筑的墙,还铺了十几条大小的道路。教室和食堂四周的窗户上全部安装着晶莹剔透的玻璃,上千名学生,身穿整齐而得体的褐衣服。

    墨家和儒家从学术思想、衣着、礼仪都有着截然不同的区别,就像服饰,儒家追求华丽,而墨家则追求常暖,以墨子的原话:“故圣人为衣服,适身体、和肌肤而足矣!”

    其实在古代,“褐”在古代,指的是用粗毛和麻编织成的短衣杉。是一种最劣等的衣服,称“褐”或“短褐”,是用粗毛或粗麻织成的,为穷人所穿用。

    全旭自然不可能让辽东的大学生穿得破破烂烂,就送给墨家学院一批亚麻布纺织而成的衣服,这种衣服的样式就像后世的牛仔布工作装一样,也分上衣和下裳,区别就是袖口可以束紧。

    与儒家的大袖飘飘有着明显的不同,这种服饰让墨铧感觉对未来的信心越来越大,穿着短帮靴,整齐的褐衣,一起向墨子的塑像躬身施礼。

    望着众多的学生,墨铧与大徒弟顾巧夺和二徒弟霍天工异常激动。

    墨铧有些感慨的道:“千年沧海桑田,终于让我们等到了好时候!”

    在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争鸣,随后墨家就被扫进了历史的尘埃中,好不容易到了明末乱世,终于碰到了一个愿意接纳墨家的诸侯。

    关键是,全旭自己光明正大的建立了一个工业党,在看过工业党的理念和追求时,墨铧感觉这个工业党的理念,简直就是白话版本的墨经。

    墨家的理念就是兼爱非攻,而工业党的那绝对是兼爱的忠诚代表,在辽东不仅仅有士兵委员会,负责保护士兵的利益。

    同时也有工会,这个工会和后世的工会有着明显的不同,工会的主要职责是统一工人,在全旭需要动员的时候,他们负责动员工人参加战斗,平时则负责管理工人,全家军军中进行军事训练。

    当然,如果遇到生活贫困的工人,工会内部就会进入人道主义援助,当然,这个工会需要缴纳一定的工会费用,工会非盈利组织,工会的管理人员也都是志愿者,工会缴纳的会费会在年底的时候,采购一部分物资,或是米面油,或是酱醋茶之类的物资,发放到工人手中。

    在通过对辽东的考察,墨铧感觉工业党和墨家理念一样,可以说是一家人,像他的大徒弟顾巧夺和二徒弟霍天工,其实也是工业党的党员。

    工业党的很多理念简直与墨家不谋而和,其实墨家和儒家一样,都被人曲解了,墨家并非一定要让墨者和墨工、墨医用苦行僧的行为来要求自己。

    像穿衣先求常暖,而后华丽,没有条件的理由可以艰苦朴素,有条件了,那也不能扔掉精粮吃糠咽菜。

    比如现在的墨家学院的学生食堂里,与辽东工业大学、辽东大学、辽东工业党校等学校一样,良食有大米、面条、馒头、包子、另外也有煮熟的玉米棒子、红薯、土豆,以及什么土豆饼、红薯饼之类,至于菜肴则是荤素搭配,每顿饭都是六荤六素,除了主食菜肴,还有各种汤品,牛奶和豆浆,豆腐脑之类的。

    这里不像后世的学校食堂那样,打菜的阿姨手永远在抖,统一自助式,杜绝浪费,主食和菜肴,可以随便打,前提是吃完为准,如果浪费粮食,那后果是相当严重。

    墨家学院分为墨者,理论研究学者,墨工,既现在理解为高级技工,随着墨家在辽东高举墨家旗帜,其实很多墨家分支也会陆续找上门来。

    墨家在历史上虽然没有成气候,比如说诸葛亮他发明的孔明灯、诸葛连弩、木牛流马等等,可以说他就是墨家的残余。

    这些墨家学院的学生,并非纯粹的墨学崇拜者,很多人也是抱着不同的目的加入的,比如说陈子龙,他应该是儒家,可惜,他又重新拜墨铧为师,成了他的三徒弟。

    墨家学院开课也引起了一些生活在辽东的儒家坚决反对,只是非常可惜,辽东的大学和中学包括小学在内,采取的都是新学,特别是在中学期间,已经接受化学和物理学、数学、几何等专业的基础理论。

    从根子上来说,这三千多座学校跟儒家几乎没有什么关联,在金梯学院的时候,全旭还修建明伦堂装装样子,在辽东,全旭连样子也懒得装了。

    他们的反对,自然没有人愿意接受,那些站着茅坑不屎的朝廷命官倒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刷刷存在感。

    只是非常可惜,他们刚刚开始串联,辽东警察局的警察就上门。

    “XX大人,你的事发了,跟我们走一趟,你不要试图顽抗,袭警罪同谋反,抄家问斩,想想后果……”

    随着警察局开始行动,整个辽东的风向瞬间变得平稳起来,墨家学院的开学典礼,就成了辽东工商时报的一个豆腐块报导,仅此而已。

    事实上,由于墨家机关术实在是太出名了,特别是辽东的科技进步,实在是让商人和资本家对科技的发展有了更高的要求,众资本家对墨家学院的建立,也非常欢迎。在全旭以辽东经略使私人的身份向墨家学院捐献十万两银子,成立“天工奖”,天工奖每年颁发一次,奖金分别是一万两银子。

    后来,看着全旭捐钱给墨家学院,徽州商盟以程敬贤为首,向墨家学院捐了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银子,只比全旭少一两银子,结果,引起了连锁反应。

    墨铧共收到各界捐款多达四十三万两,全旭看着钱多了,这个天工奖分为三等共六名,一等奖为一万两银子,二等奖两名,各三千两银子,三等奖三名,各一千两银子。

    ……

    崇祯八年九月二十二日,崇祯在登州登上了郑和号战舰,随行人员分别乘坐四百余艘大小战舰,开始浩浩荡荡前往辽东。

    崇祯自从登基这八年多以来,这是第三次离开京城,这一次他走了北直隶的四个府,河南三个府、山东三个府,可是所过之处,除了全旭负责赈灾的山东和河南还能看,可北直隶的几个府却让崇祯有些伤心。

    平心而论,崇祯并不算是一个坏皇帝,他拥有极强的政治手腕,心思缜密,果断干练,并且精力充沛,几乎拥有历史上所有明君的特征。

    但同时他又刚愎自用、文过饰非、诿过臣下、严苛急躁、翻脸无情,永远不惜以最阴暗的心理揣测别人。

    崇祯的是非功过充满争议,是中国历史上最具悲剧色彩的皇帝之一,“无力回天”这四个字,可以概括崇祯的一生。

    崇祯皇帝宁可煤山自尽,也没有把宁远铁骑调进中原打李自成,遵守了自朱棣起历代明皇们对臣民的承诺“天子守国门”的祖训。

    哪怕是再苛刻的人,也无法指责崇祯什么,他接手的大明朝,已经国家的信用耗尽了,执行力远远不够,任何政策几乎出不了京城,他被东林党忽悠了,其实,他也醒悟了,只是大厦倾覆,无力回天而已。

    他作为皇帝,连一碗羊肉汤都不舍得喝,连一件新衣服都不舍得穿,就这一点,全旭办不到,没有条件的时候,全旭可以啃几天方便面,但是,让全旭常年累月吃苦,他真吃不了。

    站在郑和号的甲板上,崇祯单薄的身体,迎着海风,此时他有些轻松起来,因为他看着四百多艘战舰,战舰上密密麻麻都是炮管,这给了崇祯极大的安全感。

    崇祯皇帝为了鼓舞大明的文臣,这一次巡视北直隶和河南、山东,他一直穿着一副金色的铠甲,当然这副铠甲是全旭从后世给他弄来的影视道具,别看金光灿灿,光彩夺目,其实就四斤多点,塑料制成的。

    太重了崇祯也背不动。

    崇祯有些失望,他每到一地就检阅各地的卫所兵,可惜,从北到南,没有一个卫所可以让他看中,也只有山东军像点样子。

    还没有抵达辽东,沈明泽却悄悄乘坐船只来上郑和号上,悄悄接见全旭:“陛下这次抵达辽东,恐怕是来者不善!”

    “是福是祸该来的总会来!”

    全旭非常坦然,淡淡地笑道:“该给面子一定要给,在旅顺港口的欢迎仪式一定要把场面搞得宏大壮观!”

  • 第六五六章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只是辽东还有一部分人不太安分!”沈明泽有些担忧的道:“他们万一胡乱说什么……”

    不等沈明泽说话,全旭打断道:“辽东可是我们的地盘,在我们的地盘上,那还不是我们说了算,迎接的时候,所有参加人员,必须经过严格政审!”

    “政审?”

    “对,要确保必须是咱们的人,敢搞小动作的人,或者是不是咱们的人,那就不要让他们露面!”

    全旭望着沈明泽道:“这一点应该容易做到吧?你可以调玄鹰卫、城管还有警察协助你,另外我再办翊卫团、勋卫团调给你!”

    给沈明泽两个团的军队协助,沈明泽就有了信心把这件事情做好。

    “陛下巡视辽东这段时间,本侯肯定要全程陪同,该让陛下看到什么,不该让他看到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沈明泽躬身道:“门下明白!”

    “明白就好!”

    全旭淡淡的道:“你或许想说,为什么要多一事,何不直接拒绝陛下,这事其实要分开两面来看,陛下可以看到辽东的经济繁荣,百姓安居乐业,同时,也可以看到辽东的富庶,如果他下决心学习辽东,将来,咱们也省了不少事!”

    “可是万一……”

    沈明泽望着全旭道:“万一陛下认为侯爷已经无法控制,他把侯爷调走,明升暗降……”

    “如果那样,那只能提前了!”

    全旭望着沈明泽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党内已经准备筹建了十五个议事厅,两京十三省早就准备好怎么接收了吧?”

    沈明泽笑了笑:“门下可没有欺瞒侯爷,人员任命和组织架构可是获得经略府秘书处审批的,侯爷您可不能不认账!”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这一天总参谋部早就有预案,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总参谋部其实已经有了多套与大明朝廷撕破脸的准备,一旦正式撕破脸,全家军在辽东的第一师、第四师、第二师以三个师十二个旅,共计十五万兵马,从配合北海舰队,分别以水陆步骑,第一步拿下辽西。

    以关宁军的战斗力,这场战斗预计会在半个月内拿下山海关所有的地盘,这是第一阶段战略任务。

    同时,驻守台湾的第九师、第十一师、配合驻守吕宋的第十二师,三个师的部队,负责对福建、江西、浙江的攻掠,同时,琼州府则负责占领两广。

    如果秦承祖所部的山东军不易帜,接受全家军改编,那么他们会面临东海舰队与第五师与第七师的夹击。

    而位于河套地区的全家军第六师,则负责兵分三路,拿下防御力量并不强大的甘肃、宁夏、以及陕西。

    在第一阶阶战略行动,预计在半个月至两个月内结束。

    介时将进入第二阶段,第二师、第一师、第四师分别宁永平、遵化方向从北向南打,则第五师和第七师则负责从山东往北打,以五个师近二十万人马,会师北京城下。

    真到了那个时候,大明连退守江南的机会都没有了。统一战争加上各地的土匪、乱军肃清,全旭准备利用一到两年的时间。

    这个结果其实是全旭不愿意看到的,他更愿意和平接收大明,全旭会保证保护崇祯一家老小的生命和财产安全,哪怕让崇祯继续住在紫禁城里都可以。

    全旭介时把国都迁徙至洛阳,北京、南京、西安、继续做陪都。

    崇祯八年九月二十四日,经过两天一夜的航行,郑和号以及随行的四百余艘战舰出现在旅顺港口的外海上。

    其实,如果使用快船一天时间满帆就能从登州抵达旅顺,可问题是,需要准备,彩棚需要搭建,礼台也需要搭建,为了崇祯巡视辽东,辽东方面对于崇祯到来,可是煞费苦心。

    各界人士多达八千余人在港口码头上迎接崇祯,这些政审合格的人员,经过反复演练,同时,还有六百名少年男女充当迎宾。这些少年男女都是在金州的中学生组成,他们穿着崭新的校服,可以体现辽东的富庶。

    论起做面子工程,中国人是有天赋的。

    在崇祯还在甲板上的时候,他就看着港口码头上,人山人海,彩旗招展,迎风猎猎作响,在郑和号缓缓停靠的时候,旅顺口外海炮台上的三十六座炮台,依次鸣放礼炮,差点把曹化淳吓尿了。

    他急忙抓住全旭的手:“是不是哗变了!”

    “没事,不用紧张,这是礼炮,只有最尊贵的人抵达,才能鸣放礼炮!”

    随着轰轰的炮声响起,果然没有看到炮弹落下,这才让曹化淳安心了一些。

    可惜,刚刚奏乐的环节,又出了差池。

    开始就响起了中国古典音乐《百鸟朝凤》,曹化淳的脸都绿了:“侯爷换一首吧!”

    全旭淡淡的道:“微臣不懂音律,那就换吧!”

    结果铮铮的琵琶开始弹奏起来,这个节奏却是《十面埋伏》。

    曹化淳苦笑不得:“那还不如不换呢,百鸟朝凤也比这个十面埋伏强!”

    全旭一直注意着崇祯的脸色,崇祯居然和全旭一样,都是音乐白痴,十面埋伏居然听得津津有味,也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不懂。

    六百多名学生,整齐的演奏着《精忠报国》,在音乐的伴奏下,崇祯缓缓走下栈桥。

    崇祯望着六百多名稚嫩的面孔,有些激动。

    特别是当唱道:“堂堂大明要让四方来贺!”的时候,崇祯还向全旭问道:“这是什么歌?”

    “回禀陛下,这首歌曲叫《精忠报国》!”

    “精忠报国,好一个精忠报国!”

    站在码头上,崇祯一脸唏嘘,他望着全旭的目光有些惋惜。

    崇祯和墨铧第一次看到水泥路面的时候一样,水泥在大明的销量不高,每年也就五六百万斤的样子,这些水泥都是富贵人家修建豪宅的标配。

    可是,全旭却用来修路,这太过奢侈了,太败家了。

    朱慈烺这次倒是没有跟着全旭来到辽东,他现在是监国太子,在京城监国呢,按全旭的意思,其实监不监都一样,国又不会跑掉。

    八千余名迎接人员山呼万岁,将这场欢迎仪式划上了尾声,全旭看着时间快要到了十点半,就让随从直接引导着崇祯随从登上火车。

    如果不是乘坐火车,恐怕到下午也无法抵达崇祯的行宫,崇祯的行宫被全旭建在复州湾清泉寺。

    清泉寺是唐朝贞观时期修建的古寺,顺山势逐层高起,气势恢宏。可惜,在天启元年的时候,已经被努尔哈赤毁掉了这座拥有八百多年历史的古寺(这不是全旭杜撰,真是他干的,现在大连清泉寺是复制品1989年修建的,没有半点历史底蕴)。

    全旭让人在清泉寺的原址上,修建了崇祯行宫,整座行宫主体建筑以木质为主,宫墙则采取混凝土浇筑而成,占地面积约八百余亩,拥有清泉宫、万寿宫、长乐宫、钟楼、鼓楼等建筑群共计二十四宫殿群。

    在火车上,崇祯好奇的望着这辆庞然大物,他非常好奇,不时的询问着火车的各种设施。

    全旭倒大方地给崇祯搞一个崇祯专列,这列火车车厢在崇祯离开辽东之后,就会成为永久停用。

    其实,这辆专列与全旭的专列差不多,只是增加了明黄的皇家特色。

    最让崇祯感觉吃惊的是,火车所过之处,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二层或三层小楼,以及一座又一座的工厂,这些工厂都无一例外,带着巨大的烟囱,浓烟滚滚,仿佛将所过之处,置入云雾之中。

    全旭对于辽东的经济发展还算基本满意,他向崇祯皇帝介绍道:“陛下,截至目前为止,金州人口已经突破了两百万人!”

    这还是全旭的保守数字,事实上金州有多少人,全旭也不清楚,毕竟,几乎没天都有移民辽东的移民船,而且金州则是辽东移民的首选之地,虽然金州的房价已经超过了北京内城的房价,可是依旧供不应求。

    谁让大明富人太多了呢?

    大明立国两百多年,大明一朝共有举人十万零三千三百九十九人(钱茂伟统计《国家科举与社会》收录,加上进士,这就是大明利用朝廷的政策,制造了十几万户富豪。哪怕什么都不用做,紧紧依靠避税,就制造了十几万个家产百万或千万级别的士绅家族。

    对于大明的百姓而言,十两银子就是巨款,可是对于那些士绅地主来说,十两银子就是一顿饭钱,金州有一百多家高档酒楼,人均消费就是十两银子左右,可是金州的高档酒楼生意却异常火爆。

    崇祯对于辽东非常陌生,他所知道的几乎都是奏折和文牍记载,给他最大的印象,辽东是蛮荒,苦寒或者说不毛之地。

    崇祯感觉自己受到的欺骗,如果辽东是不毛之地,那北京算什么?

    “辽东这些年发展的确实是很不错,你们是怎么做到的?”崇祯贪婪的看着火车窗外,不舍得收回目光。

    “实在是……”

    全旭不知道怎么说了,怎么做到的他说了无数遍,可惜,没有相信啊!

  • 第六五七章 陌生的复州

    全旭并没有向崇祯说什么辽东地大物博之类的话,因为他知道,一旦说出来,崇祯皇帝肯定会不高兴。

    现在的辽东,比后世的东北三省加起来还要大三倍,并不是后世意义上的辽东,无论是煤炭、钢铁、或者木材、金、银、铜等贵重资源,在全国范围内,也是屈指可数的,特别是本溪铁矿发现以后,辽宁省就成了全国铁矿第一。

    思来想去,全旭望着崇祯道:“只有努力工作,人人努力工作,就是因为大家都努力工作,辽东才越发展越好,越建设越好,陛下您也看到了,辽东不仅有这种铁路,还有交通便利的水泥路,甚至还有柏油马路。”

    相较水泥路而言,柏油马路的造价成本自然会更低,哪怕是冬季被寒冷冻裂的路面,只要阳光暴晒之后,就可以变成原样,除非是遇到严重的超载,才能把路面压坏。

    辽东虽然不盛产沥青,可问题是大西洋和非洲有不少天然沥青湖,只要辽东需要,那些欧洲商人就会把这些东西运到辽东。

    没有办法,辽东不缺欧洲的成品,而欧洲却需要辽东的工业品和生活用品,出口贸易出现严重的逆差,就算没有全旭的时代,大明就吸纳了四亿多两白银的进口,这是纯贸易逆差。

    四亿两白银,现在英镑还没有出现,国际国货还是以荷兰人和马剑银币,或者西班牙的比索为主,四亿两白银,相当于差不多五亿三千万比索。

    全旭接着苦笑道:“臣奉命出镇辽东的时候,辽东什么都没有,辽东人口几乎被努尔哈赤杀尽,幸存者仅不足千人。别说官道、道路、连城池都没有,昔日大明设立的辽东二十五卫,也全部变成了废墟,现在辽东发展的不错,这不是某一个人的功劳,而是所有辽东人的功劳。”

    全旭真不是谦虚,只靠全旭一个人的努力,累死都没有现在的辽东。

    崇祯其实不相信的,他只是认为全旭在谦虚,与大明其他大臣,恨不得连百姓多生一个孩子的功劳都算在自己头上相比,全旭不贪功,简直就是圣人。

    与两年前相比,现在的辽东火车的速度和运输能力获得了极大的提高,最初的时候,客运蒸汽机火车,仅仅可以挂装十六列,这是全旭按照后世的习惯。

    可是随着蒸汽火车的技术成熟,哪怕是现在的客运火车,也是加装三十二列,普遍采取客货混运的方式。

    在火车前面为客运车箱,后面则为货运列车。

    当然,也有那些全部货运的列车,以煤炭和钢铁这等笨重物资为例,一辆蒸汽机火车可以运输五千到八千吨之间。

    运载能力的提高,运输效率也更大提高,铁路上也更加繁忙,在从旅顺火车站前往复州湾的路上,崇祯皇帝就看到了至少十二辆满载着货物的火车,呼啸着前往旅顺口码头。

    这让崇祯更加感慨万千。

    不毛之地的辽东,被全旭经营成了大明两京十三省最富裕的地方,特别是因为全旭与朝廷的圣旨,辽东的粮食可以直接抵达通州,也就是说,辽东成了北方的粮食供应基地,这是从江南粮商嘴里夺过来的肥肉。

    这一点,尽管江南商人非常不满,可是他们也没有办法,全旭的原则就是要拳头就是道理。

    现在的吴淞口被全旭设立了一个炮台,同时,吴淞口驻扎着全家军的一个步兵旅,还有一个隶属于东海舰队的内河舰队,共计有三十八艘飞鱼战舰,飞鱼战舰在对战欧洲战舰的时候,有点吃亏,身小力薄,可是用飞鱼封锁长江还是可以做到的。

    复州是没有火车站的,全旭也没有奢侈到为了崇祯一次出行,专门铺设一条铁路直接清泉寺,不对,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清泉寺了,而是清泉宫,这就是地名。

    火车只通到复州站,距离清泉寺还有差不多四十余里的路程,这个时候,则需要换乘崇祯的车驾。

    面对复州城内的双向八车道水泥路,这给了崇祯极大的震撼,在蒸汽机火车上,崇祯已经吃过饭了,他倒是没有感觉到饥饿,就带着车队围绕着复州城参观起来。

    与金州相比,复州城只能算作一般,毕竟金州才是辽东的政治、军事、金融中心,常驻人口有二百多万人,如果算上临时工和季节工,以及游客,金州的人口绝对超过三百万人。

    然而复州却只有三十一个镇,常住人口约十三万一千户,人口八十六万稍多一些,仅仅相当于金州的三分之一。

    复州的商业街给崇祯留下了极深的印象,这个时节,已经马上进入大雪封山的季节,各地的百姓都在疯狂地采购着过冬的物资,像白菜、芹菜、蒜苗、或者土豆、萝卜,都是成马车马车的购买。

    当然,除了蔬菜、水果、还有大量的衣服。

    崇祯好奇地问道:“复州有这么多家准备办喜事吗?”

    在崇祯的理解中,像百姓这样大量采购生活物资,除非家里办喜事,需要开办宴席,否则根本就不可能采购这么多物资。

    全旭解释道:“其实并不是,他们只是采购了自己用!”

    “自己家用?”

    崇祯指着水泥路上连绵不绝的马车车队道:“他们这些家庭都是大户吗?需要这么多物资?”

    “其实也不全是为了自己家食用,而是为了捐给学校!”

    全旭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学校道:“在辽东,学校都是官府筹办的,老师从官府里的领俸禄,学校也不收钱,都是免费上学,这些百姓,有些过意不去,会向学校捐献各种物资,像什么肉啊,火腿、腊肠,以及馒头、蔬菜水果,总之,学校里会收到五花八门的东西!”

    崇祯感叹道:“还是辽东民风朴实!”

    其实,也并不算是辽东百姓朴实,也不是他们仓禀实而知礼节,这主要是与辽东的政策有直接关系。

    确实是百姓们在解决了自身的吃喝拉撒之后,确实是有了更高的追求,辽东可不参考什么家世,但是,每一名大学生要想进入官府工作,会考察这个学生的家人,并不是说什么家世多高,而是考察学生父母的风评。

    如果这个学生的父母蛮横不讲理,那么这个学生多少会有点这种意思,别指望他会多么讲理,所以,家庭背景和人员关系,会作为官员升迁的一个考察标准。

    在这种情况下,辽东的百姓们非常注意自己的口碑,如果因为自己扣门或者尖酸刻薄,影响了自己孩子前程,他们就后悔死了。

    怎么才能形成自己良好口碑?

    那就是向学校捐献物资和金钱,慢慢的就形成了一种捐献的风气,这种善举,可以影响孩子的将来地位和前程。

    全旭从来不认为某个人是独立的个体,一个官员就算他自己不想徇私,可问题是,他身后有一个庞大的家族。

    结果,他会变得越来越没有原则,工业党在去年处理了五十多名科级以上官员,几乎九成都是被自己的亲戚拉下水的。

    好在崇祯只是随口一问,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崇祯指着远处的一辆怪异四轮车问道:“这是什么?”

    “哦!”

    全旭苦笑道:“这是蒸汽机车!”

    自从蒸汽机发明出来以后,就有工匠琢磨着制造一辆可以不用牛马拉动的车辆,事实上,仅仅辽东工业大学,就出了十几个这种研发小组。

    眼前的这辆蒸汽机车,简直就像一台后世的四轮拖拉机,只有一个座位,前置蒸汽机发动机,拥有十三匹马力,可以一边轰鸣,一边前进。

    当然,由于技术不成熟,足足一大票人跟着处理问题。

    “这是自行车!”

    全旭看着崇祯疑惑,就急忙解释道:“三个轮子的叫三轮自行车,陛下可别小看这种三轮车,一年成年劳力,一天可以骑着自行车行驶上百里,还能拉动五六百斤的货物!”

    崇祯看着复州,眼中尽是陌生。

    没错,复州的百姓,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直接像其他地方的百姓一样,直接跪上一地,所过之处,到处磕头。

    多少让他有些失落,更加失落的是那些百姓,各忙着自己的事情,对于崇祯皇帝的车驾,有些不耐烦,有的厌恶,就是没有尊敬。

    要知道,全旭出行从来不会封禁道路,也不会干涉百姓们的生活,但是崇祯不一样,所过之处,三千骑兵开道,直接把街道封死,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如临大敌,反而让百姓感觉有些难受。

    围着复州城的环城路转了一个多时辰,崇祯则直接前往他的行宫,此时的行宫已经早已在崇祯刚刚抵达复州的时候,被锦衣卫负责接手了。

    全旭不负责崇祯的贴身保卫工作,外围的军队也不多,只有全旭的亲卫旅勋卫团负责防守清泉宫的外围。

    崇祯的身体不如全旭,今天也是累坏了,又是坐火车,又是坐马车,来回行驶了三四百里,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崇祯需要在行宫里休息,而晚上则需要参加辽东政务院为崇祯准备欢迎宴会。

  • 第六五八章 真是不当人子

    平心而论,全旭给崇祯准备的行宫非常奢华,特别是作为主宫殿的清泉宫,这种木质的建筑,如果放在中原,一座也需要修个几年,甚至好几年。

    对于辽东来说,那就太简单了,辽东最成熟的机床莫过于木工机床,哪怕是学习几个月的学徒工,也可以操作着机床,车出堪比高级技术的配件。

    就像现在的清泉宫,其实清泉宫就是仿造太和殿打造的宫殿,连尺寸都一样,面阔十一间,进深五间,长64米,宽37米,建筑面积2377.00㎡,高26.92m,连同台基通高35.05m。

    四面窗户和门,都是雕花的,镂空花雕工艺非常考验技术,即使在北京,这样的工匠也不多,修建一座如此规模的宫殿,也需要至少几年。

    然而,这些门窗、包括雕梁画栋,全部都是机器雕刻抛光打磨而成,不仅效率高,而且更加美观,即使是再怎么挑剔的人,也无法挑出这里的瑕疵。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这些木料,并非什么沉阴木,檀香木或者紫檀木,只是一般的橡木,橡木密度大,质地坚硬,水分不容易抽干,这些年全旭与海伦娜交易,很大一部分原材料就是阴干的橡木。

    虽然说欧洲的盖伦船大都是采取橡木打造而成的,但是全旭的战舰,其实并不是使用橡木,而是使用辽东地区的特产木材柞木,现在的叫栎木,也叫蒙古栎,蒙看上去,密度像橡木,不过却不属于同一科木。

    木料却有着相似之处,同样坚硬,是制作工具、弩机的上等材料,这种木材在车床工艺的加工下,非常容易成型。

    一个师傅拿着图纸,或者是带着几百名力工,就可以承担组装任务,任何一座宫殿,以及楼台、亭榭基座都是采取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地板也是用橡木铺设而成。

    与紫禁城最大的区别就是,这里的各种画,画工显得有些粗糙,没有办法,这些雕梁画栋,都是工业时代的工艺品,不算是艺术品。

    清泉宫右后方则是属于汤泉宫,其实就是一个名字,而是崇祯皇帝居住的宫殿,这里更加大气,比紫禁城的乾清宫还过而不及。

    躺在龙床之上,崇祯皇帝全身疲惫,毫无睡意。与刚刚登基那会不同,崇祯现如今也算是离开过紫禁城这座牢笼,看到从北京到天津的所有城池,也从北京到开封,这一路走来,他下榻的府足足有十几个,县城上百。

    与辽东相比,这些府城也好,县城也罢,都带着浓浓的暮气。

    大明各地都是衣衫褴褛的百姓,皮包骨头的乞丐,或者臭气熏天的垃圾,这一路走来,辽东百姓人人面上都带着油光,显得精神饱满,关键是,他没有看到一个乞丐。

    皇帝出行的时候,其他地方官员也会赶走乞丐,却无法抹去乞丐的痕迹,然而辽东却没有任何乞丐,也没有大户人家设粥棚。

    让崇祯最大震撼的是,从旅顺开始,经过复州、金州,遇到了树着地名的牌坊有三四十个,却没有看到一道城墙。

    崇祯不由得望着王承恩问道:“王伴伴,这辽东你也来过几次,是不是所有的城池都没有城墙?”

    “这个,不算吧,辽东十八州一百多个县,过半其实都是有城墙的,不过大部分有城墙的城池都位于奴尔干都司。”

    “不建造城墙,难道他们不怕建奴?就算没有建奴,那也有土匪啊!”

    王承恩苦笑道:“皇爷,这辽东可没有土匪!”

    辽东也就是东北是有土匪生存的空间,大大小小的山沟和山寨,再多人马也没有用处,可关键是,在辽东,不仅仅当小偷小摸风险极高,土匪也是如此。

    与大明其他地方的百姓胆小性懦弱不同,这里的百姓,家家户户有军械,除了火炮、火箭炮没有,像弓弩、火枪、手雷弹、地雷,应有尽有,而且辽东执行的是无限防卫法。

    只要你确定对方对你产生了威胁,可以无限防卫,当然,这是在你的家中,在公共场所,那可不行,刀枪之类的军事装备,除非是到了军事演练的时候,否则不允许带出家。

    辽东的政策,也不是没有影响,一般而言,喝酒去酒肆,吃饭去饭店,关系再好,轻易不去对方家里吃饭,万一对方找机会弄死自己死了也是白死,在对方家里,根本就说不清。

    崇祯感觉自己在辽东转了一圈,简直就像与其他地方一样,在全旭的陪同下,他看不到真正的东西。

    想到这里,崇祯急忙换了一身辽东最常见黑色道袍,王承恩则换了一身青色的仆从服,王承恩带着几十名侍卫,悄悄离开了清泉宫。

    其实,崇祯刚刚离开清泉宫,甚至没有来得及走出清泉宫的后门,全旭已经知道了崇祯的异动。

    全旭直接批示给玄鹰卫:“跟着他们,暗中保护他们的安全!”

    吩咐完全干,全旭转而望着曹化淳:“看看,陛下这是不相信我!”

    曹化淳叹了口气:“他也不相信咱家了!”

    全旭苦笑道:“这个时候,他不让咱们去,咱们也要去,要说陛下离开行宫,我不知道,你会相信吗?”

    “除非你是刻意不想知道!”

    全旭与曹化淳带着十几名侍从在清泉宫的后门,直接与崇祯汇合。

    如果说士绅队级和商人之中,有不少人盼着全旭死,可是辽东百姓和工人之中,有一个算一个,都希望全旭可以长命百岁,最好是公侯万岁。

    古往今来,老百姓只要有吃的就不会造反,辽东的工业发展很不错,全旭却从来没有忽视农业的发展。

    随着辽东的化肥厂、磷肥厂、钾肥厂以及大大小小的农药厂成立,农民的亩产量在越来越高,在南阳府,唐王府下辖的田庄,最高亩产量只有不到一百五十亩,在辽东,哪怕不用化肥和农药,亩产低于三百斤,都不好意思出门见人。

    以麦子为例,怎么也有五六百斤,有化肥的亩产八九百斤不算难事,有甚至可以亩产千斤,尽管辽东的粮食价格不高,可问题是产量高了,哪怕一石粮食只能卖二三钱银子,可三石呢?四石呢?

    十几石呢?

    辽东百姓的收入,其实并不算低,一百多亩地如果投入化肥和农药,一亩地的净收入可以达到四钱银子,一百亩地就是四十两银子。

    辽东百姓田地的分配按照人口来的,而且废除了什么平民百姓不到四十岁,除非正妻无出才能纳妾的规定,一般百姓家里的人口都是一妻一妾,或者一妻两妾,户均土地是三百亩以上。

    即使不用打工,光凭着粮食收入,就可以赚到一百二十两银子,当然,如果是算上家里的绵羊、鸡鸭、鹅、蛋甚至是牛、马、猪之类的家畜,人均年收入在六十两银子左右,户均收入不低于二百两银子。

    这个收入放在大明,如果没有良田万倾的地主,是不可能做到的,就算是良田万亩的地主,那也没法赚到这么多钱,一万亩地,佃户多收一斗就找不到人种,又没有机械化,他们的收入更低。

    崇祯挑的一户百姓,男主人叫鲁柱子,年约三十五岁左右,他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一妻一妾,大儿子在全家军军中服役,目前驻守在吕宋。二儿子考上了辽东工业大学,目前还在学习。

    大女儿二女儿和三儿子在石岗镇上的学校读书,至于四儿子,和三女儿则是不满三岁,正在光着屁股在院子里疯跑着。

    “多谢侯爷,如果不是您,就没有现在的鲁柱子!”

    鲁柱子的妻子和挺着大肚子的小妾,正在厨房里忙着,正准备晚饭。

    崇祯望着鲁柱子问道:“现在有多少地?”

    “算上我大儿子的吗?”

    “算上!”

    “那就是一千五百亩!”

    “一千五百亩?”

    崇祯突然失去了观看的兴趣,这算哪门子百姓?

    大明就算立国时期,那也没有给百姓分一千五百亩地,最多的时期永乐朝,人均拥有六十二亩地。超过三百亩也是地主了。

    鲁柱子看着崇祯有些不相信,他还以为崇祯只是全旭的跟班,顿时笑道:“我大儿子鲁山岳是少校团,参加过广宁之功,在广宁之战中,斩首四十七级,光赏赐的军功田就八百五十亩,他还在吕宋的时候,又立了大功,赏了两百亩地,我大儿今年过年会回来成亲,只要成亲了,我就给他分家!”

    听到斩首四十七级,崇祯的脸色微微一变:“真乃猛士!”

    如果在大明,一战可以斩首四十七级的猛士,崇祯会赏赐鲁山岳一个正三品的武官。

    全旭问道:“一千五百亩地,你们一家人很难种完吧?”

    “唉!”

    说到这里,鲁柱子长长的叹了口气:“我本想让大儿子退伍回来,可是他却要常驻吕宋,二儿子明年也该成年了,他却要留在金州,大女儿也是,说要考什么辽东华佗医学院。老三今年十二岁,说要要当海军……我置办下来这么大的家业又有什么用,没有一个孩子愿意接手……真是不当人子!”

  • 第六五九章 底子上错了

    明明有四个儿子,偏偏老大老二,包括老三,没有一个人愿意继承他的这些家产,这让鲁柱子感觉非常失落。

    全旭劝道:“孩子们都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追求,我们这些做父亲的,不能干涉孩子们的选择,只能给他们一些建议,以及,为他们保留最后的温暖港湾……”

    “不甘心,不甘心啊!”

    鲁柱子长长叹了口气。

    他原来是三异鲁氏的一个普通佃户,三异鲁氏可以追溯到东汉时期的长相鲁恭,而鲁柱子则属于鲁恭的后裔。

    当然,沧海桑田,时过境迁。鲁柱子祖上荣耀早已不复存在了,直到鲁柱子跟着移民来到辽东,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富裕了起来,正所谓,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

    鲁柱子有了钱以后,不仅仅捐献一部分钱财给学校,还让聘请驿局,向三异堂凤翔府鲁氏一门。

    驿局也是辽东的物流和金钱快递公司,并不是覆盖全国,仅仅是覆盖辽东移民的区域,如河南、北直隶、山西、陕西、包括部分江南地区,虽然收费较贵,可鲁柱子仍旧向昔日的穷亲戚送了五千石粮食。

    五千石粮食,在辽东其实不值多少钱,充其量也就一千多两银子,然而对于凤翔府来说,这可是一笔巨款,同时,也闹出了大误会。

    当时,鲁氏的乡亲们看着鲁柱子送了五千石粮食,以及一封信,鲁柱子非常显摆地找人写信告诉自己的乡亲,他的大儿子当了辽东大官,县太爷见了也要行礼。

    这下凤翔府的鲁氏一门不知道鲁柱子的儿子当了多大的官儿,急忙派出人打听,这才知道鲁山岳是全家军将领,这下不得了,经过赶紧召开宗族会议,给鲁柱子一个族老的位子,现在鲁柱子是三异堂鲁氏十八位族老之一。

    如果说小宗族的宗族和族老,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村乡或乡长,有的大家族,那就相当于欧洲的一个小国王。当了大半辈子平头百姓的鲁柱子,非常希望这个时候,返回凤翔府,过过族老的瘾。

    偏偏,大老子不稀罕自己家的里的这些田,鲁山岳没有成亲,已就是挣了八九百亩地,一旦成亲之后,他自己肯定要独门出户,因为辽东不允许一家超过一千亩地。

    事实上,鲁山岳就已经独立了。每户实际拥有多少地来制定税收,目的就是为了削弱宗族的影响力。

    自春秋战国时期开始,地主经济主导着中国古代的经济,并不是所谓的小农经济,士族以门阀为骨干,而庶族地主则是地方豪强,而庶民则是以宗族为纽带。古代的百姓,并不是像后世一家一户的模式,而是以宗族为基本组织。

    听完鲁柱子的唠叨,全旭不以为然地笑道:“瞧你这点出息,一个族老就让你满足了?你信不信将来,你们鲁氏的族长,连族长的位置都让给你!”

    鲁柱子叹了口气:“城里有什么好的,偏偏都愿意住在城里!”

    “城里好啊,机会多,便利,干净,卫生!”

    全旭笑了笑:“说了你肯定不懂,住习惯了城里,是不希望乡下的!”

    北上广不相信汗水,更不相信眼泪,然而,无数人硬着头皮往北上广跑,老程其实也是一样的,早在二十多年前,老程到时与无数人一样南下,折腾得筋疲力尽,这又跑到了北京。

    终于到了晚饭的时间,鲁柱子准备了丰富的晚餐,一张长条形的大桌子,饭菜非常有后世的东北特色,直接上了十几个不锈钢的盆,是哪种一尺半左右的中型盆,并不是特大盆。

    为了迎接全旭的倒来,鲁柱子杀了两只羊,一只红烧、炖肉、一只烤全羊,杀了四大鹅,那种铁锅炖大鹅,一只就可以装上一大盆,还有十几斤重的大鲤鱼,一只猪腿,还有爆炒鹿肉,当然,少不了酱香牛肉,和牛肉炖土豆。

    崇祯坐在上位,这个时候,鲁柱子这才发现,崇祯应该比全旭的地位高,在辽东能让全旭让出上位,估计是京城里来的权贵家的孩子。

    尽管如此,鲁柱子依旧没有给崇祯好脸色,在鲁柱子眼中,崇祯就是公子王孙,也比不上全旭的一根脚趾头。

    崇祯吃着牛肉问道:“怎么杀了牛?”

    “杀牛怎么了?”

    鲁柱子振振有词的道:“有的牛啊,不能干活,只能杀掉,难道养着牛当祖宗……”

    听着这话,崇祯还真是无言以对。

    他知道百姓家里穷,估计这一顿饭,就让他们破产了,临走的时候,一定要把钱给他们留下。

    想到这里,崇祯拱手道:“敢问老丈,收入几何?”

    “六千五百多两银子!”

    鲁柱子叹了口气道:“该死的奸商,粮价越来越低了,要不是我会酿酒,开了一个小酒厂,自己种的粮食,自己酿酒,纯卖粮食只能卖一千八百多两银子,虽然如此,可花销也大,大儿子今年要成亲,他说婚礼在金州办,额虽穷点,也不能让人看扁了,准备在金州包上好的酒席,一桌怎么也要二十八两银子,乡亲们,还有老大的同僚,怎么也有八九十桌……”

    崇祯听到这话,一脸郁闷。

    这是辽东的百姓?

    一桌二十八两银子席面,在北京城恐怕也属于高档席面了。

    一个一千五百地小地主,一年的收入六千多两银子,谁敢相信?

    偏偏事实就在眼前。

    崇祯只是算了总收入,却没有算人均收入,鲁柱子家里有四子三女,加上一妻一妾,总共是十口人,主要收入是来自他的小酒厂,事实上鲁柱子的田地收入只有一千八百多两银子,人均下来一百八十两左右。

    一百八十两银子的收入,在辽东并不是最高的,也就中产靠上点的水平,还远远称不上富豪。

    就像鲁柱子对面的邻居,这是一位军属遗孀葛左氏,她的丈夫葛康平死在崇祯五年与建奴乌苏里江的战斗中牺牲,因为是烈士家属,所以,左氏在地方政府里获得了优待。她可种的土豆,有罐头厂负责定价收购。虽然她仅仅四百五十亩地,却有一千两百多两的收入,总收入虽然不及鲁柱子。

    可是葛左氏家里仅仅一子一女,三口人,人均平均达到四百多两银子,而且是因为免税了。

    一旦喝着酒,鲁柱子的话就多了起来:“老二真不是东西,家里不是没有地方住,他居然要在金州买房子,金州的房子是一般人可以买的,比我这房子小一半,还有七八千两银子……”

    说着说着,鲁柱子开始问候鲁老二的母亲。

    崇祯让王承恩和几名宦官,去调查周围的百姓,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王承恩设查归来。

    “他们的收入怎么样?”

    王承恩拿着一张纸递给了崇祯。

    崇祯扫了一眼,顿时目瞪口呆。

    辽东的普通百姓收入远远超过大明的中小地主,可以说,哪怕拥有万亩良田的地主,远远比不上那些一两百亩地的百姓。

    崇祯将调查结果扔在地上:“怎么会这样?”

    “其实,这不难理解!”

    全旭介绍道:“辽东的粮食产量根本就没有办法消耗,只能运输到中原和北方缺粮的地方贩卖,以往,这些粮食价格掌握在商人手中,他们从百姓手中买粮的时候,想出什么价格就是什么价格,而辽东的粮价定价权掌握在官府手中,给百姓最低保护价格,从而保障百姓的基本收益!”

    这只是暂时的,如果中原也落在全旭手中,全国都采取这种方式,那么粮食肯定还有降价,在那种情况下,全旭要么寻找到合适的产品倾销地,要么改善种植面积,比如现在,辽东的粮食生产面积,逐年下降,而经济作物,比如棉花、亚麻、大豆则逐渐增加。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全旭淡淡的道:“和辽东相比,其他地方的官员,就是一群老古董,他们从上到下都烂透了,迂腐不化,冥顽不灵,无视技术的发展和进步,在大明,当官的只要贪污不那狠,百姓都烧高香了,要我说,就该把那些当官的杀了……”

    “如果杀人能解决问题,朕何惧之有?”

    “还真是!”

    全旭淡淡的苦笑道:“杀人其实解决不了问题,大明的问题是,走偏了,只懂四书五经不通庶务,这样的官员,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怎么可能当好官?”

    “那辽东……是怎么做的?”

    崇祯一脸期盼,希望可以得到确切的答案。

    全旭指着远处的学校道:“那只能自己培养,教育从娃娃开始!从小就教育他们……种地的农民想要多增产,肥料很重要……”

    就在这时,旁边的院子里,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要想富,多生孩子多修路,要想生活过得好,大豆全身都是宝!”

    崇祯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

    “大明的官儿,其实很无语,他们不会懂得是非,也不懂得对错,因为反对而反对,这一点错了,从根子上就错了!”

  • 第六六零章 放手是为了得到更多

    崇祯和全旭在晚上离开了青岗镇,返回复州湾的行宫,这一路崇祯没有没有坐车,而是骑着马与全旭慢步走着。

    走出鲁柱子所在的村落,没过三五里就遇到了荒芜之地,大片大片的土地,逞未开化的状态,灌木丛生,野草枯黄,随着摇曳着。

    崇祯指着这里问道:“这是何处?”

    “这是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全旭指着这个占地面积四五千亩的空地道:“陛下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个时间……”

    “无防,白天这里有很多百姓会来!”

    全旭笑了笑道:“只有晚上,这里才会清净!”

    转角走到大门口,所谓的大门口,就是一座复制的复州城,当然,复州卫城当时是驻扎着复卫州,东、西、南、北各一个千户所,城池面积并不比中原的城池小。这里其实只是一个复修的复州卫城。

    城墙高三丈,只有一堵墙,长约八十米,周围连围栏都没有,只是一座孤立的城门,上面镌刻着复州卫三个隶书大字,古铜色的城门,左右两侧各燃烧着一个火炬。

    一名左臂残疾,身穿着全家军军装的门卫,坐在门岗亭里,昏昏欲睡。

    听着远处的马蹄声传来,随着火把的照耀下,那名断臂退伍兵急忙起身,另外一名躺在里在睡觉的瘸腿退伍兵也挣扎着爬起来,二人搀扶着,站得笔直,他们一脸虔诚地向全旭敬礼。

    “卑职,拜见侯爷!”

    “辛苦了!”

    全旭向残疾退伍兵还礼,对于老部下,全旭还是非常关心的:“你们身体怎么样?”

    “还好,吃得好,穿得好,与兄弟们相比,我是幸福的!”

    在独臂老兵的引领下,全旭和崇祯等一行人来到这个所谓的爱国主义教育中心,这里松柏成行,显得有些阴气森森。

    这里的道路是用水泥铺成,崇祯已经免疫了,水泥路在辽东可以说是随处可见。率先进入的就是历史长廊。

    全旭一边走,一边向崇祯介绍:“自古以来,辽东都是咱们大明的,这一点毋庸置疑,谁也改变不了,早在五千年前,这里就人类居住,早在周朝灭商,周文王就将其弟姬奭于燕地,是为燕召公!”

    这座历史长廊,则用浮雕与石像和碑记相结束,镌刻着新时器时代的复州,以及人类生存的痕迹,在周朝时期,建立燕国,这里就属于辽东郡。

    这是浮雕上雕刻着,周武王之弟周公旦手持大钺,燕召公奭手持小钺,左右夹辅周武王举行祭社大礼。

    接着的浮雕就是山戎来袭,燕国无数城镇被山戎焚烧,复州城也被烧成废墟,无数百姓被山戎人踩在脚下,真正的尸骨如山,人头摆成京观。

    哪怕所有人不懂历史,只要来到这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就可以看到一部中华五千年的文明史。

    与大历史背景相结合,像齐桓公“尊王攘夷”,燕国恢复故土,什么惠公奔齐,挤身七雄,合纵成王、子之之乱,燕赵之争、昭王纳贤,伐齐破胡,包括荆轲刺秦等著名故事。

    崇祯其实并不是什么有学问的人,经过这道历史长廊,他总算明白了鲜卑崛起,东胡与乌恒、以及三国并立,魏晋南北朝,以及隋唐高句丽之争,以及安东都护府的建立。

    这道历史长廊,直到大明痛失辽东,全旭引全家军东进辽东,匡复辽东,辽东开始兴旺发达作为结束。

    这座占地四千五百余亩的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树立民族英雄一百二十八位,包括苏定方,薛仁贵,杜松等等,原本还要树立卢象升与全旭,全旭没有同意而已。

    崇祯看完这些东西,又参观了水轮车、蒸汽机还有大明英烈馆,有些不解:“这座园子花了不少钱吧?”

    “没错,土地不算,光建造成本花了八万两银子,后来又加上绿植和几座铜像,火炮等物,差不多十万两银子!”

    “有意义吗?”

    全旭突然笑了:“敢问陛下,何为帝王之道?”

    崇祯道:“为帝王者,审时度势,物尽其用,人尽其才,心宽以容天下,胸广以纳百川。”

    知道为君王之道,但不代表会用。

    就像全旭的全家军训练之术,简单归纳下来就是军纪严明,赏罚公平这个八个字,这八个字说出来简单,可真正想要做到那就太难了。

    为帝王者应该要有气魄,口才,不一定博学,但不能缺乏常识,不一定会做,但一定要会用人,善于招揽人心。

    这其实,最典型的就是刘邦,作为大汉的开国皇帝,他是能不及萧何,谋不及张良,武不及韩信,别说韩信了,像周勃,曹参、甚至樊哙都不如,可是,他偏偏成就了帝王基业。

    他很多时候,会被项羽逼得走得无路,很多时候,也会被追得山穷水尽,可问题是,作为一个组织的灵魂,他从来没有失去信心。

    “陛下做到了吗?”

    “朕没有做到!”

    崇祯有些尴尬。

    他其实并没有做到。

    魏忠贤可以杀,但是至少让曹化淳,哪怕是高起潜另立山头,与文臣可以搏斗,结果倒好,随着魏忠贤倒台。

    无论是曹化淳和高起潜,包括王承恩,他们谁也不敢与文臣对抗,平衡已经打破了。

    政治斗争的本质就是平衡,如果没有制衡,那就像李隆基时的安禄山,他不反也得反。

    崇祯就是没有基本盘,亲手打破了平衡。

    他的自己错误的道路上,其实越走越远,如果全旭是崇祯皇帝,他其实是不会允许全旭这样自己发展。

    现在,崇祯已经失去对辽东的制约。

    崇祯对全旭的信心也好,笼络也罢,其实改变不了什么。

    帝王心术属于权术范畴,简单来说,帝王之道就像是药方,而帝王心术就是使用说明。做到心口不一,做到心里的想法想让谁知道想不让谁知道,能忍人所不能忍,就算是面对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人在必要时候都要能做到跟亲兄弟一样,这些都是小道。

    谁能做到这一点?

    这一点可以做到的就是汉宣帝刘询,刘询是汉武帝的太子刘据之子刘进之子,他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发生了历史上有名的巫蛊之祸,太子刘据,皇孙刘进、卫皇后卫子夫,等全部遇害,死难者多达十万余人。

    刘询出生以后就被养的郡邸狱,这个相当于省高级监狱。如果没有霍光的支持,轮谁也轮不到他当皇帝,故剑情深这个典故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听说过,这讲的是汉宣帝刘询和许平君的故事。

    许平君是刘询的糟糠之妻,许平君被谋杀的时候,刘询并没有声张,而是隐忍,直到霍光死后,霍氏失去主心骨,而霍显又是一个没有政治智谋的蠢货,随着霍显犯错越多,引起共愤,这才顺水推舟,先废后,灭霍氏一族。

    “敢问陛下,儒家张口忠君,闭口爱国,他们忠在何处,爱在何处?”

    崇祯叹了口气道,他真不知道如何回答。

    就以万历皇帝国本之争,迫使东林党成立,关键是,福王真比朱常洛差在何处?其实就是一个出身问题,朱常洛多出生了几年,犯了儒家立长立嫡的原则。

    关键长,并不是代表合适。

    这公平吗?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秦始皇是老大以外,汉武帝刘彻、唐太宗李世民、包括宋太祖赵匡胤,他其实也不是老大,赵大是赵匡济,赵匡胤只是老二。古往君臣,用年龄的长幼作为衡量标准,本身就不科学。

    崇祯道:“你在这里建一个馆,能就让天下百姓爱国?”

    让崇祯心里比较舒服一点的是,全旭并没有像魏忠贤一样,搞个人崇拜,这个历史长廊的历史,有一定的私货,大部分还是比较客观的。

    至少,列了很多汉奸。

    比如说,南北朝时期,燕国高诩、高开、韩恒、这些人在历史的评价都是积极向上的,号称明臣、贤臣,能臣,然而,在全旭这里,卖主求荣,就是汉奸。

    什么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侍,背主就是不忠。

    全旭管不了全天下,至少在辽东范围内,他说高诩是汉奸,那他就是汉奸,韩德让也是汉奸,而且与谋害岳飞的秦桧一样,跪姿。

    全旭指着这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道:“文人嘛,最擅长春秋笔法,这个笔掌握在他们手中,我等武人,以及天下百姓,在他们手底下还有落到好?所以,这个局面必须打破,要让百姓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误的!”

    崇祯望着全旭道:“我听说,你在辽东还要交税?”

    “是啊,一分不少,如果大家都不交税朝廷要用钱怎么办?”

    辽东并不是全旭的封地,他在辽东逐步放弃自己的特权,并不是放弃所有控制权,他本身就是制定规则的人,只要让规则不仅仅附和自己的利益,也要附和辽东整体的利益。

    逐步放权是为了将来,为了全旭成为政府而努力。

    如果全旭持续拥有特权,那么辽东工业党将会成为特权阶级,对于辽东,对于未来是永远不利的,他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公平,至少要做到相对的公平!

  • 第六六一章 无限正当防卫

    在元朝的时候,人分十等,一官二吏,三僧、四道、五医、六工、七猎、八娼、九儒、十丐。

    某个特殊的时代,骂知识分子为臭老九,就是源自这个规定,在朱元璋建立明朝以后,大力复兴儒学,尊重读书人,重用读书人为官。

    为了鼓励读书人向学,朱元璋制定的法规,比如说秀才可以拥有见官不拜,免除徭役,县令不得对读书人动刑,公到公事可以直接禀见知县等等。

    然而,却亲手培养了士绅阶级这个怪胎,明亡就是太重用这些读书人了,朝廷没有钱粮的时候,可以欠军士的军饷,可以挪用军资,也可以拖欠官员的俸禄,唯独不能拖欠读书人的米粮,考试去还给你出路费、雇书童,配马车,顺带给你一大笔盘缠,这待遇简直了无敌了。

    全旭在辽东不想培养军人特权阶级,哪怕是因公阵亡烈士可以免除其家属税收的特权,但是这个期限只有五年,而不像明朝对士绅是永久式的免税,对于军人的照顾,仅仅体现在微不足道的方面。

    比如说,军人出行,官营运输系统,如客船和火车,可以免费乘坐,但是局限于二等座和经济舱室,如果想享受一等座和商务舱室,那需要自己掏钱。

    任何规章制度,口子容易开,再想收紧那就困难了,哪怕是全记,在辽东和吕宋以及全旭控制的区域内,也只能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绝对不能自己肆无忌惮的搞特权主义,比如说,公开拍卖的矿产资源的开采权,全记的企业也要公平的参与竟争,价高者得。

    其实,这只是相对的公平。

    中国本来就是一个人情社会,比如说,全记要拿某处的矿山开采权,在公开拍卖的环节,其他商盟的人就算是有钱,也会考虑全旭的态度,所以,他们只是经过初期竟争,试探的提高一定价格。看到全记态度坚决,他们会自动退出竟争。

    这个公平的环境,其实是相对的,这是辽东体系的暗箱操作,为此,全旭已经减少全记企业的数量,也控制全记的经营范围。要知道一枝独秀不是春,一家垄断性的企业,并不利用这个行业的整体发展。

    回到武威侯府的时候,朱微媞正在对账,崇祯八年的第二季度,相对而言,税款支出增加了两千八百余万两银子。

    朱微媞是非常敏感的,她嫁给全旭已经三年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三年多以来,武威侯府并没有增加新生婴儿,在这个时候,全旭居然向官府大规模提高税收。

    朱微媞就感觉全旭似乎有自己的打算:“驸马,你准备放弃在辽东的特权吗?”

    “也不是,我只是希望政府可以发挥更大的作用!”

    全旭没有那么伟大,辽东虽然不是他的封地,但是却是他的基本盘,他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别看全记的纳税在增加,可问题是,负责花钱的人是全旭,他只是左手转右手。

    这一招就是跟康熙那个伪君子学习的,他在康熙五十一年颁布“盛世滋丁,永不加赋”,康熙是一个爱面子的人,为了博一个仁政爱民的美名,一方面宣布“永不加赋”,一方面对官吏税外收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虽然不加赋,却可以加税,但是,那些腐儒却把康熙吹上了天,号称千古圣君,其实就是一个屁。

    无论如何说,全旭自己开始提高纳税的范围和比例,其他商人也不敢反对,这就是掌握着基础实业的好处。虽然在加税,却没有降低全旭对辽东的实际影响力。

    他用这种方式,是为了将来,他成为最高统治者,扫平道路,就像历史上的李岩,给李自成提出了“闯王来了不纳粮”,这其实就是一个伪命题,不纳粮,百万大军吃什么?喝什么?

    官员吃什么?

    总不能让他们喝西北风吧?

    “你要考虑清楚!”

    朱微媞表示非常遗憾,因为没有给全旭生一个嫡子,让全旭产生了自暴自弃的想法,她心中产生了深深的负罪感。

    辽东的政务院,与欧洲的州政府其实还是不一样的,就以漂亮国为例,州长的权力在某一方面,甚至大过于总统,大过于联邦政府。市长也可以不鸟州长,在中国人看来,这似乎不正常。

    辽东的政务院对于各州、各州的管辖其实是扁平化,辽东的州下面没有县,可以说,州,只是相当后世的县级市。包括辽东、吕宋、台湾,琼州,实行的都是一部法律。

    绝大部分百姓,都于官府收税表示理解,在传统概念里,种地纳粮天经地义,从来就没有不纳钱粮这一说。

    无论是辽东、台湾、吕宋包括琼州岛境内的土地都属于全旭私人所有,农民们名义上拥有对土地的所有权,不过这个权利根源却是来自全旭。

    全旭将辽东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分割开来,与后世一样,农民只有使用权,却没有所有权,辽东的百姓,只是佃户而已。

    崇祯对于辽东的见闻,一切都是颠覆的存在,就像现在,复州湾附近的青山镇就发生了一起严重的命案。

    四名喝醉酒的读书人,闯入一名青山镇一名居民的家里,这名居民只是一个寡妇妇女,独力带着一个儿子生活,她的丈夫并不是军人,而是一名船厂的工匠,因为得了肺痨,去年的冬天死了,这名寡妇长相非常漂亮,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美妇,当然不可避免传出一个风流韵事。

    这名寡妇非常有钱,因为她的丈夫在死之前,是船厂的一名技工,他发明了一种胶合材料,可以避免船体渗水,因为这个专利,应用在几乎所有海船上,仅仅技术的分成,每年就有多达一千六百余两银子的收益。

    而且这名寡妇并没有做吃山穷,而是经营一家蔬菜豆腐店,说她腰缠万贯绝对不是夸张,在四名醉酒的读书人夜里进入寡妇的家里,被寡妇拿着左轮手枪击中四人,其中两个心口中弹,当场死亡,一名小腹中弹,与翌日的清晨不治而亡,一人则被柴刀砍中了胳膊和腹部,治了三天以后,因为伤口感染死亡。

    这件案子因为出了四条人命,传播非常远。

    因为涉及了读书人这个特权阶级,这四名来自江南的读书人,家里都非常有钱,打官司,非要这名女人偿命。

    辽东的案件审理,都是公开的,不存在后世什么为了当事人的名誉问题,不公开审理,崇祯作为皇帝,认为这件案子根本就没有审理的必要。

    作为妇女,连杀四名男子,无论是什么原因,死罪一条,更何况这四名读书人并没有给妇女造成什么损失,只是打碎了女人家里的三只花瓶,几个碗碟,推倒一张桌子,损失不足挂齿。

    然而,公开审理的结果,却让崇祯大跌眼镜。

    被告刘沈氏,正当防卫,原告邱树生、陈广智、沈少白,张志博四人包赔刘沈氏射出子弹十二发,合计十二两银子,屋内损失的花瓶、碗碟共计三两四钱银子,赔偿刘沈氏精神损失一百八十两银子,其子刘俊,精神损失一百二十两银子,合计三百一十五两又四钱银子。

    这个结果让崇祯非常难以接受,就算是被告刘沈氏所述,死者邱树生等四人是意图侵犯她,她算是正常防卫,可问题是,四个人死了,而且刘沈氏也不差钱,怎么也要出于人情,给予四名死者丧葬费。

    造成这个结果,四名死者聘请的讼师自然不服,提出反驳,声称四人只是因为醉酒,走错了房间,仅此而已。四人死者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不会对刘沈氏造成什么威胁。

    法官面对诉师的质疑,直接问道:“先不说有没有做出威胁女主人的举动,正常情况下击毙非法闯进自己家的人是合法的吧。该是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执法者的任务不是和稀泥,而是伸张正义。醉酒并不是犯法的借口,更不是逃避责任的理由,陈讼师,鉴于你违背道德和良知,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失去了作为讼师的职业道德,本法官现在宣判,开除你讼师的职业身份,限你半个月内离开辽东,逾期不离开,后果自负!”

    这个结果,让崇祯感觉难以接受。

    然而,参与观礼的百姓兴奋的欢呼。

    几名读书人的仆从和家属提出质疑,结果那名年轻的法官,扬起锤子,砸在案几上,当庭宣布:“尔等质疑可以向金州最高法提出诉讼,没有结果之前,执行本庭院宣判,限四名家属在半个月内,向刘沈氏支付三百一十五两四钱银子,逾期不支付,将以年息百分之二十的利息进行累加,另外并处于藐视法庭罪,罚款五千两银子。”

    王承恩看出崇祯的闷闷不乐,就急忙道:“皇爷,他们做得太过分了,应该责令武威侯处罚当事人……”

    就在这时,全旭缓缓走到崇祯皇帝面前:“你说什么?”

    王承恩吓得脑袋一缩,嘴开始哆嗦起来。

    全旭虽然看着人畜无害,像个小白兔,可是直接了解全旭的人,才会发现全旭的冷酷无情。

  • 第六六二章 朕还想再饮几杯

    崇祯看着全旭一脸不善的盯着王承恩,淡淡的道:“朕发现,已经爱上了这里,走吧,我们去感觉一下,复州城的繁华!”

    全旭点点头:“如此也好!”

    崇祯皇帝微服出巡,是经过化妆的,当然了,他的化妆就是贴了一脸络腮胡子,一身辽东最常见的黑色道袍。

    “陛下,似乎有些不快?”

    “没有,只是想不通!”

    全旭淡淡的道:“百姓需要诱导,而不是压制,就像宋辽时期,女真人崛起于辽东,经过一系列战争,越战越强,草原诸族皆自称女真人,后来铁木真崛起,真正的蒙古人有多少?”

    “不过数万人而已!”

    “没错,扎木合集结了蒙古十三部,不过所得三万人马,铁木真也不过三万人。然而,草原随着铁木真越打越强,草原诸族便都自称蒙古人,建奴强大起来以后,辽东皆是建奴!”

    全旭非常反感的就是后世的那种政策,由于国家在各方面优待少民,所以许多人见有利可图就纷纷改民族换祖宗,一开始只是图个眼前利益而已,心中并无自己是少民的意识,但到了两三代人以后,久假成真,民族观念自然而然就形成。

    早在朱元璋时代,为了提高读书人的待遇,给他们见官不拜的特权,给他们免除犯法受刑的特权,因为有了这些特权,读书人犯罪,成了大明犯罪的根源。

    以辽东以崇祯三年到崇祯八年这五年时间,辽东各级法院共刑事案件七千六百余宗,其中八成的罪犯都是读书人或者说有明朝特权的读书人。

    什么肆意杀人,公然抢劫,强奸,不光女人不安全,连长像俊俏的男人也不安全,大明的读书人可是荤素不忌,男女通杀。

    崇祯听到全旭的解释:“这只怕他们会闹事!”

    “要闹就随便闹,只要他们敢死,我就敢埋!”

    全旭不以为然地笑道:“我在辽东立无限防卫法,就是为了激起大明的血性和武勇,想当年,太祖开国立大明,北征蒙古,西讨吐蕃,我们大明军队,所过之处,攻必克,守必固,可现如今呢?早些年,区区数十名倭寇,就可以在江南掀起腥风血雨,屠城毁镇,所过之处,寸草不留,大明已经失去了尚武精神。民间无尚武精神,怎么可能指望军队打胜仗?”

    崇祯迟疑了一下问道:“可那些读书人都有同窗也有好友,如果他们闹起来,岂不会非常麻烦?”

    “他们不敢闹!”

    全旭指着街道上那些负责维持街道卫生和治案的城管笑道:“陛下请看!”

    不远处的街道上,一名读书人骑的马,拉了一地。

    城管拿着棍子指着读书人:“站住,罚钱,自己清理干净!”

    城管手中橡胶棍里面是螺纹钢,外层包裹着橡胶,一棍下去,疼痛难忍,看样子那些读书人吃过亏,乖乖交钱,他自己不愿意清楚,雇佣清洁工清理,再掏一笔钱。

    “只要下决心要管,肯定可以管!”

    崇祯叹了口气:“朕不应该让你经略辽东,大明的首辅,应该你来当!”

    “臣不是进士,不是翰林,进不了内阁!”

    复州的夜晚,更加迷人。

    城市的街道上干干净净,街道上装着路灯,这是油灯,带着玻璃罩子,一灯油可以点亮四个时辰,等着路灯的油灯耗尽,差不多是凌晨一两点钟。路灯的灯光略带昏黄,反而给街道上蒙上了一种别样的风格。

    远处的街道上,传来阵阵琵琶和古筝的声音,隐隐约约有些歌声传来,全家军的火炮和火枪,让辽东诸族百姓,变得能歌善舞起来,只要不带刀和剑,他们是允许来到辽东境内讨生活,前提条件是遵守辽东的法律。

    街道的广场边上,就有十几名蒙古青年男女,一边表演歌舞,一边接受百姓的赏赐,一团和谐。

    复州的夜晚,其实是比明天更热闹,很多工厂晚上就会停工,除非像钢厂一些需要连夜生产的工厂,采取三班倒,这可不是每天八个小时,而是每天十二小时,既上十二个小时的班,休息二十四小时。

    工人们歇息的时候,自然而然的带着自己的妻儿老小,来到街道上走走看看,享受片刻的安宁。

    夜晚的街道上,卖小吃和零食的商贩有非常多,几乎是密密麻麻,崇祯皇帝看到了卖糖葫芦的,突然想起坤兴公主是非常喜欢吃,就走上前去。

    糖葫芦放在一个干净的玻璃柜子里,玻璃柜在灯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金黄色的糖浆散发着诱人的光彩,山楂之间穿插着橘子和核桃,玻璃柜周围弥漫着水果得清香和糖浆的香甜气息。

    崇祯皇帝要了十串全山楂的,然后望着全旭,示意全旭付钱。

    全旭耸耸肩,他也是逛街不带钱的主。

    当然,好在跟着的王承恩,随上装着全旭的纸币,掏出一两银子的纸币递过去,对方找了几枚铜币。

    银子的购买力是非常强大的,如果百姓要建一幢自己的房子,像后世那种随处可见的三层小楼,建筑面积三四百平方,总共也需要一千两千两银子,这样算下来,一两银子差不多相当于后世的一千多块。

    当然,如果算是粮食的话,一两银子现在可以买五百多斤大米,差不多也相当一千多块,如果说六两银子买一头小牛,这样算起来,一两银子可以相当三四千块。如果一辆自行车要十四两银子,这个银子购买力就不香了。

    复州街道上的,最大的特色就是和谐,就像穿漂亮衣服的年轻女孩可以随意走在大街上,不用担心有人来骚扰,因为城管不仅仅负责环境卫生,还兼职交通指挥、治案管理等工作,他们手中的橡胶棍,可是让小偷和罪犯,看到就害怕。

    当然,北京城有的东西,复州城肯定有,北京城没有的东西,复州城也有,比如说现在,崇祯就坐着托马斯小火车,兴奋的转了一圈。

    这种小蒸汽机火车,车头高不过三尺,宽约一尺半,原本是辽东工业大学的学生,制造出来为了教学研究用的,结果商机敏锐的商人就购买了下来,进行生产。

    像这种小蒸汽机火车,对于路面的要求,并不像真正的蒸汽机火车一样严格,用工字钢直接放在地上铺设好,用螺丝固定就可以了,水泥路面就不受影响。这种拼装成环形的火车道,其实周长也就两三千米的样子。

    由于小火车太窄,只能设立一个座位,前前后后可以布置几十个座位,不少成年人也要崇祯一样,坐上去,享受一下儿童时代乐趣。

    全旭也勉为其难的跟着崇祯坐上了小火车,随着辽东百姓的生活富裕起来,对于儿童玩具,儿童娱乐设施市场就大了起来。比如说那种毛茸茸的玩具,像什么布老虎、布熊、布狗,就是一个套子,塞入了棉花,却供不应求。

    不过,复州的氛围在那里,儿童玩具中,有很多木刀、木剑、木质或布质的铠甲,也有小孩玩的弓弩、盾牌。

    就在全旭后面,一名六七岁的熊孩子,一手拿着木质的小圆盾牌,一手拿着一柄仿制破军刀样子的木刀,大呼小呼:“将士们,随本大将军冲锋,杀啊……”

    蒸汽火车的技术还不够成熟,坐了一圈花了四钱银子不说,这个价格比真正的火车票还要贵,在短短一圈下来,全旭估计,这个小火车的老板,至少赚了三四两银子,看着远处排成了长队,一晚上赚几十两银子不成问题。

    崇祯一边吃着零食,一边玩着从来没有玩过的东西,比如说跑到酒吧里,观看艳舞。

    全旭这才发现,辽东真是拥有很多人才,把小火车用来赚小孩子的钱就算了,居然在酒里聘请艳舞舞姬,进行热舞表演。

    那些衣着暴露的舞姬,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把酒吧里的气氛搞得非常热烈,崇祯皇帝可不像正德皇帝会玩,他哪里见过这个。

    哪怕走了足足三四百步,他还不时的回头观望着这家酒吧。

    辽东的商家,还是很规矩的,不守规矩会被罚得倾家荡产,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事情上,各级部门一贯非常重视。

    无论是偷税漏税,还是强买强卖,都是不允许的,随着辽东的发展,不可避免的出现了一些大型的高档社区,拆迁这个行业已经开始出现,为了避免引发矛盾,全旭在这方面可是实施铁腕,却不手软。

    至于那些经营的按摩院和光明正大的红楼,卫生部门会经常检查,只要正规合法经营就可以了,如果出现逼良为娼,那可不是罚点钱了事,而是让老板直接破产,倾家荡产的人不是没有。

    “陛下还想喝点酒?”

    “对,对对!”

    崇祯的目光落地那个红色的灯箱招牌上:“朕心情大好,还想再喝几杯!”

    “如此甚好,前面还有一家日式酒馆,咱们可以进去看看!”

  • 第六六三章 浪费可耻

    日式酒馆最大的特色就是狭小,其次就是跪式服务,当然,由于没有椅子和凳子,只能采取跪坐。

    跪坐又称跨鹤坐,跽坐,跪坐。这是唐代的正坐方式,只不过在宋代的时候,因为太师椅的出现,坐在椅子上才取代了跪坐。日本倒是把这一个好不容易从唐朝学到的礼节保留了下来。

    崇祯皇帝与全旭并排坐在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前,全旭毫无形象的盘腿而坐,至于崇祯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是踞坐着。

    踞坐也说“箕踞”或“箕踞而坐”等。意思是两脚叉开坐着,由于跪坐以正坐的方式流行,那个时候可没有短裤,双脚叉开,不可避免的将自己的下体对准来客,这是属于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全旭和崇祯则并排坐在桌前,观看着酒馆里的艺姬表演,当崇祯看着满脸涂着白粉,牙齿涂成黑色的艺姬表演,吓得连手中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

    全旭哈哈大笑起来。

    “你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全旭拍拍手,酒馆的老板迈着小碎步,跑到全旭面前,躬身施礼:“尊敬的阁下,细川姬请您吩咐!”

    “来段男人最喜欢看的节目!”

    “哈伊……”

    虽然全旭带着全家军把九州岛屠戮了三遍,东江军也时而不时的向九州岛或日本岛打打秋风,可是非常奇怪的是,日本人并不仇恨大明人。

    相反,他们把怒火放在了萨摩藩身上,他们认为是萨摩藩进攻小琉球,这才引来大明人的报复,萨摩藩才是九州的罪人。

    欺软怕硬,这就是日本人的民族特性,因为全旭和全家军把日本打得更惨,他们没有还手之力,特别是火箭弹和火炮,给日本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于九州岛的事情,日本人闭口不言,深怕犯了全旭的忌讳。

    可是日本人也需要生活,甚至不少日本人前来辽东讨生活,务工或者做生意,全旭没有禁止日本人前来辽东,事实上,辽东不设限制,只要遵守辽东的法律,安份守已,任何人都可以在辽东生活。

    比如马思文,马光远原为建昌参将,在永平之战中投降了建奴,被封为梅勒额真,是铁杆的汉奸,他的侄子马思文趁其不备,用麻药将将麻倒,随后挟持着马光远,从宁古塔逃到了北安镇,凭借着这个功劳,马思文在金州成了一名普通的百姓。

    全旭并非一定要杀光那些所有人的,只要遵守法律,就给他们机会,汉奸也不用全部诛连九族,但是,上了名号的,不存在赦免的可能,在这个时空,并没有汉奸发挥的舞台了。

    辽东的情色业,其中将近一半都是被日本人垄断了。至于那些日本人手中的女人是不是自愿,不在辽东的法律管辖范围之内,日本人在辽东只有暂时居住权,并没有永久居住权,而且税收比例比辽东百姓更高。

    果然,随着音乐的节奏一变,原本红色灯笼的舞台上,开始出现十几名身穿轻纱的舞姬,她们拿着小小的团扇半遮着面孔,随着音乐的节拍开始起舞。

    这下崇祯皇帝顿时满意了,这种异常情调的舞蹈,他是没有机会欣赏的,日本人非常崇拜大唐,这些舞姬也是丰臀巨乳,波涛汹涌,白浪滚滚。

    辽东的粮食产量大,对于酿酒业的管理也没有限制,市场上的酒类非常丰富,既有啤酒、也有什么桂花酒、桃花酒、葡萄酒、甚至也有黄酒、米酒,不过主流的酒品,还是以高度白酒为主。

    毕竟辽东的天气寒冷,低度酒越喝越冷,高度白酒反而可以加快血液流动,让人感觉暖和,只是只是感觉,仅此而已。

    随着这种艳舞,吸引了大量的酒鬼来到这桌只有十几张桌子的酒馆,不多时,酒馆的老板躬身道:“尊敬的阁下,能不能与其他客人拼着桌子!”

    站在崇祯身后的王承恩正准备说话,全旭淡淡的摆摆手:“可以!”

    如果说其他地方,全旭还真不敢保证,可问题是,复州湾就是崇祯的行宫,复州经过前后六七轮的排查,包括刘沈氏的案子,也是全旭有意让崇祯看到的,现在这里可以完全保证安全。

    毕竟,日本人在辽东也是严格监视对象。

    不多时,两名年轻的青年男子走到桌子坐下,这两名青年男子一高一矮,当然只是相对而言,其实二人显得非常健壮,从体格来看,比大部分大明人都要强壮。特别是那个小个子,胳膊比全旭的胳膊还要粗。

    不过,二人都没有认为全旭,更没有认为崇祯,高个子明显健谈,笑着问道:“你们是辽东本地人吗?”

    “辽东没有本地人了!”

    全旭淡淡的道:“你们难道不知道,天启元年,老奴大杀辽东……”

    矮小的男子笑着道:“先生误会了,我们的意思是,拥有辽东户籍的人,就是辽东人!”

    崇祯点点头:“朕……我算是辽东人!”

    这话说和让人无法反驳,因为整个大明都是崇祯的。

    高个子男子从身上的背包里取出一瓶金光灿灿的酒瓶,大模大样的放在桌子上。

    在辽东任何酒楼、餐厅、酒馆,都没有不准自带酒水的规定,一旦这样规定,就会属于强买强卖,老板会被罚破产。

    当然,全记也有高档的酒楼和客栈,里面的酒水和茶,价格都非常昂贵,一般人根本就消费不起,可问题是,你不想消费里面的酒水,甚至菜肴,可以自带。甚至你自己可以带着鱼、羊腿之类的菜品过来加工。

    不过加工的时候,需要收加工费。

    正应该那句话,只要自己不尴尬,那么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酒馆老板明显是识货:“烧香春?”

    “这酒其实并不贵,一坛两斤半,不到二两银子,可是巴蜀路途太远,所以,物稀以为贵,其实我感觉还没有二锅头好喝!”

    青年男子拿着酒瓶,给全旭和崇祯各倒了一杯。

    酿酒离开不水,特别是辽东的酒厂,都集中在了辽河的上游,那里污染少。随着三杯酒下肚,两名青年的话就多了起来。

    高个子道:“我是崇祯三年秋天来到的复州,也就是五年前,刚刚来到复州的时候,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路,没有人,没有城池,也没有田地,都是荒地,大家在侯爷的带领下,才能创造了这样的奇迹!”

    全旭实在没有想到,居然会当面收到彩虹屁。

    “你们这是庆祝毕业了吗?”

    高个子青年打着饱嗝:“对,对,我从辽东大学毕业了,我爹想让我留在辽东,我不愿意,我已经申请前往吕宋!”

    “为要什么要去吕宋?”

    崇祯下意识的问到,他对付官员发配到琼州府,那些官员就会哭天喊地,简直就是世界末日了,现在倒好,他们这些学生,居然自己愿意前往吕宋。

    高个子青年叹了口气:“我只是不甘心,辽东的发展已经走上了正轨,就算栓头猪,也得取得良好的成绩,可是吕宋不一样,那里还是文明荒漠,我过去还大有可为!”

    全旭叹了口气:“辽东的发展,并不是尽头,还远远谈不上尽头,百姓的收入,还能提高,辽东的铁路可以往到任何一个县,水泥路将来可以实现镇镇通、村村通,我们的科技还可以进一步发展,蒸汽火车可以实现更快的速度,这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努力!”

    矮小的青年看着全旭的眼睛,变成闪烁起来。

    高个子青年却没有发现,他只是有些激动的道:“吕宋的局势似乎有些不妙!”

    吕宋在李信在全旭的授意下,开始与欧洲各国达成了贸易协议,就补偿和商业交流达成了合作协议,可问题是,这些商人追求利益最大化,他们再次挑起贸易战争,以市场作为要挟,意图压价。

    现在辽东很多商品其实并没有完成交易,而是积压在吕宋,据说光积压在吕宋的万石级别的货船就多达四千余艘,已经影响到了运输的便利。

    全旭这才明白这些年轻人为什么愿意去吕宋,这是想着战争,只要做出成绩,他们可以获得更大的进步的成长。

    全旭淡淡地笑道:“你要相信李信,相信吕宋议事府,他们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的,吕宋也可以发展成为一个巨大的粮仓!”

    全旭端起酒杯:“来吧,祝你们前程似锦!”

    对于辽东的二代们成长速度,全旭是非常满意的,辽东二代人大部分对大明的感觉很淡,甚至没有归属感,他们自称辽东人。

    高个子青年举起酒杯:“为了辽东,为了侯爷!”

    矮个子青年望着全旭一脸虔诚,他躬身施礼:“学生辽东军事学院崇祯四年一期张明亮,拜见侯爷!”

    “嘘……”

    全旭起身摆摆手,示意不要声张:“行了你们一定要努力,辽东的未来发展就依靠你们了!”

    “我等一定会努力!”

    崇祯有些失落,好不容易看到丰乳肥臀,结果倒好,全旭马上离开了,他甚至有些幽怨的道:“朕的酒还没有喝完,太浪费了,太浪了,浪费不好,浪费是可耻的!”

  • 第六六四章 大龄宫娥

    行走在复州的街头,崇祯皇帝望着昏黄的路灯,还是喧闹的人群,眼中充满陌生,也充满纠结。

    全旭即使把行宫建在复州,也就意味着全旭不抗拒他插手辽东的管理,至少在复州,在这座行宫的周围,安插一个自己信得过的知州,全旭肯定不会有意见。

    但是,他纠结的问题是,一旦换了人,这里的繁华还会存在吗?

    “看着复州的一切,才知道北京城落后到了什么程度,朕都想把北京城推倒重建,可惜,这一切不现实!”

    与全旭连喝了两场酒,崇祯也有些疲惫了,来到崇祯的清泉宫内,他躲在软榻上,望着天空的星星。

    受蒸汽机和煤炭的运用,辽东的夜空不似中原那么明亮,无论是什么天气,都显得有些阴霾。

    平心而论,崇祯这个皇帝其实也挺不容易的,现在的大明,已经不是万历时代的大明帝国了。在万历时代,别说建奴,就连倭国侵略大明的小弟,朝廷还有实力拉着十几万大军给小弟找回场子。

    虽然因为全旭的原因,建奴彻底离开了辽东,他们自漠北草原一直向西北方向迁徙,辽东的局势有些平稳下来。

    可问题是,全旭和辽东的独特存在,也成了大明的心腹之患。辽东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参天大树,而且是比建奴强大百倍的存在。

    建奴了不起不过十几万人马,但是在辽东,全旭有多少人马,崇祯不知道,恐怕也只有全旭一个人最清楚。

    全旭和辽东的问题,不可能当作不存在,一旦处理不慎,那将是大明的灭顶之灾,可以说,大明现在和从前一样,内忧外患风雨飘摇,日子过得很煎熬。

    全旭没有说话,静静地当一个聆听者,崇祯皇帝喝了酒的原因,话有点多,估计平时也没多少跟人聊天的机会。

    没事找皇帝聊天?

    谁配啊!

    就像现在,沈明泽的正式官职是辽东略经副使,是全旭这个经略安抚使的副手,然而问题是,自从崇祯皇帝登陆旅顺的时候,他露了一面,随后就彻底不见人影了。

    沈明泽用自己的行动表明,他是全旭的人,不会接手朝廷的招抚,也就意味着,朝廷就算想撤换全旭,那也是不可能撤换的。

    崇祯望着全旭,目光中充满了欣赏:“大明现在的问题很糟糕,四十三个藩属国,最近三年,只有十一个藩国向朝廷朝贡,要维护大明帝国的荣光,要让大明的百姓过上更幸福的美好生活,这需要我们所有人万众一心,所以我才来到辽东,辽东这些年,你们做得也很出色。”

    全旭内心却警铃大作。

    上来就这么多高帽子,不是什么好事,换句话说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大明现在的问题虽然非常严重,其实主要还是自身问题,大明的底蕴还是很不错的,特别是东方地区,大明可是东亚甚至南亚次大陆金融中心。像大明铸造的铜钱、银判,无论是日本、安南、朝鲜、或者勃泥,都是可以直接流通。

    仅仅这一项,如果操作得当,那就是妥妥的的将近两三成利润,白银里可以掺杂锡和铅、铜里面也可以加入铅和锡,但是,却可以作为纯银的货币价值。在这个时候大明,可以光明正大的薅东南亚各国的羊毛。

    关键是,大明是一把王炸打得屁胡,如果不能解决自身问题,那么谁都救不了大明。

    至少崇祯皇帝有一句话没说错,现在的确是需要大明万众一心,其实只要那些士绅特权阶级放弃手中的特权,一切问题将会迎刃而解。

    可问题是,让现在的大明士绅缴税,无疑像漂亮国的财阀加税,自里根总统之前,平均每二十年就有一位总统被暗杀死于任上,也有人说是印第安人的诅咒,直到里根被暗杀却没死,这才打破了这个诅咒。

    事实上,这就是漂亮国的财阀不满总统这个利益代言人,决定除去总统,可以说漂亮国总统是名副其实的高危职业。

    全旭如果没有强大的军队,而且他身边的亲卫拥有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武器,暗杀全旭的难度太高,要不然,他也会死得非常难看。

    崇祯非常有想法,可问题是,大明朝廷已经失去了执行力,要说团结,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据全旭的可靠情况,李自成近期已经得到了不少于五十万斤钢铁,以及数量可观的兵刃铠甲还有相当数量的粮食。

    那些士绅发现利用建奴无法打败全旭,只要转过头开始武装扶持李自成、以及张献忠等人,历史上的荥阳大会虽然没有成功召开,在凤翔府却召开了凤翔大会,就是寻找叛军的出路。

    快则两三个月,慢则半年,李自成他们肯定会有大动作。

    全旭愿意帮助崇祯的原因是,他留下辽东的自留地内,无论是中原缺乏粮食,还是有叛军,他都可以出面或出手解决,可是一旦把全旭拉到京城,给一个闲职养起来,全旭也不愿意干。

    看着全旭没有接过话茬,崇祯长长叹了口气。

    试探失败,如果强行逼着全旭低头,那么就把全旭逼到对立面,这是崇祯不敢做,也是不愿意做的。

    崇祯装睡,从而化解这个尴尬。

    随着崇祯打起酣声,周皇后让宫娥抬着崇祯皇帝的软榻,返回了清泉宫,全旭则起身告辞,结果曹化淳却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全旭身后。

    “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声音?”

    “侯爷与陛下谈些什么?”

    “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个行宫,能没有你的人?”

    曹化淳阴森森的笑了笑:“侯爷,我又淘来两坛好酒,要不,咱们一起喝点?”

    “这里是陛下的行宫,要喝咱们出去喝!”

    “不用了!”

    曹化淳笑了笑:“皇后娘娘已经吩咐了,这座行宫空房子太多了,侯爷若是不嫌弃,可以丽景苑那里歇息!”

    丽景苑是清泉宫的一座人工湖,湖区面积约二三十亩里大小,而丽景苑则是一座临湖而建的宫殿群。

    采取皇家园林的建筑风格,全旭倒没有在意。

    来到丽景苑的暖阁内,曹化淳让人上了一些菜肴,冷热都有,还有全旭最喜欢的酱香牛肉。

    不多时,全旭发现了一些问题,暖阁里过来服饰的宫娥和宦官,年龄似乎都有些大了,不少宫娥虽然身材依旧婀娜,可是她们眼角都有了鱼尾纹。

    “想必侯爷也发现了!”

    “发现了什么?”

    “明人面前不说假话!”

    曹化淳苦笑道:“宫里这些年陆续放人出来,可安置困难,皇爷的内库虽然说现在有了些钱,可这些钱都要用在刀刃上!”

    全旭有些明白过来:“上次不是裁撤了一千四百多人吗?”

    “这才哪到哪啊!”

    曹化淳苦笑道:“紫禁城里宫娥和宦官加起来有七千八百余人,现在仍旧有六千多人,这次陛下巡视辽东,随行宫娥共计六百四十余人宦官一百二十余人,这些人就交给侯爷了,别看这些宫娥年龄大了一些,还能生养,又在宫里学了多年的规矩,既能掐会算也会打理家业,难道不比那些大字不识的婆娘好吗?”

    “你是说想让本侯做媒,把这六百余名宫娥许配给辽东新军将士为妻?”

    “就算不为妻,为妾也行!”

    曹化淳扑通一声跪在全旭面前:“请侯爷可怜可怜我等无根浮萍!”

    全旭喝着酒,没有及时答应。

    如果不是许配给全家军将士为妻,全旭还不会想到那么远,如果说许配给全家军将士为妻,要说曹化淳没有小心思,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毕竟,这些宫娥里肯定有细作,甚至可能六百四十余名宫娥全部都是细作,每个人都拥有自己的任务。

    不过,他既然公然提出这一点,肯定是不全是,也不怕全旭调查。

    “本侯考虑考虑!”

    “如此也好!”

    曹化淳与全旭喝了一阵子酒,就借口离开。

    全旭睡到半夜的时候,感觉有些不舒服:“水,水!”

    就在这时,一名宫娥端着一个茶碗走过来。

    正所谓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全旭接过茶,神使鬼差地问道:“你多大了?”

    “回禀侯爷,奴婢是万历三十六年生人!”

    万历三十六年也就是公元1606年,在崇祯八年的时候,周岁刚刚二十九岁,这样的年龄,在明朝人的眼中,已经是大龄妇女,可是在全旭眼中,这样的女人可谓是风华正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迷人风情。

    有那么一瞬间,全旭下意识的就想告诉曹化淳,他答应了。

    这样的宫娥嫁给全家军将士,算不上谁吃亏,谁占便宜。

    曹化淳说得没错,这样的宫娥懂规则,有文化,能持家,又体贴温柔,简直就是极品美女。

    宫娥眼中,全旭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的胸部,似乎想要那个啥。

    宫娥那个年纪,啥事不懂?

    不用全旭吩咐,就俯下身来。

    全旭醒悟过来:“不要,你先出去!”

    宫娥有些失落,毕竟,能成为全旭的妾,对于她们来说,绝对是一个美好的归宿。

    “奴婢知罪!”

  • 第六六五章 赐同进士出身

    无论是宫娥还是宦官,他们都是时代的悲剧,时代和牺牲品。

    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命运的机会,这句话说出来,很多人就会反驳,认为这是无稽之谈,平民百姓,没有选择的机会。

    其实,这是不对的,自甘堕落那是一种原则,逆流而上,也是一种选择,像这名大龄宫娥一样,全旭仅仅给他一个暗示,她就愿意自荐枕席。

    这不能说明她下贱,也不是说她堕落,只是说明,她想选择自己的人生。

    任何人都有选择权,就像某航的空姐,处心积虑钓了一个金龟婿,结果婚礼之前发现得了艾滋,这只能承担自己种下来的苦果。

    任何选择,都有一定的风险,比如说我们都熟悉的晋陶渊明,在其祖父时期,他只是县中的小吏。

    一次,鄱阳郡孝廉范逵途经陶侃家。时值冰雪积日,仓促间陶侃无以待客。他母亲于是剪下自己的长发卖给别人做假发,换得酒菜,客人畅饮极欢,连仆从也受到未曾想到的招待。

    范逵告别时,陶侃相送百余里。范逵问:“卿想到郡中去任职吗?”陶侃回答:“想去,可苦于无人引荐。”

    范逵拜见庐江太守张夔,极力赞美陶侃。张夔召陶侃为督邮,领枞阳县令。在任上以有才能而著名,又迁任主簿。

    陶侃的发迹其实就是因为其母的头发,古代人认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轻弃,陶母为了儿子,甘愿舍弃自己的头发,付出的代价可以说不小,也有可能付出得不到任何汇报,但是,她的母亲敢做。

    获得了机会陶侃也是兢兢业业,按照现在的话说,绝对的马屁精一个,当时张夔之妻生病,需要到几百里之外去接医生,当时大雪天寒,主簿等僚属们都感到为难,独陶侃:“侍君侍父是为臣为子之义,郡守夫人,就同我们的母亲一样,哪有父母有病而子女不尽心的。”于是主动要求前往。

    无论是官场,还是职场,提拔下属第一原则就是听话,会来事,情商一定要高。中国是人情社会,我们看到影视剧作品里或者说小说里,直接面对上司硬怼,可以一路升迁,那是做梦吧。

    忠臣能臣都是冤死的,没有一点例外,有能力的人非常多,说你行你才行,不行也行,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那名年长的宫娥擦擦眼泪,躬身站在一边,她不想离开,哪怕全旭不赶她走,她都会待在全旭的房间里。

    用后世的话说,这叫碰瓷。

    反而这个屋子里没有其他人监视,只要她待在里面,谁知道做了什么?

    就算全旭不要她作为妾,凭借着伺候过全旭的功劳,她在清泉宫里也能混得下去。

    全旭扭动一下脖子,问道:“你会手引术吗?”

    “奴婢略懂一些!”

    “嗯!”

    全旭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让这名宫娥为他做头部按摩。

    随着脑袋上传来舒服的按压,他感觉大脑在快速运转着,曹化淳把这些宫娥嫁与全家军将士的后果。

    这些宫娥能做的其实不少,刺探情报,或者是拉拢全家军的将士们,只不过,曹化淳并不了解全家军的体系。

    因为全家军就是后世的职业军队,无论是将领,还是士兵,权利都非常有限,哪怕是一个团长,他也无法调动麾下的将士,只有到了旅长级别,才可以获得警卫保护的资格。

    就算这些将领被枕头风吹得丧失了原则,可是他们也无法带着士兵投靠朝廷,士兵委员会会监督将领的一举一动。

    至于军事情报,那就更加可笑了,全家军的体制放在那里,无论是行军、还是作战,都有着明确的作战细则,如何行军,如何侦察行军路线,如何确保两翼的安全,如果确保粮道的安全,都有着明确的规定。

    更何况,全家军总参谋部设计了很多预案,随时可以应对多种突发事件。

    随他们吧。

    全旭不知不觉的沉睡过去。

    翌日早上,全旭睡到自然醒来。

    王承恩过来通知全旭,崇祯在清泉宫大殿等着全旭一起吃早餐。

    君臣二人相谈甚欢,直到早餐结束以后,崇祯皇帝支开了周皇后,这才望着全旭郑重的道:“全卿,朕思来想去,决定赐你同进士出身!”

    “赐同进士出身?”

    这个荣誉称号就像是诺贝尔和平奖,诺贝尔其他奖项含金量都非常高,但是,诺贝尔和平奖其实就是一个舔狗奖,像韩国的金大中,苏联的戈尔巴乔夫,缅甸的昂山素姬都获得过诺贝尔的和平奖。

    全旭就没有任何欣喜,反而感觉自己受到侮辱。

    曹化淳笑道:“恭喜你侯爷,你现在是真正的大明国之栋梁了!”

    “老曹,你的意思是说,我担任辽东经略使,带着辽东新军打了这么多仗,为大明做出了那么多的贡献,依然没有被大明接受?”

    全旭想过无数种的可能,没有想到儒家的那些士大夫居然会采取这种办法,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就像北宋时期一样,辽国军事强大,北宋打不过,他们就用同化的方式,把辽国拉到与大宋一样的水平线,然后利用丰富的经验击败对方。

    为了收复燕云十六州,花了无数钱,买了几座空城,却大肆宣扬士大夫的胜利,可以说,赐给全旭赐同进士出身,把全旭这个武夫拉到文臣阵营中,那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文臣并不是没有权臣,像徐阶、严嵩、高拱、张居正、董其昌等等,他们也可以一时手握兵权和财权,人事大权,成为一党党魁,所有大臣都围着他转。

    大明的大臣都非常聪明,明明知道这样做的话会让全旭非常生气,反感,可是大明内阁会依然这么做,这就很让人费解。

    崇祯皇帝也没有想到,全旭的反应居然是这么冷漠,他长长叹了口气:“全卿,你得理解,要改变人们心中根深蒂固的印象需要一个过程。”

    全旭望着崇祯淡淡道:“陛下,理解的意思,是不是让步?”

    崇祯皇帝没有说话,表情沉重又担忧。

    全旭豁然起身:“即使是让步,为什么就必须是我让步?”

    全旭真不是上纲上线,大明内阁的这个决定就是对全旭和全家军彻头彻尾的羞辱,全旭绝不接受。

    只要全旭稍微露出一点点妥协,哪怕是稍有让步,接下来内阁还会得寸进尺,这是儒家内心里的贪婪。

    一向不争名誉的狄青在被宋仁宗升职为枢密使,这可让大宋文官集团炸窝了,为了敲打狄青,把狄青的副将直接斩杀。

    现在的道理也是一样,如果全旭成为进士,成了文官,他就没有理由再袒护着武将了,辽东新军,也就是全家军的将领,有一个算一个,绝对会被清算。

    什么贪污、腐败、杀良冒功,各种罪名就会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涌现。

    曹化淳看得出来,全旭已经在失控的边缘,他选择了一个把事情搞砸的方式来劝说全旭:“武威侯,辽东是大明的辽东,你是大明的臣子,没有陛下的支持,才有了你今天的地位,官居一品,封侯拜将,你应该感恩!”

    并不是曹化淳不擅长沟通,不会说话,事实上,他作为内相,权倾朝野,习惯了居高临下,可惜,他这是弄错了对象。

    全旭淡淡的道:“按照他们的思维方式,我应该感激的是卢大人,是他一手把我提拔起来的,对吧?我成为参将的时候,陛下还不知道我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全旭其实不是要和崇祯翻脸,他明白这是崇祯和内阁对他的试探。

    有些问题,他不会退让。

    所谓底线,就是不能触碰的。

    曹化淳认为全旭会忠于大明,任他拿捏,那他就错了。

    全旭一直以来,只是在可怜崇祯。

    “你现在的思想很危险,非常危险……”

    崇祯皇帝有些暴躁起身,表情明显非常失望。

    “不是我的思想很危险,而是那些大臣的思想很危险,他们想干什么?重新我和武人踩在脚下?”

    “不是你想的这样……”崇祯皇帝烦躁的挥手,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辽东是大明的了辽东,永远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但是那必须建立在大明帝国对辽东的尊重上,尊重是一切的前提,如果北京内阁不能给辽东应有的尊重,那么辽东也不会尊重大明帝国。”

    全旭有些烦躁,安分守已过日子不好吗?

    非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现在放了狠话,直接威胁,反正总是要独立的,早晚的事。

    全旭可以理解内阁那些文臣的想法,大明帝国现在日暮西山,蒸蒸日上,内阁总要找机会刷一下存在感,恶心恶心辽东,这样才能满足文臣内心的优越感。

    问题是现在的大明帝国,对辽东的影响力越来越低,能对辽东打出的牌已经越来越少,也就只能在这方面恶心下辽东。

  • 第六六六章 要去也只能去辽东

    全旭确实是被恶心到了,拿这一招对付蛮夷没有问题,但是,对付自己。

    瞧不起谁呢?

    崇祯皇帝看着全旭生气了,耐心地劝道:“全卿,赐于你赐同进士出身,本身并没有恶意,这恰恰是为了提高武人的待遇问题,朕可以再给你十个名额,赐十名辽东新军将领,名单给来报,朕一并下赦旨!”

    “陛下,这是不是一回事!”

    全旭认真的望着崇祯道:“文和武,就像一个人的左膀右臂,不可或缺,同样重要,文人和武人,并没有任何不同,赐臣赐同进士出身,不仅不能提高武人的待遇,如果臣接受了这个称呼,恰恰说明武人低文人一等,这是所有武人都不能接受的,也是臣不能接受的!”

    崇祯苦笑道:“全卿,你别忘了,现在的规则都是文人制定的……”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全旭代表的不是儒家,也不是那些士绅,他代表的是新兴资产阶级的利益,这是无法调和的矛盾,他必须寸步不让。

    “全卿,你不要激动,这会遭到天下士绅的排斥,这不是你想要的!”

    全旭淡淡地笑道:“现在已经是这样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全旭怒气冲冲的离开清泉宫,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沈明泽的马车停在宫门之外,全旭毫不客气,直接登上马车。

    马车开始升起升降板,这种升降板可以隔音,也可以保密。

    沈明泽望着全旭道:“侯爷,您与陛下吵架了?”

    “你怎么知道?”

    全旭指了指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沈明泽叹了口气:“陛下还在辽东,这点面对还是要给的!”

    “脸是自己的,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全旭望着沈明泽道:“你以为内阁那些大臣是因为我接受辽东的现状,还是因为辽东的实力?”

    “辽东的实力是不错,但是,还没有可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地步!”

    沈明泽淡了口气道:“我们这几年的扩张速度太快了,人才培养还不够,咱们工业党内部,可是有着不少的投机分子,他们目的不纯,已经影响了工业党的声誉!”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事情要姑息?”

    全旭杀气腾腾的道:“辽东以法治为主,任何人必须守法,咱们辽东不是法外之地,谁敢挑衅法律,那就让他们清醒清醒,从党中央派出稽查组,下放地方,严格审查各地的执行情况,打击犯罪分子,天气也越来越冷,都挂树上,凉他们三天,三天要是不死,就算他们命硬!”

    全旭中午参加了工业党的一个会议,下午参加了枪炮局的项目审批会议,随后又参加了辽东税法听证会议,回到武威侯府的时候,已经到了晚上。

    全旭躺在床上的时候,朱微媞长吁短叹,明显也知道了全旭和崇祯发生的矛盾。

    “别担心,现在的辽东,有能力应对任何意外。”全旭有底气,除了李自成、张献忠,辽东的潜在盟友多得很。

    说句不好听的,天下也是苦明久已,只差有人揭竿而起。

    偏偏大明内阁会这种情况下还不忘给辽东掺沙子,全旭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我知道,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毫无保留的支持你……”朱微媞无条件支持全旭:“我现在不是大明的公主,而是全氏的媳妇,夫唱妇随!”

    全旭给了朱微媞一个大大的拥抱。

    就在全旭进入温柔乡的时候,红河平原依旧战火不休,此时的安南的疆域远没有后世那么大,他们能有效统治的,也只有北越地区,在远比北方更加肥沃的南方,则由占婆国和高棉统治着,这三位在越南的疆域上上演了一场中南半岛版“三国演义”,安南、占城、高棉之间的战争延绵千年之久。

    如今的千年古国占城在越南和高棉两大强国的挤压下已经奄奄一息,跟灭亡前夕的拜占庭一样,只剩下一座国都还控制在自己的手里,但是高棉人建立的、同样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国真腊却还活蹦乱跳。

    这些狗脑子都打出来中南半岛三国,现在已经团结了起来,没有办法,北方的大明南下军队实在是太强悍了。

    安南军队向上面汇报。

    “这些野蛮人装备极为精良,普遍披着精钢铠甲,戴着一种造型凶恶的、有牛角的头盔,装备带有滑轮的强弓和弩,射程极远,威力巨大。”

    “他们铠甲异常坚固,我们的弓箭和弩机射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活蹦乱跳,屁事没有,但是,他们的弓箭和弩机,一射过来,我们就死伤一地……”

    “他们非常野蛮,挺着刀枪朝我们冲过来,见人就砍,并且投出一种威力巨大的震天雷,每一枚投过来,我们都会有好几名士兵被炸翻……”

    “他们都是地狱里的恶魔,在山林中如同附骨之蛆一样追击我军溃逃的将士,将他们的头颅割下来悬在腰间……”

    “大树上,山岗上,水田里,到处可见这些野蛮人举着血淋淋的首级放声狂呼的身影,那情景真的比地狱血池还要恐怖!”

    “他们还装备了一种威力无比的大炮,可以发射恐怖的雷霆,摧毁一切,我们的村寨、城墙在这种大炮面前跟豆腐渣差不多,一轰就倒。不过这种大炮一般是用在野战或者攻打最坚固的堡垒上,很少用来对付我们的村寨。在围攻我们的村寨的时候,那些野蛮人会用一种铁桶发射炸药包,每个炸药包里除了装有大量炸药之外,还有大量铁钉、碎石,威力无比,几个这样的铁桶就能将我们的围墙轻松轰塌,然后他们的步兵蜂拥而上,大开杀戒。”

    “我们至今没能弄明白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他们的规模实在是太惊人了,我们的斥侯曾躲在他们进攻的路线上潜伏了三日三夜,而他们那可怕的人流也在大道上流淌了三日三夜,始终看不到头……”

    “每一刻都可以看到腰间悬着干瘪的头颅有说有笑地走过的野蛮人,我们的斥侯都快要吓疯了。我们只知道,在短短一个月之内,我们有三百多个村寨被夷为平地,六座城市被屠灭,超过三十万人不是成为俘虏就是变成悬在他们腰间的头颅……”

    “他们似乎永远不会厌倦杀戮,永远不会厌倦风餐露宿的日子,只要还有力气,他们永远是在持戈前行。在他们经过的地方,很难再有活物幸存下来……”

    “明国此次入侵,不管是规模还是实力,都远胜于永乐时期,安南面临着亡国灭种的危机!”

    这倒不完全是危言耸听,永乐时期明军大举攻伐安南,出兵不过三十万,这次呼啦一下来了五十多万,而且还在急剧增加,云南、贵州、广西、广东甚至四川都有无数少数民族和破产农民闻风而来,加入他们的行列。

    永乐时期那场战争,朱棣只是想把越南给占了,而这次,这支由无数少数民族组成的大军可是想将越南这个族群抹掉,留地不留人!

    安南北部山区的山民如同角马迁徙似的逃往北方,以逃避兵灾,而不信邪的安南军队在谅山地区集结起五万大军和五十二头战象,迎击气势汹汹的湖广义军,郑氏家主亲自到前线督战,试图一战歼灭这群乌合之众。

    然后他亲眼目睹了安南史上规模空前的大屠杀……

    五万大军在短短十七天的时间内,被杀得一干二净,没有俘虏,这些野蛮人根本就留下俘虏。

    此时,距离全旭离开不过一年半,然而,西贡以北,已经没有了安南人。

    打了这么大的领土,按说也要值得高兴,可,以董色为首的南下军团的大小首领们却犯难了。

    一名广州过来的秀才,充当董色的军师,这名军师一脸苦笑道:“诸位大王,安南是大明的藩属,我们灭了安南自己建国,只怕会触怒大明,惹来灭顶之灾啊!”

    董色用力一摆手:“灭掉安南之后我们就向大明上书请求封藩,永远作大明最忠诚可靠的藩属,不会像安南猴子那样朝秦暮楚,我想大明一定会同意的!”

    “大明同不同意其实不重要,关键是侯爷那里……”

    说到侯爷,大明的侯爷足足有数十位之多,唯一可以配得上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全旭。

    听到侯爷的名字,那些部落首领感觉尿意盈盈。

    全旭是他们所有人的梦魔,别说他们现在有五六十万军队,两三百万家属,放在大明可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只有他们最清楚,相对全家军而言,他们永远不够看的,他们身上的铠甲、手中的刀检和火铳,甚至火炮,全部都是全家军提供的。

    这些装备,全家军也没有任何掩饰,告诉他们这都是全家军退役下来的旧货,有一部分是临时生产的。

    全家军现役的装备,一个团可以扫他们十万人,只要子弹管够,他们有多少死多少,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

    董色迟疑了一下,望着众首领道:“要不,咱们派出去北京问问……”

    “要去也只能去辽东!”

  • 第六六七章 杀人诛心

    就在南下军团组织了一支由一百三十四人组成的代表团,乘坐全家军海军的“王浚”号战舰前往辽东。

    晋朝时期有两位王浚将军,一个是身败名裂,一个位列武庙十哲七十二将。这个王浚肯定不可能是引五胡乱华的那个王八蛋,而是抚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武侯王浚。

    王浚号战舰是全家军海军最新战舰之一,满载有一千七百余吨的排水量,与英国查理一世,就是送上断头台的那位打造的海上君王号是属于同一个级别。

    不过,就算海上君王号过来,那也是弟弟。如果双方三千米的范围内,同时开火,海上君王号能坚持十五分钟算它牛逼。

    王浚号采取的是双联装一百三十毫米三十五倍径后装线膛炮,每双联装舰炮自重四吨,四层甲板共装备十二座双联装一百三十毫米舰炮,另外还有二十六门单管火炮,加上一百六十毫米加农炮,共计火炮六十八门,火炮全重二百七十五吨。

    虽然火炮数量比海上君王号少了三分之一,火力打击密度却高三倍有余,华安则升任王浚号的战舰舰长。

    当华安看着登上甲板的代表团时,不禁哑然失笑,这一百三十四人的代表团,超过九成都是各部部落首领的儿子,其中董色连他年仅九岁的儿子也送来了,这简直就是人质团。

    其实全旭并不看重什么人质不人质的,如果那些首领想反,儿子没了可以再生,他们才不会心疼。

    崇祯在辽东待了十五天,最终还是要返回了,在旅顺口港口的码头上,全旭当着辽东各界人士代表的面,发表欢送崇祯返回致辞。

    不过,开始的时候,全旭既没有说什么陛下万岁,也没有说什么皇帝万岁,而是像做一场报告。

    “六年前,本侯带领三万两千余名全家军将士登上辽东的这片土地,当时本侯派人统计各地幸存的百姓,历时三个月,搜遍辽南金州、复州、海州、盖州,共计找到九百九十三名幸存百姓。六年来,我们万众一心,建设了强大而又富饶的辽东。经过六年多的发展,在一片废土上,我们建立了十八座州城、一百五十七座县城、三千七百五十七座镇城,编户造册三百三十万户,共计1 355 923人!”

    全旭的声音陡然抬高八度:“我们辽东无所畏惧,坦然面对严寒、建奴和倭寇、现在的辽东,已经有能力面对任何困难,有信心战胜任何敌人,我们从不挑起纠纷,但是也从不畏惧任何挑战,任何人想要以一千三百五十六万辽东人为敌,都要做好被毁灭的准备……”

    听到这话,崇祯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虽然全旭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向来是吃菜吃味,听话听音,全旭指的是谁,所有人都非常清楚。

    特别是在外围负责警戒的全家军士兵,顿时握住枪,一脸严肃的望着全旭,如果全旭下达命令,崇祯以及随行的官员和仆从,估计一个人也跑不掉。

    “同仁们,现在的世界已经进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我们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挑战,未来依旧有坎坷,有荆棘,有矛盾,有战争,如何在这个全新的时代继续走的更远,值得我们所有人共同思索!”

    全旭的讲话,所有人都沉默着,看着他们闷得满脸通红,就知道这话说到他们的心坎里去了。

    “科技的兴起,极大的推动了经济和科技的发展,这是一场变革,不,应该叫做革命,何为革命?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

    全旭在这场欢送致辞中,并没有进行太长时间的演讲,因为崇祯都快要哭了。

    全旭很快结束了这场演讲,他以“大明万岁”作为最后的致辞,全场欢呼:“大明万岁!”

    不过,与欧美那些政客相比,崇祯明显缺乏这种大场面演讲的经验。

    在全旭演讲的时候,他是因为拥有绝对的心理优势,但是,只能算是中规中矩,谈不上优秀。

    崇祯坐在甲板上椅子上,郑和号战舰迟迟没有起航,此时崇祯死死地攥住全旭的手,他不想松手,他害怕,一旦松手,往小了说,全旭不会再给他送吃的了,也不会给他送钱了。

    往大了说,辽东将不存在了,大明也将不存在了。

    “对于现在的大明,你有什么看法?”

    “人心所向,大势所趋!”

    全旭淡淡的叹了口气。

    大明帝国已经积重难返,崇祯皇帝和孙承宗一样都是补锅匠,可惜,整个朝廷容不下孙承宗,尽管因为全家的存在,孙承宗的命运和历史一样,被赶回高阳老家了。

    大明不需要补锅匠,因为几乎所有人都在挖墙角,不惜把大明这艘破船折腾沉了,如果是刚刚登基的那会,崇祯不会废话。

    朕有两百万大军,分分钟平了你。

    然而,经过这八年多的洗礼和熏陶,崇祯皇帝现在已经认清了现实。

    大明与辽东,他与全旭之间,已经产生了巨大的裂痕。

    崇祯一脸郁闷:“赐同进士为什么不接受?”

    “陛下,华夏民族有五千年的历史,创造了辉煌的文明,万邦来朝,这不是一句成语,而是实际的盛况!”

    全旭望着崇祯郑重的道:“提起汉唐,就不得不提起汉军和唐军,可以威加海内,布威四海八荒,一汉抵五胡,内外六夷敢执兵仗者皆斩之,我们拥有世界最勤劳的百姓,拥有世界上最优秀的工匠,拥有世界上最勇猛的士兵,然而问题是,大明现在呢?赐同进士,对于武人来说不公平,凭什么武人为了国家,为了民族而战,还要靠文臣施舍?他们那些文臣做了什么?”

    “内阁此举确实不妥,朕已经让王伴伴封驳了这个提意!”

    崇祯能做的只有这么多,文臣跟他永远不是一条心,这一点他看得非常通透,可问题是,他并没有全旭那样的魄力。

    就算崇祯拥有这样的魄力,其实也没有用的,他没有强大武力保驾护航,全旭有五十七个旅,不对,现在是五十八个旅了,新成立的山地旅,真正成军,位于大别山进行训练,这是全旭为了西进巴蜀和陕西准备的精锐部队。

    当然,山地旅全旭也没有搞过,这些训练方式和训练大纲都是吴铭整理出来的,吴铭是特种兵出身,训练大纲就是按照特种兵来的。

    “谢谢!”

    全旭对于崇祯其实并没有意见,他确实一个好皇帝,不过,他对大明很多政客很有意见,不是流氓,就是无赖,总是,都是一群斯文败类。

    崇祯其实也没有办法,他与内阁之间,根本就相处不来,几乎没有什么政策可以顺利推行,朝令夕改,损害的就是政府的公信度和威信。

    当一个政府不被信任的时候,已经走向了灭亡。

    当内阁和朝臣因为反对而反对的时候,这些政客也在自取灭亡。

    该走的终究要走,崇祯尽管不想走,但是,还是要走了。

    全旭自然要跟着船队一起,至少要平安把崇祯送到北京城,万一崇祯路上出点什么意外,那么,全旭就是黄泥巴抹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崇祯皇帝的身体似乎有些不舒服,早早的进入了船舱。

    全干出现的全旭的身后。

    “侯爷!”

    “这是谁的主意?”

    “孔贞运!”

    “孔家的人?”

    “正是,据说是孔子的六十三孙,原来一直担任国子监祭酒,中极殿大学士吴宗达伤治不治而亡,他被擢升为礼部尚书加中极殿大学生,正式入阁,他原来在任南京礼部侍郎时,为正民风,禁游女,毁淫祠,使南都靡丽之风为之一变。迁礼部尚书后,对明末江南学子‘复社’诸人,力主从宽结案。”

    全旭淡淡的笑了。

    全旭自从在辽东时报上发表科普文章,就正式与儒家撕破了脸,甚至更加光明正大的接受了儒家的最大死敌墨家,孔贞远的动机就非常明显了。

    无论是他不是主动的,反而他出招了,全旭就接着。

    全旭淡淡的道:“我不管你采取什么办法,我要他身败名裂!”

    “这个简单,我安排一下,让他横死在京城街头!”

    “不!”

    全旭郑重的道:“我不是要他横死街头,我是要他身败名裂,不管是从经济上,还是从声望上,甚至是精神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针对辽东的代价,这样未来如果再有人想针对辽东,就要衡量一下后果,看看自己是不是无法承受。”

    全旭要杀人诛心,杀鸡骇猴,横死街头太便宜这家伙了,对待敌人,就得比敌人更残酷。

    “好的侯爷,我马上去安排……”

  • 第六六八章 顺水推舟

    电波的速度是光速,那也就代表着,全旭还在郑和号上飘荡着的时候,针对孔贞远的报复行动已经开始了。

    其实并不是说针对谁,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从,因为是特权阶级,不仗势欺人那还算是什么特权阶级?

    关键的问题是,平时这事没有人管,大家都装作看不见,看不见,不代表事情不存在。

    根本就需要捏造什么罪名,和和往常一样,东城锦衣卫千户陆文诏来到千户所,还没有进入衙门,就看到了门外停着一辆两轮马车,虽然马车普普通通,但是却带着一把锤子和一把斧头交交叉的图案。

    这种云纹的图案,有些低调,可以说不注意看,还以为是木材上面的纹路,然而,看到这种图案,陆文诏转身吩咐身后的锦衣卫:“外面守着,三十步之内,严禁任何人靠近!”

    陆文诏进入大厅中,只见大厅里坐着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的文士,长须飘逸,气度不凡。

    “牛先生!”

    牛金星现在成了全旭的一把刀,专门用来害人,不对,应该说对付敌人,其实牛金星对付的人,没有一个是冤枉的,他们都是死有余辜。

    “陆大人,又来麻烦你了!”

    “牛先生这是说的哪里话!”

    陆文诏一脸轻松地笑道:“怎么能是麻烦呢?我们这些兄弟也需要吃饭,牛爷赏脸,给兄弟们一口饭吃,感激还来不及呢!”

    牛金星将一张纸条放在桌案上。

    陆文诏看了一眼,脸上凝重起来。

    “不敢吗?”

    陆文诏摇摇头:“这可是孔家,千年不倒的孔家……”

    牛金星起身:“当我没来过!”

    “别啊……”

    陆文诏随后将纸条塞进嘴里,三两下咽进肚子里,然后笑道:“谁会跟钱过不去,不过,这得加钱!”

    牛金星淡淡的望着陆文诏道:“做人不要太贪心!”

    “这……”

    牛金星掏出一叠纸币,数了数,抽出几十张,放在陆文诏的面前,这些纸币都是一百两面额,几十张就是几千两银子。

    陆文诏数也不数:“谢牛爷赏!”

    陆文诏不着痕迹的塞进衣袋里,咳嗽一声:“来人!”

    “千户大人!”

    “地字阁,丙申号,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是,千户大人!”

    作为礼教家,孔氏确实是诗书传家,现在世袭圣衍公,在第六十三代圣衍公,其实有三个人,分别是孔贞干、孔贞宁、接着才是现在的孔贞运。

    牛金星从锦衣卫拿到所有关于孔贞运的情报,这些情报,足足装了六个大箱子,足足拉了一马车。

    正所谓知已知彼,百战不殆,牛金星也没有立即动手,而是认真的查阅这些情报,寻找着孔贞运的马脚。

    孔氏家族虽然是文圣门下,事实上做的事情并不地道,整个曲阜都是孔家的佃户,那些佃户被折磨得不轻,并不比其他地方的百姓好过。

    可是光凭贪腐的问题,治不了孔家,甚至根治不了大明的官员,法不责众嘛,毕竟贪污的问题在大明根本就不算问题。

    牛金星熬夜翻看这些资料,突然一则讯息进入了牛金星的视线之中。

    孔贞运之弟孔贞璠,是崇祯六年的举人,他在北京居住期间与其老师刘连中的继室夫人私会,被刘连中发觉。

    刘连中感觉丢人,这事没有公开,选择私了。

    牛金星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刘连中的继室虽然年轻一些,但无论再美,可是也没到让人忘乎所以的地步。

    孔贞璠可是孔子六十三代孙,又是举人,说句不好听的,想要多漂亮的女孩都易如反掌。可是,孔贞璠却偏偏对有家庭的女性更感兴趣,这实在是让人挺无语的。

    也不无语,对于孔氏家族来说,不管多阴暗的是都很正常,喜欢已婚女性算是比较有道德了,更过分的事也有,只是写不出来。

    对于权贵来说,正常的刺激也已经提不起兴趣,需要一些常人享受不到的东西,才能彰显他们的独特,或者高贵。

    说白了就是正常的东西已经玩腻了。

    孔氏家族对于文人士绅的影响力还是巨大的,这种事情如果报官,肯定会不了了之,牛金星可不管三七二十一。

    他趁着刘夫人外出上香的时候,以孔贞璠的名义,把刘夫人约出来,然而又以刘夫人的名义,把孔贞璠约出来。

    像往常一样,孔贞璠和几名书生在北京城招摇过市,他们都是书生打扮,一个个俊美无俦,犹如玉树临风,谈吐更是高雅,才思敏捷,碰到什么美丽的景物,不假思索便能赋诗一首,或者弄出一副绝妙的对联来,简直就是闺中少女的梦中情人!

    孔贞璠得知是刘夫人相会,急忙甩开自己的同窗好友,脚底抹油溜了。

    任何时代都不缺乏损友,根本就不用特别安排,其实一名瘦弱的书生笑道:“孔兄这是莫非私会佳人?”

    “定是如此,否则不会如此惶急!”

    “不如……我们跟过去看看,看看孔兄私会何家姑娘?”

    “同去,同去!”

    孔贞璠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后面跟着一群尾巴,事实上,他就算知道也不足为意,刘连中只是一名普通的国子监的老师,九品官。

    在北京城,别说九品官,就算是七品官那也是多如狗,更显不着一个清水衙门里的九品官。

    刘连中中年丧妻,以他的身份,继室也不可能挑剔,他娶的继室是一个商贾之女,家资颇丰。只是刘连中身体不行了,老夫少妻,不可能避免生活夫妻生活不和谐。

    与孔贞璠相比,刘连中就是一个老叟了。

    上次二人被发觉,确实是紧张了一阵子,这可不是一般的偷情,因为是师生之谊,师者如父,这是儒家的乱伦,会被道德谴责。

    当孔贞璠来到与刘夫人相约的通教寺,这里是位于东直门外一条小街深巷中,有一座北京市著名尼众寺庙,也就是男女香客都可以进入。

    孔贞璠使了几个碎银子,在僧人的带领下,进入香房。

    果然看到刘夫人在房间中等候,二人被隔离起来有差不多两年时间没有见面,那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就像干柴遇到了烈火。

    宽衣解带,水到渠成。

    然而,突然间屋外传来惊慌失措的声音。

    “走水了,快跑啊!”

    “来人啊,救火啊!”

    这把火自然是玄鹰卫的人偷偷放的,对于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来说,在通济寺放把火,那就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

    孔贞璠有些投入,等他发觉的时候,屋里已经浓烟滚滚,在这个时候,他还算有点良心,并没有扔下刘夫人逃跑,只不过,在寻找衣服的时候,发现房间里根本就没有衣服了。

    火势越烧越大,这可怎么办?

    活活烧死。

    无奈之下,孔贞璠顾不得体统了,直接光着屁股跑了出来,迎面撞见几个损友,其中还遇到了事主,被引来的刘连中。

    这下大发了,哪怕再惹不起孔氏家族,刘连中也不能忍了:“老夫和你拼了!”

    刘连中与孔贞璠撕打在一起,只不过他年老体弱,根本就不是孔贞璠的对手。

    要说文弱书生,那也要分跟谁比。

    如果说跟卢象升这样的狠人比,那些书生都是弱者,可是跟刘连中这样快五十岁的小老头相比,孔贞璠可算是身强力壮。

    几计王八乱拳,把刘连中打得眼冒金星。

    这个瓜有点大,当然,观众实在太多了,足足一百两人看到了这个奇观,想要让消息不泄露,那是不可能了。

    吃瓜是中国的传统,很快街头巷尾就把这件事情加油添醋,成了人们茶前饭后的谈资。

    别说普通人,就连温体仁这个内阁首辅,很快就也知道了消息。

    孔贞运在担任南京礼部尚书期间,与东林党复社关系甚密,与钱谦益往来多次,又是赋诗,又是饮宴。

    要说温仁体对孔贞运没有意见,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作为文人,他是不敢对付孔氏家族的,这件事情可以打击孔贞运的威信,顺水推舟的事情,温体仁也是不介意做的。

  • 第六六九章 兑命吧

    大明的文臣最喜欢玩双标,他们可以要求皇帝亲贤臣,远小人。可问题是,只要皇帝不亲近自己,那么,皇帝亲近的人都是小人,也都是奸臣。

    如果说天人感应是儒家的统治基础,那么三纲五常,就是他们可以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奥秘。

    对于这种出轨的事件,古人的容忍力度为零,这可不像后世,哪怕艳照门事件的女事主,依旧有不少人同情,摇旗呐喊。

    但是,在大明,特别是那些读书人,愤愤咒骂孔贞璠不是东西,做事不够地道。

    在值事房内,温体仁与孔贞运碰头,他皮笑肉不笑的道:“开仲(孔贞运的表字),令弟……实在……是……”

    话了一半,态度已经表明了。

    孔贞运其实早已气得半死,他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气晕了,差点一口气没有缓过来。

    孔氏门风,如今之后就成了一个笑话。

    孔氏对读书人的影响力非常大,可奈何这事实在是吸引眼球了,这可比什么贪赃枉法,贪污腐败更加容易吸引人们的眼球和注意力。

    特别是今天过来当值,无论走到哪里,官员和小吏们都在窃窃私语,其实不用听,也知道他议论的是什么。

    刘连中气不过,逼着刘夫人自尽,也不知道是真自尽,还是杀掉了刘夫人,总之,现在已经出了人命,刘夫人的尸体就放在顺天府,刘连中状告孔贞璠诱奸其妻。

    顺天府的教谕还要点脸,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开除了孔贞璠举人的身份,将其贬为庶人,可以说,孔贞璠的前途尽毁。

    官员喝花酒、嫖娼在大明时代,都属于正常,如果真正禁止官员嫖娼,大明的青楼会倒闭三分之二,因为这青楼的业绩主要靠这些官员。

    在一个男权社会,有些不检点并不算什么过错,如果刘夫人是名门闺秀,那这事也容易解决,聘为妻,奔为妾,了不起出一笔钱,纳为妾而已。

    可问题是刘夫人是刘夫人,是刘连中的继室妻子,也是孔贞璠的师母,这个问题就大了。

    孔贞运回到家里,拿起鞭子就抽打孔贞璠。

    孔贞璠极力辩解:“是她勾引我……”

    “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上次的那事,我好不容易帮你平了,你现在太让我失望了!”

    “我没有,是她勾引我的……”

    就在这时,府中的管事急忙拿着一份报纸来到孔贞运的身前,只见辽东时报的头版头条,用加粗加黑的字体写着:孔子六十三代孙诱奸有夫之妇。

    最损的是,这上面还有插图,这可不是大明的国画,而是用相机拍摄下来,只是印刷成了黑白体,虽然是黑白体,却把孔贞璠的表情定格在纸上。

    这件事被编辑用了长编传记的方式,详细的记录下来,甚至还公开了锦衣卫的情报,什么时间在什么时候开始私会,当时说了什么话,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简直就像身历其境。

    这可不是明朝小说可以办到了,因为这件事情,直接把辽东时报卖得脱销了,辽东时报正式突破五百万份,在大明两京十三省一百八十八个府设立了经销点。

    这算是意外之喜,增售五十余万份。

    孔贞运把报纸甩在孔贞璠的脸上:“你干的好事!”

    “凭什么怪我!”

    孔贞璠非常不服气:“你自己惹了不该惹的人,我与刘夫人的事情,两年前就出现过,可是,那个时候怎么没有人关注?刘夫人已经告诉我了,说是我约她出来的,事实上,我并没有约她,而是她派人约了我,这是一个圈套,圈套!”

    “狡辩,你尽管狡辩!”

    “你是,不是我,你非要搞什么赐同进士!”

    孔贞璠的脑袋不傻,他只是用推理方式,得出了最贴近真相答案。

    儒家和理学的要求,对于百姓和普通人都是苛刻的,可同样,孔家也被所有读书人过份关注,孔家用千年的时候,树立了良善正面的形象,结果一朝毁于一旦。

    “你是次辅,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没有办法,我能怎么办?”孔贞运愤愤的道:“你现在给我滚回山东曲阜,不许出来……”

    新闻的问题,就是离奇,狗咬人永远不是新闻,人咬狗才是。

    贵族欺负平民都不是新闻,贵族如果不仗势欺人,那还算是什么贵族?

    至于全旭,他不是贵族,他是圣人。

    因为,武勋侯爵里,全旭虽然取得胜利,从来没有失败,他关心民间疾苦,为了帮忙百姓抗旱,不惜与上天决斗,打赢了上天,让上天降下甘露。

    全旭活民无数,他是神仙,他是圣人,不是贵族。

    孔贞运以为送走孔贞璠这件事就会慢慢消失,可惜他错了。

    好事的讲书人,已经把这些编成了段子,开始在酒肆和客栈里传播,甚至有些改编简单粗暴,直接金瓶梅换了人名,直接套用。

    偏偏那些百姓还听得津津有味,大叫:“会玩!”

    这件事,从头到尾,普通百姓只是充当吃瓜群众。

    可问题是整个读书人这个群体,他们坐不住了,有人上书废除孔贞运圣衍公的爵位,褫夺其爵,开革孔氏宗族。

    其实崇祯皇帝在船上也看到辽东时报,整整一期报纸,都在报导孔贞璠与刘夫人通奸的事情,特别是还有图案。

    更损的是,刘夫人捂着脸的照片也在上面,明朝可没有马塞克,该露的都露了,这让崇祯非常生气。

    刘夫人并不是什么美人,长像极为普通,相对皇宫里的数千宫娥相比,刘夫人非常普通,按照选秀女的标准,她没有资格进宫。

    偏偏,孔贞璠铤而走险。

    崇祯皇帝捂着额头感觉没脸见人,啥玩意儿,贵族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大明的内阁,其实是责任内阁。

    崇祯朝十七年换了十七个内阁首辅,很多人说崇祯薄情寡义,刻薄寡恩。这是明朝的政治体制问题,崇祯十七年出的事情太多,总需要内阁首辅出来背锅。

    黄立极是魏忠贤一党,必须清除,施凤来也是阉党,至于崇祯二年,后金破关而入,京畿危机,这个锅需要人背,接着,崇祯四年、六年,年年出事,没有一年太平时间,首辅不换说不过去。

    谁出了问题,自己辞职吧。

    其实孔贞运也想硬扛着,偏偏,那些国子监、太学还有御史言官都不愿意了,他们还要脸,毕竟,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这个理念其实一直都没有实行过,不过,不妨碍他们用来攻击孔贞运。

    内阁的位置就那么多,捅掉一个,很多人就有机会。

    在汉朝的时候,御史大夫就是专门盯着丞相,一旦揪住丞相的小辫子,那就可以御史大夫可以顶替丞相。

    如果执行这个同理法律,揪住贪官或者可以渎职的官员,官场风气马上可以清净下来,这就有了足够的动力去举报了。

    崇祯是一个君子,也容不得孔贞璠这样的丑闻。

    这比贪腐更加严重。

    然而,还没有等崇祯动手,孔贞运告病的奏折送到了天津。

    据说孔贞璠把孔贞运气得中风了,已经中风的内阁阁老是不可能再担任内阁大臣的,于是孔贞运辞职了。

    崇祯其实并不知道,孔贞运的倒台,就是全旭在暗中推波助澜。

    这并不是第一个因为全旭倒台的内阁大臣,当然,也不可能是最后一个。

    搞倒一个内阁大臣,在崇祯朝,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事情,甚至上说,这事比赚十万两银子更容易一些。

    事实上,掌握着舆论阵地的全旭,报复却根本就没有停止。

    崇祯八年的十月中旬期刊,重点刊登了科举贿赂案,这是周延儒倒台的罪名之一,也是温体仁与周延儒一对好基友,相爱相杀的结果。

    随着周延儒纵子行凶、勾结朝臣、挑起党争、科场舞弊、徇私弄权同一柱柱,一件件被翻了出来。

    引得舆论一片哗然。

    文臣的习惯性的开始乱咬。

    周延儒虽然被温体仁赶出内阁,可是在北京还有一定的能量,结果引发朝廷的震荡,崇祯还没有回到京城,京城已经是一地鸡毛。

    全旭攻击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群体,这个执政群体,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早已让百姓们不满了。

    现在的问题是,全旭推波助澜,让官员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以前官员和读书人不管去到哪里都是关注的焦点,地方官吏围着他们转,缙商士绅百般讨好献媚,美人暗送秋波,那是何等的风光?

    可惜,读书人这个群体的形象已经被打击得体无完肤,这真不是全旭泼脏水,而是他们屁股真不干净。

    百分之九十九的案件都是真实的,全旭唯一的作用就是公布出来,随便加油添醋,结果倒好,他们没人理了。

    特别是百姓……鬼晓得你们是谁?一边去,别挡着我们的路!

    “你们这些卑贱的庶民,胆敢轻贱我等士人,实在太不像话了!”

    “生儿子没屁眼的狗东西!”

    “你骂谁呢?”

    “想打架吗?老子忍你们很久了,来来来,咱们兑命,一命换一命,谁怕谁?”

  • 第六七零章 为官之道

    大明的读书人被人尊敬,其实不仅仅是因为读书人的地位高,其中就有一部分是迷信因素。

    古人认为认为读书人就是天上的文曲星,是不能得罪的。他们把读书人视为神明,毕恭毕敬,连土匪山贼对他们都很尊敬。

    劫匪们多出身草莽,他们对读书人存在深深的敬畏,要是有个读书人愿意留在山寨入伙那是烧高香的事,读书人要是不愿意留下他们也不会为难,毕恭毕敬的送下山去。

    万一得罪读书人,别说官府不答应,就是他老娘和老爹这一关也过不去,非用鞋底子抽死他们。

    读书人惹不起啊。

    这一切,都随着读书人被贴上了标签,比如说后世的专家变成了专家,教授变成了叫兽,这并不是世风日下,也不是人心不古,纯粹是他们自作自受,因为他们为利益集团发声,在现在的经济社会中,因为那些专家和教授有知识、有文化,有声望,于是,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大明虽然尊重知识,可是读书人却把老百姓当成傻瓜来欺骗,当这些违反客观规律的言论,就是一锅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不可否认,大明的读书人不全是坏蛋,还是有不少人有理想,有抱负,也确实是想着修身齐家平天下,可奈何,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太多了。

    这个阶级已经被玩坏了,就像后世的专家,现在他们在发声,老百姓已经不认可了,就算是正确的,也会有人来质疑。

    因为,无良专家和教授,已经透支了这个群体的公信力。

    崇祯的关注点从来没有这些问题上面,他从天津上岸以后,就拉着全旭同车而行。

    “辽东人口有三百三十万户,一千四百万人?”

    人口就代表着力量,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后世的以色列不是五六百万人,而是六七千万人,那么以色列绝对可以发展成一个超级大国。

    可惜,没有人口,一切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回禀陛下,正是!”

    全旭对于这些数据其实早已了然于胸,一千四百万人只是辽东的人口数量,如果算上台湾、琼州府和吕宋,全旭治下的人口将是两千三百万人左右,与同时期的法国人口相当。

    崇祯长长叹了口气,他现在不知道怎么了说了。

    用他心里的想法,仅仅是打个盹的功夫,辽东已经奇迹般发展了起来,就像建奴在辽东,简直不可思议。

    现在的辽东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危害性,可问题是,谁敢保证辽东会不会和建奴一样?

    全旭淡淡地笑道:“陛下,你放心,辽东不是建奴,辽东是大明的辽东,前提条件,内阁要给辽东足够的尊重,朝廷需要粮食、钢铁、包括银子,都可以,前提是足够的尊重!”

    加入辽东,其实也需要宣誓的。

    崇祯三年到崇祯五年,那个时候,加入辽东的誓词:“还是我将忠实地效忠皇帝陛下,以及武威侯的后嗣和继任者,我将切实遵守辽东的法律,履行作为辽东公民的责任。”

    然而到了现在,加入辽东的宣誓则变成:“我在这些郑重宣誓,我将支持及捍卫辽东宪法和法律,对抗国内和国外一切敌人。我将真诚地效忠辽东政务院政府。当侯爷要求时,我愿为保卫辽东拿起武器;当侯爷要求时,我会为政务院政府做非战争性之军事服务;当侯爷要求时,我会在政府官员指挥下为国家做重要工作……”

    在后世虽然说宣誓就相当于放屁,可是在这个时代,宣誓,还是有着强大的约束力的。

    崇祯又问道:“辽东有三千多座学校吗?”

    “应该有吧,具体多少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去查!”

    全旭自然也没有说实话,辽东虽然名义上是一镇,也就是一千户百姓,必须建立至少一所小学,这只是规定,有的地方一千多户人未必可以建一座学校,可是很多地方,都是四五千户才有一所学校。

    多少座学校,并不代表教育质量多少,比如说金州第一小学,作为金州最早的第一座小学,是在崇祯三年的九月份第一届开始招生,学校占地面积约一百四十余亩,有四百米标准跑道,有篮球场、足球场、乒乓球场、形体室、标本室、图书室、室内篮球室、喷泉、以及名人馆等等,现在这里拥有八十七个教室,五千六百余名学生,三百零五名教职工。

    凭借着辽东金州第一小学的规模,完全可以秒杀大明的国子监,当然这只是一座小学,教育方面的质量是没有办法与国子监相比的,毕竟,等级不一样。

    金州城不仅仅有公立小学,现在还有一些私立学校,事实上,辽东对于办学的审核要求并不算苛刻。

    不过,辽东也有升学考试,而且还是统一试卷,统一录取成绩。以中学为例,辽东最好的中学并不是金州第一州立中学,反而是辽东大学附属中学。

    以去年为例,辽东大学附属中学全校共计文科、理科共计八千零五十八人,其中考上辽东大学、辽东工业大学、辽东军事学院、辽东矿业大学、辽东医学院以及辽东党校的共计三千四百六十七人,接近一半。

    比起辽东大学附属中学,这个学校的硬件和教室质量实在是太高了,整个学校共有二十二个阅览室,共设计座位三千五百余,图书馆藏书七百八十余万册。

    当听到七百八十余万册的时候,崇祯开始又酸了。

    不得不承认,与辽东相比,大明的很多地方都落后了。

    他其实参观过辽东的造船厂,也看到了火车厂,以及蒸汽机纺织厂,可以肯定未来,辽东一定会把大明远远的甩在后面。

    辽东的政治体制问题,让辽东人捐献的兴趣非常大,因为捐献的物资和金钱,可以折税,而且可以还能获得良好的名誉,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在辽东,很多学校,甚至小学都有图书室,有的甚至有了室内篮球馆,辽东的体育运动也非常发达,不少社区,兴建了类似单杠、双扛、等健身器材。

    全旭甚至产生了想要在大明举行全民运动会的想法,事实上,除了辽东、台湾、就连吕宋和琼州府的体育训练体系还不完善,其他地方都是荒废状态。

    大明的教育,采取是后世,甚至于类似于欧美的精英教育,这种试图以垄断知识的精英教育,是可以培养人才的。

    但是,对于辽东这种全民教育,那完全没有可比性。

    你怎么比?一个人的天赋再高,再如何刻苦,你敢保证你是一百人里的第一名,一千人呢?一万人呢,一百万人呢?

    三百万人呢?

    这才是真正的有教无类。

    得知这个情况,崇祯的心情更加沉重。

    大明对比辽东,不仅仅输掉了眼前,还输掉了未来。

    大明的勋贵子弟终日沉迷酒宴、宴会、打猎、诗会、青楼的时候,辽东的下一代却在图书馆读书,他们原本都应该拥有美好的明天,却在应该学习的时候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这在未来会给他们带来截然不同的人生。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一股毒鸡汤开始出现,说什么上学不是唯一的出路,早就业早发展,当然老程就是被误导的那一代人。

    那个年代中师、中专比考高中更难,因为少了四年学习时间,可以经过两到三年的中专或中师学习,然后参加工作。二十多年前,中专还算有点用处,也算有点文凭,可是现在,中专算什么?

    考大学,哪怕混得再差,也比中时代的中专强,这就是差距。

    大明现在的问题不是一件两件,也不是一点两点,而是全部,国家虽然重视教育,各地官员都把教育列为四大考核指标之一,与税收同级。可问题是,教育的方式开始跑偏了。

    教育的本质是育人,事实上大明的科举制度则是选官,只要通过了马上可以成为官员,所以当时的人们都一门心思地扑在八股文上,只有八股文章才能敲开科举考试的大门。

    可惜,八股文的用处虽然有,但是并不是绝对的,这个时代八股文就像后世的应用文,一个官员的报告写得再好,如果政绩,那也是不行的。

    辽东的大学毕业生其实也不是官,而是有了成为官员的资格,还需要工业党校培训,拥有夯实的理论知识,也要精通庶务,你的文章不需要写得太好,但是一定要博学多才。

    工业党员,也是一定会成为官员,全旭对于预备官员的管理和考核实在是太严格了。要想成为官员,必须懂法,不需要照本宣科,至少可明白,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

    也要懂经济,要不然成不了掌印官。

    大明是把县官想象得太简单了,在全旭看来,大明的官员,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不合格的,当然,工业党出身的官员,会给他们犯错的机会。

    当然,原则性的错误是不可以犯的,如果是因为能力问题,可以回炉重造,辽东培养的人才越来越多,想成为官员却越来越难。

    能在大明官场混得如鱼得水的人,在辽东几乎寸步难行。

  • 第六七一章 坤兴公主实在是太小了

    在辽东发财的门路很多,但是,当官,却不是发财之路,相反,只要成为官员,就要自动接受监察部门的监督。

    这就好像是婚前财产登记,你当官之前拥有多少钱,多少产业,都要一一登记,你的所有产业可以赚钱,也可以升值,前提条件是,你管辖的范围之内,这些产业和财产,将会被多部门盯着。

    哪怕当一个普通商贩赚钱,都比官员赚钱容易,对于官员的腐败问题,那也是处理毫不手软。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在辽东当官,就是一个普通的工作,但是在大明不一样,当了官就更不必说了,好处自然多,不仅可以光明正大拿朝廷的俸禄,还可以光明正式接受贿赂,哪怕是暂时被罢了官,赋闲在家,仍然会有养望钱源源不断的进口袋,尤其是被皇帝撵回来的那种。

    在明朝,因为顶撞了皇帝而被皇帝罢官可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情,用不了几年又可以回去继续当官了,而且升好几级!

    辽东是片神奇的土地,最大的神奇之处就在于,这里是一张白纸。辽东二十年前,还与大明的其他地方一样,既有顽固的地主阶级,也是土豪劣绅,也有辽东将门,也有商贾、土匪强盗……

    可是在二十年前,努尔哈赤三次屠戮辽东,以冷酷而残忍的方式,摧毁了辽东的一切的固有体系,留给全旭的辽东,就像一张白纸,可以任人挥洒。

    大明存在的问题谁都知道,就连北京城的一名普通马夫都可以指点江山慷慨激昂一番,可是说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谁都束手无策,原因无他,既得利益阶层的实力太强大,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撬动的,连崇祯都做不到。

    崇祯皇帝的车队离开了天津,这个时候已经是十月中旬,天雪漂着雪,在远处,依旧可以看到那些颠沛流离的百姓,那些百姓瘦骨嶙峋,仿佛皮包骨头。

    这里看不到辽东百姓的油光满面,更看不到辽东空气中传来的温度,事实上,因为大量采用了煤炭,用煤炭烧火做饭,用煤炭炼钢,用煤炭驱动蒸汽机,用煤炭取暖,用煤炭完成工业生产。

    平心而论,辽东的冬天,空气温度是确实是北方要高一些,可是大明北方的天气,也可以顺天府内的天气更加寒冷。

    这里看不到辽东,那些孩子穿得整整齐齐,背着书包,排着队进入学校,进入图书室,进入食堂。

    自然也听到不孩子们郎朗的读书声,也看不到那些手不释卷的人,辽东的学习氛围非常浓重,知识就代表着金钱。

    工人有等级考试,不同的等级,所拿的薪水不一样,六级工和八级工干一样的活,但是收入却差三分之一。

    在辽东的时候,随处可见那些学习的人,而且的年龄跨度很大,既有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有七、八岁的小学生,更多的当然还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他们很多人都带着笔记本,一边阅读一边记录,极其认真,也有无处不在的读报亭。

    在辽东的时候,崇祯皇帝看到了大明未来的希望,在天津,他感觉到了绝望。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大明还有什么未来?

    当然,崇祯知道大明已经失去制约全旭的机会,现在辽东已经羽翼丰满了,打压不成,只能拉拢,不拉拢不行,随着对辽东了解的加深,崇祯皇帝愈发感觉到,辽东对于大明帝国的重要性。

    现在的辽东,对于大明帝国的意义已经不再是藩篱,而是整个大明帝国的工业基地,是粮食产地,是兵源地,是大明帝国最后的基本,甚至说的严重点,辽东是大明帝国稳定的基础。

    这不是夸张,而是事实。

    崇祯望着全旭叹了口气:“朕当了九年皇帝,这在九年中,朕只做对了一件事,就是让你挂总兵印出镇辽东,没有你,也没有现在的辽东!”

    这是必然的,也是肯定的。

    全旭从一开始就重视基础教育,还没有抵达辽东的时候,全旭就在大明府设立了金梯书院,现在的金梯书院,已经成为北直隶,甚至整个大明最大的学校了。

    论学校规模,远远超过了东林书院,学生数量也多达两万六千余人,这是大明第一所综合性的学校。

    拥有小学、中学、大学、女校四个教学部,占地面积多达一千六百余亩,经过八年多不间断的扩建,金梯书院已经从规模上超过了全家庄镇。

    这里拥有整个大明最大的明伦堂,最大规模的图书院,规模最大的学生食堂,可以同时容纳六千余名学生同时就餐,这里拥有大明最大的公共洗澡堂,男女两部可以同时容纳三千五百余名学生洗澡。

    现在的金梯书院是北直隶最好的学校,仅仅小学校就有一百五十九个班级,九百零二名老师,全家庄政府每年用于教育方面的经费,在镇政府所有支出中遥遥领先。

    崇祯其实还真不会拉拢全旭,他能全旭的已经非常有限了。

    要说官职,他已经是辽东经略安抚使,也算是封疆大吏,与所谓的督师,差的就是一个加衔,他现在是太子太保。

    作为官员,全旭的官职已经到了极限。

    虽然现在的卢象升是三边总督,可问题是,他只是名义上的三边总督,实权并没有那么大,他下面管着五个巡抚,这五个巡抚与卢象升也是相互制约的关系。

    要说钱吧?

    全旭本来就富可敌国,这可不是形容词,而是真正的财富,在扫黑风暴中,有个绿藤现金王,全旭现在也是辽东现金王。

    他随时可以调用的现金可以多达八九千万两银子,是大明朝廷五六年的财政收入。

    思来想去,崇祯决定给全旭赦封公爵。

    因为赐封全旭为赐同进士出身的问题,引得全旭勃然大怒,崇祯没有直接给全旭说,反而让曹化淳先去试探全旭的口风。

    全旭在临时下榻的营地,住在一顶庞大的帐篷里。

    享受着滚烫的热水泡澡,就在全旭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看到曹化淳那满脸沟壑。

    全旭吓了跳:“你怎么进来了?”

    曹化淳拿起一个瓢,将一瓢热水倒进木桶里。

    “咱们服侍侯爷沐浴!”

    “切,不需要,你还不如给本侯安排几个宫娥!”

    “好!”

    曹化淳淡淡地笑道:“不知,侯爷需要什么样的?”

    “就上次在清泉宫的那位!”

    全旭突然想起那名宫娥,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那名宫娥非常安静,比较对全旭的胃口。

    曹化淳耸耸肩:“对不起了,那些宫娥都在清泉宫,咱家只能给侯爷再找其他人!”

    “好吧!”

    宁愿找宫娥服侍,全旭也不愿意让曹化淳碰到自己,那些太监,实在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全旭其实并不知道,崇祯一脸为难。

    他与周皇后相顾苦笑,崇祯皇帝长长叹了口气:“坤兴还是太小了!”

    周皇后听到这话心中一惊:“陛下,您……”

    崇祯皇帝现在已经知道了辽东的扩张,虽然辽东方面并没有对朝鲜半岛扩张,可是借着东江军在朝鲜半岛以及济州岛驻军共计三万六千余人。

    一个藩国直接驻扎着三万六千余名明军,这个国家的自主权,其实已经没有了,朝鲜王李倧就是东江军手中的傀儡,而东江军却听命于全旭。

    可以这么说,全旭如果想要整编东江军,东江军马上就会易帜,如果有人敢阻拦此事,肯定分分钟会被捆绑起来,送到全旭面前。

    全旭占据了台湾,占据了吕宋,也占据了琼州府,更为关键的是,大明的奴尔干都司,都是全旭的地盘。

    对于奴尔干都司,朝廷根本就不重视,相对而言,这个都司的版图,就是一个书面数字,但是全旭却在这里移民屯田,陆续建立了几十座城池,将近上千个镇子。

    全旭的这些扩张,其实是瞒着着朝廷的,如果不是全旭邀请崇祯皇帝参加辽东的政务院工作会议,崇祯还不知道辽东居然会有这么大。

    这个名字虽然还叫辽东,可是与大明想象中的辽东已经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辽东二十五卫,其实只包括辽宁南部、吉林一部,黑龙江东南部,可现在的辽东,差不多比辽东二十五卫扩充了三分之二。

    即使辽东在人口最多的时候,其实不超过四百万人,现在则是一千四百多万人。

    可是自己的那个便宜妹妹,和崇祯并不是一条心,别说笼络全旭,不造反就烧高香了。

    崇祯皇帝现在想哭,他真是太难了。

    好不容易借着全旭的力量,把建奴打跑了,结果倒好,打跑了一只狼,结果却来了一只虎,这头猛虎比建奴这只恶狼更难对付。

    曹化淳等着全旭沐浴完毕,这才小心翼翼地问道:“侯爷,你是想当曹操,还是想当司马懿?”

    全旭听到这话笑了:“大明没有献帝,从来没有。”

    曹化淳又问道:“侯爷,能不能保住大明朱家列祖列宗祭祀不绝,血食不断?”

  • 第六七二章 惊变

    全旭从来没有想过要当曹操,虽然说历史已经把曹操定义为奸臣之首,其实,曹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最想的还是回到大汉王朝的统一时代,国力强盛,四夷臣服,他则愿意为一个汉征西将军。

    对于曹操的评价,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如果对于全旭的评价,他是治世是纨绔子弟,乱世神明。

    全旭并不想像曹操一样,他想当大汉的忠臣,可惜,却没有机会,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当年的霍光,虽然是权臣,他真没有想过要篡位自立,对于大汉王朝而言,霍光是忠诚的,可惜,对于皇帝而言,他容不下霍光。

    现在的全旭也是一样,无论他想不想当曹操,在崇祯心中,他其实已经是曹操了,全旭也不可能退让,要不然那就没有今天这场谈话了。

    这场谈话,无论是出自曹化淳的本意,或者是崇祯皇帝的指使,当开诚布公到这个程度,掩饰已经没有必要了。

    这是全旭作为王者的骄傲。

    崇祯皇帝此刻还是心存着幻想,如果全旭想当曹操,他不介意给全旭加九锡。

    什么是九锡呢?礼有九锡:一曰车马,二曰衣服,三曰乐则,四曰朱户、五曰纳陛、六曰虎贲、七曰弓矢,八曰铁钺,九曰柜鬯。

    所以“九锡”就是“九赐”,是古代天子赐给诸侯,大臣的器物,臣子所能享受到的最高礼遇,自周朝以来,九锡之赐,已是天子嘉赏的极致,意味着禅让之兆。

    世人皆阿斗迂腐,殊不知,阿斗真正的聪明之处,就是他用卑微的方式,保住了刘汉的血食,曹魏灭民蜀汉,西晋灭了曹魏,刘禅的安乐公国却一直延续到了东晋永和三年。

    这种傀儡式的安乐公,对于一国之君来说,自然是不可以接受的,可问题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还有什么办法?

    任何计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图劳无功的,越是挣扎,亡国之君的下场越是悲惨。

    后金仍旧在垂死挣扎着,不儿罕山,被称作蒙古的心脏和圣山。

    据历史记载,不儿罕山与成吉思汗的一生以及蒙古民族的历史关系源远流长。

    从北方刮来的寒风切削着不儿罕山的山峰,雪粉冰粒跟子弹似的打过来,打在脸上疼得厉害,身穿黑色军装的全家军士兵,眉毛、胡子都结了一层霜花,他们已经把自己所能找到的衣物都给穿到身上去了,整个人看上去像狗熊一样臃肿,却仍然冷得二十四颗牙齿捉对厮杀。

    冷,真的是太冷了,如果不带手套,想跟手里的兵器和平共处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暴露在寒风中不到半个时候,手掌的皮肤就会跟兵器冻在一起了,想要摆脱兵器,除非撕下一层皮肉来吧!

    可即便条件如此艰苦,他们仍然坚守在岗位上,站岗的站岗,来回巡逻的来回巡逻,不为别的,只因为他们是全家军。

    在这一年多来,全家军对建奴的逃窜残部发起一次次猛烈的攻势,一次次将建奴残军打得大败亏输,拓地千里。

    从宁古塔到不儿罕山,全程直线距离有三千余里,如果算上绕路,这亚于是一场漫漫长征,这一次次的胜利,让全家军一次次扩张,把辽东、远东平原纳入大明的治下。

    雪片般飞来的捷报,也激起了大明士兵骨子里的血性和勇猛,辽东已经不再发放土地,要想获得土地,只有马上夺取。

    所有的辽东百姓,包括三边百姓,他们眼里冒出了绿光,三四十岁的老边军重新磨锋利已经锈迹斑斑的长刀,给被老鼠啃得不成样子的长矛换了一根崭新的矛杆,找出祖传的强弓,成群结队唱着民谣走出边墙,进入漠北,投入到与建奴的厮杀之中。

    投靠全家军太远,天雄军却迎来新一轮的扩张高潮,那些十六七岁的孩子则踊跃跑到天雄军的征兵站报名从军,边军掀起了一股从军的狂潮。

    鉴于天雄军兵力实在不足,卢象升从陕西、山西、宁夏等地招了两万五千新兵,都是十七八岁的青年,严加训练。

    这些孩子大多都是边军或者军户出身,明军穷得跟叫花子似的,边军和军户的苦更是没法形容,艰苦的生活早早就将这些孩子磨练得坚强如钢,他们比任何人都想出人头地,他们比任何人都要珍惜天雄军给他们带来的美好生活。

    他们渴望着建功立业,成为独当一面的大将,名垂千古!

    在这种狂热的氛围之下,他们自然很快就形成了战斗力。

    卢象升在北征的时候就带上了三个新兵营,一共一万七千余,想让他们也见见血。来到不儿罕山的时候,出自一个百战名将的敏锐嗅觉,卢象升意识到了不对劲。

    从刨开的尸体中,可以清晰的看出建奴士兵的胃里不仅仅有没有消化完的汤饼,还有土豆淀粉,甚至还有午餐肉罐头的肉块。

    这让卢象升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非常清楚,全旭的为人,全旭是贪财,但是,绝对不会资敌。

    无奈之下,卢象升亲自来到不儿罕山的全家军大营,在这里驻扎着全家军骑兵的前锋营地,全家军骑兵的第一师三个不满编的骑兵旅,就驻扎在这里。

    全家军还是全家军,一样的豪气冲天,他们顶着寒风,用煤球炉子煮出了一锅锅热水,顶着寒风用热水建筑了一座冰城,这座冰城的城墙高度在一丈两尺左右,厚约一丈有余,上面密密麻麻布置着用巨木浇水冻成了冰屋。

    “小戚将军!”

    “侯爷!”

    戚元弼已经像明代的年轻人一样,开始蓄起了胡子,他的年轻,就算用胡子也掩饰自己的稚嫩。

    不过,因为这一年多的追击战术,风餐露宿,戚元弼也仿佛成了一个小老头,他的脸上像枯树皮一样,布满风霜。

    “你们这是打算长住吗?”

    “不打算长住,天气越来越冷,战马在奔跑中都能直接冻死,这仗没法打了!”

    戚元弼叹了口气道:“我发现形势不对,未虑胜,先虑败,必须有一个稳固的基础,进可攻,退可守!”

    “你的直觉是正确的!”

    卢象升苦笑道:“建奴这段时间,获得了大量的物资,他们不再缺少粮食,你看看这个!”

    卢象升掏出一个用羊皮做成的袋子,袋子里面装着黑色的颗粒。

    戚元弼冷冷的道:“颗粒式黑火药,这里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卢象升了口气道:“曾经,我以为,只要能打垮建奴和蒙古鞑子,能消灭流民,就能挽救这个国家,将它从悬崖边上拽回来,我、全大人,都坚信这一点,所有天雄军将士都坚信这一点,我们一直在为此而努力着,然而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这个国家最可怕的敌人并不是建奴,更不是流民,而是中枢那些高高在上的文武大臣,还有遍布全国的腐儒缙绅!”

    在一个多月前,皇太极开始陆续接受到了补给,原本的时候,建奴士兵都饿得皮包骨头,现在他们胃里有粮食,战马也肉眼可见的速度长起了膘。

    在寒冷的冬天,要想让战马长膘,这个难度实在是太大了,需要大量的草料,而且是精粮制作的草料,像什么大豆、鸡蛋,必不可少,这种东西在大明也是稀罕物,可不是哪里都像辽东一样。

    “这些王八蛋!”

    戚元弼愤愤的道:“他们都该死!”

    “确实该死,只怕我们现在已经不安全了!”

    卢象升的三边支撑不起天雄军北伐大军的补给,其实天雄军的补给,与全家军的补给,都是从辽东运输而来。

    这里距离这三千余里的地方,连道路都没有,耗费的粮食和军资实在是太大了,辽东就算再富,问题是辽东的粮食和草料根本就运输不过来,为了减少后勤的压力,戚元弼所部只能采取冷兵器杀敌。

    冷兵器时代对于运输的要求低,就像冷兵器时代的骑兵,每个人三壶箭,加上二三十斤干粮和肉干,就可以自给一个月。

    可是如果是热兵器时代的时代,那么火炮、炮弹、火箭炮、手擂弹、子弹,都需要占用原本就紧张运输量。

    卢象升与戚元弼站在冰城上,望着远处:“这局势……越来越诡异了!”

    “现在还能怎么办?”

    戚元弼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满脸苦笑:“我猜测,建奴肯定绕过到我们后面去了,攻击我脆弱的粮道!”

    卢象升愤愤道:“前几天雷时声派出去采买煤炭、蔬菜、肉类,每次都是空手而归,竟然没有一个商家愿意卖东西给我们,还嘲笑我们这些丘八异想天开,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吃新鲜蔬果肉类的命!”

    听到这话,让戚元弼感觉不寒而栗。

    他甚至都不敢进行深入分析、思考,这里头隐藏着的信息实在太过令人恐惧了,连他这样一位心硬如铁的将军都为之胆寒。

    卢象升的脸色突然一变:“只怕出事了!”

    “怎么了?”

    “我在空气中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时间不长,远处传来疾疾的马蹄声,是南方方向过来的!

    卢象升和戚元弼都是一怔,不约而同的遁声望去,只见十余名披着雪白披风的斥侯正纵马朝着这边飞驰,而后面则有数十骑兵穷追不舍。

    这些斥侯大多已经带伤,鲜血染红了披风,丝毫不敢放慢,而追击者同样也用马刺把马腹扎得鲜血淋流,拉开强弓照着这些白衣斥侯后背猛射,不断有斥侯中箭倒下!

    卢象升一惊,叫:“是我们天雄军的斥侯!我们的斥侯正在被人追杀!”

    戚元弼挥挥手,一个司的骑兵呼啸而去,二三百骑骑兵夹紧马腹,朝着前方冲去。

    与天雄军一样,全家军的骑兵中其实有很多是蒙古骑手,骑术箭术都十分了得,军纪极严,真正做到了呼之即来,来之能战。

    这不,随着戚元弼下达命令,这才分把钟他们已经杀出来了。

    全家军骑兵嘴里齐齐发出一声呼啸,两翼同时展开,如雄鹰展翅,迎着那帮胆大包天的敌人席卷过去!

    那股敌人大既也没有想到明军反应这么快,更没有想到他们反应这么大,一下子杀出了二三百多号人,不禁有点乱了手脚。

    一直到明军骑兵快冲到面前了他们才反应过来,开弓放箭,嗖嗖连响中,好几名明军骑兵脸部、颈部中箭,倒栽下马。

    明军骑兵中的蒙古籍骑士用强劲得多的滑轮弓回敬他们,哪怕是逆风发射,利箭破空之声也刺耳无比,让人心里发毛,弓弦震颤间,那边乱纷纷的倒下了七八个。

    接下来就是脸对脸了,此时戚元弼这才发现,这些追杀他的部下的敌军,其盔甲、武器制式都跟关宁军如出一辙。

    好在全家军骑兵并不在意敌军披的是什么甲,用的是什么兵器,他们排成密集的队列猛撞过去,这些武艺超群的斥侯根本就没有机会展示他们高超的武器,被撞了个东倒西歪,马槊破甲声、破军刀劈裂肉体的闷响、凄厉短促的惨叫声……

    还有战马的嘶鸣,以及恶毒的诅咒声此起彼伏。

    五分钟不到,一切都结束了,除了少数几个见势不妙及时逃跑之外,近三十个斥侯基本上都躺到了地上,死的死伤的伤,没一个还能站得起来。

    戚元弼扬手道:“留几个活……”

    卢象升的脸色阴沉如水,冷冷的下令道:“一并杀了!”

    戚元弼有些不解地问道:“他们明明是……”

    “何必再问呢?知道就行了,反正我们现在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卢象升望着戚元弼道:“我知道,你们有千里传音之术,马上向全大人求援吧,要不然,麻烦就大了!”

    “你是说!”

    “关宁军叛变了!”

    卢象升苦笑道:“只有这样,一切才能解释得通,建奴那里有了大量的物资,这些物资,都是从关宁军的防区运过去的,除非他们叛变了,没有其他的解释!”

  • 第六七三章 天雄军的惨败

    戚元弼还没有来得及向全旭发出关宁军叛变的消息时,全旭其实先一步接到了玄鹰卫的消息。

    就在全旭当初拉着崇祯去辽东,巡视辽东,让崇祯亲眼看看辽东的工业成果,看看辽东的发展模式,如果崇祯愿意学习,大明可以从封建时代,搭上资本主义时代的末班车。

    其实在这个时侯,大明在内部改革并不算晚,欧洲虽然在科技领域取得了一定的优势,然而有全旭这个挂逼在此,欧洲再大的优势,也会消弭于无形,大明有很多机会可以超越他们。

    趁着大明崇祯离开京城的时候,朝中局势,只能用“混乱”来形容。而且是乱出了新境界,虽说自嘉靖以来明朝的政局就一直很乱,但是像现在这么乱的,还真是从来未曾有过!

    全旭一手掀起工业革命震撼着这片古老的大地,工人阶层和商人阶层迅速崛起、壮大,疾风骤雨般冲击着士大夫垄断一切权力,说一不二的古老格局,特别是的义务教育和代表大会让人们看到了与士大夫分庭抗礼的可能。

    士大夫当然无法容忍这种情况,迅速展开反击,剪除朝中一切亲新军的势力,大名知府方南居益、山东巡抚朱大典、南阳知府陈振豪……特别是孙承宗和袁可立的门生故吏,一个接一个被拿下,速度之快,力度之猛,令人惊骇。

    他们以此向天下证明:天下大权仍然掌握在他们手中,这天下,仍然是他们说了算!

    平心而论,朱大典并不是工业党人,虽然他也贪污,这几年仅仅工业党向朱大典向其行贿的财物,就价值六十余万两,而且在登州造船厂、登州纺织厂、等数十家企业内部,拥有一定比例的干股和股分,如果加上贿赂和股分收益,朱大典手中的财富也超过四五百万两银子。

    但是,因为朱大典与秦承祖的关系,山东受辽东的影响非常大,全旭的命令也比较好使,可问题是,随着朱大典被升为南京兵部尚书,这一切都改变了。

    不仅仅动了朱大典,而且还动了秦承祖,虽然秦承祖没有表露出向全旭效忠的心思,可是辽东工业党向山东渗透非常严重,秦承祖以及山东军也被处理。

    山东总兵秦承祖升左都督,这是非常典型的明升暗降,虽然官居一品武官,可是实际权力几乎没有。

    拿下朱大典是有点可惜,不过也没关系,他的能力确实不行,拿下他,换上一个更有活力的、更有才干的,对朝廷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可问题是,动了山东军,换了一个应声筒刘泽清。

    全旭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秦承祖是在向他求计。

    全旭拿起秦承祖的密信,直接扔给秦正阳:“你们山东军的事情,本侯不插手,你们看着办吧!”

    笑话,他就不相信秦承祖会放弃手中的权力,秦承祖原来不过是东江军的一个参将,而且,还是不如流的参将。要不然,毛承禄也不会让其执行那个必死无疑的行动。

    可以说,秦承祖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崇祯二年的吴桥之乱,正好碰上了白莲教起事,结果一下子把必死之局,瞬间就走活了。

    秦正阳带着全旭的命令,直接返回了山东。

    事实上,这是全旭对秦承祖的一次试探。

    秦承祖却没有让全旭失望,他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自己的权力,造反了就简单的一件事,山东漕工爆发了叛乱。

    秦承祖派兵镇压,吃了败仗,原本数百上千名叛乱的漕工,瞬间扩张到了数万人马,一度中间了漕运。

    随后全旭就接到了戚元弼的急报。

    全旭盯着曹化淳脸,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将一份厚厚的情报甩在曹化淳的脸上:“你他妈的自己看!”

    位于北方克鲁伦草原,发生了一件大事。

    从宁古塔逃亡三千余里的皇太极在克鲁伦草原停止住了脚步,克鲁伦是蒙古语光润之地的意思,位于现在的蒙古国肯特山北部。

    原本被全家军追得只剩半口气的皇太极所部,突然满血复活了,所部获得了大量的装备和火药、粮食。

    而负责追击的全家军骑兵部队,其实是一支冷兵器时代的骑兵,因为这样的骑兵部队对于补给的消耗太小了。

    “十六万石粮食,二十二万草料,八十万斤钢铁,十二万斤火药,你告诉我这些物资是谁送到漠北的?”

    全旭指着上面的颗粒式黑火药道:“这种黑火药,我只给了京城的火药局,这种火药现在出现在克鲁伦,你怎么解释?”

    “咱家没法解释……”

    曹化淳没有办法解释。

    如果查的话,肯定可以查出来,不用问,也不用查,他知道,只要查下去,那就是一地鸡毛。

    时间不长,李彦庆来到全旭身边,将电讯递给全旭:“侯爷!”

    全旭扫了一眼戚元弼的纸上的消息,关宁军叛变了。

    全旭有些不解:“关宁军出现在克鲁伦,关宁宁军为什么出现在那里?”

    如果流民造反,情有可原,因为大明对不起他们,流民活不下去,造反是最无奈的选择。就连吴桥兵变中的孔有德造反,那也情有可原,这是文官生生逼出来的,部队不给粮草,有钱也买不到粮草,就算士兵偷了一只鸡,孔有德也是造反息事宁息,插箭游营,这可是仅次于斩首的处罚,对应的地方刑罚,这就是无期。

    唯有这关宁军没有理由造反的,每年四五百万两银子的军饷,大明朝廷收入的三分之二,不对,现在将近一半在关宁军那里,大明对得起他们啊!

    就算是造反,他们也得不到什么。

    全旭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全旭思考的时候,位于不儿罕山的全家军大营爆发了一场激烈的战斗,风雪之中,像火山喷发似的迸出大团硝烟烈焰,地皮为之狠狠一震,成排铅球呼啸着破空而来,砸入全家军中间。

    虽然这只是实心的落后炮弹,可问题是全家军现在没有装备火炮,而且在冰面上,实心炮弹的威力得到了放大。

    炮弹所到之处碎肉断臂乱抛,血肉横飞,打到哪里哪里就是一条血胡同,全家军将士的惨叫顿时震天动地的响起!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又是一次齐射,这次倒下的人更多了,一发炮弹甚至破空而来,将戚元弼身边一名士兵的脑袋打成粉末,鲜血脑浆喷了戚元弼一脸。

    接着在这个时候,天雄军的新兵营却爆发了叛乱,被卢象升给予厚望的天雄军新兵营用炸药炸开了冰墙,把天雄军一部暴露在建奴骑兵的铁蹄之下,数千骑兵为先导,横冲而来,杀向中军,一路刀砍马蹄踏,砍开一条血胡同,直扑卢象升的大旗!

    戚元弼遇到建奴的炮击,并没有紧张,别看炮弹开似炮火凌厉,可问题是,全家军士兵并不是像集中成了密集阵,成为炮兵的靶子,随便建奴炮兵轰击。

    哪怕是野战工事,也修建了防炮洞,即使没有修建的防炮弹,在这个时候修建也非常容易,用木桩搭起的冰屋,多泼几层水,冰硬了可以抵抗炮弹。

    只要抵近攻击,全家军随便可以打回去。

    可问题是,作为全家军的盟友,非但不去打建奴,反倒对自己人大开杀戒了!

    卢象升的脸色变得铁青,他咬紧嘴唇,一言不发。

    没人算计了。

    天雄军的军制与全家军其实并一样,天雄军的特色就是以宗族为纽带,在任何地方招募兵马,都是以地方为一个组织,比如,天雄军就有很多私下的番号,比如说曲阳营,这就是说明这些士兵来自曲阳。

    就像大同招募的士兵,则以大同营,像现在这三个新兵营,其实都是山西和宣府的户籍为主,大都是同姓的同宗同族的时候,将领也是他们宗族里面的族老或族长。

    这样的军队,其实还是封建时代的私兵,卢象升虽然有节制全军的能力,可问题是,那些宗族的嫡门长老,也可以绕开卢象升,命令自己的宗族人马。

    这三个新兵营的成军时间太短,而且是被人有意掺入了沙子,当一百斤大米里有一斤沙子,大米只是含沙,可是当一斤大米落入一百斤沙子里,那就变成了沙子,看不到大米了。

    天雄军内乱中,三个新兵营,其实两个叛乱,直接参与叛乱的人马多达八九千人,在极短的半个时辰内,忠于卢象升的部曲就被杀得七零八落。

    全家军将士目瞪口呆的望着混乱的天雄军士兵,特别是有很多天雄军新兵,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马刀挥过来都没有反应过来。

    寒光闪过,一颗颗头颅带着极度惊骇飞上半空,带起一腔腔血雨,到死眼睛都瞪得大大的,满是惊愕和不解。

    措手不及之下,天雄军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被建奴和内部叛军轻易的一层层杀透。

    多尔衮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马刀抡得跟风车似的,接连劈翻了十余人,卢象升面前,卢象升费了好大的劲儿,这才认出这是多尔衮。

    多尔衮一边进攻,一边大喊:“杀死卢象升,先杀了卢象升!”

    别看卢象升对于建奴的危险,远远小于全旭,可是对于文臣而言,卢象升的威胁却大于全旭,因为卢象升是进士出身,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入内阁,成为内阁首辅。

    而全旭却没有这个可能,就算他占据辽东,大不了成为第二个李成梁,在辽东那片自生自灭吧。

    戚元弼望着天雄军方向的乱战,一脸郁闷。

    恐怕之前所谓的关宁军叛乱,也是错误的信息,应该是想借刀杀人,让全家军主动进攻关宁军?

    戚元弼的猜测其实有一定的道理,大明朝廷把关宁军当成宝贝,可问题是,全旭从来没有看上过关宁军,只要关宁军敢向全家军动手。

    那么海山关之外,将会成为全家军的地盘。

    全旭一直容忍着关宁军的存在,那是因为辽东总参谋部作为沙盘推演,如果大明真正丢掉了辽东,仅守山海关,按照现有的财政支出,财政危机是有可能得到有效的缓解,有可能完成内部疗伤。

    天雄军的局面瞬间被动,而且急转而下,负责运送大炮的民夫和士兵早就累成狗了,面对汹涌而来的建奴铁骑,只能发出绝望的惨叫,被割草似的一丛丛地收割,惨叫声和哭喊声震天动地,雪原上血流成河。

    兵败如山倒。

    当然,卢象升还是卢象升,眼前被动的局面,如何是其他将领,这场仗肯定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天雄军的溃兵加杂着追兵,一座一座营地被攻克,摧毁,上万建奴铁骑硬是无视天雄军远程火力给他们造成的惨重伤亡,直挺挺的撞了过来,这种亡命的打法着实叫人胆寒。

    在大雪原上,骑兵几乎是无敌的,尤其是直接冲阵的重骑兵,如果他们愿意承受较为沉重的伤亡直冲方阵,没有什么方阵抵挡得住!

    别说冷兵器,热兵器时代的战争,同样无法对付饱和式的进攻。

    天雄军自从调到三边以来,与蒙古骑兵经常战斗,积累了丰富的以步克骑的经验,经过初期的慌乱,虽然天雄军卢象升所部的人马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二,可是剩余的精锐也爆发了精锐的战斗力。

    这些天雄军士兵将长枪末稍的铁钉刺入冰面,四米八的长枪斜斜指向呼啸而来的战马,密如芦苇。

    这种情况下,没有花招,没有技巧,只有硬碰硬的拼命。

    终于,天雄军的溃败之势渐渐稳定了下来。

    全旭接到战报的时候,已经天色漆黑,这些人这次虽然没有坑住全家军,却坑住了卢象升,卢象升的天雄军准备配合全家军对皇太极来一场东西夹击,可惜的是,攻守瞬间易位,卢象升遭遇了生平第一场败绩。

    就连他麾下的大将雷时声也丢了一只眼睛,虽然没有接受天雄军的详细损失,雷时声都身中数箭,可见战况如何惨烈。

  • 第六七四章 李康妃的春天

    曹化淳看着全旭的脸色非常难看,小心翼翼地问道:“侯爷,天……天雄军的损失如何?”

    天雄军是大明仅次于全家军的精锐,而且是唯一一支可以牵制全家军的精锐部队,对于大明的重要性是不言自明。

    “相当惨重,卢大人新组建的三个新兵营,两个营造反,猝不及防之下,天雄军的粮草、给养,大都被焚烧一空。天雄军损失两万余人,这其实并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失去了那些物资!在短时间内,本侯没有能力把这些物资运上去!”

    辽东并不是没有粮草,也不是没有物资,最难的就是运输过去,就算是有后世的重型卡车,也无可奈何,因为,那里根本就没有路。

    可问题是,天雄军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不儿罕山附近,如果是春节,既然粮食被断,他们可也可利用杀战马充饥的方式,坚持几个月的时间,坚持到援军的抵达。

    现在的问题是天雄军与全家军粮道被断绝,还缺乏燃料,如果没有燃料,那西北的寒风,一夜之间就可以把数万人冻死。

    天气才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也是他们最致命的敌人,远比建奴更加可怕。

    全旭虽然可以从后世随时搬运物资过来,解决问题,现在全旭不差钱,几万人马的装备和给养,对于全旭来说,那就是小儿科。

    虽然他一天只能最多搬运三千吨的物资,不过却足以满足全家军和天雄军的需要,可问题是,全旭没有办法一下子飞到不儿罕山。

    除非,全旭可以从后世搬运一架飞机,如果是飞机,哪怕是亚音速的民航客机,也可以在六个小时之内抵达不儿罕山,如果速度加快,那只需要四个小时。

    全旭仿佛没有听到曹化淳的声音,他只是在考虑,这个时候建奴为什么要设计埋伏卢象升?

    就算卢象升死了,有全旭在,建奴一样没有机会南下。

    全旭可以轻易解决这个问题,把建奴挡在关外,就算给建奴足够的物资,只要全旭铁了心要对付建奴,全家军最多在半年的时间内就可以完成集结和调动。

    完全可以力挽狂澜。

    可是,这样的伏击,就算是士绅全部联系起来,他们也不可能轻易做到,要知道一支军队最大的地方,那就是同化能力。

    其实,各方势力,包括士绅并没有少往全家军里面安插棋子,比如说,每年的内部审查,都会审查出来一些细作。不过,这些细作,并不会影响全家军的战斗力。

    因为全家军强大的内部文化可以同化那些异已分子,就以崇祯七年为例,全家军军中有两千余人向士兵委会员和教导员坦诚,禀告自己是细作的身份,请求组织帮助他们挽救自己的家人。

    那些以家人作为人质控制细作的方式,只要坦诚了以来,全家军会尽力营救那些士兵的家眷,这会造成两种结果,要么人质死亡,营救失败。

    这些自暴的细作会成为全家军的铁干,一心想着报仇,如果营救成功,那么这些细作出身的士兵,也会忠诚于全家军,结果其实是一样的。

    其实,天雄军也有一定的内部消失能力,很多被安插的人,会在极短的时间,变成真正的天雄军将士,可以说,如果这次安插的几千名细作,在最多几个月后,就会成为真正的天雄军士兵。

    因为,那些天雄军细作得到的东西,远远不如成为天雄军士兵得到的东西,收买一个人的成本是有限的,这就像是后世的法律,你可以在大街上光明正大的数钱,如果不是在影视剧里,几乎找不到敢去抢劫的人。

    因为抢劫的成本太大,没有人愿意以身试法,无论士绅如何培养细作,一两个人可以用恩,也可以洗脑,可惜,全家军和天雄军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文化体系,他们知道为什么而战,知道自己是谁,为了谁的利益。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即使消灭了卢象升,卢象升死了,对于大明的结果会怎么样?

    哪怕在原来的时空,卢象升死了,大明也没有马上而亡,因为,大明哪怕再落魄,破船还有三斤钉,更何况是立国二百多年,将近三百年的大明帝国。

    别看全旭在辽东拥有无数追随者,可问题是,这些追随者中,很多人是愿意全旭成为权臣,成为将门之首,成为武臣的顶梁柱,或者说类似于李成梁式的辽东王,他们其实还愿意当大明的臣子。

    忠诚于崇祯这个皇帝的人,其实很多。

    大明有很多人其实和全旭一样,反感大明的官员,以及士绅,并不是真正的反感大明,官员是官员,大明是大明,大明的官员不代表大明。

    策反天雄军,浪费这么好的棋子,伏击天雄军卢象升,真正的用意是什么?

    难道说是,有人想把自己从京城调开?

    全旭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回到府邸里,全旭有些头疼。

    三娘进来道:“相公,你不舒服吗?”

    “国事如此,我怎么可能舒服得起来?”

    三娘疑惑不解:“出了什么事?”

    全旭一边吐糟,一边发泄式的将不儿罕山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三娘。

    三娘愤愤的道:“他们怎么能这样?”

    全旭苦笑不得的道:“当无数人都盼着换个主子以攫取更大的利益的时候,这个国家的气数就真的尽了,我无能为力,真的无能为力!”

    全旭说到这里,他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低声说:“这个国家,真的到了一切从头来过的地步了。”

    三娘有些不解:“从头开始!?”

    “是的,从头开始,把一切坛坛罐罐全部砸碎,将那些不干人事的食利阶层全部送进地狱,将传承了两千多年的旧秩序砸个稀巴烂,我们从头来过。”

    ……

    就在全旭头疼不已的时候,崇祯接到了无数封弹劾全旭的奏折,这一次与以往的弹劾不一样,不再是唱高调,上纲上线,而是直指核心要害。

    就算没有明说了,大老板,这天下都是你的,辽东富庶无比,只要拿下全旭,他的家业都是你的了。

    只要将辽东拿下,够你饮甘餐肥好几年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崇祯也曾心动过,他的观念跟全旭不一样,他依然认为全天下都是他的私人财产,他爱拿什么就拿什么,辽东地区的富庶不仅让文臣垂涎三尺,他本人也很眼红。

    那里有规模庞大的钢铁厂,那里有上好的盐田,那里有被经营得极好的农场、工厂,最重要的是那里有一支天下无敌的铁军锐士,这些都是王霸之资,只要能将辽东地区拿下,他就能大振雄风,重现太祖、成祖的威风又有何难!

    全旭的功劳是功劳,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其实他并不想让全旭死,只需要全旭把辽东交出来,这份惊人的资产换谁来掌握他都不放心,还不如直接掌握在自己手里!

    周皇后似乎看穿了崇祯皇帝的心思,叹息着说:“陛下,难道你忘了几年前的事情了?”

    崇祯皇帝皱起眉头问:“几年前的事情?什么事情?”

    “诛杀魏忠贤!”

    “朕何曾忘过!”

    这可以说,崇祯皇帝为数不多,引以为豪的事情。

    周皇后连连叹息道:“陛下,您肯定是忘了……当初,陛下甫一登基便拿下了魏忠贤,下手之果决,部署之周密,为天下所称颂,称陛下为明君,可是拿下魏忠贤之后呢?”

    崇祯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

    拿下魏忠贤之后,大明帝国就像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周皇后接着道:“魏忠贤死有余辜,可是有他在,这天下的税还是收得上来的,虽然边关战火不断,恶战连绵,花钱如流水,但边军不曾缺过粮饷,百姓也没怎么加过赋税,因为盐税、茶税、矿税以及各船舶司所收的商税都很多,百姓的负担也就没这么重。”

    崇祯叹了口气。

    周皇后接着道:“可把他拿下之后,这些税就再也收不上来了,只能一次次的往百姓身上加税,最终弄得遍地流民,要不是有武威侯,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而且魏阉权倾朝野五六年,文武百官对他的投献孝敬,他本人的搜刮,攒下的资财有多少,恐怕连他本人都不清楚了,可是诛灭魏阉之后,真正上交国库的资财又有多少呢?”

    崇祯皇帝的表情越发的古怪起来。

    答案是没多少,真没多少。

    当时他看着负责抄家的官员交上来的清单,大跌眼镜,不敢相信魏忠贤贪了十几年,就这么点身家。

    而众官员众口一词,说魏阉党羽可能早就把财产给转移了,抄出来的东西少得可怜。

    刚开始他还真的信了这套鬼话,下令严查,结果牵连了一堆官员,又抄了不少人的家,而交上来的财物仍然是少得可怜!

    直到现在,他总算是弄明白了,上交国库的那一点是大臣们吃剩的,拿下魏忠贤,受益者不是他,而是这些被魏忠贤压制着的大臣!

    周皇后见他神色变幻不定,放缓了语气道:“这还是在京城里,在陛下的眼皮底下呢,从北京到辽东,足有三千里之遥,陛下,你能保证这些旧事不会重演吗?你有哪个亲信大臣能替你把整个辽东地区的资产接收过来,交到你的手里,并且替你打理好?”

    崇祯皇帝的面色连变数变,最终长叹一声:“没想到朕连从臣子家抄出来的财产都拿不到手!”

    一个皇帝如果混到连抄臣子家的钱都收不上来的地步,也够窝囊的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崇祯不得不承认,如果他真的要动手抄全旭的财产,恐怕连点渣都捞不到,群臣一窝蜂的扑过去,吃得满嘴肥油再回头告诉他:“没想到威武侯为官清廉,家无余财,是个大大的好官,我们都冤枉他了,我们有罪啊!”

    一想到这里,他就跟吞了一百只苍蝇一样恶心。而按周皇后的分析,以全旭的性子,咽得下这口恶气?

    非造反不可!而以他的威望,登高一呼,几十万之众瞬间云集,席卷天下又有何难!

    “这些年,不是朝中文武百官在容忍武威侯,而是武威侯在容忍朝中的文武百官!”周皇后意味深长的道:“陛下可知……”

    不等周皇后说完,崇祯皇帝悚然一惊。

    彻底打消了干掉全旭发一票横财的念头。

    全旭可是他的左膀右臂,再饿也不能砍下自己的手臂来吃吧?

    冷静下来,再细细想想这些年来发生过的事情,他越想越觉得胆寒。全旭在,至少辽东的税是收得上来的,而且多四百万石粮食,基本上满足了北京城的粮食消耗。

    可以说,辽东已经变成大明最重要的税源了,全旭一旦倒下……不行,全旭万万不能倒下,就算他倒下了,他的新政也不能倒,崇祯可不想再过那种处处生烟冒火、国库能饿死老鼠的苦日子了!

    下定决心之后,崇祯将所有弹劾全旭的奏折通通扔进了垃圾桶。

    崇祯皇帝不等天亮直接把赦旨下达。

    武威侯乃国之栋梁,大功于国,赦封金册,封营国公,世袭罔替。

    在天色刚刚亮的时候,一名年长的宫娥来到全旭府邸门口。

    全旭认得此人,正是朱微媞收留的嬷嬷任红英,这个任红英原本是李康妃身边的老人,也是一个在皇宫里生活了五十多年的老妖精。

    朱微媞曾经说过,任红英好像是万历十一年间进宫的,论资格,她其实比客氏和魏忠贤更老。

    当然,她也更为聪明,虽然没有什么权势,能在皇宫那个地方活五十多年,这是就说明了问题。

    “奴婢拜见驸马!”

    “哦,你怎么来了!”

    “奴婢给驸马送一个信儿!”

    说着,任红英将一封厚厚的信,递给全旭。

    这里昨天夜里,周皇后与崇祯皇帝的交谈记录,这简直就像漫画一样,崇祯皇帝是什么神情,是什么坐姿,周皇后距离崇祯有多远,她是什么样的神态,都描绘了出来。

    任红英道:“驸马见谅,这些奴婢都不识字,只能采取这种办法!”

  • 第六七五章 原地消失

    全旭这才明白过来,到底是什么原因。

    原本那些大臣居然采取了财帛动人心的策略,明面上对付卢象升,他们都知道,一旦卢象升有了危险,全旭不会不管。

    全旭离开京城,前往北地,且不说能不能解决卢象升的危机,那么只要他离开辽东,离开全家军,全家军群龙无首,自然会被他们宰割。

    如果不是看到这些情报,全旭实在难以相信,崇祯差点朝他动手了。

    “我草,还真是!”

    全旭很是无语。

    “任嬷嬷,请坐!”

    全旭翻看着这些记录,心中非常愤怒。

    玩到老子头上了?

    真是好胆。

    李康妃可以在皇宫中能够渐渐滋润起来,主要是因为全旭。

    全旭记得历史上朱微媞生育了五个子女,在崇祯十七年的时候,北京沦陷,公主刚刚去世,尚未入葬。巩永固把子女五人系灵柩旁,说,“你们都是皇帝的外甥,不能落于敌手”此后焚烧全家,举剑自刎身亡。

    然而,这个时空,朱微媞却与全旭一直没有受孕,也没有孩子,或许是这方面的愧疚,全旭对于朱微媞有求必应。

    朱微媞说她的母亲在皇宫里过得不好,皇宫里的那些宫娥和宦官,都是势利眼,有钱就是爷,有奶就是娘。

    关键是全旭真是不差钱,随手吩咐朱微媞将一批琉璃手链、玛瑙珠、珍珠、化妆品之类的东西送进去。

    这些东西其实真实的价值并不高,可是在皇宫里,可算是宝贝。特别是那些润肤乳、洗面奶、沐浴露、香水、粉底之类的东西,这绝对是有价无市。

    本来就是给李康妃一些生活上的便利,可没有想到人家李康妃到底是玩政治权谋出身的,到底是玩死皇后的狠角色,在短短三四年的时间内,身在冷宫,却经营了一个庞大的势力范围。

    就算棋子都埋到周皇后身边了,渗透能力,连全旭也自叹不如,周皇后与崇祯同床共枕,结果细作就可以把他们夫妻间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要知道,周皇后身边最信任的宫娥,都是陪嫁女,也就是跟着周皇后一起长大的,在周氏的时候就是周皇后的贴身丫鬟,这样的人,也可以策反……

    全旭的这个便宜岳母,还真是不简单。

    全旭放在信封:“康妃还有什么需要?”

    “驸马不如客气!”

    任红英淡淡地笑道:“奴婢听说,陛下有意册封驸马为营国公,世袭罔替,奴婢先提前恭喜驸马,康妃娘娘,可是想着早日可以抱上外孙……”

    全旭摸摸鼻子:“我也很是好奇,本侯的身体正常,已经有了四个孩子,可现如今……不是本侯不努力,只是……”

    “唉!”

    任红英望着全旭道:“驸马整日为国事操劳,公主一年到头可见不着驸马几次,不如驸马早日返回辽东!”

    全旭点点头。

    北京城里,对于全旭而言,有些格格不入,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腐朽的味道。全旭实在是不想待在京城,反正崇祯已经安全抵达京城,他应该返回辽东。

    不过,返回辽东之前,他需要继续打探一下卢象升的消息,看看卢象升是怎么回事。

    位于不儿罕山的战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建奴骑兵潮水般涌来,一排排的撞死在枪尖上,同样的,这些勇敢的长枪兵也被他们一排排的踏翻,双方的战术变得极为简单粗暴,就是对拼人命,比拼承受伤亡的能力,谁先受不了就先崩溃!

    这仗打下来,卢象升其实是拼得起,现在的天雄军也已经今非昔比了,占据了三边、土默川、长城内外大部分地区,卢象升学习辽东的方式,先后组织建了大大小小的田庄两千多个。

    而因为田庄可以补给粮草以及兵源,天雄军也扩充到了大明第二强军,总人马超过十万,就算在不儿罕山损失两万余人马,加上叛变的新军,其实天雄军的主力仍旧,实力虽然被严重削弱,却不影响天雄军的整体实力。

    因为,天雄军现在也和全家军一样,建立了有效的后备力量体系,就像那两千多个田庄,虽然每个田庄的整体实力不如辽东的一个镇,从一个田庄抽调几百人马,还是可以做到的。

    特别是驻守在盛乐城,盛乐城周围在全家军的支持下,卢象升在盛乐城周围垦荒六百余万亩,这里的情况与辽东不一样,这里的天气干旱,而且亩产较低。

    但是,这里距离不儿罕山只有不到一千七百里,如果天气晴朗,以天雄军骑兵的速度,最多六天就可以抵达不儿罕山。

    建奴骑兵虽然可以封锁不儿罕山,却无法封锁电波,全旭以转移的方式,先把消息传递给崔成友,让崔成友通知杨世恩。

    杨世恩不敢怠慢,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匆忙之下,他率领八千骑兵先期北上支援不儿罕山,同时,大队天雄军开始集结,并且进入全面动员。

    只不过,不儿罕山的压力还是巨大的。

    “建奴肯定坚持不下去了,他们能有多少人跟我们对拼!”

    话音未落,海螺号响起,沉郁而苍凉,建奴骑兵迅速重整、集结。众天雄军军将领骇然:“还来?这些建奴都疯了么?死了这么多人,还要继续拼下去?”

    卢象升冷然道:“他们的目标是我,我不死,他们哪怕只剩下一个人也会继续冲锋的!不过不要紧,他们还有什么花样,只管使出来,我就在这里等着!”

    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抡着工兵锹奋力拍打浇筑冰墙的的工兵:“让他们加快速度,早一点把冰墙构筑起来,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得知卢象升所部还可以坚持,全旭就准备正式离开京城。

    只不过,随后消息传来。

    崇祯拒绝文臣的意见,反而要给全旭晋爵,这可把文臣给直接惹恼了,有宋以来,一向只有皇帝委屈武将讨好文臣的份,现在为了讨好武将,反了天了!

    愤怒之余,他们也恐慌起来,因为这一举动的背后是崇祯对全旭无可救药的依赖和信任,以及对文臣才的失望,这是他们无法容忍的!

    那就斗吧,不死不休。

    在这种情况下,全旭也不可能留下京城。

    崇祯也没有阻拦,他担心全旭会产生拘禁他为人质的想法,隔阂一旦产生,再想消除那就不容易了。

    于是,全旭与三娘离开了京城,刚刚出了东直门,急促的马蹄声传来,数百匹骏马嘴里喷着白沫,踏着坚冰飞驰而来,打老远就狂叫:“武威侯!武威侯!”

    李彦庆道:“是关宁军的骑兵,他们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全旭淡淡地笑道:“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李彦庆暗暗下令:“各继各位,准备……”

    为首的几名关宁军将领率先下马,其实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将领大吼道:“武威侯,你可记得末将?”

    全旭微微一愣:“祖二将军?”

    “侯爷还记得末将,那就好!”

    祖大弼愤愤的盯着全旭道:“侯爷,你太不地道了吧?欺负人也没有你这样的欺负法,我们关宁军与你们全家军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为什么要派人深入辽西,劫掠我们的田庄,劫我们的军户?你这是不给我们活路啊!”

    全旭愣住了:“此话怎讲?”

    “我一向敬你是一条汉子,敢做不敢承认吗?别让我瞧不起你!”

    全旭撇撇嘴淡淡地笑道:“是我做的,我自然会承认,不是我做的,谁也别想把屎盆子扣在我身上!”

    “你自己最好看清楚,这是不是你们全家军的人!”

    说到这里,祖大弼摆摆手。

    一名身高八尺有余,虎背熊腰的壮汉抱着一个锦盒过来,当着全旭的面,他反手一拍锦盒。

    就在这时,锦盒里升起一团橘红色的火光。

    尼玛,这居然是一只打造成锦盒的铳盒,里面是四根短铳,四枚铳子,朝着全旭激射而来。

    事实上,这种伪装并不高明。

    当那名壮汉抱着锦盒过来的时候,祖大弼提醒全旭,这是一颗首级,可是在首级,怎么也有血腥味,作为百战沙场的老将,全旭对于血腥味也非常敏感。

    可惜,他当时并没有闻到血腥味,反而闻到了一股火药味,明朝的火药,大都是采取芒硝制造的,味道嘛,挺冲的。

    全旭瞬间感觉不对劲,直接扬起袖子,随既返回后世。

    随着四声火枪齐射,如果不是全旭拥有瞬间穿越的能力,只怕他根本就躲不开。

    那名壮汉看着火铳响起,不等结果,随即扬起砍刀,朝着全旭劈去。

    “刷……”

    留在当时的长袍,被一刀砍成两片。

    然而问题是,全旭呢?

    却原地消失了。

    这个变故,在场的人无不骇然变色。

    反应最快的其实是三娘,她的袖子一扬,手中的蝎式冲锋手枪冲着十几名关宁军就是一阵扫射。

    “砰砰砰……”

    数名关宁军将领倒在血泊之中。

    李彦庆挥刀砍向祖大弼:“拿下,一个人也别放跑了!”

  • 第六七六章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上一刻寒风呼啸,下一刻热浪滚滚。

    全旭利用穿越时空的能力,瞬间转移到后世,全旭没有立即回去,因为他不确定对方使用什么武器。

    在明末,火器已经初具规模,比如说迅雷铳,这种玩意就是原始的机关枪,可以连发十八发子弹,如果对方携带着这类装备,一定可以出其不意。更何况,全家军的自动火器。

    全旭可不敢保证,他的自动火器有没有外流,要知道,收买全家军的将领非常困难,如果单纯伏击全家军的一支小部队,那还是可以做到的。

    毕竟,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全旭出来在尼日利亚的别墅里,由于天气太热,他身上的衣服又厚,很快就一身臭汗,全旭将厚衣服脱下来,来到别墅二楼的卫生间,准备沐浴冲一个凉。

    就在全旭在冲凉的时候,楼下传来吴铭的声音:“全董,您回来了吗?”

    全旭微微一愣:“对,我回来了!”

    男人洗澡,三两下就好,简单冲洗一下,全旭找了一件宽松的沙滩裤,赤着脚从二楼来到一楼。

    来到一楼的时候,全旭看着吴铭居然满副武装,身上一身丛林式迷彩,脚上穿着陆战靴,头上是防弹头盔,防弹衣,还有自动步枪,步话器,胸前挂着四颗手雷,五个弹夹。

    “你这是……”

    吴铭脸上露出一丝狠辣的笑容:“我的一个战友,在执行保护任务的时候,被一个部落军武装份子绑架了!”

    “绑架,有没有寻求大使馆的帮助?”

    全旭第一时间选择与有关部门合作,毕竟,他现在也是有关部门的编外人员,而且在尼日利亚,有关部门还有一定的影响力。

    吴铭摇摇头道:“没用,这是塞哈迪的部落,与政府关系并不和睦,政府管不到他们头上,他们就是当地的草头王,只认拳头,不认什么法律和规则,行事向来无忌……如果不报警,这事可能还有得谈,如果报警,只怕他们会马上撕票!”

    全旭原本想着要返回明末,遇到这事,反而不能立即回去。

    全旭摆摆手:“吴铭,你要冷静冷静,还记得我购买鹰隼三号无人机吗?”

    “最远遥控距离一百公里,有效载荷为十六公斤?”吴铭点点头道:“我记得,这是咱们远程侦察的最佳装备,在目前,咱们手中共有二十三套。”

    “那种无人机其实就是一枚小型巡航导弹,在国内这只是一架侦察无人机,把十六公斤的载荷都用上去,加装上TNT,或者其他爆炸物!”

    全旭淡淡地笑道:“如果不想采取TNT可以采取TATP!”

    TATP属于一组被称为过氧化物的化合物,其分子中有不稳定的弱双氧键(TNT中没有类似这种化学键)。这意味着TATP极不稳定,更易爆炸。

    还有一个骇人的别称“撒旦之母”,原因就是虽然其爆炸威力仅相当于TNT的80%,但却极难操控。一次强震动或敲击就足以将其引爆,这意味着制造它的过程中就极可能发生爆炸。

    由于容易制得且经常被用作简易爆炸装置(IED),TATP也受到了媒体的广泛关注。2005年伦敦7·7连环爆炸恐怖袭击事件中使用的炸药,就与TATP有关。

    TATP比黑火药还容易爆炸,可以说,是最简单的爆炸部,也可以装载在无人机上面,这种有翼无人机。

    全旭接着笑道:“我们可以向雷神公司下达更多的订单,他们公司的鹰隼四型无人机已经研制成功,这种四型的无人机可以突破一万三千米的高空,巡航时速可以达到八百五十公里!”

    二十三架无人机,一次性可以投放至少三百六十八公斤,足以摧毁一个小型的部落营地,另外这种无人机也可以充当眼睛,引导火箭炮发射轰炸。

    “现在咱们先做双手准备,你准备救援人质的行动和人员,一旦我这边沟通无果,那就动手救人!”

    全旭接着道:“我去联系有关部门!”

    全旭拿起自己的卫星电话,通过特殊渠道,拨打了杨剑锋的电话。

    “全先生,好久不见,我们……”

    不等杨剑锋的话说完,全旭打断道:“杨先生,我这边需要你的帮助!”

    “我一个穷光蛋,能帮助你什么?如果全先生需要贷款,我倒是可以引荐,凭借全先生良好的信誉,以及强大的能力,贷款几个亿,小菜一碟!”

    全旭摇摇头:“我没有开玩笑,我的人在尼日利亚被绑架了,你们管不管?”

    “你可以找大使馆……但凡是我们国家的公民,大使馆都会提供帮助!”

    “官面上的话,咱们就不要说了!”

    全旭淡淡的道:“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生意的,我自己有能力救人,只怕会给国家带来一定的麻烦,所以,最好还是你们出面!”

    杨剑锋那边立即没了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对方是谁?”

    杨剑锋和有关部门一直在调查全旭的那批军火,全旭没有明说,就是让杨剑锋误会他是因为军火的问题,或者是相关的事情。

    果然,杨剑锋非常有兴趣。

    “一个叫塞哈迪的部落,其他的消息目前还没有!”

    “先不要轻举妄动!”

    杨剑锋道:“我和我的同事,二十个小时,可以抵达尼日利亚,咱们见面再谈!”

    “我等你一天!”

    “好!”

    ……

    明末,李彦庆的破军刀出手,破军刀快如电闪,直劈对方而去。

    如果单纯比拼个人武力值,李彦庆即使不是全家军的第一,至少也可以排到前三,至于前二是谁,目前不得而知。

    那名袭击全旭的壮汉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反抗,破军刀从这名将官颈间扫过,跟削甘蔗似的将他的颈部斩断,头颅带着那个诡计得逞式的奸笑打着旋飞了出去,一道血柱从颈部直直的喷起老高,失去头颅的尸体仍然直挺挺的跪在那里,跑秦桧那卑躬屈膝的跪像倒有几分神似。

    其他亲卫直接拿出步枪或冲锋枪扫射,转顺之间,数百名关宁军骑兵倒下三分之二,更多的关宁军将士只是发呆。

    祖大弼倒是没有被杀,因为李彦庆的第二刀就架在他的脖子上,李彦庆大喝道:“祖二,你他娘的疯了么?你妻儿老小还想不想要?你父母的命你还想不想要?就不怕全帅一怒,灭你满门么?”

    可以说,关宁军与全家军一样,朝廷对关宁军的制约非常有限,即使现在崇祯下旨,要灭祖大弼满门,可圣旨绝对没有人可以执行。

    但是,全旭可以,全旭随时有能力把关宁军连根拔起。

    三娘回头望着全旭所在的方向,她是最了解全旭的人,此时她并惊慌,而是带着人把对准了正在发呆的其他关宁军将士。

    在这个时候,火光一闪,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一股炽热的气浪冲腾而起,一名倒在地上的关宁军军官的尸体被炸得粉身碎骨,距离这具尸体最近的两名全家军战士一个被拦腰炸成两截,一个身体扎入了数十块弹片,四肢尽断。

    三娘和众亲卫一边拉开距离,一边朝着关宁军将士发射子弹,这是一阵密集式的射击,步枪、冲锋枪以最高射速,倾泄着弹雨。

    一梭子子弹打完,快速换弹夹,一名手中握着蓝汪汪的毒刀的天雄军将领被步枪子弹击中天灵盖,半边脑袋被掀飞。

    密集的枪声中,关宁军将士身上喷出一团团血雾。

    果然是天下武功皆能破,唯快不破,那关宁军刺客虽然武功高强,出手极快,却无论如何也快不过破空而来的子弹,他们也成筛子了,多了好几个窟窿的身体摇摇晃晃,用刀剑柱地还想稳住身体再发动攻击,十余名全家军将士已经一拥而上,刀剑齐出,将他们生生剁成了肉酱。

    与此同时,李彦庆一肘击在最后那名刺客胸口,击得他连退数步,长刀脱手落地,口喷鲜血。

    两名全家军士兵扑上去,使出草原摔跤术中的锁技,各自锁住这名刺客一条手臂,让他动弹不得。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发生的,发生的,从刺客暴起发难到最后一名刺客被擒,前后不到一分钟,大家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一切便结束了。

    数百名关宁军将士,虽然大部分并不知情,然而,他们也被打成了筛子,死得不能再死了,全家军将士快速打扫战场,确定没有生还者,也没有漏网之鱼。

    在这个时候,三娘盯着祖大弼:“为什么要杀我相公?”

    祖大弼只是冷笑,一言不发。

    三娘拔出身上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上前照着他大腿就是一刀,怒喝:“说!不说,姑女奶奶就将你大腿上的肉一块块的剜下来,把你衣服剥光挂到旗杆上,叫你求生不得,救死不能!”

    祖大弼痛得浑身一抽搐,却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冷笑着道:“你们只管逞威风吧,抓紧时间,因为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你们很快都要变成死人了!”

    三娘望着祖大弼:“你什么意思?”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第六七七章 代号捕鼠

    三娘不明白祖大弼的意思,她向来是一个不喜欢动脑子的人。

    一个家里有全旭动脑子就足够了,不过,三娘从来都是一个实诚的人,说把祖大弼挂旗杆上,那就挂旗杆上。

    挂旗杆上,其实是古代的一种严酷的刑罚,还有一个名字叫蹿天猴。

    就是把一个犯人四肢绑住,用旗杆的顶端,木棍插入粪门,随着重心的下移,会越插越深。

    当然,祖大弼的惨叫声越来越大,他的嗓子很快就哑了,偏偏受这种刑罚的人,一时半刻还死不了。

    三娘为了不让祖大弼快速死去,还非常体贴的升起篝火,为祖大弼保住体温,为了可以活得更久,再让人给他灌入人参汤。

    这可是用上好的野山参熬制的汤药,吊命的最佳神器。

    与其同时,京城东门就十里范围之内就被全家军封锁了,任何人不得靠近,全家军将士用买来的木材,雇佣民夫,开始修筑营垒。

    随着营垒的一步一步成型,这反而更像是在北京东城外修建了一座瓮城。

    刚刚开始,三娘并没有在意,可是随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三娘开始着急了。

    李彦庆问道:“侯爷什么时候回来!”

    “我不知道,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年……无论怎么说,我们必须等他!”

    苏音问道:“要不要通知辽东,进行备战,以防不测!”

    三娘想了想道:“我……不知道,通知夫人吧,还有二娘,我是老三,我不知道!”

    其实,三娘现在也是方寸大乱。

    身居皇宫的崇祯皇帝也发现了异常,他派出曹化涥打听是怎么回事。

    然而,三娘可不是全旭,全旭还会跟曹化淳聊聊天,毕竟,在针对华阳社的方面,他与曹化淳是盟友。

    可惜,三娘却不管这些。

    司礼监掌印太监,提督东厂曹化淳根本就没有进入全家军的大营。

    尽管没有进入全家军的大营,曹化淳还是通过蛛丝马迹,一些风言风语,得到了差不多的情报,他不敢怠慢,立即返回皇宫向崇祯皇帝禀告。

    崇祯皇帝看着曹化淳回来,急忙上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回禀皇爷,奴婢打听到,武威侯遇到了刺杀!”

    崇祯心中一紧:“他受伤了?伤势重不重?”

    “不知道,奴婢没有见到侯爷,他的人不让我见侯爷!”

    曹化淳苦笑道:“奴婢猜测,只怕武威侯受的伤不轻,那些刺客动用了火枪,还有万人敌,只怕是……”

    崇祯确实是动过想要谋夺全旭家产的心思,可是当周皇后提醒他以后,他就下定了决心。

    崇祯皇帝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或者是迟疑,也会反复,当下定决心,那就不再怀疑。

    其实,崇祯派宫内医术最高明的御医前往救治全旭,同时在民间搜罗神医灵药,不顾一切要救活全旭!

    同时,崇祯下旨。

    原本,崇祯是有私心的,如果是全旭真出了意外,可全旭没有嫡子,只有庶子,他的庶子全景阳的生母是三娘。

    这个问题不好解决,他思来想去,给全景阳下了一道圣旨。

    加封全景阳为龙虎将军。

    龙虎将军是明朝武散官中最高者,初授是为骠骑将军、次授者为金吾将军,最高者则为龙虎将军。

    现在全旭享受的就是龙虎将军的散官,也是武官中最高的职位。如果说骠骑将军算是中将军衔,金吾将军是上将军衔,那么龙虎将军则为一级上将。

    这一举动向群臣证明,全旭在崇祯心中的地位依然是无法动摇的,大家死了这条心好了。

    这下,众臣爆炸了。

    “你身为大老板,你不肯趁机拿下辽东地区,让大家发一笔横财也就算了,还想封那个混球的儿子做大将军?这不可能!万一他儿子比他还要厉害怎么办?我们还活不活了?绝对不行!”

    群臣再次发起了声势浩大的弹劾行动,这下温体仁扛不住了,他就算不当内阁首辅,还不至于死。

    可是问题是,再跟着众臣倒全,那么全旭会对他失去忍耐,他就会死得相当难看。

    一天一夜过去了,全旭仍旧没有出现。

    三娘此时已经有些慌了。

    她一夜没睡,眼睛红红的,用沙哑的声音向苏音下令道:“苏音,以我的名义,向全家军总参谋部发报,崇祯八年十月二十二日,侯爷在京城东直门外遇刺,随后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请全家军总参谋部按预案行动!”

    苏音快速记录下来,将记录内容递给三娘观看。

    李彦庆张了张嘴:“三娘,我感觉,暂时不要上报,一旦上报,只怕是……”

    “只怕是什么?”

    “只怕是天下大乱!”

    三娘愤愤的道:“天下大乱,那又如何,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辽东,武威侯府。

    朱微媞最近吐得昏天暗地,在崇祯巡视辽东期间,她与全旭没羞没躁的在一起,经过辛苦努力耕耘,终于有了收获。

    尽管她的孕吐反应非常强烈,她的心情却是非常不错的,四年多了,终于有了动静,要知道这段时间她的压力非常大。

    在她没有与全旭成亲以来,三娘、二娘先后都有了孩子,可以自从成亲以后,三娘和二娘都没有了动静。

    尽管没有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坏话,可是肯定在背后风言风语,说她善妒,就连李康妃也隐隐提醒她,不要过份。

    并且语重心长的告诉朱微媞,她和全旭是一体的,如果再这样下去,就不可收拾了。

    现在好了,这不是她的原因,她的肚子有动静了。

    四大金刚变成了真正的四大金刚形影不离,她咳嗽一声,那就像地震一样。

    清晨,朱微媞吃过早饭,就开始吐了。

    吐完之后,她就找到二娘,名义上是向二娘请教如何缝制婴儿的衣服,其实也是变着花样向二娘显摆。

    二娘也是聪明人,马上向朱微媞道喜。

    朱微媞的心情大好:“二娘,你这段时间帮助我管账,辛苦了,从下个月开始,例钱翻倍。”

    有子万事足,只要自己能生儿子,那就不用再吝啬了,人家二娘还有两个闺女呢,当娘的肯定要为闺女准备嫁妆。

    古代父母为孩子准备嫁妆,可是从出生开始,一直到成婚,以全旭的身份和地位,将来孩子成婚,十里红妆那是基本标配。

    二娘躬身道:“谢夫人!”

    “一家人,客气什么!”

    朱微媞想了想道:“这三娘也是的,每次都是她陪着相公,风里来,雨里去,更加辛苦,她的例子以后也涨到一千两银子!”

    好吧,一碗水要端平,要不然,那就是故意制造矛盾。

    全旭一定会不高兴的。

    二娘和三娘对于全旭而言,那都是一样的。

    用现在的话说,二娘在朱微媞看来,已经是一个老夫人了,二娘可以光明正大的自称老妇,可是,全旭仍旧不离不弃,有时间该去二娘那儿的时候,一次不拉,除非是因为太忙。

    就在这时,二娘手中的针突然扎到手了,她哎呦一声。

    “怎么了!”

    “没事,就是有些心慌!”

    “没事就好,这活先不做吧,孩子出生还需要七八个月,时间还足够用!”

    辽东不仅有了成年人的成衣,儿童和少年的成衣,对于婴儿的衣服、玩具,也成了一个巨大的市场。

    随着辽东生活水平的提高,各方面的发展尤其迅速,特别是在之前,学校不发放书包,每个学生的书包,就是随意准备的,有的用竹篾编织成一个筐子,有的则是用旧帆布做的。现在却设计了多种款式,有的用羊皮、有的用牛皮,还有用鳄鱼皮,售价也从五钱银子到十几两银子不等。

    根据个人经济情况。

    中国的母亲,对于孩子的花销都是非常舍得的,比说童装,明明用布用料都比成年人的衣服要小,可偏偏是售价还比成年人的成衣贵。

    一个成年人一年添加两三件衣服是属于常态,可是孩子,不买个五六件都不好意思。

    哪怕朱微媞一件衣服不用做,可以买到足够孩子从一个月穿到十八岁的衣服。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沈明泽、朱寻等一大波人来到武威侯府。

    “夫人,侯爷出事了!”

    朱微媞感觉一阵眩晕,不过她还是顽强的攥住了二娘的手:“什么事!”

    “侯爷在京城东直门外,遇到刺杀,随后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朱微媞咬咬牙:“怎么不派人找!”

    “已经加派人手,正在寻找侯爷!”

    “谁干的?”

    “听说是关宁军的祖大弼!”

    “关宁军……祖大弼!”朱微媞冷冷地喝道:“那还愣着做什么,踏平关宁军,灭了祖氏满门,一个不留!”

    沈明泽沉吟道:“夫人此事要慎重……”

    “宁杀错,不要放过!”

    朱微媞有些暴躁的道:“你们谁去?你们要是不去,本宫自己去,来人,来人……”

    夫人发怒,后果很严重。

    如果让朱微媞自己上阵拼命,五十八个全家军旅,小四十万人马的全家军将士都会羞愧的自杀。

    随着朱微媞的一声令下。

    全家军总参谋部开始率先行动起来。

    他们接到的情况更加详细,自己是刺客是打扮成关宁军士兵,然后靠近了全旭,利用全旭对祖大弼松懈。

    谁能想到关宁军第二当家,二号人物亲自当杀手?

    结果,全旭中招了。

    那么就算踏平了关宁军,关宁军也是活该的。

    面对关宁军这个恶邻,其实全家军总参谋部早已有了无数个预案,在执行的过程中,就像平时演习一样,随时可以进行。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随着总参的命令下达,海量的炮弹、粮食、药品、衣物、兵器、罐头、干粮、帐篷、马车……源源不断的从仓库中运出,车载船运,往辽河方向输送过去。

    辽东全家军更是一点预备队都不留了,四个师又十九个旅,共计十三万八千余人马,悉数压上去。

    为了这次进攻辽西,全家军动用十六个直属炮兵团,加上各旅、团的直属迫击炮、大小火炮超过一千一百门。

    一旦一千一百门火炮全开,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全家军的攻势。

    除了金州只剩翊卫团、勋卫团两个团兵看守武威侯府以及全家军总部。

    对了,还有枪炮局的独立混合旅没有动弹。

    为此报纸还专门刊登了一个专题,声称关宁军投靠了建奴,谋杀武威侯,全家军备彻底平定关宁军,然后大家过个好年。

    潜台词是:现在老子要抽关宁军,只留下一帮新兵看守大营了,谁要是骨头痒了只管过来找我麻烦!

    其实,金州并不是没有军队,比如说辽东军事学院,学院里还有将近四千军官学生,辽东海军学院有六千余名海军军官。

    这些人也是全副武装,随时可以战斗,而且这些军官中,三分之二属于老兵升职进修,作战经验丰富,这两个大学里的学员兵,没有三五万人马,可啃不动他们。

    更何况,金州是辽东最大的工业基地,工人多达百万,这些人最多半个月,可以动员成军队。

    位于辽河东岸,全家军第二师驻地,全家军将士像平时一样,进行日常训练以后,开始在全家军的集体食堂里进行文体会演。

    没事听听相声,对,相声其实是古老的艺术行事,最早是魏晋南北朝时期,最初的名字叫参军戏。

    一个参军官员贪污,就令优人穿上官服,扮作参军,让别的优伶从旁戏弄,参军戏由此得名。内容以滑稽调笑为主。一般是两个角色,被戏弄者名参军,戏弄者叫苍鹘(hú)。

    后来就发展成了逗哏和捧哏。

    食堂里传来阵阵哄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号声响起。

    那些正在休息或是观看相声的士兵,马上整齐的离开食堂,快速返回宿舍,穿戴齐全,在操场上集结。

    “总参谋部命令!”

    众将士一脸严肃:“代号捕鼠行动,现在开始。我部为先锋,立即准备渡过辽河!”

    大明最精锐的关宁军在朝廷眼中是一个宝贝疙瘩,在全家军眼中,那只是一只老鼠。

  • 第六七八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全旭在京城东直门遇到刺杀,随即失踪。

    这个消息最终还是泄露了出去,这事根本就藏不住。全家军的大营越拉越大,方圆十里范围内都被封锁了起来。

    这本身就透着处处诡异。

    接着风言风语越传越离谱,现在三娘就仿佛像是一只受伤的老虎,全家军范围内禁止入内,连崇祯皇这也被挡了驾。

    王承恩好说歹说,总算见到了三娘。

    三娘望着王承恩道:“你什么不用问,从现在开始祈祷,我相公平安归来,一切都好说,如果我相公有个好歹,所有人都要给我相公陪葬!”

    王承恩吓得脸色苍白。

    当王承恩失神落魄的出现在京城的大街上,他看着满城的百姓和士绅,一阵阵发苦。

    三娘自然不是威胁,别看全家军在京城东直门只有不到一万人,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率先展开行动的是大泥淀方向,也就是后世的白洋淀,这里现在是全家山庄,所有庄户被各级管事就地遣散。

    然而,这里的庄户却没有人愿意离开,无论老弱妇孺,还是青壮年,他们就叫嚣着要为侯爷报仇。

    大泥淀开始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平心而论,大泥淀缺乏成为工业基地的一切条件,这里就是一个庞大的养殖场,工人以和庄户利用他们可以利用的一切装备,迅速武装起来,超过八千人的青壮,兵分两路,一部分约六千余人,向东直门方向移动,这支六千余人的新军,足足携带了两千四百余辆满载着物资的大车。

    同时,全家山庄禁止向京城流入鱼肉、牛肉、猪肉、羊肉、鸡肉、鸭肉、以及各种蔬菜、水果,全记商号控制着粮食流入京城。

    这下人为的操作,京城的包括整个北直隶的粮价一日三涨,现如今北直隶属的粮食全靠辽东供应,辽东方面说粮食没有了,存粮不足,不肯卖了,我们没饭吃啦!

    无奈之下,崇祯皇帝只好拨下十万石米赈灾,结果可想而知,这十万石赈米刚一出粮库就被瓜分一空,然后被士绅或商人以更高的价格买下,囤了起来,京城百姓一粒都没有吃到。

    更加悲催的是,这一肮脏的交易被锦衣卫捅到了《辽东工商时报》,这下乐子找大了!《辽东工商时报》对此作了一个专题报道,那批粮食的流向,经手人的姓名,交易的金额,巨细无遗,一经刊登,立即掀起轩然大波!

    崇祯皇帝固然气得差点把龙椅给掀了,北直隶地区百姓同样也愤怒至极,那些士绅富商走到哪里,得到的不再是平民羡慕的目光,而是愤怒的诅咒:“让这些蛀虫去死吧,我们穷人的命也是命啊!”

    这一事件让缙绅的威信大受打击,当然,他们并不在乎,在他们眼里,爹亲妈亲不如银子亲,谁把那些穷鬼的命当过一回事了?

    让他们恼火的是《辽东工商时报》的发行量越来越大,影响也越来越大,这份报纸全国范围内的发行量突破五百万份,其中北直隶境内就多达百万份。

    这个报纸老找他们麻烦,他们干了些什么丑事报纸第一时间就给登出来,弄得他们颇为狼狈。东林党不止一次要求崇祯皇帝封了《辽东工商时报》,可是,查封谈何容易?

    辽东工商时报的印刷地点在辽东的金州,谁有本事,去金州把《工商时报》的报社给查封了?

    印刷是一方面,关键是报纸的出现,也让京城百姓有了一个谋生的职业,一封报纸虽然不贵,可问题是五百万份,这个数量就可观了。

    崇祯其实也不想查封,不查封的话,他还知道这个天下,其他地方发生什么事情了,也可以通过报纸了解各地士绅的丑陋嘴脸,如果查封了,岂不是让众士绅和官员更加肆无忌惮?

    京城和北直隶出现了剧烈的动荡,文臣集团却欣喜若狂,谢天谢地,被那个混球压制了这么久,他们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他们马上集体对准了全旭,弹劾全旭的奏折不是像雪片,而是像机枪子弹一样飞过来。

    “臣弹劾武威侯穷奢极欲,鱼肉百姓!”

    “臣弹劾武威侯轻民力,为了自己出行方便征集大批民夫凿石铺路,导致百姓妻离子散!”

    “臣弹劾武威侯沉迷奇技淫巧之术,炼制绿矾油导致大批百姓中毒身亡!”

    “臣弹劾武威侯违反祖制,攻伐日本,杀人无数!”

    “臣弹劾武威侯结交藩王!”

    “臣弹劾……”

    “臣弹劾……”

    崇祯看着弹劾奏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这些文臣的眼睛装裤裆里了吗?难道看不见?全家军已经在爆炸的边缘了吗?

    野兽最厉害的时候,肯定不用说,自然是受伤的时候,这个时候,野兽会非常恐怖,现在的全家军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

    从全家山庄组建军队北上开始,这支新军与全家军近卫旅汇合后,又开始了修建地瞒球,他们利用手中的大量物资,开始雇佣北京以及北京周围的百姓,为全家军打造防御工事,这道防御工事,用煤炭把泥土烧融化,然后再把泥地装进木制的壳子里,用巨石夯实。

    这样以来,形成一道高约六尺宽约三尺的泥墙,这种泥墙直接把东直门圈进来,沿着东直门开始,快速向外扩张。

    如果是正常时节,全家军这是属于造反。

    然而,奇葩的是,这些文臣居然视而不见,反而一个劲儿弹劾全旭,弹劾有个屁用?

    有本事把全家军拍死?

    在这个情况下,更加让人头疼的消息传来,大约十数万辽东新军越过辽河,大举进入辽西地区。

    原本以为辽东新军会利用火炮的优势,攻城掠地,然而,他们却没有这么做,而是遇到关宁军的军镇、城池、军营,有一座算一座,全部包围起来,既不开炮,也不进攻。

    现在的关宁军呈现了两格分化,普通士兵甚至是低层军官,看着辽东发展,以及全家军的待遇,要说不眼红,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们巴不得全家军把关宁军灭了,就算全家军看不上关宁军,让他们削职为民,他们宁愿给辽东当老百姓。

    要知道,哪怕随便一个普通辽东百姓,也比他们关宁军的正五品千户官或者千总级别的军官富裕。

    但是,像参将、副将、总兵级别的将领,他们就不愿意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利了。

    全家军在辽东就是封锁为主,如果关宁军缩在城池里,他们也不进攻,谨守防线,关宁军过来攻打全家军的营寨,马上就被雨点般倾泄过来的火铳,射得尸横遍地,关宁军不去攻,他们也不会理你,双方就这样耗上了。

    问题是辽东新军背后有将近一千五百万人口在支撑,有畅通无阻的补给线,他们耗得起,关宁军却耗不起啊!

    关宁军的将领就一群吸血鬼,肥了他们,苦了基层将士和百姓,辽东百姓,任何一家,家里拥有足够吃四五年的粮食,他们耗得起。

    可关宁军的治下,那就麻烦了,包括军营在内,粮食也不过可以消耗三五个月,这还不是最麻烦的,最麻烦的是,辽西同样天气寒冷,很多军镇只有半个月的粮食,依靠后方运输。

    现在倒好,很多地方都没有粮食储存,在天寒地冻的时候,柴火也成了问题,偏偏他们被全家军堵在营区或城池里,当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大家一天到晚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寻找一切能够果腹的东西,把以前的牛皮铠甲、帐篷、鞋子都成了难得的美味。

    如果能够逮到几只老鼠,那就是盛宴了,那是大人物才能享受的,小人物还是找根麻绳,饿的时候,可以勒紧肚皮,如果实在坚持不下去,那就准备勒脖子吧。

    饥一餐饱一顿的熬着,有些军营就差没有啃人肉,可是辽东新军还是没有离开营垒与他们交战的意思!

    “全家军到底是怎么个意思?”

    一顶还比较像样的帐篷里,几个关宁军将领围着一堆火,用筷子将煮了好久的牛皮铠甲从锅里夹出来送进嘴里嚼,这就是他们的饭菜了。

    这牛皮铠甲都他娘的煮了一个时辰,柴烧掉了好几捆,还是硬得要死,怎么嚼都嚼不动,就算嚼烂了也咽不下去,就算咽下去了也拉不出来……总之很苦逼就是了。

    别人怎么样不知道,反正养尊处优的吴三桂是绝对不喜欢这玩意的,他嚼得一肚子火,把筷子一扔,愤愤的骂:“杀人不过头点地,要打就打,要抚就抚,他们这样既不战也不抚,一味的耗着算什么!”

    张国柱撇撇嘴道:“吴帅,你们想对付姓全的,提前让兄弟们有点准备,现在倒好,咱们吃的没有吃的,喝的没有喝的,现在怎么办?”

    吴三封愤愤的道:“我他娘的到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祖帅的外甥,不是姓祖的,这中间差着关系呢!”

    其实利用祖大弼对全旭进行暗杀,这是范文程的临时起意,知道的人仅仅范文程、祖大寿和祖大弼,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

    直到动手的时候,其他关宁军士兵也是一脸茫然。

    动手的人金国十六大臣之一的巴图鲁勇士镶白旗的萨玛堪等十九人,没曾想居然“成功”了。

    张国柱本来就是一个胖子,现在暴瘦了下来。

    吴三桂望着锅里的牛皮,胃里直冒酸水:“全家军用心歹毒,就是成心要把我们通通饿死、冷死在这里!”

    张国柱也没胃口吃了,把筷子一扔,愤怒道:“他们想得美!老子偏不如他们的愿,今晚末将去攻他们的营寨,告诉他们我们还没有死绝!”

    提到全家军的营寨,他咽了一口口水,因为他曾亲自带人攻下了一个营寨,囤积在那个小小的营寨里的咸鱼、猪肉罐头、饼干、大米白面、蔬菜等等无不让他们口水长流,做梦都想不到这么小一个地方居然会有这么多食物!

    只要攻下一个营寨,他们就能过上好几天的好日子啦!

    可惜的是,全家军的营寨是越来越难打了,极难攻得上去。为了打一个一百余人驻守的小营寨,他们死伤足足六七百人。

    吴三桂心疼得直掉眼泪,那些人都是他们吴家的家丁兵,他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继续捞起牛皮,往嘴里送。

    他算是关宁军中比较沉得住气的一个,颇有计谋,但是现在他也一点办法都没有。在他看来,他们根本就不应该招惹全家军。

    人家全家军已自己的力量,两战辽东,都大获全胜,岂是侥幸?以关宁军现在的实力,招惹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是极不理智的。

    关宁军最好的办法就是调回关内,或者其他地方,距离全家军太近,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不管调到哪里,总比被在辽东这只猛虎眼皮子底下强。

    现在关宁军被全家军分割成了几十块,互不相连,动弹不得,刚开始的时候还能打下几个据点获得一点给养,现在连这点补充都没有了,这是真正的死地!

    只是,那全家军到底想怎么样,是剿还是抚总得给个说法啊,总不能让他们在冻死饿死在这里吧?

    如果这种情况得不到改变,他们就只有吃泥巴的份了!

    关宁军也够憋屈的,十数万人马,被人数相等的全家军分割包围起来,其实每一个方向的全家军的防线都非常单薄,可问题是,他们却无法冲破这些包围圈。

    真够憋屈的。

    关宁军十几万人放到哪个州府不是吓得魂不附体,要么十万火急的调兵遣将过来围剿,要么火烧屁股似的过来招抚,唯恐他们这帮天煞星扩散了,没法收拾!

    全家军倒好,直接就不鸟你!

    就在吴三桂左右没有头绪的时候,外面传来阵阵欢呼声。

    吴三桂皱着眉头站了起来,想出去看看出了什么事,一名副将两脚带风的走了进来,面带喜色的叫:“使者来了,使者来了!”

    吴三桂愤愤地骂道:“没头没脑的,谁的使者来了?给本帅说清楚!”

    “武威侯!武威侯的使者来了!”

  • 第六七九章 中情局的困惑

    平心而论,辽西的寒冬并不适合用兵。天气实在是太冷了,全家军将士拥有这个时代最好的装备,特别是棉衣、棉裤、靴子、单兵睡袋、帐篷,煤球取暖炉,这也就意味着,全家军每动一步,需要动用的物资比普通军队多好几倍,甚至十几倍。

    防风镜必须在佩戴的时候,摸上油,要不然,防风镜就会与脸上的皮肤粘在一起,一撕就是一块皮肉。任何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都会被冻伤。

    每个人的嘴唇都被寒风割出了一道道小口子,痛得要命,积雪被冻成坚硬如铁,道路被崎岖坎坷,当然步兵行走是没有问题的,辎重兵运输辎重,还有炮兵就有点惨了,一吨多重的大炮,即便用了四匹挽马拖拽,也还是很容易动弹不得,炮兵不得不频频拜托路过的步兵帮忙把大炮推着走。

    单纯从军事角度上来说的话,全家军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到春天,就像现在的这种模式最好,别去管这些关宁军士兵,继续紧守门户,让隆冬季节的寒风和冰雪消灭他们,等到了第二年再动手,看还有多少活着的一一绑回去。

    但那十几万关宁军士兵,就是十几万个家庭,一旦真到了绝境,最先死的肯定是那些关宁军控制的百姓,或者是将士的家属,妇女儿童。

    任何人都不能高估关宁军将士的人性,他们有屁的人性,真到了无粮可食,他们吃人的事情,不是做不出来。

    十几万关宁军士兵,倒是死有余辜。但是,那些辽西将门控制的辽西百姓,他们都是无辜的,无论是关宁军倒卖军资,或者出卖队友,所得的好处,与百姓无关,甚至与关宁军普通士兵也关,只是辽西将门把好处占了,凭什么让他们这些百姓承受残忍的后果?

    全家军不是冷血屠夫,让他们把这么多妇女儿童堵在城让他们冻死饿死,或者成为关宁军将士吃掉,他们真的做不到。

    不是说见死不救,至少不想看到人人相食的悲剧。

    傅宗龙担任谈判使节,前往关宁军进行谈判。

    这是全家军总参谋部做出了计划,但是,前提条件是:“他们必须无条件投降!”

    朱兆宜其实并不看好这一次的劝降:“现在堵的时间太短,大部分关宁军的城池和军营还有粮食,还远远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让他们无条件投降,他们是不会答应的。”

    茅元仪苦笑:“等他们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估计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前两天不是有侦察兵发现他们把以前埋葬坟墓挖开,把坟墓里的棺椁挖出来,当柴烧,用的病死或饿死尸体提炼尸油!”

    “他们提炼尸油做什么?”

    “尸油和动物的油脂其实并没有区别,可以吃,也可以取暖,总之,他们倒是挖空了心思,还想坚持去!”

    “这是给他们最后的机会,如果他们不答应,我们就打到他们答应为止!不就是十几万关宁军吗?这十几万关宁军里直接能够作战的也不过三四万,还不够我们一个师打的!”

    为了进攻辽西,全家军动员了十分之一的辽东百姓,负责运输物资的百姓就多达八十余万人,动用了一百三十镇的民兵,负责承担辽东的安全工作。

    其实,总参谋部的真正用意,这只是一场预演,就是在调动辽东大部分实力的情况,进行大规模军事行动。

    说白了,就是为了进军中原做一次预防性演练,演练各兵种的配合、地方政府以及在军事行动中的处理能力等等。

    不演练的时候,不知道,其实在这次行动中,全家军也出现各种奇葩的问题,比如说,隶属第五师直属炮团的炮弹,居然运输到了第五旅,第五师和第五旅,防区却相差六百多里地。

    而且炮弹的口径是完全不一样的,还有的部队明明不缺乏棉衣,缺乏酒精和燃料,结果却运输上去大量的火药,有的部队连干却出现了短缺问题。

    好在这些问题都是个别现象,慌乱虽然有,也有疏漏和错误,好在调配及时,并没有出大问题。

    三娘不关心辽东的战事,她只是关心全旭的安危。

    她知道全旭可以上天,每次可以从天上带回来很多东西,无论是粮食、食物,还是衣服、武器,炮弹和火炮无人机等等,但是,全旭在天上的时间都很短,时间长的时候,有可能有半个月,甚至二十几天。

    然而,一天天过去。

    全旭却没有回来,在这个时候,从辽东得到消息的朱微媞反而抵达了京城。

    朱微媞并没有进城,而是直接驻进了全家军东直门外的军营内,在这个时候,从全家军第七师、以及第六师调过来的轻装部队也抵达了京城。

    现在聚集在京城的全家军士兵,已经将近两万人马,其中包括野炮一百六十门,五千五百余名骑兵,神火五型和神火四型火箭炮共计三十二具。

    特别是神火五型,已经拥有了三千五百米左右的射程,威力超过迫击炮炮弹,加上陆战野炮,可以说,哪怕在东直门,也有机会打中紫禁城。

    从大名府抵达的袁世卿、从河套过来的陈应、罗世明、以及从台湾、琼州府过来的全家军东海舰队、南海舰队,全家军海军的三分之二的主力战舰,也在天津外海。

    三娘就坐在当初全旭离开的地方,这里已经布置成了一座庞大的帐篷,帐篷高约六丈,用三角塔搭成了一座面积不下一千四百平方的庞大帐篷。

    三娘就躺在一张软榻上,她每天的睡觉都很少,人也显得非常憔悴。

    原本朱微媞想骂三娘一顿,问问三娘到底是怎么照顾的全旭,可是看到三娘的样子,朱微媞一句狠话也说不出来。

    “相公……你们,怎么还不去找!”

    三娘喃喃自语,仿佛没有看到朱微媞过来一样:“相公会回来的,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相公在天上,可能有事耽搁了,你们不用担心,他一定会回来的,要是天上的神仙阻止他回来,我就把天捅一个窟窿!”

    朱微媞情绪有些激动:“摆驾,本宫要进宫!”

    “夫人,您万万不可鲁莽!”

    朱微媞仿佛想到了什么,她望着三娘道:“三娘,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景阳,景阳的事!”

    朱微媞沉吟道:“名不正则言不顺,你让景阳认我为母,武威侯的爵位,传给他,辽东的一切,都传给他!”

    三娘突然暴躁起来:“你是什么意思?”

    “辽东和新政都是相公的心血,辽东的新政不可以无疾而终,父亡子继,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三娘打断朱微媞的话道:“这事谁都不许提,相公一定会平安归来,他一定会平安归来!”

    罗世明愤愤的道:“这叫什么事!”

    罗世明指着李彦庆吼道“你是怎么保护全爷的,你是怎么做事的!”

    现在的李彦庆更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袁世卿走到三娘身边:“三娘,你得注意身体……全爷吉人自有天相!”

    全旭其实也想回来给三娘等人带个平安,只是非常可惜,有些时候,就怕事撵事。他刚刚回来的那天,正巧是谢琳三十岁的生日。

    全旭从来没有给谢琳过过生日,也没有送过她任何礼物。

    然而,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人才,在借助全旭的启动资金的运作下,她把全旭的尼日利亚贸易公司越做越大。

    特别是全旭本着淘旧货的原则,购买国内淘汰的落后设备,结果,这种廉价的设备,在非洲拥有极大的市场。

    从老式火力发电设备、变压设备、输电设备、农机生产设备、采矿设备,这些设备在非洲都焕发了第二春。

    旭日贸易公司,也从一个名不见传的贸易公司,短短几年内,成了业内有名的国际贸易企业,不仅在尼日利亚、甚至非洲的三十多个国家和地区,都拥有了分公司,公司业务和范围更加广阔。

    同时,谢琳也给全旭赚了不少钱。

    谢琳采取的模式是,负责安保这一块,进行一条龙的服务。

    平心而论,非洲这一块,有的地方,安全形式不错,交通和基础设施也凑合,不过大部分地区,治安,那就是一个笑话。

    很多企业根本就不敢进入,倒是拥有非洲狮的安保公司配套服务,倒是吸引了很多企业争相合作。

    非洲狮的安保公司业务也呈直线上升,这自然引得漂亮国的不满,谢琳是明面上的工具人,他们都知道,直到全旭出现,全旭也自然而然的进入了中情局的视线。

    全旭也是大意了,以为中情局就是电影里演得那样,无孔不入,结果,在全旭给谢琳在过生日的时候,全旭只带着四名保镖,结果,这四名保镖三死一伤,全旭和谢琳被中情局的特工擒获了。

    全旭可不是在明末,他可以利用衣服遮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从而成功穿越,在中情局二十四小时的紧盯之下,全旭根本就没有办法返回明末,也没有办法逃脱。

    在某国际酒店的套房内,全旭被秘密关押了一个多月。

    全旭为了避免吃苦头,跟中情局也是相当配合,问什么答什么,中情局用测谎仪测试,发现全旭所说的话都是真话,而且明显可以看出,全旭不是受过训练的特工,只是一个普通商人。

    然而,他们拿到的情报,却让他们感觉非常荒诞。

    无奈之下,只要从漂亮国的国内调来审讯专家,针对全旭进行审讯。

  • 第六八零章 冰与火之歌

    巴耶尔萨州是尼日利亚最不发达的州之一,不过由于石油和天然气资源比较丰富,吸引了欧洲中各国商人的亲睐。

    这里经济支柱,以农业为主,百分之九十的人口,属于农业人口,极为贫困,政局动荡,由于是多部族聚居地,交火、冲突再所难免。

    旭日贸易公司,现如今已经是巴州最大的贸易运输公司之一,拥有四百多辆大型货柜车的挂靠,运输能力可以排在巴州的前三。

    在全旭失踪之后,吴铭立既联系了非洲狮以及相关不错的部落军阀,接管了巴州对外的通道,由于巴州的交通落后,不像中国拥有完善的公路、高速公路以及铁路、空运网络,相当而言,想在巴州出境,并不容易。

    这也是尽管抓住了全旭,中情局的人却没有能力把全旭偷出巴州,只能放在国际酒店的安全屋里。

    此时,在全旭的别墅内,已经布置成了一个临时的指挥中心,大量的电脑、通讯调备,密密麻麻分布在一楼的大厅内。

    十几名隶属于非洲狮的文职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的工作着。

    吴铭站在窗口,有些郁闷的抽着烟。

    他的心情自然不好,先不说全旭对他有知遇之恩,其次是非洲狮安保公司的经营,还需要旭日贸易公司作为中介,为给牵头,要不然,非洲狮不可能发展成了在非洲有三十多个分司。

    拥有一万八千余名雇军,其中尼日利亚就有八千多人,在训练基地,有超过五万余人在这里受训,不少小的安保公司也挂靠在非洲狮安保公司名下,依靠分包的方式,从非洲狮获得业务和收入。

    非洲狮发展再好,在自己的地盘上,连老板和CFO都丢了,这消息要传出去,非洲狮以后就不用混了。

    全旭很少影响到公司的正常运营,但是谢琳不行,他是首席财务官,公司的业务和运营也出现了问题。

    就在吴铭浮想联翩的时候,杨剑锋再次来到这幢别墅里。

    “吴先生!”

    “杨先生!”

    见面淡淡打了一个招呼,吴铭望着杨剑锋道:“全董是跟你们合作,惹了不该惹的人,你们也别藏着掖着了,把你的情报,跟我们共享吧!”

    杨剑锋打了一个响指,身后一名冷峻的青年,将一份文侠递给了吴铭。

    吴铭翻看着材料,杨剑锋介绍道:“艾利克斯,托马斯,是漂亮国著名的心理学家,中情局的国宝,也是著名的审讯专家,绰号九头鸟,最厉害的特工,只要到了他的手里,没有撬不开的嘴……”

    就在这时,一名安保公司的文职职员举手道:“吴总,查到了,豪威尔国际酒店……”

    吴铭朝着那名文职职员走后。

    杨剑锋身后的青年压低声音:“他们居然查到了,这么快?”

    杨剑锋淡淡地笑道:“这不是在国内,国内拥有天眼,我们根本就用不了那么长的时间,可以说最多十二个小时,就能查到他们的具体位置,而且可以让他们寸步难行!”

    这是实话,巴州的基础设施太落后了。

    “总共有二十三个人,其中十三个是黑人,八个白人,两个女人,这一个多月入住以来,从来全部下楼,即使出去办事,也都是分批出去,但是,他们每次都订二十六个或二十七个人的饭!”

    “不管了,甭管是他们挟持全董,抓了再说!”

    吴铭拿起电话:“桑迪,你的人可以动了!”

    旭日贸易公司门口,数十辆大货车鱼贯而出。这些大货车,其实只是掩饰人的,表面上看,这是普通的运输货柜车,事实上,里面却另有乾坤。

    其中一辆货柜车装,装满了密密麻麻的显示器和雷达设备,成为了一台伪装的指挥中心货柜车。

    全旭后悔死了,他真是大意了。

    没有想到在国外还不安全。

    在这幢安全屋里,用防弹玻璃制作了一间屋中屋,这间防弹玻璃制成的房间,充其量只有二十五六平方左右,一张床,一个卫生间兼淋浴间。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有人监视着他,他根本就没有办法用穿越能力,直接返回明末。

    就在全旭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思考着对策的时候,十几辆丰田皮卡着,上面站满了武装份子,大呼小叫,招摇过市。

    市里的警察吓得赶紧躲了起来,装作没有看到。

    这群武装份子非常嚣张,不时的对着空中,或街道上来一梭子,把子弹打得乱飞。

    很快这些武装份子就落入了中情局的视线内,为首的中情局队长韦德皱起眉头。

    他心里默默祈祷着上帝,最好不要冲进这幢国际酒店。

    然而,问题是,中国有句老话,怕什么来什么。

    这群武装分子就是冲着这幢国际酒店来的,酒店的保安刚刚关上深缩门,一枚火箭弹飞过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大门就被炸飞了。

    十几辆架着车载式重机枪的皮卡车,冲进酒店的院里,众武装分子跳下车,冲进酒店,整个酒店里就传来女性高分贝的尖叫声。

    韦德下令这些中情局的特工开始准备武器,准备战斗。

    他们或是埋伏在窗前,或是门后。

    全旭也听到了枪声,也看到了周围的中情局特工没有注意到他,总之,这段时间,全旭非常配合,也没有反抗的意识,事实上,全旭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他的身手也只是比一般人强一些。

    这个强,也非常有限。

    好在这个时候,没有人关注到全旭,全旭立即启动了穿越。

    下一秒,全旭返回了明末。

    “相公……”

    三娘只感觉自己的眼一花,眼前出现了全旭的身影,全旭此时一身宽松的浴袍,打着赤脚,初来到明末这种严寒的天气中,还非常不适应。

    三娘愣了一下,瞬间摇摇头,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全旭望着三娘道:“三娘,给我找一件衣服,还有靴子!”

    三娘这才反应过来:“相公,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我……”

    三娘已经泣不出声,这是全旭失踪的一个多月,她第一流眼泪。

    全旭愤愤的道:“这次差点阴沟里翻船,这话以后再说,先给找衣服,太他妈的冷了……”

    三娘破泣为笑。

    三娘急忙去拿给全旭准备的衣服,也急忙通知全旭。

    全旭换好衣服,让人准备饭菜,这一个多月,他都是被迫吃了一个多月的垃圾食品,漂亮国人吗?

    他们论起吃,无非就是油炸或烤,在酒店里不是汉宝就是披萨,吃得全旭想吐了。

    朱微媞、罗世明、杨延栋、袁世卿、陈应、沈明泽等人先后来到帐篷里。

    他们有太多话想跟全旭说了,全旭一边大吃,趁着嘴巴不注意,开始下令:“李彦庆,给我弄点叫火棉胶!”

    TNT是后世的通俗叫法,在明末,这玩意就叫火棉胶,而且还是全旭亲自取的。

    这个名字,以后会叫遍全世界。

    就算公路叫马路一样,负责修建第一条水泥路的马富禄,以为全旭是为了表彰他的功绩,事实上,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全旭也没有解释。

    “是侯爷!”

    朱微媞小心翼翼的问道“相公,要不要通知宫里……”

    “通知吧!”

    全旭吃完东西,擦擦嘴,马上起身道:“你们先退下,我还需要回去一趟,妈的,敢阴老子,这个仇不报,誓不为人!”

    全旭这段时间过得实在是憋屈了,只要是一个正常男人,都受不了这个,吃饭睡觉被人监视着那也就算了,关键是就连拉屎撒尿都有人看着,也不怕长鸡眼。

    全旭望着准备好的火棉胶,产生了迟疑。

    没错。

    整个国际酒店里有五六百名旅客,其中也有一些东方面孔,如果这几百吨火棉胶爆炸开来,那座占地一百余亩的国际酒店将不复存在了,估计全世界都知道这场恐怖袭击事件。

    想到这里,全旭改了主意。

    用什么火锦胶,冰难道砸不死人?

    而且尼日利亚的气温高,冰会融化成水,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

    想到这里,全旭让人准备那种一吨重的巨大冰块,明末有巨大的天然冷冻柜,把积雪放在锅里烧成水,放在室外,不多时就会冻实。

    看着密密麻麻摆放着冰块,全旭启动穿越。

    “走你……”

    在全旭凭空消失的瞬间,就被中情局的特工发现了,为首的韦德破口大骂,他不知道怎么向总部交代,这个差事算是办砸了。

    全旭明面上的身份是旭日贸易的老板,也是非洲狮的幕后股东,要说没有国家背景,他就压根不相信的。

    当然,这段时间,那群武装分子已经从一楼一层一层往上进攻,韦德联系了巴州政府军那边,对方的回应是已经尽快赶过来了,需要他们等待半个小时。

    神他妈的半个小时,指望着酒店保安的几把手枪抵抗半个小时,这根本就不可能做到,中情局的特工倒是一股不小的战斗力量。

    可问题是,他们只有轻武器,自动手枪、冲锋枪,威力最大的也就是M4A1,可对面的那股武装分子足足有一百多人,人人手持AK,目测可以看到的火箭筒就十几支,还有十几支重机枪,十几支轻机枪,手雷弹人人都有。

    这可怎么抵抗?

    没有时间来到得考虑,电梯已经在快速上升。

    几名特工用枪对准电梯。

    ——叮……

    电梯的铃声响起,电梯门缓缓打开。

    三个小平头的黑人出现在电梯里,明显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中情局也不是善男信女,一阵乱枪,三个黑人被瞬间打成筛子。

    还没等几名中情局的人查看电梯里的情景,轰隆一声巨响,一枚手雷弹在电梯里爆炸,狭小的空间,形成了定向冲击波,这一枚手雷弹报销了四名中情局的特工。

    韦德气得勃然大怒,他听到耳机里传来的情报,气愤得一踢踢在桌子腿上。

    哎呦……

    他的头不仅疼,脚也疼了。

    就在这时,他只感觉眼一花,他感觉自己的力气在快速流失。

    整个总统套房内出现密密麻麻的冰块,位置房间里的八名特工,瞬间就冰块砸死。巨大的动静,让整个大楼都出现了明显的震动感觉,这还是全旭有意削冰面数量的结果,如果把一千多吨冰块全部带过来,估计大楼也能砸塌。

    全旭观看着屋里的情况,这下有些失策了。

    他从地上捡起韦德的手枪,抽出他的弹夹,还有五个弹夹。

    在这个时候,楼道内传来阵阵密集的枪声,中情局的特工,正在与那群不明武装分子激烈交火。

    一架小型无人机嗡嗡的响起,这引起了全旭的注意。

    他不知道这架无人机是属于谁的,直接一拉窗帘,再次回到明末。

    “吴总,发现了全董,全董在二十八楼,C1位置!”

    吴铭按下通话器:“小鱼,你们到位了没有?”

    “不行,没有狙击位置!”

    葛云一脸无奈的苦笑:“豪威尔国际酒店是附近一千米之内,最高的建筑……”

    “全董果然在里面!”

    “只能用直升机,从楼顶进入!”

    就在吴铭准备营救全旭的时候,全旭已经开始动手了,再次回来,用一百四十多吨冰块,塞进楼道,把中情局的人和那群不明武装分子一起埋了。

    接着,第三次来到隔壁的房间,这间屋子只有两个女性特工,由于谢琳既非特工,也不是什么重要人质,仅仅两个人看着她。

    她也没有住进那种防弹玻璃拼成的透明屋内。

    全旭用十几吨冰块,就解决了两个女性特工。

    远处街道上已经传来激烈的枪炮声,看来是政府军与武装分子在交火,这群武装分子应该抵挡不了多久。

    全旭皱起眉头,冰块还没有来得及融化。

    简单思考以后,全旭回到明末,全家军有的是燃烧弹,既有明末发明的硫磺燃烧弹,也有后世购买的汽油凝固炸弹。

    管不了那么多了,无论是硫磺弹,还是汽油凝固炸弹,用掉再说。

    随着二十八楼以中情的安全屋开始爆炸燃烧,这里上演了一幕冰与火之歌。

  • 第六八一章 双头神雕

    三天之后,距离国际酒店的地面停车场,一辆低调的凯迪拉克面包车内。中情局高级痕迹检验专家保罗向负责这个案子的约翰主管进行汇报。

    “现在共找到三十七具尸体,其中二十三个人可以确定是我们的人,十四具尸体不能确定,这十四个人DNA不在数据库内!”

    “也就是说,我们的人全部死了,对吗?”

    约翰皱起眉头,升职是让人高兴的事情,可问题是,收拾这种烂摊子,他宁愿不要升职,做这个破主管。

    中情局位于尼日利亚分部的中管,仅次非洲主管,属于尼日利亚的土皇帝,对比下来,大约是明朝的锦衣卫东城千户的级别。

    “对!”

    一名探员小心翼翼的回答。

    约翰是一名中情局供职十一年的老情报官,作为特工他的年龄已经太大了,然而作为主管,他又属于年富力强的青年干部。

    约翰望着车里的四个人:“那么问题就来了,你认为是谁策划了这一切,而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让保罗皱紧了眉头:“理论上,嫌疑最大的就是中工政府,只有他们才具备这么强大的能量与组织力度去策划这种规模的行动,但是,从目的分析,他们却又是最不可能这样做的……至少我想不出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约翰叹了口气道:“算是情报分析不是你的专业,说说你的专业,你发现了什么?”

    “我们共计二十三个人,其中十一个人,是尼日利亚本地雇员。”

    说到这里,保罗在电脑上操作起来,随着他的手指如同快速敲击着键盘,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模拟动画。

    保罗一边操作着电脑,一边介绍:“根据现场找到了子弹壳和子弹头,主要分为四种,我们的人,其中仅有二人中枪,不枪声皆不致命,有四人身上有手雷弹片,经过材料比对,应该是苏制莫洛托夫手雷,这四人的势力,也不致命,他们的致命伤是相同的,全身大部分骨骼逞粉碎性骨折……”

    “粉碎性骨折?什么原因造成的?”

    “造成粉碎性骨折的原因有很多,巨大的撞击,比如说跳楼,或者被高速奔驰的汽车撞中,还有就是重物砸中,等等!”

    接着,保罗在电脑罗出了一系列的数据:“经过比对,我们的人手,有十七人没有来得及开枪!”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文职特工,而是行动队,每个人都训练有素,精通各种枪械,并不是三角洲的成员差!”

    “事实上就是如此,他们被这种长约一百四十厘米,宽约六十厘米的物体撞击,造成了瞬间机械性窒息!”

    保罗在电脑的画面上,模拟了当时的环境。

    “我们的人怎么可能站在不动,让他们击中?他们不会躲闪?不会开枪?”

    面对约翰的灵魂拷问,没有人可以回答他的回题。

    一名探员怯怯地问道:“会不会对方使用了有致幻或神经性毒剂?”

    “只要存在过,都有可能留下痕迹,现在有检测到各种毒物的残留,可问题是,这些有毒物质,并不足以让二十三名特工失去行动能力!”

    当然中情局也不害怕,可问题是,谁也摸不清五角大楼的真实想法,事实上五角大楼没有一个人愿意引发一场毁灭性的战争。

    万一当作替罪羊,那就不好了。

    特别是他们隐秘战线上的工作人员,他们可以在世界范围内没有敌手,无论是军情六处,还是克格勃,他们都是胜多败少。

    秘密战线上死亡多少人,不会让外界知晓,可问题是,他们才是亲临一线,才知道一线上的特工是多少恐惧。

    这批军火的数量足以武装十几个师,放在全世界,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军火交易,至少,漂亮国需要知道,这批军火到了谁的手中。

    偏偏调查着调查出了灵异事件。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抓到重要人员不送到军事基地里?我们在非洲拥有三十四个军事基地……”

    “这里距离最近的军事基础有一千八百多公里,距离最近的大使馆拉菲亚,有八百多公里……”

    拉菲亚是纳萨拉瓦州的首府,一个首府相当于中国的省会城市,省会城市与省会城市之间没有铁路联通,你敢相信?

    当然,也没有直飞航班。最近的机场在四百多公里之外,那问题来了,如果想转移全旭,他们必须经过四百多公里的陆路交通。

    中情局自然知道全旭身后还有一个安保公司,这是一个准军事组织,别说他们只有二十三个人,就算有三百人,也不能完全保证可以安全转移。至于说让美国的军人帮忙,这更加扯淡了。

    美国在全世界都有驻军,非洲有三十四个军事基地,但是军人只有四千名,每个军事基础,就是一个办事处,能够抽调的人手实在太有限了。

    要不然,也不会如此麻烦。

    约翰叹了口气,终于还是需要有人去捅穿了这层窗户纸,而这句话换来的,却依然是众人的沉默。

    眼下,就算打交道,也不可能有结果的。

    “还是先派人去谈一谈吧,至少也可以试探一下他们的态度。”

    ……

    全旭此时已经平安的回到了自己的别墅内。

    杨剑锋与全旭共进晚餐。

    这一次,共进晚餐的气氛非常融洽。

    全旭被差点被中情局给阴死,这也同时给他敲响的警钟,在明末的时候,他已经习惯了每一次出行,身边都是有山人海。

    在全旭出了这档子事后,全家军的近卫旅,新出台的规定,任何人面见全旭,就像面见皇帝一样,需要里三道外三道的检查。

    任何人都不能例外,不管是多大的官,或者是有多么要紧的事情。

    在后世,全旭想的是低调,要不然,他也不会只带着四名携带着轻武器的保镖出去。

    不过,吃了这么大的亏,要不找回场子,那个对不起全旭了。

    报仇这事根本就不需要全旭出面,漂亮国的盟友虽然多,可是敌人同样也多,漂亮国可以打代理人战争,全旭也可以。

    全旭盯上了卫士二D,这种火箭炮的射程有四百八十公里,可配备高爆弹、燃烧弹、钻地弹、子母弹等。

    如果装备破甲弹头,对于装甲目标,破甲头可以破甲190毫米,也就是说,主战坦克以下,基本可以报销。

    爆燃弹战斗部,有效火种数12,500枚,杀伤破片(含钢珠)数40000枚,有效杀伤半径105米,纵火面积可以达到六十万平方米。

    作一个假设,故宫占地面积七十二万平方米,只需要一枚燃爆弹就可以让故宫失去修理价值。

    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提重要的是卫士二型的最大飞行速度5.6马赫,多个军事权威机构已经明确把该火箭炮叫“导弹”,不过中方一直不承认。这款火箭炮具备了导弹的几乎全部特征,可以说就差个名字了。不少白宫高官非常愤慨,认为这是“违规行为”,他们还表示中方已经不是头一回这么干了,055大驱这种船本身就是“巡洋舰”,但是中方还硬称其为驱逐舰。

    另外,卫士-2还有一种火箭弹弹内可携带三个小型无人机。抵达目标上空后投放携带自杀弹药的无人机,然后搜索地面雷达信号,执行自杀攻击,可在最大射程上进行反雷达作战和电子干扰作战。

    “我的客户提出要购买卫士二D型多管火箭炮系统!”

    杨剑锋的眼睛陡然亮了起来。

    在对外军售的常规武器的选项中,卫士二型是军方的金娃娃,其实就是盯着对于玩不起弹道导弹的小国来说,这玩意还能当短程战术导弹使,玩玩迷你版战略威慑。

    这什么概念呢同志们?

    能从威海卫一炮干到首尔。

    能从鸭绿江一炮干到首尔。

    能从福建一炮干穿台湾。

    能从巴基斯坦边境一轮干烂新德里。

    能从开罗一轮干烂特拉维夫。

    能从土耳其边境一轮干烂大马士革。

    能让北棒子覆盖南棒子全境。

    当然,价格也是不便宜的。

    比如说射程同样四百八十公里的飞毛腿B型导弹,每一枚的价格是十五万美元,而一枚卫士二则是七十五万人民币。

    是不是非常便宜?

    但是,卫士二并不是单纯的一辆发射车,需要有配套的装填车、测地车、指挥车组成,一个火箭连为一个作战单元,包括一辆射击指挥车、六到九辆火箭发射车,和六到九辆运输装填车,火箭弹配置数量为30~48发/辆(发射车)。

    另外就是卫士二是纯出口装备,国内并没有采购,这方面有一定原因,首先是潜规则。卫士火箭炮属于航天系统的产品,去竞争陆军的炮兵装备,自然不会受到太多待见。必然受到青睐,当然,03式火箭炮的性能也最平衡,最受陆军欢迎。

    “你的客户需要几个营?”

    “几个营?”

    全旭望着杨剑锋道:“你先告诉我,一个连需要多少钱?”

    杨剑锋笑道:“一个连还真不贵,八千五百万人民币!”

    “我知道规矩,出口给我,价格就是八千五百万美金?”

    杨剑锋不等全旭说完:“你这是老黄历了,两千五百万美金,如果你的客户需要人员培训的话,这个培训费用别外计算!”

    虽然火箭炮,但是事实上并不是真正的火箭炮,这只是钻了中导条约的空子,玩的是文字游戏,可以采取简易制导和末端制导,也可以采取弹道修正,也可以采取激光制导,你看到没错,这是导弹。

    可是在操作上,这可比火箭炮复杂的多,以非洲的整体实力,即使送给他们,他们也玩不转。

    “培训费用怎么计算?”

    全旭淡淡的道:“我有一个保全公司,这是你知道的,保全公司内部有不少是退伍兵,这样吧,我准备让他们集体回国,等他们培训合格,在派到这边来,培训费用问题,就不劳您了!”

    杨剑锋连考虑都不考虑就答应了。

    全旭与杨剑锋达成了一个连的卫士二军售合同,不过备弹却采购了足足五百五十枚,同样的黄金交付,让杨剑锋非常满意。

    作为生意人,从来不会嫌自己的业务大,也不会嫌弃自己赚得钱多,杨剑锋看到全旭购买了卫士二,就试着问道:“你购买了坦克、装甲车、装甲指挥车、两栖战车,这都是陆军装备,你难道不想采购飞机?而且一向以物美价廉称著……”

    全旭想了想道:“我要采购一批无人机,军事的!”

    “这是当然,如果是民用的,你直接去找大疆好了,不用找我!”

    “对了,你们接受不接受定制?”

    “定制?”

    “定制的价值很贵,这里面要包括研发费用!”

    “明白!”

    “我需要……我的客户需要一种超远程,滞空时间长,作战半径大的无人机,可以负责侦察,也可以对地精确打击!”

    杨剑锋点点头道:“你不需要定制,因为这种无人机,本来就有,你听过双头神雕吗?”

  • 第六八二章 土木堡之败重演

    “双头神雕?”

    全旭还真没的听过这个东西。

    看着全旭不知道,杨剑锋介绍道:“这是沈飞制造的一款大型无人机……”

    “大型无人机?有多大?”

    “‘双头神雕’的续航能力和滞空时间都极其可观,航程超过两万公里,可以持续飞行四十个小时,这真不是商业广告。实现雷达侦察、红外光电侦察、电子被动侦察、指挥通信中继等各种复杂任务。搜集、雷达成像、红外、可见光侦察等多种侦察任务,还可以进行导弹预警、通信中继指挥等任务……”

    通过杨剑锋的介绍,这一款无人机只能被全旭放弃,这只是一款辅助无人机,双头神雕的机翼又细又长,展弦比和升阻比都很大,非常适合在空气稀薄的高空飞行,实用升限可达两万米,超过了绝大部分航空器的正常飞行高度。

    正所谓站得高看得远,“双头神雕”的探测距离超出传统预警机50%以上,更是隐身飞机的天然克星。

    不过,全旭需要的是一款可以侦察,也可以对地攻击,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精度打击,这样的无人机,其实彩虹系列就足以可以承担。

    双头神雕太科幻,全旭其实是玩不转的。

    不过彩虹无人机也便宜,通过卫士二、彩虹,加之前欠的二十个亿,全旭需要一共支付四十二吨黄金。

    当然,这笔钱需要全旭返回明末筹集。

    不过在临返回之前,全旭决定给漂亮国送一个礼,来而不往非礼也。

    吴铭有些不解地问道:“全董,您是怎么惹到了中情局?”

    “这事我还莫名其妙呢!”

    全旭苦笑道:“不过,这事其实也不难猜测,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这里本来就是欧美的势力范围,随着这几年,咱们这边的业务越发展越好,赚的钱越来越多,有人眼红了呗?漂亮国向来喜欢玩双标,一方面高唱自由贸易,一边就开始设立贸易壁垒,这事太正常了。你不是害怕了?”

    吴铭淡淡的笑了笑道:“害怕什么?”

    “我现在惹上了中情局,中情局后面是漂亮国,这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国家!”

    吴铭望着身边的战友,淡淡地笑道:“全董,你可以问问他们,他们哪个不想卯足了劲,跟漂亮国干一架?”

    “有这个心气那就好!”

    全旭望着吴铭道:“蛋糕本来就这么大,咱们多吃一口,其他人就少一口,非洲狮的业务越来越大,已经引起了黑水的注意,我采购卫士二D,就是为了形成咱们的威慑手段,我需要你尽快抽调出一个营的兵力,进行学习,尽快形成战斗力。”

    “黑水身后是漂亮国!”

    “咱们身后是有关部门,都是有后台的人,怕什么?”

    全旭望着吴铭道:“这次事件,你以为不是有关部门的影响力和威慑力,他们早就把我带到他们的军事基地去了,他们明争暗斗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怕什么,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如果报复打击,咱们的卫士二丢了,这个理由还不充分吗?”

    吴铭问道:“全董,你想怎么做?”

    “这段时间,把中情局的据点挖出来。”

    全旭郑重的道:“这是第一步,挖出来再说!”

    漂亮国在海外的军事基地众多,其中德国、日本、韩国三个国家占了大部分,而且在这里驻扎了大量的美军。以德国为中心,西密东疏。

    在德国设立的军事基地居首位,其次是意大利,然后是英国。美军在英国的驻军远远多于在意大利的驻军,排在后位的依次是葡萄牙(21处)、比利时(18处)、荷兰(9处)、希腊(7处)。

    漂亮国在非洲的基地力量薄弱,只在三个非洲国家建立了海军基地,即埃及两处,肯尼亚两处,吉布提一处。近几年以来,美军想通过一些反恐活动向内陆涌进,并想在北非建立一些作战基地,但由于非洲人民的强烈反对,所以美国这一军事活动的进展非常缓慢。

    不过,随着漂亮国在非洲司令部成立,整个非洲拥有了漂亮国的军事基础共计三十四处,尽管军事基础数量不少,驻军却不多,总共加在一起,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旅的力量。

    报复漂亮国,全旭是做不到的,不过对付中情局的据点,还是可以的。

    反正即使什么都不做,中情局也不会放过全旭。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有本事漂亮国再发动一次战争?

    至于说以尼日利亚政府军,他们的政府军管不住地方州政府,政府军腐败太严重,战斗力就是一个笑话。

    目前为止,还需要情报方面的支持,全旭没有在后世多待,而是返回了明末。

    不是因为后世太危险,而是当时在明末的京城之外,全旭看到了陈应、杨延栋、沈明泽、罗世明、袁世卿等人,也就是他们都到了京城。

    肯定京城有大事发生。

    当全旭来到京城东直门外的大营时,京城的文臣集团终于意识到了全旭似乎被激怒了,崇祯也害怕了起来。

    就像周皇后所说的那样,这些年以来,并不是文臣容忍全旭,而是全旭在容忍文臣集团,这一次,他在京城外光明正大的亮出了獠牙。

    文臣瞬间失声了。

    这段时间,最繁忙的人其实是范文程,先是利用晋商的钱粮,为天雄军做了一个局,他不惜一切代价,又是分化天雄军,又是伏击卢象升,就是给皇太极制造一场胜利,为皇太极聚拢人气。

    这场伏击,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位于盛乐的杨世恩率领天雄军精锐八千余骑兵部队抵达不儿罕山,建奴不计损失的进攻,取得的战果越来越小。连上天都不站在皇太极这一边的是,不儿罕山本身就有煤矿资源,天气的影响对于全家军和天雄军来说,反而是有利因素。

    通过煤炭煮水的方式,全家军和天雄军残部筑成了一座冰城,原本只是单纯的攻防战,演变成了攻坚城。

    建奴眼看着战斗变成了消耗战,特别是天雄军援军的到来,这仗打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皇太极取得了一场罕见的“大胜!”

    连同背叛,加上阵亡,天雄军损失小四万余人的伤亡,两万八千余人阵亡,全家军伤亡一万八千余人,其中五千余人阵亡。

    这些伤员,大部分都是冻伤。

    在煤炭发现以后,有了充足的取暖燃料,这个问题就得到了根本性的解决,五六万人的伤亡,对于建奴而言,肯定是致命的。

    但是,对于控制着大明三边,近千万人口的天雄军,对于控制着辽东一千五百余万人口的全家军而言,这些损失可以很快就弥补上来。

    这场失败对于卢象升而言,无疑巨大的,但是,凡事都有两凡性,这让卢象升这个士绅出身的官员,彻底对士绅失望了。在天雄军内部,开始了有意识的排斥士绅。

    尽管如此,范文程也算是初步完成了他的战略任务,通过这场胜利,皇太极又聚集了一大批的蒙古人,加上建奴,皇太极还有将近五万人马,仍旧算是一支不小的力量。

    在这场战斗没有分出胜负的时候,他就马不停蹄赶到辽西,与祖大弼制定了暗杀全旭的计划,在全旭被刺杀之后,生死未卜之际,他又在北京城与江南财阀,进行谈判。

    准备打通大金与江南商人的商路,大金现在是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银子,建奴贵族手中还有一定数量的金银,这些是江南商盟需要的,同时,江南商盟也有大金稀缺的物资。

    这场谈判获得了圆满成功,这才让范文程抽出空闲时间,这段时间,范文程真是丰富多彩,有滋有味。

    现在这位后金第一谋臣已经筋疲力尽,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迎接整个计划中最为重要的一次谈判,这关系到后金的命运,成了,后金可能入主中原,他也将成为开国第一功臣;失败了……

    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

    温体仁冷然看着范文程,目光锐利,似乎要刺进他的心脏。

    范文程微笑以对,从容的吹着茶水表面的泡沫:“首辅大人,你们的事情办得并不漂亮呀!”

    温体仁寒声问道:“此话怎讲?”

    “你们说过,一旦全贼遇刺,你们将会让整个北直隶陷入动荡,现在北直隶虽然是乱了,但是离动荡不安还差得远!反倒是江南地区,却乱得不可开交了!”

    说到这里,他露出深深的不满。开玩笑,江南财团是他们在晋商元气大伤之后好不容易找到的金主,以后后金的粮秣军饷很大程度上就靠江南财团提供了,江南一乱,那还得了。

    说到江南财团,温体仁不禁露出苦笑,摇了摇头道:“猪队友,带不动啊!”

    范文程愣了一下:“首辅是什么意思?”

    温体仁这才反应过来,咦,刚才不小心学了一句全旭的话啊!

    他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说:“江南乱局与老夫无关,老夫已经极力要求朝廷调拨粮食赈济,以稳住江南的局势了,可是江南富商却不领情,一味的哄抬粮价,牟取暴利,任何试图让粮价降下来的努力都会让他们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他们这是自己作死!猪队友,真的带不动!”

    江南士子和缙绅作死的本性,为了一己私利,当真是什么都不顾了,官府?在他们眼里官府算哪棵葱了,一个破靴阵就能把知县、知府都吓尿你信不信?

    将催收税款的税吏拉下马来活活打死你信不信?

    都说江南人性格柔弱,然而一旦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这些文弱书生马上就变得比豺狼还要凶猛!

    现在江南粮价飞涨,对老百姓来说无疑是一场大灾难,但是对缙绅集团来说却是一场盛宴,想让他们罢手?

    但是,他们却忘记了,全旭最擅长的就是利用经济,之前把粮食打成白菜价,让他们血本无归,这才过去了多少时间?

    难道他们忘记了,全旭控制着辽东,随时随地都有能力把数百万石上千万石粮食运到江南,一旦那个时候,江南的粮食市场就会崩盘。

    现在辽东的粮食捂着粮食不出手,那就是给江南士绅设局。

    隐隐约约,温体仁也感觉到全旭应该没有大问题了,虽然他没有接到详细的情报,可问题是,东直门外的全家军将士的士气,开始暴涨。

    而且他们似乎又像生龙活虎一般,而不是当初那副颓废的样子。

    “趁他病,要他命,你怎么不趁着全贼下手?”

    下手,下你奶奶的腿。

    现在三四万人马就在京城城外,还指望禁军可以挡住全家军?

    他秘密发布了勤王令,可问题是,现在不是崇祯二年了,响应者云集,但是各路军阀却没有动弹。

    反而是全家军却源源不断的抵达京城。

    范文程愤愤的道:“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将他的妻儿抓到手,实在没有办法活抓就全部杀了,然后嫁祸给崇祯!谁也不敢担保那贼子就死定了,万一他挺过来了,我们会很麻烦!”

    这下温体仁可不爽了,他贵为帝国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曾被人这样指手画脚的!他不悦的说:“别光顾着对老夫指手画脚,洪泰何时登基?”

    皇太极登基是要冒相当大风险的,天子的威严不容冒犯,如果大明像历史上那样能战之师尽丧,无力出关,他别说登基称帝,就算是自称宇宙大帝大明也无可奈何,可是现在后金国势日衰,明军战力却越来越强,登基称帝的话势必会招来明军的猛烈进攻,后果严重。

    范文程捋须道:“待老夫回到库伦,就立即称帝,然后就要仰仗首辅大人了!”

    这其实也是一条计策,皇太极只要称帝,以崇祯的脾气,那就是肯定让讨伐不臣,同样,大明能出兵讨伐的只有全家军,到时候,皇太极带着兵马往西北跑,把全家军由肥拖瘦,由瘦拖死,一旦全家军战败。

    那就是土木堡之败重演,这个天下还是他们文臣说了算。

  • 第六八三章 辽西绝对不可能吐出来

    “老夫答应你们的事情一定会做到,也希望你们能够信守承诺!”

    这段时间以来,文臣集团不是没有想过办法,他们拉拢过李自成,也拉拢过张献忠,然而问题是,这两位都不敢直接面对全旭。

    他们拿了文臣集团的钱粮,李自成向甘肃方向逃窜,一口气跑到了西海,也就是青海湖那里。至于张献忠则一口气带着心腹钻进了大别山。

    指望着文臣拿着刀子与全旭拼命是不现实的,他们只好选择了以前他们看不上的皇太极,至少皇太极敢跟全旭硬刚。

    “那是自然,尊孔尊儒,崇文黜武,乃是沿袭千年之国策,朱由检小儿被全贼蒙蔽,反其道而行,亲武夫,远文臣,不重视圣人之道,道德文章,反倒迷信那些奇技淫巧之术,所以自取灭亡,我大金绝不会犯同样的错误!待大金入关后,必定将墨家、法家的势力连根拔起,禁绝一切奇技淫巧之术,让天下回归正道!”

    范文程看着温体仁,展颜一笑道:“到时首辅大人就是开国第一功臣,子孙后代为公为侯,贵不可言,让人好生羡慕呀!”

    温体仁正色道:“老夫是为了天下苍生才出此下策,并非为了个人私利!”

    范文程拱手道:“首辅大人大公无私,高风亮节,老夫佩服!”

    温体仁拱手还礼,说:“范大人过奖了!范大人为建州事业劳碌奔波,鞠躬尽瘁,有武侯之遗风,令人好生钦佩呀!”

    范文程满面笑容道:“哪里哪里,首辅过奖了!”

    两个人都在满脸春风,一阵商业互吹,心里低声骂了一句:“虚伪!!”

    虽然有各自的小算盘,各自的利益,但是范文程和温体仁在对付全旭这一问题上,看法却是完全一致的。

    这个人必须死!他一手打造的辽东体系必须死!

    温体仁就不用说了,范文程虽然是大金的谋臣,但骨子里仍然是儒生,孔孟之道在他心里的地位是无可替代的,他可以支持一个异族入主华夏,统治神州,但绝不能容忍有人颠覆儒家至高无上的地位,将儒家从神坛上一脚踹下去!

    全旭全力推广全民义务教育、倡士农工商一律平等、大兴尚武之风、在每一个县推行公民代表大代制度、大兴工业、大办报纸、鼓励女子放足、倡导男女平等……

    这一条条,一桩桩,都是在挖儒家的根,最让人恐惧的是,在经过短暂的磨合之后,这一体系立即就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辽东、台湾、琼州都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让士大夫阶层恐惧万分!

    特别是琼州府,这是中国古代历来流放罪官之地,那里被形容成烟瘴丛林,九死一生,可是在全旭以强硬的手段夺取琼州府以后,琼州府就形成以造船业、粮食加工业、蔗糖、还有大量的橡胶种植。

    现在随着橡胶的运用,原本木质的车轮基本上被取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以精钢为轨,橡胶为圈的后世那种轮胎。

    无论是两轮马车还是四轮马车的运输能力都极大的增加了,现在的四轮双匹马车,载重量可以达到三吨多,这是从前两轮马车的差不多十倍之高。

    琼州府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消除了贫困,当然与台湾和辽东,琼州府还有极大的差距,但是比起号称大明最富裕的江南来说,已经有过而不及了。

    这种执政能力,可以说,每到一地,他们就深深扎根了。

    但凡任何事情,就怕比较,偏偏腐朽的大明官僚集团的执政能力,远远不如他们的嘴炮,此消彼长,文臣的地位已经没有存在的可能性了。

    现在辽东说谁是读书人,基本等于了迂腐的代名词,骂人都是你全家都是读书人。

    好嘛,这种情况文臣集团能够妥协才是怪了。

    全旭这个人,必须死!

    哪怕弄死他的代价是异族入侵、举国沦丧,也在所不惜!

    异族入主中原,还得依靠他们这些士大夫治理国家,而辽东体系一旦推广开来,士大夫阶层至高无上的地位将被剥夺,他们将不得不跟工人、农民、军人、商人竞争角逐原本牢牢抓在他们手中的权力,这是他们无法容忍的!

    范文程又秘密离开温府,乘坐马车前往库伦。

    天在下雪,四轮马车却跑得又快又稳。加装了桥式减震系统,又增加了机械式悬挂,这种四轮马车,行驶在水泥马路上,几乎感觉不到震荡。

    特别是,这样的四轮马车,拥有前、中、后三部分,可以加装便携式的抽水马桶,也形成了一个独立的洗漱室,可以方便,也可以洗漱,当然也可以淋浴一下。

    宽大的沙发,既柔软又舒服,坐在马车上,轻微在摇晃,让人很快进入了梦乡,位于前面的仆从室,可以用小型的煤球炉进行烹饪,制作简餐,也可以煮茶。

    煤球炉的热量,可以让整个马车感觉温暖如春。

    这辆四轮马车是温体仁送给范文程的,范文程还是第一次做,他坐在马车上,感觉异常舒服。

    在得知这辆马车也属于全旭的辽东工厂生产出来的时候,范文程感觉奇技淫巧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打造出来的马车,还是非常舒服的。

    范文程看着辆马车,虽然用双马拖动,却非常轻快,他若有所思的道:“全旭还是有他的过人之处的……可惜了,你为什么不是士子出身?真的可惜了!”

    车轮滚滚,一路北行,漫天风雪掩埋了车辙,留下一片苍茫。

    在就范文程的马车车队抵达怀柔的时候,一队全家军士兵正在巡逻。

    这段时间,全家军虽然控制在京城的东直门附近,方圆十里的范围内,可是毕竟这个举动,让人浮想联翩。

    全家军总参谋还没有天真的认为大明不敢怎么着他们,为了防止被四面包围,全家军共计一百多支哨队在四面八方进行巡视。

    这支仅仅五十余人的小巡逻队,很自然的发现了这辆温体仁的马车,虽然马车上戴着温体仁的温字云纹标志,可是周围的一百余名扈从,明显可以看出,他们弓马娴熟,特别是驾驭战马的技术,比全家军将士还要更高一筹。

    “派两个人上去问问!”

    “那可是温大人的马车!”

    “温体仁算个毛线,这孙子可没少给侯爷找麻烦。”

    这支巡逻队的队正,正是河套出身的队正,他姓陈名英俊,便宜父亲正是陈应,也算是全旭的嫡系出身。

    陈英俊九岁丧父,跟着寡母柳氏一起生活,后来柳氏负责陈应在怀远镇的生活,别看陈英俊已经九岁了,而他的母亲才二十四岁。

    柳氏的性格外刚内柔,沉稳坚定,负责给游击队员们洗衣做饭。不知不觉,在怀远镇的时候,柳氏的作用变得重要起来。

    陈应从全记的大总管,变成了三四百万人口的领导,权力大了,脾气也见长了,关键是,他学习的是全旭那一套。

    喜欢以暴制暴,遇到不顺的事情,喜欢下重手,处置的手段相当暴烈,柳氏多少扮演着“政委”的角色,维系稳定陈应的情绪。

    在陈应得意忘形的时候敲敲打打,在士气低落的时候悄然安慰鼓励。即便是陈应耍横瞪眼的时候,她自己独有的方式把陈应‘摁住’。

    久而久之,陈应生活中就离不开柳氏了,陈应给了柳氏一个名份,就像三娘在全旭身边一样。

    而原来的柳英俊,也成了陈应的儿子,改姓为陈,陈应倒是对陈英俊这个便宜儿子非常喜欢,但是,他却没有利用自己的职务和权力给陈英俊开绿灯。

    陈英俊得到最大的便利就是在怀远镇读书,跟着全家军第六旅教导队开始历练,后来去了辽东军事学校脱产进修,回来的时候,十四岁的陈英俊就成了少尉队正。

    陈英俊的本意就是为了恶心温体仁。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五十名骑兵随即散开,两名骑兵哨兵朝着天空开枪:“砰砰……”

    陈英俊道:“停下,接受检查!”

    “这是温阁老的马车,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对不起,老子不识字!”

    陈英俊肆无忌惮的道:“歪管是什么人,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该接受检查,还是要接受检查!”

    这时,马车周围的扈从马上警惕起来,他们纷纷拿起反曲弓,严阵以待。

    范文程刚刚躺在马车里睡着了,结果遇到动静,他醒了过来。

    透过马车的车窗,他看着周围的全家军将士越来越近,他皱起眉头。

    这些都是普通的全家军士兵,他在赌,这些人没有人会认识他。

    “让他们检查!”

    反正这次从北京城温府出来,他们没有携带什么物资,充其量就是后面跟着的两辆马车上装着十几石粮食。

    全家军哨兵认真的检查着范文程所部,经过检查,确实是没有发现异常,范文程拿的是一名举人的凭信,可以不受限制,到处出行。

    全家军虽然与士绅关系不和睦,倒也没有因为他们的出身,而对他们进行偏袒,事实上,全旭追求的是人人公平。而不是像某时代未出身论,也不是穷有理,穷光荣,也不是富可恶,富该死。

    只要不犯法,那你就是良民。

    犯了法,那就严格处理。

    范文程在马车上只有一名侍女,一名车夫,还有一百多名扈从。

    检查完毕,既没有携带大量金银,也没有携带大量的财物。

    “去哪里?”

    “哼,自然是访友,难道本公子没有这个权力吗?”

    范文程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露怯,一旦露怯,没有事也变得有事了。

    陈英俊说穿了还是经验不足,看着没有问题,就随即放行。

    当这支巡逻队开始继续朝着东直门的大营返回时,遇到另外一支过来交接的部队,随即交流了这个情况。

    “温府的马车在这个时候,南行不足为奇,可为什么要北上?你们就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没有!”

    “也不是,这些人身上太臭了,戴着口罩都挡不住他们身上的臭味。”

    陈英俊不以为然的道:“那些人简直就是从粪池里捞出来一样,不仅臭,还有……浓烈的羊膻味……”

    “不好,那些温府的人,应该是鞑子或建奴!”

    “快追!”

    然而,非常可惜,在追击的过程中,他们被马车和车队引向遵化城,在遵化城追上车队,唯独少了范文程。

    经过对俘虏的扈从审讯,结果这才知道范文程居然出现在北京城,正从全家军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此时范文程已经从秘密的渠道,离开了长城,只要出了长城,才想寻找一支不足三十人马的小分队,实在是太难了。

    全家军追了三天,却没有追击到任何有价值的目标。

    陈英俊只好向全旭复命,请求处罚。

    队正是没有资格向全旭汇报的,如果他姓陈,陈应的陈,那就有资格了。

    陈胖子现在的体型已经恢复了正常,而且作为河套议事府的议长,陈应现在可是四百多万军民的首领。

    虽然同属议事府级别,河套的议事府无论地盘还是人口,都远超台湾和吕宋,比琼州府也大得太多了。

    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陈英俊怎么也算是全家军的二代们,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陈应听到陈英俊放跑了范文程的消息,鞋底就过来了,陈应逮着陈英俊就是一阵狠揍,全旭也不好追究什么。

    毕竟,这个时代不像后世,有照片,有视频,就算是易化妆,想逃过去也不容易,但是这个时代……只是撞运气。

    “算了,反正他逃得了一时,也逃不了一世!”

    全旭淡淡地笑道:“等过阵子,我亲自领兵北上,找皇太极小儿好好说道说道!”

    皇太极原本在宁古塔与全家军相安无事,结果这货一个招呼不打,居然带着人马跑到了库伦,真是……

    这个时候,总参谋部的朱兆宜向全旭汇报了,全家军兵进辽西,把关宁军全部包围的事情。

    此时全家军已经把关宁军分割在辽西的数十个军营和城池内。

    而且谈判的使节,在三天之前就已经派出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全旭也不可能把辽西吐出来,反正辽西成为全家军的地盘,也不是什么坏事。

  • 第六八四章 准备启动谈判

    辽西的情况,并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可以说得清楚。

    资本永远都是为了追求利润而不遗余力,在全家军总参谋接受了朱微媞的命令,执行提前制定的预案,进军辽西的时候,受到了辽东各界的热烈支持。

    全辽东兵营运输公司,有一百多家,共计四万多辆马车参与了物资运输工作,有七百多家大小企业,开始浩浩荡荡的支援全家军进军辽西。

    同时,各界捐款多达二千七百余万两银子,幸亏这个消息没有对外公布,要不然,崇祯皇帝肯定会气死。

    他又是加税又是加饷,搞得天怒人怨,结果,一年勉强可以收到一千三百余万两银子的财政收入,仅仅一个辽东的捐款就高达两千七百余万两银子,这相当每个辽东人捐款一两八钱银子。

    拿下辽西,已经不是全旭一个人的事情了,而是整个辽东的民意所向。

    全旭看完这些积压的文牍,对于这段时间的明末发展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辽东体系,差点失控。

    第一件事,辽东在各界人士特别是辽东政务院的提议下,全家军总参谋部事实上已经做出了最坏的打算,一旦全旭死亡,或者永远失踪。

    全家军会遵全旭的庶长子,现年五岁的全景阳为主,担任辽东经略使,成为全家军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同时,全家军总参谋部负责管理军队,辽东政务院则负责政务管理,同时,向中原进军。

    第二件事,则是辽东商人集团看上了辽西的人口和地盘资源,现在的辽西事实上以辽河为界,山海关以东,西起乌兰察布、锡林郭勒、赤峰,差不多相当于后世内蒙古东部、辽宁省的西北部,面积大约在十万平方公里左右。

    以祖大寿为首的辽西将门,控制着辽西四十九个军镇和城池,百户所和军屯一百八十七个,总人口相当于一百八十五万人左右。

    如果占据了整个辽西,那么全家军在战略布防方面,则可以抽调出大量的兵力,长城防线可以进出的出口就那么几个,也可以减少全家军的兵力压力,可以抽调出更多的兵力,无论是北上横扫漠北,而是西进,或者南下。

    在战略层面,那就占据着绝对的主动。

    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可问题是,弊端也不是没有。

    全旭与崇祯之间肯定出现了裂痕,这个裂痕是无法弥补的,哪怕崇祯对全旭再如何信任,遇到东直门这事,简直就是逼宫。

    更何况,既没有向朝廷请示,也没有打招呼,直接十数万军队杀向辽西,这都是造反,就差扯旗这最后一步了。

    虽然说,全旭以前也曾主动攻打台湾,但是,台湾的情况有些不同,台湾天高皇帝远,另外就是并不是从大明手中夺过来的台湾,而是从荷兰人和西班牙人手中夺回来的。

    攻打郑芝龙则是因为,借口他支持倭寇,无论这个理由成立不成立,其实并没有冤枉郑芝龙。

    琼州府同样是天高皇帝远。

    可辽西不同,这是朝廷花费几千万两银子打造的钢铁防线,结果,在短短一个多月之内,就完全崩溃了。

    这可比明朝最惨的时候,还要严重,历史上哪怕到了李自成进了北京城,山海关还掌握在吴三桂手中,如果他不易帜,满清能不能入关还是另外一回事。

    现在这种情况下,只怕是全旭,也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平心而论,他现在并不想统一天下,而是希望那些士绅阶级,自己使劲作,作为一个政党,当这个政党完全失去民心的时候,他们再也没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全旭巴不得这些士绅可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与其说是全旭毁掉了他们,不如说是他们自己毁掉了自己。

    就像后世的偶像明星,曾经几何,谁敢说他们一个不字,马上就会遭到他们粉丝的围攻,让人身败名裂,社会性死亡。

    可是现在呢?

    随着一柱桩一件年事情曝光出来,那些偶像明星已经没有市场了,也没有了捧臭脚的人了。

    大明的士绅这个阶级,也是这样。

    一个阶级的消亡,依靠外部打击,很难消灭他们,比如说儒家与墨家之争,儒家用了两千年的时间,一样没有消灭墨家。

    在魏晋南北朝门阀政治时期,五胡乱华,十室九空,赤地千里,杀得人头滚滚,然而却没有灭掉门阀,也没有毁掉门阀的统治基础。

    因为那个时候,门阀还是积极进取的,还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和原则底线,从大门阀开始再到地方上的豪强,他们都是带着百姓,结堡自固,护一方平安。尽管他们也掌握着权利和财富,却没有受到百姓的反感的反击。

    如果儒家现在还是秉承着修身齐家平天下的基础操守,全旭就算想依靠工商新兴资本主义取代他们,也不可能消灭他们。

    在与沈明泽、杨延栋、茅元仪、陈应、罗世明、袁世卿等人辽东体系的官员和代表们召开了闭门会议。

    在会议上,全旭再次重申。

    科学技术非常重要,很多用政治解决不了的问题用技术就能轻松解决,比如说用磷肥就能用同样的田收获更多的粮食,养活更多的人口;比如说,蒸汽机可以节省大量的人力。

    随着辽东科技的进步,蒸汽机式压路机、蒸汽式挖掘机,蒸汽式盾构机开始相继出现,大大提高了辽东修建铁路的效率。

    其次,农业非常重要,但一味在地里刨食是最没出息的,所以没必要一个劲的跟农民过不去,能不收的税就尽量别收;在农业方面,继续加入科技扶持,以及资金和技术支持。

    最后,全旭望着众人笑道:“现在的西洋鬼子穷得只剩下钱了,与其在国内跟这帮蠢货斗得头破血流,不如打开大门,把生意做到欧洲去!!”

    “做到欧洲去?”

    沈明泽有些惊讶的道:“侯爷,咱们不加把劲,兵分六路,夺取……”

    “要不然,咱们进军山东……”

    全旭摇摇头:“同仁们,现在还不是时侯,拿下辽西以后,整个大明三分之一的天下就掌握在咱们手中,松辽平原出产的粮食、棉花、亚麻,台湾和吕宋的蔗粮、那漫长的海岸线,还有中南半岛那数量众多的狼兵,想要振兴大明,这些都缺一不可!”

    董色带领南下军团,已经拿下中南半岛三分之一的地盘,但是董色并没有像各部首领想象的那样,独立建国。而是垂直接受辽东政务院领导,作为辽东体系的一个部分。现如今,红河议事府已经筹备成立。

    红河议事府并没有效仿全家军在辽东、吕宋的模式,而是采取类似于云、贵的模式,设立府、县、镇、保、甲五级行政建制。

    当然,这些所谓的代名、议员、镇长、都是各部的首领,而且也没有像后世一样,成立各自的自治区,而是混住的方式。

    一个镇子里,黎、苗、侗、土、壮各族百姓都有,绝对不允许一个镇单独是一部或一族人,必须混居。

    这样的策略开始会有不少麻烦和问题,只要时间一长,各部各族会逐渐磨合,渐渐和谐起来,反而不会形成自治区那种隐性分裂。

    随着红河议事府开始在中南半岛扎根,当然,以南下军团的实力,拿下中南半岛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全旭想了想道:“接下来,发展的重心要放到辽西了!”

    沈明泽也表示理解,辽东的发展已经步入高速轨道了,不必再刻意去做什么,只要确保政策的延续性,它便能保持这种高速发展的强劲势头。

    虽然辽东与辽西只有一河之隔,那简直就是漂亮国与墨西哥的差距,非常明显,可同样,论地理环境和,辽西渤海沿岸为狭长的海滨平原,沃野千里,水力充沛,潜力比辽东还要大得多,只要加以经营,很快就会呈现出强劲的势头。

    更别提辽西的位置实在是得天独厚,这些条件是辽东不具备的,不好好利用的是傻瓜。

    事实上,现在辽东体系已经开始在辽西那边寻找可以建立工厂的厂址,也有商队开始勘察辽西的资源。

    修建高速公路的计划,修建而造船厂的计划,修建城池的计划……

    总之,在辽西还没有真正拿下来的时候,辽东已经着手开发辽西了。一旦辽西发展起来,全旭再往关内进攻,不仅仅距离更近,而且运输效率更高了。

    直到华灯初上,全旭一直在开会商讨开发辽西的问题,当散会后,全旭回到帐篷里,直接躺在床上呼呼酣睡。

    朱微媞本想告诉全旭,她现在也怀孕了,可惜,全旭实在太累了。

    三娘自从全旭回来之后,心中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倒在床上睡得昏天暗地,而且饭量大增。

    只是,朱微媞看到了全旭的隐忧。

    现如今辽东已经闹成这个样子,还怎么收场?

    这上烂场子,总需要人去收拾。

    同一片苍穹之下,身在紫禁城的崇祯皇帝也没有睡着,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自从全旭遇刺之后,崇祯皇帝并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关宁军一直没有被取缔,何尝不是朝廷想在全家军与关宁军之间制造一个缓冲区?

    现在这个缓冲区没了,这事该如何解决?

    全家军没有圣旨和兵符,擅自进攻辽西,这事该如何解决?

    盘踞在河套地区公平军……

    天雄军损失惨重,这该怎么办?

    崇祯头疼的问题并不比全旭少。

    翌日一大早,当朱微媞问起全旭这个问题的时候。

    全旭淡淡的道:“派人给宫里传个信,我去跟陛下谈谈!”

    “不行!”

    朱微媞摇摇头:“相公,千万不要!”

    “对,相公,你不能去!”

    三娘郑色的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全旭撇撇嘴:“你们怕什么?三四万大军就是京城东直门,我进宫里安全得狠!”

    “不,理智的人不会犯错!”

    朱微媞苦笑道:“你可不高估那些文臣的底线,更何况,我也不想让我们的孩子没有父亲!”

    朱微媞的话并非没有道理,大明的文臣集团里聪明人很多,可蠢货也不少,现在东直门全家军大营外,每天都有几百名读书人悄悄投奔全旭。

    他们自号赛武侯,或者是小诸葛,总之,他们都经天纬地之材,可以助全旭夺得天下!

    这样的人,除了吹牛逼,什么也不会,相信他们才是傻子。

    当然,也有人的义正言辞,质问全家军是不是要谋反。

    这样的人更加傻逼,虽然全家军与大明还剩最后一层纸没有捅破,可问题是,拥破容易,可捅破之后呢?

    怎么办?

    全旭微微一愣,良久这才反应过来。

    “你是说……”

    “我有了”!

    全旭抱住朱微媞的胳膊:“太好了!”

    朱微媞道:“这事让下面的人去操心吧,相公,咱们明天就回辽东好不好,辽东才是咱们的家!”

    全旭点点头:“如此也好!”

    全旭决定把这件事情交给政务院去处理。

    沈明泽没有多说废话,反而欣然同意。

    经过政务院的内部会议讨论,最终以常务副院长朱寻,担任代表,与朝廷开始接洽,进行谈判。

    沈明泽带着朱寻来询问全旭的底线:“侯爷,谈判,咱们的底线在哪里?”

    全旭淡淡的道:“第一,原则上保持现状,作为咱们占领辽西的代价,每年可以向朝廷上交税粮五百万石。保持山海关、长城为界,长城之外,皆属咱们治下!”

    朱寻拿着笔开始记录。

    全旭接着道:“山东巡抚朱大典、南阳府陈振豪、必须留任,大名府全家庄镇、京西南大泥淀全家山庄必须受到公平待遇。”

    大名府和白洋淀这里是全旭目前的两块小飞地,面积都不大,人口也不多,但是,全旭不准备放弃!

    “只怕他们不会同意!”

    全旭淡淡笑道:“那好吧,如果不同意,明天开始,全家军在东直门外进行军事演习!”

  • 第六八五章 诚意

    “咱们搬家吧!”

    全旭望着朱微媞道:“搬武威侯府!”

    “为什么?”

    朱微媞有些紧张的道:“为什么要搬回去?进了京城,咱们就像进入牢笼……”

    不等朱微媞说完,全旭淡淡的解释道:“有三个原因,第一,我是要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们那些人,我有和谈的诚意!”

    进入京城,首先是安全问题。

    当然,这个问题对于全旭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武威侯府不是京城的大部分木质结构的房屋,而是一座堡垒式建筑,武威侯府正门进入是条长约六十八步,宽约八步的甬道,将八栋大院、二十四栋小院从南向北的分隔在两旁,四周都是高达近三丈的青砖厚墙将整个府邸大宅围成城堡式的建筑群。

    除了武威侯府之外,左右前后,二十多幛的院落青砖灰瓦层层叠叠、鳞次栉比,这些宅子名义属于各家各户,事实上,这里面驻的人都是全旭的人,也都是他的暗卫。在第一次进京的时候,他就担心过,派出官兵把武威侯府前后三个门一堵,他就插翅难逃了。

    经过四年的经营,武威侯府有四条密道,可以从地下出现城门附近,也就说,即使是朝廷想给全旭玩黑的,那也只能想想而已。

    全旭的武威侯府可不是谁想闯就能闯进来的,哪怕拥有火炮这样的武器,也只能一座院落一座院落的争夺。

    即使他们拼着无数伤亡,夺下宅子,全旭早已可以通过密道离开武威侯府,其实,就算是朱微媞也只知道府邸内的三个密道,只有全旭一个人知道全部密道和机关。

    全旭是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对合谈的诚意,也是想再给崇祯一个机会,最后是全旭真不想在这个时候收拾烂摊子。

    雪崩面前,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全旭还辽东大学,新培养的学生还不足以承担治理天下的重任,他强行拔苗助长的结果就是毁掉了那些苗子,比如说吕宋的李信,前段时间就出了问题。

    吕宋府的丰州港口,与胜州港口一样,成了贸易区,在生活区范围内,一名生活在南洋的华人谢霖,他现在成了丰州城的议员,也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谢霖组织了一场西式的宴会,本意就是为了讨好那些西洋人。

    为了招待讨好这些西洋人,谢霖雇佣了十几名倭女和朝鲜女人过来担任侍从,这些西洋人都是海盗,宴会一开始的时候,就展了活色生香的表演。结果玩到兴处的西洋人发现这些侍女实在太少不够分,就盯了谢霖的妻女。

    出现了这种事情,谢霖自然就急眼了,好在,他还有点血性,拿着枪与西洋人打了起来,西洋人人多势众,而谢霖寡不敌众,不仅在丰州港口生活区的别墅被焚烧一空,家中的妻女也被糟蹋了……

    按说这属于咎由自取,按照即使是秉公处理,那也不公开,按住消息,避免影响过大。结果李信在丰州召开公审大会,在定案的时候,被有人带节奏,从而引发了丰州事件。

    要知道丰州的百姓,手中都有家伙,而且火枪的比例非常高,即使把西洋人的火枪队拉出来,民兵也不怵他们。

    这下好了,当时就造成一千三百余人死亡,六千余人受伤,丰州港口二十一艘西洋货船被焚烧,包括全记也有三艘万石货船被殃及,整个港口一地鸡毛,仅仅经济损失高达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李信缺乏执政能力的缺点被展现得淋漓尽致,要说李信所犯的错误,只是管理失当,算不得大事,毕竟,西洋人打不过吕宋方面,吕宋方面也不怕西洋人引发新的战争,这事最后不了了之。

    可琼州府的周均则所犯的问题就大了,他被自己的小舅子拉下水了,成了一名大贪官,仅仅两年不到,贪污二十多万两银子。

    虽然周宏儒是全旭的元老班底之一,可是全旭也要挥泪斩马谡了,这个口子一旦开了,全家军拿什么治理天下?

    周均则的问题就是因为他缺乏实则执政经验,心性不够坚决,又因为他的母亲周宏儒是全旭的账房,每个月可以直接面见全旭或朱微媞,按照朝廷的话说,这属于天子近臣。就算周均则有问题,负责监督的人员也不敢管。

    如果不是黄岗向士兵委员会汇报,恐怕周均则的问题,全旭还不知道。

    当然,这也给全旭敲响的警钟,李信的问题不大,但是周均则的问题也让全旭心忧不已,周均则虽然没有被直接枪毙,不过公审他是必须,他是目前为上辽东体系内唯一一个府级高官落马。

    毫不夸张的说,辽东体系的府,就相当于后世的省,而且全旭已经占领了东四省的全境,蒙古的一多半,只要第六师努力努力,第六师就不再是飞地了,可以与辽东直接接壤。

    暂时,全旭还想苟着,并不是军事实力不够,而是内功不够。

    全旭满打满算在明末经营不过八年多的时间,至少他需要一代人的努力,也就是二十年才能完成对全国的控制。

    朱微媞看全旭态度坚决没有再劝:“驸马,你想想如何跟沈大人说吧!”

    在这个时候,辽东体系已经失去了对朝廷的信任。

    只可惜,沈明泽却非常支持全旭的决定:“去京城住也好!”

    在沈明泽的心中,现在全旭已经向大明亮剑,在这个时候,藏头露尾反而不好,他真敢进京城,那么谁敢对付他?

    让朝廷绝望的是,现在距离全家军出现在东直门外已经一个多月了,六年多前,建奴也曾打到京城,那个时候,兵部尚书王洽发布勤王诏令,远在浙江、陕西、包括四川的兵马都不约而同的前往京城勤王。

    可是眼下,别说动弹了,近在咫尺的昌平军没动、遵化军也没有动,包括以通州的兵马,仿佛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一样,全部坐壁上观。

    这本身就说明一个严峻的问题。

    这帮文臣把武臣欺负惨了,武人都巴不得换一个朝廷,换一个人主政,他们现在已经够差了,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这是对大明文臣集团的无比失望,也是他们在反抗。

    全旭即将进驻京城养病的消息,很快以官方的公文的等式,送到温体仁的手中。

    温体仁望着这份公文,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他怎么敢……”

    “他怎么不敢?”

    温体仁望着内阁众臣:“你们谁敢动手?”

    没有等到内阁的因复,全旭的亲卫团和近卫团,两个团的士兵将近两千人开始从东直门进入京城。

    全旭坐在马车上,看着京城的街道。

    现在整个城市难掩破败荒凉,很多房子还保留着被大火焚烧的痕迹,街道上垃圾横生,偶尔能看到有人大包小包穿梭在荒无人烟的街道里,这是废弃城市才特有的拾荒人。

    自从东直门成为了全家军的大营,京城每天都有大量的百姓离开,他们或是在京畿的县城居住,或是投奔亲友。

    朱微媞望着一片荒凉,毫无人烟气息的京城,一脸感慨:“实在难以想象,这里居然是京城!”

    “回到吧,你在这个位置,小心暗箭!”

    “你不用担心我。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一路来到武威侯府,几乎路上看不到行人,也看不到军队,整个京城仿佛空了一样,他们只能听到全家军士兵踏步的声音,没有一家街上的铺面营业,没有一人行走在大街上。

    这让全旭有些感慨:“我都狗不理了!”

    “欢迎侯爷回府!”

    牛金星带着数十名仆从站在门口,列队迎接着全旭和朱微媞、三娘一行人。

    来到武威侯府的大门重生关上的瞬间,整个一片死寂的城市,仿佛又活了过来,开始出现大人叫,小孩哭的声音。

    也有一些人家开始出来觅食,回到昔日的房间,三娘压抑的情绪就开始爆发了,全旭还是第一次感觉到三娘如此凶猛的感情。

    那种,仿佛饥饿的野兽一样,想要把全旭吃掉,全旭稍微配合了一下,然后就躺在床上……

    一个多小时以后,三娘这才平静下来。

    全旭抱着三娘一起去洗了一个澡。

    这个时候,朱微媞则吩咐下人准备了一桌丰富的菜肴。

    全旭有些尴尬,就像偷吃糖果的小孩子,有些不敢看朱微媞的眼睛。

    只不过朱微媞却像往常一样,热情的招呼全旭吃饭。

    只不过,全旭仿佛想起了什么:“加一副碗筷吧!”

    “为什么?相公还邀请了什么客人吗?”

    全旭淡淡的道:“稍等一些时间,贵客就要上门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李彦庆的声音:“侯爷,陛下求见!”

    “让他进来吧!”

    按说,平时的时候,全旭一定要出门迎接崇祯皇帝。

    崇祯皇帝这个时候,只是白龙鱼服,身边仅仅带着王承恩和曹化淳两个人,他一身辽东时候,朱微媞送给崇祯的黑色道袍。

    看来,崇祯还是相当聪明的,他准备打感情牌。

    “臣拜见陛下……”

    不等全旭施礼,崇祯皇帝摆摆手:“今天没有皇帝,也没有大臣,只是大舅哥见妹婿,一家人一起吃一个便饭!”

    朱微媞给三娘使了一个眼色,二人退下。

    若大的武威侯府餐厅,此时只剩下崇祯皇帝与全旭两个人。

    崇祯大大放放坐下来,拿起筷子,夹起菜肴,开始狼吞虎咽,仿佛像饿了三天一样,吃得非常凶猛。

    呼哧,呼哧,整个餐厅内只有崇祯皇帝狂吃海喝的声音。

    良久,崇祯皇帝非常熟练的放下筷子,拿着汤匙,开始搅拌着咖啡杯里的咖啡:“你到底想要什么?”

    全旭笑了笑:“陛下……”

    “别,今天叫我大哥!”

    崇祯凌厉的目光死死的盯住全旭:“我在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去年的丰州,出现一个事情!”

    全旭起身,拿起一份地图,指着丰州的地图道:“这里是丰州,在这座港口上,每天有八千到一万名土著在这里工作,有一天,他们举行了罢工,要求减少工作时间,增加薪水和带薪假期,同时改善码头工人的工作和生活环境。”

    崇祯愣住了。

    我问你想要什么,你给我扯什么码头,什么土著工人?

    全旭却非常认真的道:“这些土著工人要求包括四个时辰,每个月要休息四天,每年的带薪假期不能少两个月,同时还要求单人宿舍和免费的工作餐,哦,最重要的是薪水,他们要求和大明的工人一样,每个月至少五两银子!”

    现在的吕宋工人的最低工资确实是五两银子,但是他们创造的价值却远远高于五两银子,但是码头的搬运工只是低附加值的工作,怎么可能提高到五两银子一个月?

    工厂培养一名熟练工人,需要一年甚至更久,同行之间有着良性竟争,你不提高工资,工人会跳槽到其他工厂,拿更高的工资。

    但是码头的搬运工却学习了罢工之术,不用问后面肯定有人在引导,制造矛盾。

    李信的处理办法相当简单粗暴,直接把将近一万名工人全部开除,动用海船把他们运回原籍。

    这些工人被十几艘破旧的破船运走了,在海上遇到了风浪,所有人都失踪了……

    崇祯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只有要与自己实力相匹配的薪水,不要异想天开!”

    崇祯似乎明白了全旭的意思。

    大明朝廷现在就像是全旭嘴里所谓的丰州港口搬运工,他是用这种方式,表现出了自己的诉求。

    “辽东可以保持现状不变!”

    崇祯望着全旭接着道:“等你和八妹的孩子出生,朕下旨封他为营国公世子,世袭罔替……”

    全旭淡淡的笑了笑:“陛下,辽东我也可以不管,你确定大明可以守住吗?”

    崇祯叹了口气:“朝廷的颜面何存?”

    “面子肯定有!”

    全旭望着崇祯道:“第一,辽东、辽西,口外,皆不自立,保持现状!”

  • 第六八六章 登基称帝

    虽然全旭想给大明留下最后的颜面,可是崇祯却不这么想,作为一个皇帝,一个骄傲的皇帝,他怎么可能向全旭这个臣子低头?

    然而,全旭一步一步揭开了自己的底牌,将辽东的实力摆在人们面前。

    比如说,辽东的枪炮局,下辖的各大工厂,开始开足马力,抢班加点,生产枪炮。大批的枪支和火炮被生产出来,源源不断地往西送,千里运输线上运输车队首尾相望,络绎不绝。

    为了进攻辽西,辽东十数万军队可以说是全部人马出动了,全家军的家底就这么十数万人马吧?

    这段时间,福建巡抚向京城汇报,台湾开始进行了秘密动员,大约三万人马,已经开始北上,三万人马,分乘二百多艘大小战舰,帆影重重,遮天蔽日。

    福建巡抚的奏折前脚刚刚抵达京城,后脚广东巡抚的奏折也到了,琼州府的人马开始频繁调动,经密报,琼州全家军大约两万余人马开始集结,预计月底将完成集结,马上北上。

    浙江商贾向朝廷汇报,位置吕宋的商船被吕宋官府抽调,大约上千船船只在吕宋的胜州港、丰州港集结,意图不明。

    他们知道这上千船的海船,如果运人,那是妥妥的运输十万人马。

    至此,全旭终于翻开了所有底牌,近八年苦心经营出来的庞大实力一点点的摆上了台面,让所有人都为之心惊。

    很快,崇祯和那些文臣集团就会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了。

    崇祯在昨天得知这些情报的时候,急忙问向兵部尚书杨嗣昌:“我们现在有多少枪支?多少火炮?可以调集多少人马?”

    如果有实力,崇祯是不会低头跟全旭谈判的,对于崇祯而言,皇太极也好,全旭也罢,其实并没有区别,都是乱臣贼子。

    杨嗣昌回答道:“火枪目前为一万六千余支,佛郎机子母炮四十门,九公厘火炮三十六门,十二公厘火炮十六门,铳子十八万枚,炮弹一千两百发,火药十万斤!”

    这些装备听上去不少,事实上却没有多少,火药才十万斤,也是就五十吨,也就是一场小规模战争的消耗量,也差不多相当于全家军一个旅的日常储备量。

    当然,全家军已经抛弃了黑火药,而是采取更先进威力更大的火棉胶。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算全旭从后世购买的自动或半自动的步枪,仅仅是明末生产的步枪,枪机后端突出的击针尾座和外露式弹仓外,枪托和护木轮廓弧线比较明显,枪托底部略呈上宽下窄的倒三角形。

    这种步枪类似于莫辛纳甘步枪,采取手动上弹的方式,子弹生产线则是采取了后世五六式枪族的7.62毫米步枪弹。这种步枪与AK系列枪族稍微不同的是,对于子弹的消耗较低,而且以目前的战斗强度,完全够用。

    当大部分敌人还是弓箭与火铳的时候,拿着有效射程五百米,带狙击镜可以达到八百米,最远射程可以达到一千八百米的单发式步枪,那就是欺负人了,如果全自动的步枪,需要考虑这个时代落后的运输能力。

    全旭是只能少量部队装备了五六式枪族,部分部队装备了八一式和八五式,目的就是为了减轻后勤补方面的压力。

    以现在的八年式步枪为例,整枪重八斤四两,全枪长一千三百零八毫米,加装刺刀三棱式刺刀,长度为一千六百四十二毫米,每名士兵可以携带一条八十发的子弹袋,或者两条一百六十发子弹带,基本上可以打一场中等强度的战斗。

    这种步枪拥有着易于生产和简单可靠,这非常符合辽东工业化程度低,全家军士兵受教育程度低的实情。

    辽东枪炮局每个月的设计产能,则是八千支,不过,眼下加班加点,每个月的产能在一万五千支左右。

    另外,辽东枪炮局,还拥有生产一百零五毫米野炮八十六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二百门,以及八十毫米迫击炮一百五十门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火箭炮,这种武器的生产能力可以让大明感觉绝望,每天可以生产八十支,一个月就可以生产两千四百枚,当然,这是正常情况的产能,现在加班的情况下,一个可以超过四千枚。

    全旭的根本原则就是穷则迂回穿插,富则地毯轰炸,足够的弹药和枪支,全旭随时可以把大明用子弹和炮弹掩埋了。

    在绝对的优势面前,全旭懒得跟崇祯玩计谋。

    此时的崇祯面前,就摆放着一支全新的八年式步枪,这支步枪并不是纯粹的采取明末的技术生产的枪支,也有一部分后世的技术。

    全旭笑道:“陛下,这玩意最大的优势就是简单,使用和维护都很简单,一名士兵只用半天就能学会怎么瞄准射击,杀伤力却非常惊人,没有什么铠甲抵挡得住它射出的子弹,一位临时拉来只接受过半天训练的壮丁轻轻扣动板机就能击毙一名身披重甲、苦练过十几年武艺的白甲兵,还有比这更理想的装备吗??”

    崇祯皇帝有些难以置信,全旭亲自给崇祯拿着子弹上膛,然后教他如何顶实肩膀,如何瞄准,如何开枪。

    “砰……”

    随着崇祯轻轻扣动扳机,八年式步枪的子弹以每秒八百四十米的速度,飞向靶子,这个靶子并不是后世那种带着环数的靶子,而是一个木偶穿着两层白甲的人形靶子。

    崇祯收起枪,跟着全旭来到人偶前,亲眼观看着威力。

    子弹毫不迟滞的穿透了铠甲上的护心镜,快速穿透了人偶,在人偶体内进行翻滚,进入的时候就是一个小洞,穿透人偶之后,则在背后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大洞。

    “陛下,时代不同了,科技在发展,技术在进步,每个时代有着时代不同的特点,就军事方面,大明已经落后太多了!”

    全旭耸耸肩,起身走回屋内。

    崇祯皇帝一脸呆滞的提着步枪,有些难以置信:“百步穿杨,就这么简单?”

    “呵呵,百步穿杨算得了什么?”

    全旭摆摆手,一名拿着八五狙击步枪的士兵上来,他指着八五狙击步枪道:“这种枪,可以做到一千步杀人与无形!”

    崇祯望着全旭道:“朕,绝对不做亡国之君,朕可以死,绝对不妥协!”

    “唉,陛下,说句不客气的话,你这是不负责任,你都没有办法收拾这个烂摊子,还指望太子?”

    全旭望着崇祯道:“你觉得朱慈烺有这个能力,可以力挽狂澜吗?”

    崇祯叹了口气:“朕都是瞎了眼,枉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是曹操……”

    “想必曹公公也转告你了,我不会当曹操,也不愿意当曹操,陛下可不是汉献帝,汉献帝自从登基以来,一直都是傀儡,先是董卓,再是曹操,可陛下的今天,都是陛下一手造成的,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力挽狂澜,逆改天命,可惜,你白白错过了!”

    全旭其实并没有说谎言,人人都是事后诸葛,崇祯起初虽然是接手一个烂摊子,这个烂摊子还是有一定办法的。

    首先是孙承宗的堡垒策略,这其实和全旭在辽东的战略基本上一致,采取蚕食的方式压缩建奴的生存空间,在孙承宗担任蓟辽督师的时候,建奴的日子过得最惨,粮食一石可以卖到八十两,别说普通百姓,就连贵族都吃不起,这简直就是拿粮食当钻石卖。

    当然,有人会说,孙承宗没有把建奴拖垮,自己先跨了,可问题是,孙承宗的屯田战略开始显现成效,已经可以满足四五十万石粮食的时候,这个政策被腰斩了。

    要想让驴拉磨,那就在驴在前面摆一根胡萝卜,崇祯不该铲除阉党,就算一朝天子一朝臣,不放心魏忠贤,可以让曹化淳,哪怕是高起潜来接手阉党的势力,维持着朝廷的平衡,自己当冲裁就可以了。

    至少阉党可以保证一部分税收,给崇祯制造一定的空间,可惜,这个平衡是崇祯亲手打破的。

    全旭起身摆摆手,收起崇祯手中的那支步枪。

    崇祯愤愤的盯着全旭:“朕还要感谢你不成?”

    “这个是自然的!”

    全旭摆摆手。

    苏音送上来一份情报。

    全旭望着情报,笑眯眯的望着崇祯道:“这里有一份情报,陛下愿意看看吗?”

    崇祯翻看情报,情报上面字很少,只见上面写着:“崇祯八年十一月二十,皇太极在库伦登基称帝,年号崇德,定都库伦,改国号为清,改女真人为满,定满语为国语。仿汉制(重用汉人范文程),立百官……”

    崇祯自然是非常愤怒,他把情报放在全旭面前:“全卿你怎么看……”

    “臣自然是站着看!”

    全旭淡淡的道:“我自然知道这个消息一旦到了内阁,那些大臣肯定会哔哩哔哩的乱讲,什么天无二日,国无二君,皇太极逆天称帝,改国号为清,摆明了是要取大明而代之啊!大明建国三百年,何曾有人敢如此放肆!陛下啊,你一定要宜尽发精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建奴灭掉,一来杀鸡儆猴,捍卫大明尊严,二来也断了那些乱臣贼子的非份之想,什么事关社稷生死存亡,间不容发,宜早不宜迟,否则大批有狼子野心之徒前往库伦,投靠皇太极建奴实力大增,再想诛灭他们可就难了……”

    崇祯望着全旭道:“难道朕不该如此吗?”

    “该!”

    全旭不假思索的道:“可问题是,陛下有没有想过,建奴被臣从辽东打跑,他为什么从辽东跑到库伦?你要不知道库伦在哪里,臣可以指给你看!”

    说到这里,全旭找到一份世界地图,当然,这并不是从后世直接拿过来的,而是依靠这上面的信息,在大明绘制的。

    全旭指着地图上的库伦道:“库伦,是蒙古语围起来的草场,这个名字本身就是意思,这里距离成祖时北伐蒙古的忽兰忽失温不远,忽兰忽失温就在库伦东边,大约四十到五十里的地方!”

    如果了解古代军史的朋友,一定可以知道,忽兰忽失温战役,是中国古代历史上的第一次,第一次步、骑、炮多兵种协同作战的战役。

    成祖率领三十万人马,追击蒙古与忽兰忽失温,利用神机营的佛郎机使出“神机铳炮”猛轰,在天崩地裂一般的爆炸声中,蒙古骑兵人仰马翻,死伤无数,史书记载:寇死者无算!

    侥幸逃过“神机铳炮”打击的蒙古骑兵,冲到明军近前时,遭到明军的两翼夹击,激战中,明成祖亲率骑兵冲锋。

    全旭不是在给崇祯重回这场光辉的胜利,而是问问崇祯皇帝,可知道成祖率领三十万大军北伐,动用了多少民夫负责运输给养?

    崇祯想了想道:“八十万民夫,动用粮草两百万石,靡费钱粮无算,虽然缴获牛羊数十万,仍不足以弥补亏空!”

    全旭淡淡地笑道:“现在朝廷有能力组织三十万军队劳师远程三千里吗?”

    崇祯一脸郁郁:“朕咽不下这口气!”

    全旭其实也在等崇祯的决定。

    这个决定非常重要。

    对于崇祯这个皇帝而言,全旭也是逆臣,皇太极也是,彼此都是一样的性质,欲除之而后快。

    如果他真是宁与友邦,莫与家奴,宁愿与皇太极联合,也要铲除全旭这个逆臣。

    全旭什么都不说了,也会放弃最后的幻想,真刀真枪的干吧!执行全家军最不愿意的战略风云行动,把整个大明先用军事推平,然后进行军管,军管五年再过度。

    这样不是没有隐患,权力就像上瘾的毒药,他把权力交给军人,可军人愿意放弃到手的权力吗?

    那样肯定会形成新一轮的震荡。

    “臣有一个计划,陛下看看行不行!”

    全旭笑道:“你把辽西给臣,臣负责经略辽西,皇太极小儿的事情,交给臣了,臣给你把皇太极擒过来,不出三年,皇太极送到京城,要杀要剐,全凭陛下一念之间!”

  • 第六八七章 太天真了

    崇祯还是有点犹豫,他的军事才能只能用“战五渣”来形容,但是记性却不差,万历、天启年间明军被后金花样吊打的教训犹在眼前,崇祯二年建奴破边而入肆虐京畿的噩梦让忆犹新,建奴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全旭给他承诺的三年,他已经体会到了,给全旭三年时间,辽东变成了全旭的,现在全旭表现出来的实力,让崇祯感觉到了深深的恐惧。

    辽东进攻辽西十数万人马,吕宋动员上千艘战舰,琼州府也有数万人马,台湾也有数万人马,这加起来,足足仍旧有小二十万人马。

    崇祯其实并不知道,他接到的情报,只是片面的,吕宋动员了上千艘战舰没错,集结了十几万人马也没错,但是,问题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针对大明,而是针对三宝颜。

    根子还是出现在丰州事件中,早在四个月前,谢霖案爆发,李信对犯案的西洋人共五十九人进行公审,结果引发了中西冲突,当时就造成一千三百余人死亡,六千余人受伤,丰州港口二十一艘西洋货船被焚烧,包括全记也有三艘万石货船被殃及,整个港口一地鸡毛,仅仅经济损失高达一百五十万两银子。

    当然,在吕宋吃了这么大的亏,西洋人现在没有实力与全旭对抗,只好继续采取阴谋手段,三宝颜的华人不如原来的马尼拉多,马尼拉最多的时候有三万多名华人,而三宝颜只有不到六千人。

    然而,这六千华人大多数都是农场主、矿主、或商人,非常富裕,经过西洋人挑唆,这些南岛人,很多都是从吕宋逃亡到棉兰老岛的,在这里他们非常仇恨华人,冲突不可避免。

    李信派出使者,警告棉兰老岛的西班牙当局,控制事端,一旦他们控制不住事端,吕宋方面就会出兵。

    西班牙人本来就不忿丰州事件,丰州事件中,西班牙人有一千三百余人死亡,受伤的多达两三千人,吕宋方面没有赔偿,只是提供了一些药材和食品,就没有然后了。

    西班牙人非常顽固,认为大明的内部斗争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为了争夺大明的归属,全旭应该不会顾及南洋这边。

    这也是全旭为什么向崇祯让步的真正原因,大明对于全旭来说,那就是一锅肉,肉烂在锅里,永远跑不了。

    可是,棉兰老岛的问题不是拖着不解决,因为欧洲三十年战争基本上快要结束了,荷兰人获得独立,他们会肆无忌惮的挑衅大明在南洋方面的利益。

    一场中西之间的海战不可避免,全旭还真没有办法两线作战,现在全旭最大的短板,就是因为海军方面,与陆军不同,海军的成长速度会更加缓慢。

    全旭自然没有解释,不仅仅台湾集结的全家军不会北上,就连琼州府的军队也不是为了北上,而是为了南下,先干翻西班牙和荷兰人,再回头收拾大明的残局。

    当然,皇太极已经充血完毕,全旭也不可能再放任皇太极在上蹿下跳。

    与全旭的谈判,最终还是不欢而散。崇祯没有接受全旭的三年之约,也没有答复,而是返回了紫禁城。

    虽然全旭初步与崇祯和谈没有取得进展,可辽西方面,却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宁远城,既今天葫芦岛市兴城,这是辽西重镇之一,也是位关宁军的粮草储存基础,指挥中心之一。

    此时的海面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军舰。

    “快通知大帅……”

    一名关宁军将领急忙下令。然而,他的命令刚刚下达,战舰上的黑洞洞的炮管开始指向宁远城,紧接着,一排雷霆万钧的火球从海面呼啸而来,随之而来的,是让关宁军将士几乎魂飞魄散的隆隆震响,跟滚雷似的。

    大团桔红的火光在城头炸开,第一炮便命中了关宁军的战旗,将它扯成无数碎片,撒得到处都是,恰似被大风吹起的冥币。关宁守军骇然看到,坚固的城墙在爆炸火光中轰隆隆的坍塌,城堞被炸成碎片,把守城墙的士兵布娃娃似的抛向天空,然后沥下一阵血雨。

    如此血腥而恐怖的画面吓得所有人面色苍白,灵魂出窍,呆呆的站在那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短短一刻钟内,全家军北海舰队的十八艘主力战舰以用四十五艘飞鱼战舰,共向宁远城发射了六百多枚炮弹,整个宁远城被炸得房倒屋塌,一片狼藉。

    等到炮击停止的时候,原本喧闹不堪的宁远城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关宁军着了魔似的看着那一片片糊满了血浆碎肉的空白区,身体瑟瑟发抖。

    他们身经百战,不知道打过多少仗,但是何曾见过如此血腥,如此恐怖的画面了?

    最让他们难受的是,炮弹一排排的从海面飞过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干挺着挨打!

    宁远城靠近渤海海面,建奴可没有海军,无法从海上进攻,但是,全家军的海军却是大明第一强,他们可以随时进攻,辽西走廊的任何一点。

    这一刻钟的炮击,至少造成了宁远城两千余人死伤,上万间房屋倒塌。

    海面上的战舰,并没有穿上炮衣,依旧指着宁远城,在关宁军将士一阵牙齿颤动的声音中,传来阵阵的马蹄声。

    不对,是驴蹄声。

    “得得得……”

    一名须发灰白老者,骑在一头瘦弱的驴子上,慢慢的走向宁远城,他身后则是十几名年轻人,这些年轻人无一例外,一身黑色的道袍,身上鼓鼓囊囊的,显然是穿了辽东的棉衣棉裤。

    宁远城是关宁军的指挥中心,也是他们兵力最多的城池,足足五万余名关宁军士兵驻扎在这里,当然,要不是人员密集,六百多枚火炮的炮弹也不至于造成两千余人的伤亡。

    一名老者,十几名年轻人,头颅高昂,不卑不亢,就这么三个人,进入五万关宁军的大本营,居然没有一丝惧色,好像是逛街一样,看得一些关宁军将领啧啧称奇,这样的人物可不多见啊。

    当然,最吸引他们的目光的,还是这些年轻人都非常骚包,人人骑着高大的黑色战马,只有为首的老头骑着一头驴子。

    “长伯,你怎么看?”

    吴三桂回头望着舅舅祖大寿:“这几个人是什么路数?”

    “为首的某倒是认识,他是原来的贵州巡按,兵部右侍郎,曾总督蓟门、辽东、保定军务……!”

    祖大寿疑惑地问道:“他好像是失踪了,有人说,他是中了土匪的埋伏,有人说是病亡,没有想到,这货居然投靠了武威侯!”

    祖大寿心中有一股酸溜溜的感觉,对于傅宗龙的选择,如果五年前,肯定所有人都说他昏了头,可是现在,只能说他是明智之举。

    全旭的羽翼已丰,谁也奈何不了他,这个天下,无论怎么变,都会有全旭的一席之地了,他可以逆而夺取,也可以顺势而为,总之,这几十年的富贵,那是少不了的。

    祖大寿急忙带着一众关宁军将领,包括吴襄、吴三桂等,从城墙上走下去,列队迎接傅宗龙一行人。

    “祖某拜见少司马傅大人!”

    少司马就是兵部侍郎的敬称。

    傅宗龙摆摆手,笑道:“祖帅客气,傅某现如今乃区区总参谋参谋,不足挂齿!”

    尽管辽东、辽西一河之隔,可祖大寿对于辽东的官职还真不是特别了解,傅宗龙最初是全旭的俘虏,后来他在辽东期间,看到了辽东百姓安居乐业,生活富足,渐渐转变了心态,开始自动效力全旭。

    从最开始的辽东军事学院的老师、博士、教授,辽东军事学院的教授与后世的教授有些不同,大概就是系主任的与教授一肩挑。

    再后来全旭组建全家军总参谋部,傅宗龙就以参谋的身份,加入总参谋部,包括总参谋部的朱兆宜,与傅宗龙也是宜师宜友。

    当然,如果不是全家军海军的一顿炮击,祖大寿也不愿意与傅宗龙谈判,可是这一阵炮击,可把他吓坏了。

    再这么轰击下去,宁远城肯定会保不住了,关键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地方跑,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掉,除了谈判,别无选择。

    傅宗龙绝口不提谈判的事情,只是说着不着边的话,辽东今天生产了多少粮食,人均收入多少钱,家家户户生活水平如何之类的话。

    祖大乐望着傅宗龙身后的那些年轻人道:“这是给我们带的礼物吗?”

    “正是!这是武威侯给各位将军准备的见面礼。”

    祖大寿冷笑道:“你们要招抚我们却只拿出这么一点见面礼,也太小气了,打发叫花子呢?”

    祖大乐叫:“对啊,你们也太欺负人了!”

    傅宗龙笑了笑,随手掀开一个篮子上的白布,只见篮子里装的是一袋袋不知名的东西,几名年轻开始动手,他们撕开纸袋,将纸袋里的米、烘干的蔬菜都倒在那一只只马口铁的盒子里,倒入水,又将发热包加入水,放在底部。

    不多时,一个个马口铁的盒子,升起热气,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当这些盒子摆在众人面前,就变成了热气腾腾的速食米饭。

    这让众关宁军将领目瞪口呆,他们眼珠子都突了出来,鼻子猛嗅,口水疯狂分泌,很不争气的从嘴角流了出来。

    天可怜见,关宁军其实不缺粮食,如果不是全家军的封锁,他们是不会出现粮食危机的,可现在的问题,随着全家军的封锁,就连宁远城都快断燃料一个月了。

    天气如此寒冷,粮食很难做熟,又没有办法出城伐木,可以说,他们将领吃的饭也都是半生不熟,仅凭那点气味就轻松判断出,这是上好的米饭。

    傅宗龙解释道:“这是全家军的速食战饭,武威侯知道各位被堵在城区,没有东西可吃,饥肠辘辘,特地命傅某带上些吃食供各位将军果腹……”

    不等他把话说完,祖大乐便一个箭步窜了过来:“傅大人,里面请,里面请!”

    嘴里说着,手也没闲着,一手一盒五花肉米饭,也不嫌烫手,直接用手扒拉到嘴里,捏吴三桂也不甘落后。

    众人眼前一花,十几份速食米饭,都被各大将领抢到手中。

    祖大寿真是恨铁不成钢,一群目光短浅的家伙,一盒米饭就把你们给收买了,能成大事才叫见鬼了!

    但想是这样想,他还是很不争气的走过去,踹了祖大春一脚,从他手里抢过一盒米饭,往嘴里塞……温热软香的米饭吃进嘴里,他才感觉到自己还是个人。

    这一帮大人物凶狠的争夺着,转眼之间便将这一大篮米饭就被瓜分一空,周围的卫兵只能在一边干咽口水。

    没办法,就算给他们一口缸作胆他们也不敢过去跟这些大人物抢包子吃啊!他们只能暗暗祈祷这些大人物别吃得太干净,给他们留点渣子解解馋了。

    其他的年轻人也没闲着,其实一份米饭让一名士兵免强可以吃饱,只不过,全家军的战饭标准是蒸熟烘干的大米两百克,也就是后世的四两,如果遇到大肚子汉,这点米饭肯定是吃不饱的。

    全家军的战饭,不需要用明火制作,只需要是发热包,其实也就是一包石灰,遇到水可以产生化学反应,生热能加热米饭和菜包。

    全家军的战饭有很多种,红烧鸭肉、土豆牛肉、土豆炖鸡肉、酸菜扣肉、梅菜扣肉、总之样样蔬菜里都带着肉,当然,如果是素食主义者,在全家军军里,可不会受到友好的待遇,因为没有单纯的素食。

    直到吃了足足三份自热米饭,祖大乐这才打着饱嗝:“老子算看开了,什么金银珠定都是虚的,只有穿在身上的衣服,吃进嘴里的酒肉才是实在的……好吃,好吃,这么好吃的饭菜,毒死我我也认了!”

    大家都饿了好一段日子,大家哪里还按捺得住,纷纷拿起碗筷,放开腮帮子狂吃大嚼起来。傅宗龙惊愕的看到这帮家伙好像根本就没有喉结似的,都不见他们怎么吞咽,满满一碗饭几下就扒进肚子了,幸亏明军没有跟他们一起吃过饭,不然准会让他们这副凶狠的、气势骇人的吃相给吓坏!

    不过,考虑到他们已经大半月没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了,吃相难看一点还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傅宗龙很有耐心的在一边等着,等他们吃饱了再说。

    小半个时辰后,这帮饿狼将最后一粒米饭,最后一点包子屑通通都送进了自己的胃里,还意犹未尽的看了看那些篮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为什么这几个竹篮这么小,只能装这么一点点东西呢?

    要是它能装下一缸米饭那该多好。

    祖大春依依不舍的放下比狗舔过还要干净的碗,抚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这顿饭吃得好了!”

    祖大寿望着傅宗龙道:“傅大人,真人面前不说假话,大家都是男人,给句爽快的,别绕来绕去!”

    傅宗龙环视众人,缓缓道:“武威侯的意思,是让你们无条件投降。”

    一言既出,四座皆惊,那几位关宁军将领霍一声全跳了起来,失声叫:“什么!?”

    祖大寿道:“太狂妄了!就算是皇帝老儿,也不敢用这种语气跟我们说话!你倒好,竟然要我们无条件投降!太可恶了!”

    吴三桂直勾勾的盯着傅宗龙的眼睛:“傅大人,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绝不是开玩笑。”

    傅宗龙淡淡地笑道:“武威侯要求你们无条件投降,他保证不会杀你们任何一个人,而且让你们的子女有书读,有饭吃,你们的手下有田可耕,有工作养家糊口。”

    这样的条件对于关宁军普通士兵而言确实在莫大的吸引力,问题是这几位已经品尝过权力的甘美,在意识到自己有能力与这台锈迹斑斑的国家机器抗衡,甚至有力能战胜它之后,他们的野心也膨胀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让他们无条件投降,接受全家军的安置,哪里办得到!

    祖大寿豁然起身愤愤的道:“我关宁军人强马壮,足以十几万之众,纵横辽东,罕逢敌手,他以为就那他那点人马就能一口将我们吞下去了么!?无条件投降?投降他奶奶!”

    傅宗龙起身:“既然如此,那傅某告辞!”

  • 第六八八章 套路不怕老有用就行

    “站住!”

    祖大春指着傅宗龙的背影嘶吼道:“宁远城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傅宗龙淡淡一笑,声音略略提高了一点:“你们想留下我们?”

    “难道不行吗?”

    傅宗龙用手指蘸了点水,在桌面上功出一幅简易的地图来:“这里是辽西走廊,整个渤海,都是我们全家军的内海,换句话说,整个辽西走廊,都是我们全家军海军的打击范围,只需要一声令下,你们在辽西走廊的五个卫城皆在我们的打击范围之内,你们可以赌一下,如果我们天黑之前不回去,你们这座宁远城能坚持多长时间?”

    “这……”

    祖大寿皱起眉头。

    关宁军的野战能力一般,至少说比全家军差得多了,面对建奴的时候,他们还可以依靠坚城死守。可问题是,全家军不是建奴,建奴不擅长攻城,像宁远城这样的坚城,他们攻打一两个月,付出一两万人的代价,都不一定能啃动。

    可全家军却不一样,全家军的那一阵火炮实在是太猛了,在他们看来,整个海面上到处都是全家军的火炮,而且全家军的火炮可不是打出的一颗颗大铅球,而是开花弹。

    其实,这些关宁军士兵应该庆幸,全家军海军的火炮发射的仅仅是高爆弹,而不是硫磺燃烧弹,一旦发射了硫磺燃烧弹,整个城池都会陷入一片火海。

    傅宗龙淡淡地笑道:“武威侯为人光明磊落,他不屑于许下一堆虚假承诺诱降对手,然后实施暗算!他确实没有什么用得着各位将军的地方,以他的实力,要歼灭各位的部队是非常容易的事情,只是不愿意看到那么多妇孺被战火波及,尸骨填平丘壑而已。各位将军,信在下一句,跟他打,你们没有任何取胜的机会!”

    祖大寿郑重的望着傅宗龙道:“傅大人,我承认我们现在的处境很不妙,但是让我们无条件投降也太过份了,好歹也给我们一官半职吧?”

    “对啊,哪怕是闲职也可以啊!”

    祖大乐道:“哪怕给一个参将的官职,那也比无条件投降强!”

    祖大寿看了看周围的关宁军将领,朝着傅宗龙一拱手,道:“傅大人,你回去跟武威侯说,我们相信他将我们这十几万弟兄安置好的能力,也相信他不会杀降,但是无条件投降,我们无法接受!如果我们投降之后一点权势都没有,那跟案板上的鱼肉有什么区别?再说了,武威侯帐下固然人才济济,但是我等身经百战,他未尝没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

    祖大寿还真不算吹牛逼,关宁军再怎么不济,那要看跟谁比,比建奴差点,比全家军差点,比天雄军差点,除此之外,大明的军队有一支算一支,他们的战斗力是非常可观的。

    傅宗龙用指尖敲击着桌面,沉吟道:“各位都是这样的意思吗?”

    吴三桂点点头:“让我们做回一个普通老百姓是不可接受的,大小都要给个官当当,不仅是为了荣华富贵,也是为了保住性命。”

    “这个傅某可作不了主,得请示一下武威侯才行。”

    祖大寿躬身道:“那有劳傅大人了!”

    众将领纷纷起身,为傅宗龙送行。

    傅宗龙一行虽然低调,但他们的到来还是在宁远城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消息很快就传开了,饥肠辘辘的关宁军都在议论纷纷,讨论着被招抚的可能性。

    祖大寿很发现气氛很快就变得有些异样了,大家看他的眼神不对,就连祖家家丁兵也是这样,到底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他哪里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傅宗龙的当了。

    对于现在的关宁军将士而言,出卖队友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习惯和本能,因为明朝文臣压制武将太狠了,武将们只能抱团取暖,因此打败过日本远征军,压制过想抬头的建州女真,但是他们却时常出卖队友。

    在这种情况下,傅宗龙去了宁远城,与祖大寿商谈如何招降的问题,其他关宁军将士也心思活络开来。

    投降是必然的趋势,也在大势所趋。在未来的时候,辽西将门为首的祖家肯定失势,吴家也是同样如此,最得势的人,肯定是全家军这些将领。

    比如说马科,这位是与吴三桂齐名的关宁军悍将,不过他在历史上的成名之战是在崇祯十二年,现在的马科,只是关宁军副总兵,驻守宁远中前所。

    宁远中前所,也是辽西的东大门,也是宁远城的最后一道屏障。

    就在这时,宁远中前所的官道出现一道黑色的洪流,全家军将士排成整齐的队形,身披黑色的铠甲,在冰雪雪地中,非常显眼。

    只见为首的军队上一面黑底白字的军旗,上面写着辽东新军第九旅,战旗迎风猎猎作响。

    此时的全家军完全是一副行军的状态,枪在肩膀上,火炮还穿着炮衣,由炮兵牵着战马拖动着,完全没有打仗的架势。

    “马帅,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我们跟着他们出生入死,他们祖家倒好,有了吃的都自己独吞,不愿意让我们分享半点!他妈的,与全家军谈判这么大的事情,不该给老子打个招呼吗?连招呼都不打,所有的好处,全让他们祖家占了,凭什么?我们誓不抵抗,让他们祖家的大爷去打好了!”

    随着马科一声令下宁远中前所的城门瞬间打开,马科带着麾下三千精锐的关宁军骑兵,一边牵扯马,一边出现在城下列阵。

    “对面的全家军兄弟,不要误会,末将乃宁远中前所副总兵马科,我们投降……”

    马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我们现在也是一家人了,能不能给点吃的,我们饿死了……”

    第二师第九旅的先头团隶属第四十四团,团长还在莫名其妙:“你们怎么投降了?”

    “反正打不过,不投降做什么?等死吗?就算让我们去辽东当个普通百姓,我们也认了!”

    全家军顺利收拾了宁远中前所,又在马科的带领下,接连接收五个千户所、一个牧所群,还有一个屯堡,俘虏抓了将近两万人,却一枪没发,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两三万份自热米饭。

    很快,祖大寿首先发现事情不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他们吃了一顿大餐,没有分一点给大家是事实,抵赖不过的。他也只能苦笑了,只是用一顿家常便饭就弄得他们军心大乱,全旭也算是个人才了!

    正头疼着该如何将这股风潮压下去,前方突然来报:“大帅,不好了,全家军打过来了!”

    祖大寿吓了一跳,问:“打到哪里了?”

    “宁远城下了!”

    “这怎么可能?!”

    关宁军虽然是打不过建奴,可是对于堡垒防御网络是非常成熟的,就像梅花阵一样,一个军镇联系着若干营,一座营(参将),负责周围几个守备所,大小的营寨就像蜘蛛网一样密集。

    就算打起来,应该听到枪声和炮声,也应该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可问题是,从辽东而来的那么多的军镇、军寨和城池,都是虚设的么,他们怎么可能一下子打到宁远来!

    然而,报信的祖可法哭丧着脸道:“沿途的军镇军寨根本就没有抵抗,全家军一到他们就降了,任由全家军大摇大摆的通过他们的防线!”

    非但没有抵抗,还主动带路呢!这不,祖大寿人走出帅府,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马科率领关宁军将士,人手两个肉罐头,一边往嘴里猛塞一边带路。

    而在他们身后,是黑盔黑甲,仿佛一片墨云一般的全家军新士兵。

    遇到抵抗,全家军也懒得打,直接拎两桶大饼或者馒头上去往地上一放,不一会儿,关宁军士兵便绿着眼睛扔下武器冲出来,你争我抢,当着全家军的面毫不羞涩的大打出手。

    抢完了,还想吃的话就只能老老实实的学他们的前辈,在前面带路了,不然,就继续饿着吧。

    这样的情景同样发生在辽西地区,全家军以食物开路,所到之处,沿途的围子寨子无不传缴而定,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剽悍的全家军骑兵一人双马,带着数日之粮,背着火枪纵马在辽西的狭道之间飞驰,像一把尖刀直插辽西的交通要道,这十几万关宁军便插翅难飞了。

    这叫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如果靠食物砸不趴敌军,全家军便会采取强攻。

    这次抵达到宁远城下的全家军士兵,队伍中有一百多辆四轮马车,这些四轮马车上蒸汽腾腾,不用问,这就是马拉式餐车。

    一辆四轮马车,就是四个火炉。上面布置着四口大铁锅,可以炒菜,可以蒸米饭和馒头,不过,现在倒没有蒸馒头,而是蒸着大肉包子,因为这样简单省事。

    包子里的肉馅非常实在,而且不用餐具,直接抓起来就吃,又顶饿也方便,也有的餐车上烧着奶茶,就是把牛奶和茶叶一起煮,过滤掉茶叶的渣,然后加入蔗糖进行搅拌,就行成了香甜可味的奶茶,这种寒冷的天气下,喝着一杯滚烫的奶茶,无疑是一种享受。

    关宁军在被全家军的封锁之后,其实已经没有了脾气,不仅仅军士接受了投降,百姓也被许诺了可以外出砍伐木柴取暖。

    对于跟着军队的,则是庞大的商人车队,这些车队上装着燃烧酒精的酒精炉,也有厚厚的棉衣、也有辣椒、白酒、更有煤球、煤炭之类的东西。

    反正投降的关宁军士兵,一边吃着饱饭,一边在全家军的指挥下,开始清理道路,他们把崎岖不平的官道填平,冬天的时候,道路只是方便通行就成了,等冰雪融化,再进行整修,也有的商贾实在是等不及了,直接在前面开着蒸汽机的压路机,压路机在前面开道,仅仅两三遍以后,再洒水,经过寒风一吹,一条简易路就好了。

    大量辽东的货物开始涌进辽西,很快,宁远城已经成了孤岛。

    祖大寿看着身边的关宁军纷纷叛变,成了带路党,或者全家军的免费工匠,一座简单的码头开始在出现在海边。

    大量的货量和车队,可以从海面上运到宁远城下。

    祖大寿又惊又怒的咆哮道:“傅大人不是说他们打算招抚我们吗?为什么会出动大军袭击我们?他们说话不算话!”

    此时,傅宗龙骑着一头驴施施然的走了过来,其实这并不是驴,而是与驴大小一般的滇马,他在城门前向在城墙观战的众人一拱手:“各位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傅大人,你什么意思?不是说要招抚我们的吗,为什么要乘我们不备出动大军袭击?你不觉得你们欺人太甚了吗?”

    一位身披黑色甲胄的青年大将骑马走了过来,朗声说:“这是我的主意。”

    “你又是谁?”

    “鄙人姓乔,名孟恩,辽东新军第五旅上校旅长,前来招抚各位。”

    祖大寿指向那黑压压的,看得他心头直发慌的大军,寒声问:“这就是你招抚的方式?”

    乔孟恩点点头,非常认真的道:“没错,武威侯以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和子女前程为条件,要求你们无条件投降,你们却拒绝了,不得不说,这并不是聪明的做法……”

    祖大乐愤怒地吼道:“放你娘的臭屁!老子带领几万弟兄纵横辽东,吃香的喝辣的,那日子是何等的逍遥!可是如果接受了你们的招抚,就什么都没有了,这算什么?”

    “砰……”

    随着乔孟恩摆摆手,一声枪声。一颗7.62毫米的狙击步枪弹飞了大约二百五十米,正中祖大乐的眉心,子弹毫不迟滞,从他的眉心钻了一个手指洞的血洞,子弹贯穿头骨,在他的脑后形成一个拳头大的血窟窿,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他的身体就直挺挺的从城墙摔了下来。

    这下,所有的关宁军将领吓得脸色发白。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乔孟恩阴恻恻的道:“侯爷给你们脸了,你要接着,要求你们无条件投降,你们就必须无条件投降,至于投降之后怎么安置,他说了才算,你们没有资格跟他讨价还价!”

    祖大寿愤然道:“那还招抚个屁啊,直接开打就是了,谁怕谁啊!”

    就在这时,吴三桂急忙上前抱住祖大寿,急忙压低声音:“舅舅,息怒,息怒,你中计了,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你,你看看周围……”

    祖大寿看着宁远城下,大约四十辆的火箭炮,三十六门野炮,一百多门迫击炮,还有数十舰的舰炮已经对准了宁远城。

    吴三佳的声音带着丝丝哭腔:“舅舅,打不得啊,咱们要活着,活下去,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人要是死了,那可就真完了!”

    看着祖大乐的尸体,祖大寿直感觉脑门子直突突:“他娘的,老子吓大的,长伯,你给我闪开……”

    “轰轰轰……”

    一声巨大的轰鸣响起,一团巨大的火球出现在敌楼上,差不多三层楼高的敌楼,一炮击中之后,就消失在火光中。

    宁远城内的关宁军士兵四下张望,有人甚至本能的抬头望天,想看看是不是打雷了,在他们的意识中,似乎只有雷霆才有这样的威力。

    他们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又是一声巨响,又一团火球飞了过来,再次击中敌楼,轰隆一声,城墙又被轰塌了一大截!

    这次大家看清楚了,是全家军的舰炮在开火,他们的大炮打出去的炮弹会爆炸,一炸一大片!

    所有人都给吓着了,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咻咻咻咻咻……”

    有些嘶哑的尖啸声突然密集的响起,那四十辆四轮马车上的钢管喷出一道道桔红的火焰,条条火龙带着骇人的呼啸声从中飞出,打向三千步里外一片没有人的坡地。

    所有人着了魔似的望向那边,浑然忘记了自己是在打仗。

    然后他们就看到那片坡地猛然腾起无数刺眼的炸点,一排排,一丛丛,漫山遍野的炸开,雷霆万钧的暴烈巨响让整个山坡都震动起来,整个山坡顷刻之间便被冲腾而起的流火和飞溅的碎石、弹片给淹没了!

    不知道多少人被骇得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上,迷信一点的甚至猛叩响头。如此恐怖的火力,如此恐怖的威力已经超出了他们最最夸张的想象,除了神迹,他们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以解释这恐怖的一幕了!

    这仗怎么打?

    城墙,人家一炮就可以轰塌方一大块,至于那些火箭炮,连岩石和冰雪都能燃烧起来,这种武器岂是血肉之躯可以相抗的?

    吴三桂还真怕祖大寿激怒傅宗龙和那个娃娃脸,不对,那叫娃娃脸叫乔孟恩。

    这是在示威,很老套的手段,但是很管用。

    乔孟恩擦擦肩膀上的银光星星,淡淡的道:“我说了,你们没有任何取胜的机会,无条件投降是你们唯一的选择……还要继续打下去吗?再打下去,那就真不客气了!”

    “投降,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吴三桂一手搂住祖大寿,一手捂住他的嘴,朝着周围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赶紧的,投降,投降……”

    没有人作声。

    榜样就摆在眼前,谁还去提条件铁定是脑袋进水了。全家军要求他们无条件投降,这钢铁一般的意志不容有任何更改,他们已经有太多人为违抗这一意志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们没有资格去跟全家军讨价还价。

  • 第六八九章 筹码足够背叛就简单了

    傅宗龙看着祖大寿还有些气不顺,就低声劝说道:“祖帅,不要冲动!武威侯并没有说不给你们一官半职,只是,辽东毕竟是个小地方,而且人才济济,武威侯自己也只是一镇总兵,怎么安置祖帅,以祖帅的功绩,资历,武威侯可没办法安置祖帅!”

    祖大寿虽然还是不忿,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

    就在这时,乔孟恩望着周围的辽西将领道:“那好,该我来提条件了。”

    乔孟恩的年龄虽然不大,但是在全家军的资历中却非常老,他在十三岁的时候,就成了全家军家丁兵的五个主力团长之一,当时,全家军的主力团其实才二百人。

    乔孟恩是第五团,后来全家军扩军,乔孟恩就继续担任第五团的团长,他以第五团团长的身份,参加了遵化之战,大安口之战,夺取冷口关之战,几乎,全家军成军以来的重要战役,他一仗未落,全部参加了。

    后来,全旭在辽东成立辽东军事学院,他则作为第一批学员,接受了半年的脱产学习,第五团与补充团合编升级为第五旅,不过那个时候,一个旅只有不到三千人,他就开始担任第五旅的旅长。

    直到现在,他名义上是第五旅的旅长,却事实上是南路作战群的指挥官,第九旅、第二旅、第五旅都归他指挥。如果不是太年轻,他应该升为师长了。

    乔孟恩如同鹰隼一样的目光望着吴三桂,这是全旭提前打过招呼的,让他找机会弄死他,然而吴三桂此时却变成了绵羊,不仅仅是吴三桂,包括祖大寿在内的辽西将门的所有将领,都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乔孟恩道:“我来提条件,你们必须遵守,否则那就是死。”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你们的必须交出所有骡马、财帛,我们会给你们留下三个月的粮秣,以后怎么过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关宁军将领虽然心疼,但是,只能沉默地接受。

    没有办法,全家军的大炮还对准他们,随时随地准备着开炮,一旦开炮,他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坚持,当然,现在的关宁军军心已散了,无论是军户,还是士兵,或者百姓,已经全面投降,祖大寿甚至可以肯定,他的八千祖家家丁兵,至少三分之二已经不愿意跟他了。

    其实,他想差了,哪是三分之二,除了他身边的一百多人还没有来得及表态,其他七千八百余名祖家家丁兵,已经干脆的投降了。

    乔孟恩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们必须交出所有兵器,一件都不能留!”

    他就算不说,关宁军也没兴趣再留着那些破铜烂铁了。

    相对而言,关宁军的装备是大明军队里可以排到前五的,当然,比起原来的东江军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可是,随着全旭一直大力扶持东江军,现在的东江军装备可以排进前三,当然,最重要的是,东江军已经成了全家军的附庸。

    东江军的总兵陈继盛得了严重的痛风,以东江镇的岛屿条件,根本就没有办法坚持,而他时常在金州养病,指挥东江军依靠的是全家军的电台,也可以说,全旭完全可以随时绕过陈继盛向东江军下令,而东江军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至于天雄军和山东新军之后,这才能排到关宁军,经过三十多年的发展,关宁军的硬件实力还是不错的,装备也是非常可观。就像火铳为例,关宁军的一个营五千兵力,下辖三千六百支霹雳炮,这种霹雳炮其实是火铳,拥有六十步的射程,常备火药九千斤,重八钱的铅子九十万个,相当每枝火铳备弹二百五十发。

    可问题是,这种装备火器的水平,放眼大明是非常先进的,比建奴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在乔孟恩看来,这是什么玩意了?

    如果把关宁军的装备送给全家军,不怕建奴打出屎,算他们拉得干净了。

    大明与满清不一样,随着葡萄牙火器威力展现出来,大明这边就开始仿制,而且是优先装备了辽西军队,据传闻太平天国时期,还缴获了吴三桂铸造的火炮,用来攻打南京城,可见火炮质量还是非常过硬的。

    葡萄牙对于大明从来没有玩过武器禁售,很多火炮甚至直接从战舰上拆下来的,如十八磅炮和三十二磅炮,看到关宁军的装备时,乔孟恩气得想骂娘。

    当崇祯五年的时候也就是三年前,全家军只有一部分换装了新式火器,可大部分军队的装备还是以冷兵器为主,但是关宁军的装备整体比全家军更先进,唯一的劣势则是火炮力量稍弱。

    本来想从关宁军军中挑出一部分精锐,补充到全家军军中,就算十几万关宁军将士,优中选优,整编两三个旅呢?

    然而,这个时候,乔孟恩却直接改了主意:“第三:你们的部队必须解散,一个兵都不能留。我们会把你们打散安置,可能安置到辽东,可能安置到台湾,也可能迁一部份到南阳、吕宋,反正不管安置到哪里,总有你们饭吃,前提是你们必须配合,还要能吃苦,我们不养闲人!”

    如果祖大寿知道他们这些人脱下军装的真正原因是他们装备太好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哭死。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换了别的招抚大使敢提出要解散关宁军的部队,把他们打散安置,他们早就炸营了,但现在他们却点头如小鸡啄米。

    因为,跟一支可以像辗蚂蚁一样将自己辗死的军队炸毛,没用!

    全家军的火箭炮和火炮,那些步枪,可是可以杀人于无形,其实他们不知道,八五狙击步枪虽然不错,全家军军中却只有不到两百名狙击手,狙击手都是天赋和大量的子弹喂出来的,狙击步枪虽然有,可狙击还没有培养出来。

    辽西的接受工作异常顺利,关宁军将士神情木然,排着队走过去,把武器扔到车上。

    盾牌、朴刀、长矛、长剑、铁锤、铠甲、形形色色什么家伙都有。

    关宁军是一支私兵,也是有特点的部队,虽然有制式装备,可问题是,私兵自己可以准备自己的武器装备,有的人喜欢长枪,有的人则喜欢铁锤,明明有制式的火铳,背上背一个柄大锤子,要多奇葩就多奇葩。

    不过,现在都已经结束了,无论是制式装备,还是私人的装备,统一都是都要上交,他们连一把匕首都不准保留。

    这些武器与军火库里的武器全部都被装上大车,一车一车拉到临时码头,在用运输船运到辽东,经过枪炮局的工匠们检查,这些武器还会再利用。毕竟,南下军团的装备,比关宁军的装备差多了。

    一名私藏着匕首的关宁军士兵被拎了出来,全家军士兵毫不客气,上去就是一顿乱棍,就是外层橡胶,里面包裹着钢筋的橡胶棍,虽然不至于打断骨头,那疼的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听到耳边传来的惨叫声,现在却没有人有兴趣再留着武器了,留着这些家伙干嘛?引起全家的戒心,最终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吗?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这是全家军的传统。

    随着大量的武器被收缴,那些炊事车和补给车也开了过来,炊事兵从补给车上取下米和面、油以及煤炭之类的东西,开始在炊事车上加工饭菜。

    经过将近半个时辰的忙碌,一排排的炊事车上取下一屉屉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还有香喷喷的米饭,或者是面条。

    招呼关宁军士兵、辽西军户、普通百姓过来,按人头发放。

    还是老规矩,妇女儿童优先,青壮往后排,谁插队就等着挨揍好了。

    看着开始发放饭菜,关宁军缴械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早点扔下手里的家伙早点吃饭,晚了可就没得吃了!

    傅宗龙也松了口气,他看着关宁军没有抵抗,完全投降,叹了口气道:“终于摆平了!”

    “我还巴不得他们反抗呢!”

    乔孟恩的想法,其实代表了全家军大部分将士的真正的想法,斩首就是军功,军功就是钱,钱也可以是田地,也可以荣耀,也可以是升官的,像现在关宁军这样不发一枪,直接投降,全家军将士只能算白忙一场。

    “关宁军十数万人马,绝对不可能都是这些人这么识实务,越是身居高位,越害怕死,只怕其他地方的接收工作不会这么顺利!”

    傅宗龙有些担忧。

    事实上正是如此,位于关宁军靠近长城的大宁堡,大宁堡守备参将是祖大寿的养孙祖永烈,这货对祖大寿倒也忠心耿耿,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他下令斩杀了全家军前来劝降的军使,并且将全家军军使的首级挂在大宁堡的城门口。

    负责北线的第十九旅旅长面带煞气,对众将领说:“放手杀吧,直到再也看不到一个拿着兵器的人为止。”

    还从来没有人敢斩杀全家军的军使,把血淋淋的首级挂在城墙上示众的!

    哪怕是建奴也不敢!

    西洋人也不敢!

    祖永烈倒是有种,随着第十九旅下令,旅直属的七十二门迫击炮,开始向大宁堡城内发射炮弹,不等炮弹落地,十六辆十五联装的火箭炮也开始发射。

    虽然说,全旭的本意是不想制造血腥的屠杀,然而问题是,他也是滥好人,当全家军军使被杀的消息,以电波的形势发给全旭的时候,全旭也愤怒了。

    雪崩面前,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大宁堡在第三轮火炮开始,就已经举起了白旗,数百上千名关宁军士兵朝着全家军大喊:“别打了,我们投降!”

    可问题是,全家军将士对此却视而不见。

    反而加大了火炮的打击,特别是三门被拉过来的一百二十毫米长身管臼炮,这是陆军专用的版本。

    这个口径正好合适,再大的话就太重了,小了的话威力又不够,一百二十毫米口径,刚好够用。

    嗵嗵闷响中,三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砸进大宁堡城,城内的关宁军顿时人仰马翻。关宁军惊愕的看到全家军的大炮似乎根本就不受地形的影响,三发一组,长了眼似的朝他们飞过来,在他们大营中炸起大团桔红的火球。

    每一发炮弹炸爆炸,都会有两三百块弹片和钢珠密密麻麻的飞溅而出,在大营内掀起一蓬蓬血雨。

    接着,迫击炮炮弹的威力虽然没有臼炮大,但胜在射速太快了,臼炮发射一枚炮弹,足够迫击炮发射五到八枚,迫击炮在这里大发神威,每一炮轰过去都要在关宁军的大营里点起一团大火,关宁军士兵跟蚂蚁似的被爆炸冲击波一撮撮的抛向天空,然后撕得粉碎。

    大宁堡城里仅仅三轮炮击,便彻底乱了套,哭喊声震天动地,战马狂嘶,妇孺奔骇极狂呼,奔走若狂,祖家的家丁兵连杀数十人都无法稳定局势。

    这位始作俑者祖永烈,惊骇欲绝,喃喃道:“全家军的火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不对啊,以前他们的大炮打出的炮子不会爆炸的,怎么会这样?难道是妖法?”

    全家军的开花弹已经出现了五年多了,以前的时候,顾及点情面,而且主要用在建奴和西洋人身上,他们不知道而已。

    事实上,这年头,能坚持在全家军的炮弹打击下不死不疯,算是有种,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全家军迫击炮炮兵们,向大宁堡城内砸了足足三千多颗炮弹,一千多枚火箭炮炮弹,这种火力打击密度,基本上可以超过十九世纪的英法联军了。

    终于,关宁军士兵崩溃了,他们开始漫无目的向城外突围,只是非常可惜,全家军将士手中的步枪可不是吃素的,哪怕是仿制的莫辛纳甘单打一步枪,五六百米只要蒙中,一样可以打死人。

    也就是意味着,他们冲锋的时候,在五六百步之外就遭遇弹雨的打击,四百余人突围,没有一个人可以跑到全家军阵前一百步。

    这就是差距。

    其实这并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在这个无限打击之下,那些投降的关宁军士兵们已经吓哭了。

    直到此时他们才知道,全家军被惹怒的后果是多么的严重。

    终于,炮击还是在一个时辰后停止了。

    一个时辰就是两个小时,也就是说全家军在明末创造了一个记录,火炮不间断轰击一个时辰,发射了三万余枚迫击炮弹,三千余枚火箭炮。

    当然,大宁堡也创造了一个记录,事后,随便抓起一把浮土,里面肯定有弹片,最神奇的是,那种重达八百余金的青铜大钟,上面密密麻麻被两千余枚弹片击中。

    这个事情,吴三桂并不知道。

    他和祖大寿共同登上张汤号运输船。

    张汤号是登州造船厂制造的四千石级别的中型船,而且是拥有五年船龄的老船了,陈设有些老旧,引得吴三桂有些不满。

    到晚上的时候,甥舅二人在船舱里设宴,结果酒到兴处,吴三桂拔出匕首,趁着祖大寿不备。一刀捅进祖大寿的后腰。

    结果,吴三桂感觉腹中如同刀绞。

    这个时候,吴三桂明白过来:“酒里有毒,舅舅你……”

    “长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你……”

  • 第六九零章 丧心病狂

    祖大寿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最最最亲近的外甥,最疼爱的外甥,给了他致命一刀,这一刀非常致命,不仅捅伤了祖大寿的肾脏,也捅伤了祖大寿的心。

    然而,吴三桂突然感觉腹中像火烧,又像被刀绞一般,他不是笨人,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只不过,他的意识变得渐渐迷离,有些后悔,更多的是不甘心。

    不过,他没有咒骂祖大寿,而祖大寿也没有怪罪吴三桂,两个老阴比,算计到一块了。

    祖大寿死了,他死在自己的亲外甥吴三桂的刀下……

    当然,吴三桂也死了,他死在祖大寿的毒药之下。

    不多时,牛金星出现在船舱里,亲自查看二人的尸体。

    这件事,牛金星其实只是辅佐作用,只是诱导,如果心中没有鬼,这些事情也不可能发生,他最先找到吴三桂,对吴三桂长吁短叹道:“武威侯最近茶饭不思,心忧如焚!”

    吴三桂急忙询问是怎么回事。

    牛金星就给吴三桂分析,你们关宁军怎么说也是十几万大军,论战斗力可以排到大明前五,现在成了全旭的一块心病。

    将心比心,如果换位思考,吴三桂是全旭,他一样不放心关宁军,关宁军是辽西将门为灵魂的军阀,这个组织不仅严密,而且非常团结,与朝廷明争暗斗二三十年,好处便宜占尽,任谁看待关宁军,都认为这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

    牛金星接着又吓唬吴三桂,说他大祸临头了。

    吴三桂自然是向牛金星问计,他就告诉吴三桂,当年秦国大将王剪横扫三晋,率领六十万大军攻打楚国,在出兵前夕,向秦王五次求封田财,用自污的方式向秦始王表示自己只求富贵,不为求财。

    吴三桂当时非常无奈,表示全旭不信任自己,也不信任关宁军。

    牛金星就告诉吴三桂你真是当局者迷,这说明吴三桂和祖大寿炎全旭这个上位者猜忌,为上位者忌,这恰恰就说明了他们二人的能力问题,二人既为甥舅,又是师徒,二人亲密无间,全旭不会忌惮才是怪事。

    草寇入伙还需要一个投名状呢,吴三桂要想获得全旭的信任,关宁军要想获得全旭的重用,只能有一个办法。

    人为的制造出分裂的状态,他和祖大寿必须割裂开。

    当然,吴三桂马上就明白了牛金星意思,全旭在关宁军内部也要玩制衡,他肯定不会信任辽西将门的首领祖大寿,而吴家又是祖家的姻亲,仅次于祖家,如果以吴家取代祖家,再以祖家制衡吴家,这样以来,他吴三桂本人不会少掉一场富贵。

    而祖大寿失去权柄,自然不会心甘,他想要重夺权势,就必须依附全旭。

    道理是这个道理,全旭只怕不会轻易相信他们,哪怕是苦肉计,也会需要周瑜打黄盖,在这情况下,吴三桂决定杀掉祖大寿取而代之。

    这样以来,祖家与吴家再无联合的可能,全旭也会相信他的诚意,想到做到,他就准备了这场晚宴,对祖大寿痛下杀手。

    当然,牛金星也找到了祖大寿,告诉祖大寿的话,与吴三桂差不多,就是一顿马屁拍着祖大寿,说出了全旭对关宁军的担忧和不信任。

    作为辽西将门之首,祖大寿也理解全旭的作法,在牛金星善意提醒下,祖大寿也想到了人为的制造辽西将门的分裂,他曾想过暗杀吴襄,以吴三桂丧父之仇,与祖家对立。

    不过,联合到吴三桂为人至孝,那么他又年轻,肯定会过激的行为,而吴襄又不是吴三桂一个儿子,他还有吴三凤、吴三辅这两个儿子,死一儿子不算什么,吴襄又是自己的妹夫,成熟稳重。

    于是,祖大寿和吴三桂上演了双爱双杀。

    很快,这件事情就传扬开来。

    辽宁,兴城,祖石坊,这是祖大寿的老宅。

    虽然辽东占领了辽西,关宁军将士全部被分批迁徙到吕宋,部分将士已经开始登上行程,可是大部分百姓,并没有被强行带离辽西。

    祖府是一条兴城的一条牌坊,建于1631年(明崇祯四年),用灰白花岗岩建造,高11.5米,宽15米,檐顶筑一石塔。正楼下有三重额枋,上层正面(南)阴刻“忠贞胆智”,北面阴刻“廓清之烈”,以褒奖祖大寿胆略与战功。

    这个时候,虽然大批投降的关宁军将领已经进入了全家军的临时营地中,不过,仍旧有大量各地的关宁军将领,或是改头换面,或是乔装打扮,来到祖府求见祖大寿,希望祖大寿可以面授机宜。

    夜已经深了,健壮的祖家家丁守在门口,仿佛一尊尊门神,朱红大门紧闭着,从里面飘出阵阵笙歌,悠扬动听。

    现在祖家唯一没有成为全家军俘虏的人,正是祖大寿的四儿子祖泽清,他与几个关宁军将领一起宴饮,谁也不知道他们正在享用着什么样的山珍海宴、美酒佳肴,反正是穷人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就是了,光是从门缝里飘出来的一丝丝味儿,便已叫这些家丁口水长流,心里哀叹:“我们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啊?哪怕一天也好!”

    正胡思乱想着,脚步声起,大队手持步枪的全家军士步排着整齐的队列一路小跑的朝这边杀了过来。

    祖家的家丁们心头没来收的一震,打起了精神。换了在别的时侯,他们早就狐假虎威,跟赶狗似的让那些丘八滚蛋了,什么玩意嘛,一群死丘八也敢过来弄脏他们的地方?

    但是,辽西已经变天了,这里虽然是祖家的老宅,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现在的辽西的主人全家军。

    别说他们,更别说他们的主人祖大寿也不敢摆脸色给全家军看,因为全家军有这个本钱让他们把把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收起来!

    全家军转眼之间就到了大门前,家丁头子还算客气的迎上去,问:“各位军爷,请问你们深夜来此,有什么事吗?”

    带队的军官抬头看了看挂在大门口的牌匾,问:“祖泽清在家吗?”

    家丁头急忙说:“在在在,正在与马国柱、夏国相、梁永吉他们喝酒呢!”

    全家军官点了点头:“都在这里啊?省事了。”

    说着,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家丁头子:“这是武威府侯签发的逮捕令,我们武威侯之命前来籍没祖家家产,请你们配合,开门!”

    这话你说气人不气人,前来抄家,还要让人家配合,但凡有点血性,我抄家伙,干你丫的!

    众祖家家丁面色大变,家丁头子说话都有点儿结巴了:“军……军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怎么可能!”

    军官面色阴沉:“怎么不可能!你们祖家干的那些事情,你们会不知道?蹲到一边去,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们将会被当场击毙!”

    冲士兵们打了个手势:“破门!”

    两名士兵上前要撞门,家丁头子大概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大大的张开双臂挡在门口,厉声叫:“我看谁敢!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别说是你们,我劝你们……”

    军官可没有心情听他劝告,厉声喝:“开枪!”

    随着一声令下,全家军士兵举起步枪准那个摆出烈士就义前张开双臂拥抱万里河山的标准姿势的家丁,同时扣动板机,砰砰砰砰一阵枪响,十数名祖家家丁兵胸口多了几个窟窿。

    家丁们一阵哗然,有人尖叫:“全家军杀人啦!全家军杀人啦!”

    而祖府内部同样也是尖叫声四起,嘈杂的脚步声和撞倒重物的闷响混成一片,不用说,里面已经乱了套了。

    全家军军官可不管这么多,一脚踹倒一名无头苍蝇似的朝他撞过来的家丁,再次喝:“破门!”

    两名全家军士兵抱着五公斤重的火棉胶,放在门口,然后一拉导火线,接着导火索燃到尽头,轰的一声巨响,大门被炸得四分五裂,木屑利箭似的四面激射,惨叫声大作。

    里面有不少好死不死正好跑向大门口的傻蛋、傻逼、傻妞被木屑击中,成了血葫芦。

    这一手把那些家丁给震住了,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惊恐地看着全家军破门而入,把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们。

    有些祖家的家丁兵狂叫:“跟他们拼了!”

    挥舞短刀棍棒嗷嗷狂叫着向全家军扑去,全家军将士也不客气,看到有人扑过来马上开枪,一个排枪打过去,冲上来找死的都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如果虽然辽西是以辽西将门为首,可是辽西的百姓、士绅也有不少,还有一部分普通的百姓,这些人是全旭下令不能动的。

    特别是祖大寿也跟全旭玩起了文字游戏,他的四子祖泽清是唯一是一个尚未成年,也没有进入关宁军任职的儿子,家产直接传给了他,吴襄也学着祖大寿的样子,把家主之位传给了吴三辅。

    这样以来,全家军就不再再动普通百姓了,当然,狼要吃羊,不愁没有借口,牛金星一番操作。祖大寿毒杀吴三桂,吴三桂是朝廷命官,籍没家产的理由就有了。吴三桂刺杀祖大寿,祖大寿也是朝廷命官。

    抄家的理由多么完美?有了这么一个借口,全家军将士开始他们的抄家之旅。

    奢华的金银器皿、珍贵的皮毛、珍珠、从后金那边贩过来的野参、巧夺天工的家具……祖氏一族用了几代人的心血积攒下来的财物被源源不断的抬出来,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看着堆积如山的财物,牛金星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宁远城的祖氏是从宣德五年(公元1430年),宁远城(今辽宁兴城)筑成当年,原籍安徽的军官祖庆率全家老小迁居至此,世代繁衍,世袭明朝宁远卫军职并不断提升,成为宁远望族。祖大寿的祖父祖仁,是明朝万历年间镇守宁远的援剿总兵官祖仁,他的父亲祖承训则是祖仁的次子。

    不光是辽饷,这些钱财和物资很多都是辽西祖氏的世代经营。

    一个月后,牛金星返回了京城,他在辽西当了一个月的酷吏,辽西将门的将领,无论大小,有一个算一个,全部被抄家。这个时候,他拿着账本,向全旭复命。

    “门下拜见侯爷!”

    明面上这件事是牛金星在做,全干则负责监督,而任红桂则负责监督牛金星和全干。

    “把祖府、吴府都给抄了?”

    “抄了!”

    “抄到了多少财物?”

    牛金星苦笑道:“大人,您还是亲自看看吧……若不是亲眼所见,说什么你也不会相信的!”

    全旭微微有些惊讶,祖大寿在辽西成为总兵官也就是十几二十几年的样子,辽饷每年是七百到八百万两银子不等,还没有出北京城,至少漂没三成多,也就是说,祖大寿实际到手的银子一年也就四五百万两银子,累计下来估计有个七八千两万银子。

    但是,他可是要养活军队的,辽西的关宁军总兵力可能有多有少,但是在这个时候,经过全家军的俘虏人数,共计十四万二两七百余人,其中不包括大约四千余名冥顽不灵的顽固份子,这些人都杀掉了。

    祖大寿怎么也要养活七八万人马,人吃马嚼,剩下来的充其量也就一两千万两银子,顶天了。

    经过初步统计,祖大寿共计抄家所得银冬瓜,八百五十七颗,共计六十五万余斤,银锭共计一千七百万两银子,丝绸、锦缎、布帛共计三十万匹,预估价值八百余万两银子,珍贵皮草八千余张。

    另外,在祖府发现了大量金砖。

    “如果不是一个丫鬟提醒,我们还不知道,他们把黄金熔了铸成方方正正的一大块,然后铺在地上,再在上面盖地砖、铺地毯,做得隐秘之极,要不是那个丫鬟,我们还真让他们骗过去了!”

    牛金星笑道:“门下混了一辈子,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黄金!”

    “大概有多少黄金?”

    “多得吓人!两百万两不在话下!”

    二百万两黄金,哪怕只是含金量九成的黄金,那也是是一笔恐怖的财富了,想当初万历大派矿监四处开矿掘金,一年也只有几万两黄金进账,还让天下人骂了个半死。

    仅仅一个祖大寿居然攒了两百多万两黄金,崇祯如果知道这事,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吐血?

    李彦庆气得大骂道:“这帮王八蛋,太能捞钱了!”

    全旭连夜写了一封奏折,赶紧送往京城。

    这种事情还是要跟皇帝说一声的,不然就太不像话了。当然,全旭只是为了气气崇祯,让他知道他是用了一帮什么样的文武大臣。二百多万两黄金,在全旭的奏折里,变成了二十万两,他是真怕把崇祯气死了。

    很快,全旭的奏折就摆到了崇祯的案头。

    正在批阅奏折的崇祯皇帝,终于批阅到全旭的的奏折,看着全旭从祖大寿家中抄到了一千七百万两银子、价值八百万两银子的布帛,还有数量相当的皮草,他忍不住地怒吼:“竟然如此丧心病狂,向建奴贩卖军国利器,置大明于万劫不复之地?朕……朕饶不了他们!朕要将他们抄家灭族,挫骨扬灰!”

  • 第六九一章 称孤道寡

    这事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让崇祯看清了这帮文臣真正的嘴脸。

    全旭把从关宁军抄家的账本,以及私通建奴的信件交给崇祯之后,崇祯皇帝就在朝会上大骂关宁军误国,辜负了他的信任。

    文武百官翻了一个白眼,关宁军通敌,向建奴倒卖军械和物资,甚至向皇太极购买人头,向朝廷邀功请学赏。整个建奴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皇太极对内部也是心狠手辣,处理了不少人,这些人本着废物利用的原则,把首级卖给了祖大寿,变成了关宁军军的军功。

    这些事情,文臣集团是非常清楚的,辽饷就是文臣的钱袋子,一年几百万两银子的收入,这可是关宁军与文臣集团之间的默契。

    崇祯皇帝反而在这个时候提出来,还这么激动,用得着吗?

    这是大明公开的秘密,全旭知道,曹化淳知道,连孙承宗也知道,卢象升也知道,整个大明朝无论忠奸,都知道这个问题,可是一直以来,都没有人提出来,只有全旭捅破了这层窗户纸。

    温体仁躬身道:“陛下,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祖大寿忠勇为国,定然不会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

    “误会?”

    崇祯皇帝听到这个奇葩的理由,更加怒不可遏:“误会?朝廷发给关宁军的新式火铳两千余支,出现在不儿罕山的战场上,被天雄军从战场上缴获,还能有什么误会!?”

    温体仁不以为然道:“陛下,关宁军与建奴大战小战无数,在战场上遗失几件武器也再所难免,再说,也就区区两千支火铳,能有多大的用处?臣以为武威侯反应太过激烈了,这种小事,小惩大戒一番便可,何必大动干戈呢?”

    杨嗣昌急忙道:“臣附议!水至清则无鱼,真要彻查,九边将领和官吏没几个是干净的,如此大动干戈,反而寒了三军将士之心,臣认为……”

    崇祯皇帝发出一声咆哮:“你们知道那帮猪狗不如的东西,利用通敌卖国走私赚了多少钱吗?武威侯只是抄了关宁军的几处产业,就抄出了一千多万两银子!”

    朝堂之上一阵哗然,大家都知道关宁军很富,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富!

    仅仅是抄了他们在祖大寿的产业就抄出了近一千多万两银子,差不多顶了大明一年的税收了,那要是九边将领的所有产业都给抄了,那得抄出多少?这绝对是一个可以把人吓出心脏病来的数字!

    温体仁知道崇祯动心了,他昂然出班启奏:“陛下,武威侯所制之火枪巧夺天工,威力绝伦,实乃镇国利器,关系着大明江山社稷的安危,该死的武臣竟敢将它卖给建奴,可见他们已经利欲熏心,丧尽天良!对这等丧尽天良的人,万万不能手软,老臣请陛下下旨,九边将领抄家灭族!”

    马上,几十名官员急切的叫了起来:“对,一定要将他们抄家灭族,让他们知道背叛大明的下场!”

    “还要把满桂、孙传庭、洪承畴等凌迟处死,把他们的妻女送到教司坊!”

    “不仅是三边,所有武将都有罪!臣认为此事必须严查严办,发现有跟建奴勾结的一律抄家灭族,绝不姑息,以儆效尤!”

    果然什么大道理都不如银子好使,听说仅仅抄了祖大寿的产业,便抄出了近一千多万两银子,实际上还要多,全旭上报的数字缩水了,文武百官顿时眼珠子都红了。

    操,老子当了一辈子官,辛辛苦苦的捞钱,才捞了多少钱?

    你丫一个操持贱业的武夫居然攒了这么多钱,还不拿出来孝敬我们,这绝逼不能忍了!没什么好说的,抄丫的家!不抄不是人!

    一向喜欢内斗的文武百官这次空前的团结,为了大明江山的安危,为了维护正义,为了还大明军民一个朗朗乾坤,最重要的是为了大捞一笔,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官员不分老幼不论党派,戮力同心,团结在了大发横财的大旗之下,以空前的效率达成一致。

    抄,大抄特抄!

    让他们不满的是,崇祯竟不相信他们这些君子,众君子自告奋勇要主持抄家大事,都让崇祯给拒绝了,理由是一事不烦二主,既然这事是全旭捅出来的,就全权交给他来处理好了。

    说到底,还不是怕他们中饱私囊,假公济私?

    好吧,其实他们打的就是假公济私、大捞一笔的主意。

    当全旭接到让他调查大明所有将领的旨意后,全旭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这真是扯淡了。

    三边总督范围内的将领与建奴已经没有直接接壤的领土了,全家军的第六师现如今控制着河套平原、鄂尔多斯、以及土默川西北部,等于说相当于控制了后成的内蒙古西部、宁夏北部、陕西北部、甘肃东部,基本上不存在里通建奴的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以抄家的目的去抄大明武将的家?

    这简直就是自毁长城,在这个时候,陈继盛的身体出现了极度恶化、以毛承禄为首的东江军将领、像耿仲明、孔有德、李成九等人立既前往辽东,希望东江军可以接受全家军的整编。

    面对东江军的投诚,全旭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遮遮掩掩,而是大方的接受了,东江军的将领给他们两条路,一则继续从军,那必须进入辽东军事学院进行脱产两年的学习,学习合格之后,他们将会按照学习成绩,重新授予军衔。

    要么就是退出军队,成为一名普通的百姓,不过他们作为军官,则会受到一定程度的优待,比如说东江军的副总兵级别,就像现在的毛永禄,一次性发放五万两银子的安家费,至于像耿仲明、孔有德这种参将级别的将领,则是一次性三万两银子,游击将军则是一万两银子。

    东江军现在有一正一副两个总兵,八个参将,包括三十余名千总,一百多名把总,就算全部收编东江军,那些军官全部退役,累计花费差不多八十万两银子,对于全旭而言,这只是一笔小钱。

    不过,肯定是有些人是不愿意退出现役的,比如说毛承禄、陈光福、苏有功、耿仲明等人。

    收编东江军的谈判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下完成,孔有德提出退出军队,他在朝鲜发现了一个铁矿,已经开始了小规模的开发,差不多一千余名东江军将士还有四千余名朝鲜人负责开矿,每年可以获得十余万两银子的收益。

    在退出东江军后,孔有德成立东江联合钢铁公司,他以东江军的大小军头,包括自己本人,李九成等人以退役为条件,从全家军获得了十七万两银子的安家费,随后以铁矿作为抵押,向全记银行贷款三十万两银子。

    东江联合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全记以三十万两银子占股百分之三十,东江军将领占股百分之五十,东江军将士占股百分之十五,还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免费的形式送给了毛承禄。

    说实话,作为三顺王的尚可喜、耿仲明,在这个时空,他们根本就没有来得及造反,历史上他们造了大明的反,也是因为走头无路再转投皇太极,特别是毛承禄,这货就是一个彻底的倒霉蛋,背锅侠而已。

    尚可喜、耿仲明、毛承禄、苏有功、陈光福等将领,以校官的身份,进入了辽东军事学院高级班进行脱产学习,而东江军五万四千余人马,经过裁撤老弱、伤残、缩编成三个旅,两万七千余人,部队番号分别是全家军第五十八旅、第五十九旅,以及第六十旅,与全家军第五师,成立全家军新编十八师,以全家军乔孟恩担任少将师长。

    第十八师,调往吕宋,准备在吕宋整训三个月,作为南下棉兰老岛的主力师,与此同时,关宁军士兵和其家属,也大都分批迁徙至吕宋、台湾、琼州府,分散安置。

    辽西的人口锐减一百三十余万人,这些人留下的空缺,则让辽东百姓以及关内新移民填充,这个名目被全旭称为“腾笼换鸟”。

    在崇祯八年十二月上旬,全旭准备离开了北京城的武威侯府返回辽东。

    崇祯打着探望八妹的旗号,前来武威侯府。

    临行时的时候,居然带着太子和坤兴公主。

    崇祯皇帝比两个月前更加憔悴了,人也瘦得几乎脱了形。在支开了朱微媞和周皇后之后,崇祯望着全旭道:“朕这段时间一直在反思,这个天下到底是怎么了?”

    “那么陛下想清楚了吗?”

    “没有!”

    崇祯非常光棍:“这满朝文武,朕治不住他们!”

    全旭坐下来笑道:“陛下,可还记得春秋战国诸侯争霸?”

    “自然记得,战国时期,列国征战,血流漂杵!”

    “没错!”

    全旭接着道:“周天子拥有西六师,东六师,共十二师,天子直系军队为十二个师,然而当时,大诸侯最多可以保留两师,而小诸侯只能保留一个师,在这种情况下,诸侯并没有挑衅周天子的本钱,列国也能保持着基本上的和平,国家也可以保证稳定,可在周昭王时期,楚国的不断强大,开始蚕食江汉地区的诸姬封国,威胁周王朝南方地区安全,于是周昭王时期三次兴兵讨伐楚国,但是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第三次还死在汉江上。在周昭王死后,周朝失去了西六师,全国开始失控了。”

    崇祯隐隐有些明白:“你是说,在建奴造反,朝廷胜少败多,朕就对天下失去了控制?”

    “其实并不是,局势失控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陛下,这个根子埋在了英宗皇帝身上,当年土木堡之败,朝廷二十万大军尽没,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失控了!”

    全旭淡淡的道:“二十万精锐大军,又有靖难元勋之一的英国公张辅,也先区区三万人马,能打赢大明二十万精锐吗?”

    崇祯正准备辩解,全旭打断了崇祯的话道:“陛下想说准备不充分……或者组织不当,这都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大明那土木堡之前,文臣还有声音,还能光明正大的议事,在对朝廷政策有自己的发言权,但是,在那个事件之后,文臣开始凌驾皇权之上,大明已经埋下了现在的因果!”

    崇祯盯着全旭:“朕信任你,可你就是这么回报朕的?”

    “陛下真正信任臣吗?”

    全旭淡淡地笑道:“你还是真正信任的是文臣,信任他们,你知道建奴是怎么起来的?你怎么关宁军是怎么起家的吗?你知道晋商通敌卖国,文臣在里面充当什么角色?起到什么作用?你知道关宁军为什么通敌卖国吗?”

    平心而论,祖大寿一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像后面他一样,他一个只属于边关男儿的千古名将英雄梦。纵横辽东数十年之久的李家铁骑在清军的攻击之下覆没,关宁军收拾李家铁骑的余烬,在朝廷的大力支持之下崛起,祖大寿逐渐高升,成为关宁军的四大名将之一。

    然而问题是,那些文臣在干什么?

    一次次出卖了明军,其中也包括了关宁军,祖大寿真正的脱变是在历史上的大凌河之战之后,他发现自己就是一颗可怜的棋子,于是他开始脱落了。

    因为发现,他只有堕落了才能保住自己的身家性命,而且他不再敢离开关宁军的老巢宁远城。

    全旭给崇祯敞开心扉,告诉很多崇祯之前并不知道,或者说他不相信的事情,大明错就错在无底线的透支政府的信用。

    在大明随便问一个百姓,他们不相信当官的是好东西,对官员阶级彻底失去了信任,对于朝廷失去了信任。

    崇祯犯了多少个错误,全旭一直没给他说,说了,就怕崇祯恼羞成怒,现在全旭也不担心了,他的隐匿也没有意义。

    现在大明所有的官员都知道全旭开始图谋大明的天下,不少文官或者是科举不得志的人,涌向辽东。

    虽然全旭不用科举取士,他在辽东以小学、中学、大学三级基础教育,大学毕业了以后,才能成为预备官员。

    读书人一看,好嘛,这简直就是府试、乡试、会试的翻版嘛。

    至于考试的内容,大明以理学八股文取士,全旭以科学、格物、取士,会写文章只是一部分成绩,想要从中学考上大学,必须学会数学、物理、生物、社会学、格物学、几何,这种知识既庞又杂,对于读书人来说,那根本就不是事。

    反而更加公平一些,几篇文章取士,其实这种读书,更加枯燥,也让人想要崩溃,理学盛行几百年了,能出的题目都已经出现了,只要能考上举人,那么水平相差几乎非常相近,科举考试有一定的运气成份。

    这不像理科,答案是一就是一,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文章的好坏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就像情人眼里出西施,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

    等全旭与崇祯聊了两个多时辰,中间换了三壶茶,最后,崇祯皇帝掏出一份圣旨,只见这份圣旨上,既有崇祯的玉玺,也有内阁首辅温体仁的签押、也有兵部、礼部尚书的联名,这说明这是一道正式的圣旨。

    圣旨的意思是,加封全旭大明渤海国王,安东都护府大督护,开府仪同三司,世袭罔替等等。

    崇祯此时也知道,他既治不住满朝文武,也治不住全旭,朱慈烺将来想要坐稳江山,必须获得全旭的支持。

    打压全旭,现在成了一个笑话,对于全旭只能笼络。

    如果太子可以得学到全旭治理地方、行军打仗的本事,那么他有机会夺回大权。

    临行的时候,周皇后这才知道崇祯把太子送给了全旭。

    周皇后有些不舍,可是她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崇祯这个皇帝已经坐在火山口上,已经没有了任何退路。

    好在是,全旭把关宁军收拾了,大明可以不收辽饷,崇祯还有可以卧薪尝胆的机会。

    周皇后对眼圈发红的太子道:“你就跟在渤海王身边好好学习,一定要听他的话,认真学,这对你将来有好处,知道吗?”

    朱慈烺眼泪都要下来了:“母后,儿臣舍不得你……”

    周皇后怜爱的抚摸着他的头,说:“母后将来有时间了会来看你的,好不好?”

    小孩子容易骗,朱慈烺用力点了一下头。

    他虽然舍不得母后,但也知道,身上的责任。

    全旭封为渤海王的时候,全旭撇撇嘴道:“陛下,这个王,臣不喜欢,能不能换个封号?”

    崇祯盯全旭:“你想要什么封号?辽王?”

    “不不不,渤海太小,辽王也太小!”

    全旭道:“封国号为商吧!”

    崇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计较,他已经破格给全旭封王了,又是送太子,这既是人质,就是为了卧薪尝胆。

    “准了!”

    崇祯九年元月十六日,全旭正式成为商国王。辽东政务院改为商国政务院,全家军则更名为商军,全家军总参谋部,更名为商国总参谋部。

    全记银行,更名为商国银行。

    朱微媞为商国王后。

    二娘辛圆,为商王左侧妃。

    三娘汤红衣,为商王右侧妃。

    全景慕为青河郡主。

    全景阳则为长平公。

    沈明泽担任商国国相兼政务院院长,朱寻担任政务院副院长兼法相,负责法务部事务。

    李信担任政务院外交部部长兼纪律检查部部长。

    陈应调回辽东金州,担任政事院商务部部长。

    袁世卿调回辽东金州,担任民政部部长……

    全旭没有大赦商国,而是颁布商王令:商国臣民,永不加赋!

  • 第六九二章 威尼斯的蜕变

    古代的税收制度,并不是单纯的粮税,还有徭役。在明代之前,中国历朝历代几乎都是战时为兵,闲时为兵。

    就像秦朝,徭役分为役徭、戍两类。所谓月为更卒,指秦朝男女每年要完成一个月的徭役。所谓正卒之役,是以一年为服役期限的,这在秦律之中多称为戍,且常与“X岁”并提。

    秦汉其实制度本质是一样的,只是细分不同而已。到了明朝,以户籍规定了百姓的身份,当然,类似于两汉隋唐的戍边职能的徭役取消了,然而,百姓的负担并没有减轻,反而更重。

    在两汉隋唐时期,百姓可以戍边,也未尝不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所以才就有了“三尺青锋觅封侯”的说法。

    到了汉朝,汉高祖约法,“约法省禁,轻田租,十五而税一。”如文帝二年,曾下令“赐天下民,今年田租之半”,这次减田租之半,已经将田租降到了三十税一。

    又有文帝十二年诏:“其赐农民今年租税之半”(《史记·孝文本纪》)。同书还说:“(十三年)六月诏曰:‘农,天下之本,务莫大焉。今勤身从事,而有租税之赋,是谓本末者,无以异也。其于劝农之道未备。其除田之租税。’”

    对于这条记载的理解,学者有所争论。有人认为,自此至景帝二年凡十三年无田租。如钱剑夫就持这种观点。还有的学者如高敏就不同意这种观点,他认为:《史记·孝景本纪》记载景帝元年“除田半租”,既未云复,可见之前是有田租的。景帝时期,是三十税一的田租率形成定制的时期。

    以后的历朝历代,包括明朝在内,农税真正的税率就是三十分之一,然而,各种杂税加上,百姓依旧苦不堪言,就像辽饷即使崇祯四年最高的时期,课税一分二厘。平心而论,这个税,虽然加了,对于百姓而言,其实并不算不能承受。

    一分二厘就是二十枚铜钱,按照当时的粮食价格七钱到九钱之间,差不多相当于十粮斤左右的粮食,但是,官府在执行的时候,那个税就不是这么点了,加上三分甚至五分的也是有可能的。

    明朝的税,其实并不算重,如果比较下来,哪怕是崇祯朝最腐败的时候,也比康乾时期,要轻。

    可是永固的税法,其实并不利用国家的长期运行,全旭所谓的永不加赋,主要是考虑减轻农民的负担,而随着辽东的工业发展,工人特别是技术工人的收入越来越高,最初的时候,一两银子一个月可以请一个大师傅,甚至说,管饭不给工钱也能请到工人。

    可问题是,现在的小工也能拿到一两五钱银子,甚至更多,至于高级技工,那就没数了,有的工厂想挖人,开出市价三倍到五倍的薪水也是有可能的。

    辽东,也可以说现在的商国,只是采取比例式收税,比如说农民的税收,主要集中在粮食、家禽、木材等物资的出售环节,售价高低,其实都是税收有着直接关系。比如说,卖了一万两银子的粮食,收税就是三百多两银子,如果是一千两,那就是三十多两银子。

    不按人头,也不按田亩。

    什么摊丁入亩?全旭不玩这一套。

    商国是工商之国,工厂和公司的税收按照流水,政府部门进行一定比例的扶持,鼓励高新科技行业和企业,扶持中下型个体户。

    总之,取消了人头税,而且承诺,永远不收丁口税,因为拿下辽西以后,全旭这才知道,辽西的丁口税是每人一百二十钱。

    在这种高税之下,百姓肯定不愿意多生孩子,多生一个孩子,那就多交一份税。

    永不加赋的法律颁布,其实对于商国的税收影响,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影响,不过,作为邀买人心的法令。

    在这道法令颁布之后,那是全民欢庆,不少文奴开始写诗、写文章大拍全旭的马屁。

    就连水太凉的钱谦益,也一改痛斥全旭的丑陋嘴脸,称赞全旭此举开天辟地,旷古未有。

    全旭也明白,钱谦益这是向他输诚,只要他稍微表露一丝赞许,那么钱谦益马上就会改头换面,成为全旭的马仔。

    然而,全旭对于这个媚眼,直接无视了。

    作为一个组织,长期目标和短期目标,肯定是要有的。

    全旭作为商王,召开第一次朝会。

    当然,商国的朝会并不像大明一样,一群人都过来开会,乌央乌央一大片,其实,正式的朝会上,大部分官员是没有资格发言的,他们只带着一只耳朵过去听听而已。

    当然,商国的朝会,就是大明的内阁会议,也可以说是部长级会议,参加会议的都是各部长或副部长。

    在商国,可不是大明的六部,而是足足十九部。

    分别是商国财政部、外交部、国防部、工业部、建设部、商务部、交通部、铁路运输部、海洋运输部、教育部、卫生部、资源部、总参谋、战争部,立法部、执法部、纪律检查部、审计部、税务部。

    十九个部级单位,加上平级单位,比如说吕宋议事府、台湾议事府,琼州议事府,当然,这一次的议题,那就是对商国进行拆分。

    现在的辽东版图实在是太大了,全旭拿着后世的地图对比发现,现在的商国实际控制区,包括后世的东三省、内蒙古中、蒙古国东南部、滨海边疆区全部、哈巴罗夫斯克全境,实际面积约为四百零二万平方公里。

    实际控制整个奴尔干都司,在这个情况下,根本就没有办法良好的管理和控制,必须进行分割。

    全旭拿出经过电脑修饰的地图,指着地图道:“现在咱们商国的实际版图,在不包括吕宋、琼州、台湾的情况下,共计四百零二万平方公里,在这么大的区域内,如何管理是一个非常让人头疼的问题,现在的辽东议事府,控制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就像金州到海参崴,足足有一千多海里,这还不是最麻烦的事情,如果到黑水(既取自唐朝黑水都护府之名,现为哈巴罗夫斯克的伯力,全程多达四千七百多公里。”

    沈明泽似乎明白了全旭的意思:“大王的意思是要拆分辽东?”

    “拆分是必须的!”

    全旭接着道:“关键是如何拆分!”

    沈明泽沉吟道:“这个问题臣曾经考虑过,臣的意思是,咱们商国略小于唐时安东都护府,唐安东都护府下辖九都护府,分别是新城州都督府、辽城州都督府、哥勿州都督府、卫乐州都督府、舍利州都督府、去素州都督府(居素州都督府)、越喜州都督府、去旦州都督府、建安州都督府,不如我们去繁就简,直接以唐时九州都督府为议事府。”

    拆分辽东并不是一句话,两句话的事情,需要结果各地的特点,分别是涉及方方面面,总之,全旭的原则是要平衡发展,最好是不要一家独大。

    当然,平衡是不可能真正平衡的,为此,在全旭的主导下,对辽东进行了大致的划分,首先,以蒙古国东南部、蒙古东部设立镇北议事府,议事府首府治所,既大宁城。

    在未来三年内,镇北议事府则作为进攻清国的前沿基地,镇北议事府由朱寻暂时兼任,同时,开始正式成立。

    全家军第二师、第五师、第九师,进驻镇北议事府。

    设立辽阳议事府,大体是后世的辽宁省,首府治所辽阳。

    设立会宁议事府,大体是后世的黑龙江省,首府治所在会宁城(今阿城)

    设立黄龙议事府,首府泰宁城(既建州)大体是后世的吉林省。

    设立黑水议事府,治所黑水城(今天伯力(女真语豌豆的意思),大体是哈巴罗夫斯克。

    设立安东议事府,治所在双城。

    这样以来,辽东就拆分成了六个议事府,各州、县州则需要继续细分,同时,一部分关宁军将士,整编为建设军团,分别前往黑水府和安东府,充实这里。

    开了一天的会议,全旭回到武威侯府,不现在的商王府的时候,太子朱慈烺躬身道:“学生拜见恩师!”

    全旭这才想起了太子这个烫手山芋在手中,全旭可以理解,这其实也是崇祯皇帝对他的最后一次试探,试探全旭不是想谋夺他的大明江山。

    因为太子一个四五岁的小娃娃最好控制,可以学习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

    只不过,全旭明显就没有这个心思。

    他扔给朱慈烺一个崭新的小牛皮书包:“背上它,跟你景慕姐姐一起去学校上学!”

    朱慈烺傻傻地问道:“去学校?”

    “废话,不去学校去哪里?你要学的功课多得很,语文、数学、外语、地理、政治、几何、物理、化学……不去学校,你上哪学去?”

    朱慈烺有些不满的道:“可是父皇让本宫跟你学习如何治国平天下!”

    全旭一巴掌拍在朱慈烺的脑袋上:“你才多大啊,学个屁治国平天下!像你这个年纪就该开开心心的上学,开开心心的玩,在课堂上开开心心的被老师拿粉笔头砸,学什么治国平天下只会把你变成傻子!”

    全旭见朱慈烺仍然一脸懵逼,他耐着性子解释:“治国有文臣,平天下有武将,这些都不用你学,你要做的就是把自己变成一个博学的人,不管是治国还是平天下都能说出个道道来,不会被大臣坑就足够了,懂了吧?”

    朱慈烺还是不懂,但是也只能背上书包去上课。

    “还有,你要记住,不准泄露你是太子的身份,你以后没有马车接送,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你都得步行去上学!”

    接着全旭冷笑道:“你要做的作业要拿给我检查,偷工减料我揍死你!还有,如果让我知道你在学校里打架……”

    朱慈烺急忙解释:“我不会打架的!”

    “我管你会不会打架!反正如果让我知道你在学校里打架打输了,我揍死你!”

    这什么帝师啊,有这样教太子的吗!?

    朱慈烺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他有预感:在全旭身边的日子,将会非常、非常的难过!

    朱微媞担心:“王爷,这样做真的妥吗?太子毕竟年幼,你让他步行去上学,还鼓励他跟别的孩子打架,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

    全旭翻了个白眼:“都是人生爹妈养的,他没这么娇贵!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可以安排几个人暗中保护,但仅限于不能让他被人拐卖或者绑架,如果他跟其他孩子发生冲突你去找人家麻烦,我揍死你们!”

    朱微媞有些无语,当了大王脾气还见涨了。

    ……

    在万里之外的欧洲,亚德里阿海上,海伦娜已经没有一点淑女的形象了,她如今已经变成了淑女她妈。

    海伦娜在上个月,成功诞生下一名女婴,被海伦娜取名凯瑟琳,全,丹多罗。

    丹多罗是海伦娜的姓氏,也代表着她在威尼斯的身份和地位。

    按照中的传统,海伦娜此时应该还在过月子,只不过,大洋马的身体素质异于常人,她在生完孩子的时候,就接到了前线的告急。

    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已经打败了威尼斯的海军,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命运,好巧不巧的发生了不可逆转的改变。

    当时,海伦娜刚刚生完孩子,甚至没有来得及休息一个时辰,她就带着这名明显有着东方血统的女孩,来到了海上,指挥她的战舰,加入战斗。

    全旭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哪怕海伦娜自动献身,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火炮,该不卖,还是不卖。

    不过,他倒是卖了二十五门一百三十毫米前装滑膛炮,这是没有膛线的那种,不过却可以发射全家军的硫磺燃烧弹,比起同时期的战船先进了不止一点半点。

    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只好把女人当成男人用,所以,海伦娜就带着刚刚出生的女儿走向了战场。

    一名威尼斯军人有些忐忑地问道:“殿下,您的身体?”

    海伦娜摆摆手:“不用担心,我没事!”

    海伦娜的自信是全旭带给他的,虽然这种一百三十毫米滑膛炮只是全家军早期的试验型号,卖给她也算是破例了。

    随着公主号一马当先,加入了战斗。

    公主号当着众多贵族的面,在距离敌舰六百多米的距离就开始一轮齐射。

    然而,那些贵族却一脸心疼:“浪费火药!”

    没错,在这个时候的海战,六百米的距离开炮,属于浪费炮弹,哪怕是四百米,能有三分之一的炮弹命中对方就不错了。

    然而在威尼斯众贵族的注视下,公主号第一层甲板和第二层甲板上的十二门侧舷炮同时发出令人心悸的轰鸣,黑洞洞的炮口喷出雷暴样的火光,整艘战舰仿佛都往侧方退了一下。

    十二发硫磺弹划空而过,狠狠砸向六百米外的敌舰,有三分之二的炮弹打偏了,在海面上激起一道道高高的水柱,但还是有四发炮弹直接命中商船,在船体上砸出了四个大窟窿。负责指挥海战的海军司令官微微点头,首轮发射便有三分之一的炮弹直接命中,这个命中率已经非常理想了,换了威尼斯最好的大炮都做不到。

    海军将领也喜形于色,趁他病,要他们命,其他战舰也向这艘被海伦娜击中的一千五百吨级战舰抵近,准备以群狼战术,把这艘主力战舰送进海底。

    奥斯曼帝国的海军面对弱小的威尼斯海军,从来没有占过优势,然而问题是,在半年之前,欧洲的搅屎棍英国,把三艘缴获的西班牙无敌舰队的一千五百吨级战舰,经过修复,卖给了奥斯曼帝国。

    西班牙无敌舰队面对英国战舰时,已经显得落后了,可是这么大的战舰,最大的特点就是扛揍,在没有高爆榴弹和燃烧弹的时代想要击沉一艘战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几斤重的实心铅球对于一艘几百吨、上千吨的战舰来说显得实在渺小,往往两支舰队对轰了半天,大家的甲板上都骨肉狼籍船帆倒折了,真正被打沉的战舰也就那么十几艘、几艘而已。这艘商船的排水量是一千五百吨,想击沉这么艘大家伙,非常困难。

    然而,让众威尼斯贵族们惊讶的是,海伦娜直接叫停了第二轮炮击,也发旗语,让其他战舰停止向这艘敌舰靠近。

    众威尼斯军官们非常不解,很快他们就明白了什么事情,准确的说是硫磺弹没有给威尼斯人任何质疑它们的机会,也就一分来秒钟,隶属奥斯曼帝国的战船冒起浓烟,很快便汇成一道黑压压的烟柱冲天而起,大火从战舰的底舱冲腾而起,爬上甲板,索具和船帆成了最好的引火物,而放置在船上模拟战舰被击中后的真实场景的火药桶接连爆炸,发出此起彼伏的巨大轰鸣,整艘战船被炸得碎木横飞,大团火球四处乱抛。

    火焰席卷了甲板,一直爬上桅杆顶端,巨大的船帆变成了火炬,二三十公里外都能清楚的看见那高高冲起的火光!

    威尼斯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他们都不敢置信,仅仅是四发炮弹便将这么大一艘船给摧毁了!

    威尼斯海军司令温特将军额头冒出冷汗,嘶地吸了一口凉气,喃喃说:“这艘船就算不沉也彻底毁了啊……这么猛的火势,谁还敢呆在上面?可怕,太可怕了!”

    随着这艘主力战舰被火海吞噬,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开始了撤退,威尼斯帝国开始了反败为胜,并且全部战舰加入了追击的行动。

    众贵族对海伦娜非常感激,特别是德温特将军激动地对海伦娜道:“公主殿下,你为城邦换回了我们梦寐以及的镇国利器,真是太棒了!你抓紧时间休息,我让人加紧收购那位东方总督需要的东西,等搜罗完毕你马上出发!不仅要带上那些货物,还要带上足够的金币,我们要抢在其他国家反应过来之前采购更多舰炮和炮弹,城邦的未来就靠它了!”

    “我有办法解决咱们威尼斯城邦人口不足的问题!”

    海伦娜抱着小小的凯瑟琳:“我需要召开临时议会,进行民主投票!”

    全旭的火炮给了海伦娜极大的信心,同样作为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公主,海伦娜的这个公主,其实并不是真正的公主,而是因为她出身丹多罗家族,按照大明的爵位制度,她只是公爵之女,只是郡主而已。

    全旭告诉海伦娜要改变威尼斯人口不足的问题,只有三种途径,要么提高生育率,改善医疗卫生条件,降低婴儿夭折率,同时,加大移民。

    现如今的威尼斯地位摇摇欲坠,危机万分,要想吸引神圣罗马帝国的移民,其实是没有吸引力,也非常困难。

    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唯一的途径就是向神圣罗马帝国购买囚犯,或者说那些政治犯。

    “公主殿下,请问你如何保证这些罪犯会对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忠诚?”

    “非常简单!”

    海伦娜自信地笑道:“自由和财富,我们可以对那些走头无路的人签订一个契约,他们成为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军人,每年可以拿到神圣罗马十年的收入,只要给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服务五年,他们就可以获得自由,也可以光明正大地在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进入置业和生活,子女可以获得教育……”

    人口问题是威尼斯最大的问题,就这样,海伦娜获得了议员的支持,作为试行计划,威尼斯通过行贿的方式,向神圣罗马帝国购买了六千多名破产农民、罪犯、还有异教徒。如果算上他们的家眷和亲人,将近两万人。

    这些人在抵达威尼斯的时候,宣誓向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宣誓效忠,出乎威尼斯人的意料,这些人纪律性非常高,执行力坚决,作战尤其勇猛。

    因为这些人就是后世的德国人。

  • 第六九三章 科技发展的惯性

    起初,海伦娜根本就不明白民族同化的真正本意。但是,中原对于同化这种事情,已经做了两千多年,早已轻车熟路。

    比如说西域的龟兹,在汉朝的时期,龟兹的本地土著是塞种人,在龟兹成为大汉的附属臣之后,其贵族开始以着汉服、习汉俗、说汉文为荣,久而久之,他们就变成了“汉人”。

    但是,西域的汉化却经常反复,西域的民众大多没什么“民族气节”的概念,大汉强盛的时候,他们都自称是汉人,匈奴强盛时,他们又成了匈奴人,大唐强盛时他们自称唐人,自大唐势力衰微,回纥人统治了这个地区以后,诸族百姓对外便都自称回纥。后来蒙古人来到了西域,他们又成了蒙古人。

    包括现在的地名,其实听着很绕口,像吉木萨尔,古尔班通古特包括现在的乌鲁木齐,其实都是蒙古语的音译,乌鲁木齐就是红色的寺庙的意思,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则是野猪出没的地方的意思。

    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是从神圣罗马帝国脱出来的,事实上脱离出来的不仅仅是一个威尼斯城邦共和国。

    神圣罗马帝国版图以德意志地区为核心,大致相当于今日的德国、奥地利、荷兰、比利时、瑞士、卢森堡和列支敦士登全境,丹麦、捷克、斯洛伐克和匈牙利大部,法国东部、波兰西部和意大利北部。横跨阿尔卑斯山南北,是中世纪欧洲唯一拥有帝号的大国。帝国疆域在霍亨斯陶芬王朝亨利六世皇帝(1191~1197)在位时达到最广,超过百万平方公里。

    包括英国其实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的一员,国王源自德国汉诺威公国,享有德意志邦联成员身份,荷兰同样也是,其国王作为卢森堡大公而享有德意志邦联成员身份,法国著名启蒙思想哲学家伏尔泰曾有如下评价三十年战争后的神圣罗马:“既不神圣,也非罗马,更非帝国。”

    因为神圣罗马帝国此时已经失去北意大利,让德意志国王不再是罗马人的皇帝,北德意志不再被天主教徒掌握,因此不神圣,而失去一半以上的土地也有失帝国名誉。)所以它的统治是很分裂的,各地领主完全自治,拥有自己的军队,朝廷,甚至有收税的权力。

    在这种情况下,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简直就是蚂蚁般存在,甚至没有资格参与正在如火如荼进行的三十年战争。

    其实三十年战争,可以对比中国的春秋战国,在这种情况下,这些被迫来到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百姓,未必对自己的誓言多么当真。

    不过,在同化方面中国的经验实在太丰富了,海伦娜跟着全旭在辽东混了好几年,她对辽东的体制和制度,可以说是耳熟能详。

    于是,商国的第一个学生,开始在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出现,海伦娜抄作业抄得简直是简单粗暴,她甚至连辽东的镇、堡、甲制度都抄袭了。

    在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设立一座座小镇,小镇是以一千户百姓为一个主体,建造一座城池,城池设立小学堂,然而若干镇,设立一座城,城市设立中学,在威尼斯设立大学。

    所有新移民的孩子与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公民一样,享受同样的工作权力,子女教育权利,你也可以不承认自己是威尼斯人,但是,学校就进不了去了。

    这些新来的德意志人,开始学意大利语,也学习威尼斯人的生活方式,他们在战场上勇敢,获得了威尼斯人的认同,不知不觉中,他们融为了一体。

    在移民获得了初步成功之后,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开始了继续扩大移民规模,这一次不再以军人作为主要移民对象,而是以工人、商人、学者,就像辽东的人才吸引政策一样,拥有更好的吸引条件。

    对于战舰制造这一块,为了解放人力资源,海伦娜决定向辽东造船厂订购,而且大明拥有无数人员,也可以在辽东雇佣大明人把战舰开到威尼斯。

    对于海伦娜的公主号上面的舰炮,那些威尼斯将领们也眼红了,他们认为公主号上面的一百三十毫米舰炮,可以发射硫磺弹的火炮,应该大规模采购。

    “执政官阁下,我认为我们应该大量采购这种火炮,我们应该挑选出速度最快、水手操舟技术最精湛、舰体最坚固的战舰装备这些大炮,每艘战舰装备四门,不,哪怕仅仅装备两门也能大幅提升战舰的攻击力了!我麾下优秀的战舰最多,应该优先给我们装备!”

    “任什么优先给你们装备?我的舰队的优秀战舰比你少啦?”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谁敢跟我抢,朋友都没得做!”

    “说得我们好像很喜欢跟你做朋友似的……”

    军人都是这样,杀伤力越强的武器他们越是喜爱,这种病源自人类骨髓中的暴戾因子,无药可救,只有两万伏高压电电击方能治愈。

    海伦娜见威尼斯的将军们争得唾沫横飞,不由得低低的叹息一声。她很想告诉将军们,这些在他们眼里非常厉害,非常了不得的舰炮其实是次等货,世界上威力最强大、射速最快的大炮在东方,那种大炮的口径虽然跟他们手中这批滑膛炮一样大,但是所发射的炮弹的威力却是硫磺弹的几倍,能够直接将敌舰炸得粉碎!

    不过,见大家这么开心,她也就不去泼冷水了,先让他们高兴着吧,希望这次她能够顺利的将一百三十毫米线膛炮拿到手,哪怕是一门也好!

    她轻声对执政官道:“其实我们不应该依赖对外采购,我们可以进行仿制……这种火炮的原理其实并不复杂,只是炮弹做得更加复杂,更加精妙而已,中国人能做到,我们一样能做到!”

    执政官叹息:“仿造?哪有那么简单!这炮身是钢铁制造的吧?我们在短时间内无法解决钢铁加工的技术难题,更无法搞到大量生产这种火炮所需的大批钢铁,这一切都需要充足的时间,而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所以,亲爱的丹多罗公主殿下,你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东方,抢在其他国家得到风声之前多采购一些舰炮,能不能击退奥斯曼帝国的入侵全看它了!”

    海伦娜叹了口气:“我尽力而为吧。”

    “你不是尽力,而是一定!”

    执政官望着海伦娜道:“这一次,你不再是以私人的身份前往东方,你将以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外交特权,携带着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友谊……”

    海伦娜冷笑:“友谊?狮子会跟兔子做朋友吗?他们更看重黄金。”

    “你可以试着发出邀请,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大门为东方总督,那位尊贵的侯爵阁下敞开,随时欢迎他的到来!”

    执政官认真的道:“要不你过几天就带上足够的金币、香料以及那位总督点名要的书籍、人才出发,至于其他的货物,我们另外组织一支船队送过去?”

    海伦娜蹙起眉头:“这么紧迫?”

    执政官苦笑道“奥斯曼人不愿意给我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一天都不肯!”

    想到奥斯曼人的巨大威胁,海伦娜也泛起一股无力感,咬咬牙,道:“好,一个星期之后我就出发!”

    “带着你的孩子!”

    执政官也知道,海伦娜上一次回来就生了一个带着东方血统的孩子,女孩的头发是黑色的,眼睛也是黑色的,只是皮肤异常白皙。

    海伦娜摇摇头:“可不可以,不带孩子!”

    “最好带上!”

    “我……”

    海伦娜与全旭的接触时间不短了,也知道东方男人对血统和子嗣的重视程度,这个孩子一旦带回了东方的大明,那恐怕就难再带回来了。

    可是联想到威尼斯巨大的防守压力,她只能先国后家。

    ……

    全旭的选择与海伦娜一样,先国后家。

    现在的王妃朱微媞是双身子,情绪非常诡异,四大金刚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李康妃向崇祯提出自己的女儿怀孕了,自己想去辽东看看。

    崇祯更没有心思握着一个李康妃当人质了,要知道,如果杀掉李康妃,能让全旭心疼一阵子,他不介意杀人。

    可问题是,全旭恐怕不会在意这个女人。

    李康妃在现在的商王府,全旭更很少回去。

    商国初建,诸事繁杂。

    人心浮动,有的人想拍全旭的马屁,提意要修建商王宫,并且拿出了一份计划书,预建在的商王宫,必须够大气,辽阳城可以规划四千五百亩地,修建这座商王宫。

    如果按照紫禁城七十二万平方米的占地面积,差不多相当于一千四百多亩,这边倒好,直接是紫禁城的三倍有余。

    辽阳府议事府的议长的提意,肯定带着私心,那就是准备把辽阳城作为商国的政治中心,这个提意遭遇到了大量金州代表的反对。

    想什么屁吃。

    金州的用地虽然非常紧张,规划出来四千五百亩的有些困难,但是我们可以搬迁企业,金州副议长程敬贤提出,他自己愿意捐献自己位于复桥镇的土地,这块土地是原来程敬贤用来存放粮食的仓库。

    不过,有人提出反对意见……那里风水不好。

    总之,仅仅因为修建商王宫,商国六个议事府分别都有想法,只不过,人口金州是商国最多的一个州,议员也多,经济发展最好,既拥有便利的水路交通,也拥有便利的铁路交通。

    金州是辽东铁路的起点,现在的辽东铁路拥有将近三千公里的里程,各府都开展了新一轮的基础建设,那就是大修铁路。

    要想富,先修路,这是没错的。事实上证明,商人对于交通方面的投资,那还是相当舍得的。

    全旭的想法,则是军事行动与经济发展同步进行,不存在谁先谁后的问题,随着镇北议事府成立,第二师、第五师、第九师三个整编师十二个旅又七个独立团,共计十二万五千余名将士,开始向镇北府移动。

    与此同时,以关宁军青壮为主力的四个建设旅,六个工程旅,开始从义州到大宁城的铁路,这段铁路叫义宁铁路,全程二百四十四公里,十个旅同时动工,每个旅负责其中二十四五公里的长度。

    现在金州的铁路系统已经修建到了义州,也是广宁后屯卫的地方,一旦铁路修建到大宁城,大宁城将会成商国北方的重要交通枢纽,同时,也会成为前征讨清国的军事基地。

    虽然皇太极比历史上提前了一年多称帝,也把国都从沈阳搬到了库伦,不过,全旭没有打算让皇太极舒服,无论是清国的汉奸,还是皇太极本人,必须接受惩罚。

    早在商国成立之前,全家军总参谋部就针对清国而制定了远征计划,针对皇太极进行报复。

    全旭也不是一个大度的人,他其实很小心眼,皇太极辜负了全旭的信任,双方说好了在辽东比邻而居,可皇太极一个招呼不打,带着部落和人马前往库伦,瞧不起谁呢?

    所以,全旭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当然,皇太极跑的地方非常对,商国总参谋制定的计划,不仅仅是平推清国,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兵进贝尔加湖,成立北海议事府的准备工作,已经提上了日程。

    在后世贝尔加湖湖畔,可是著名的产量基地,也是著名的淡水基地,拥有着庞大的淡水资源,以及多达两万多吨的黄金储量。这可是一笔巨大的财富,满清割让的远东地区,不算土地上的价值,仅仅上面的资源,就多达三万亿。

    在远东面前,东北三省的资源,那只是弟弟。

    这块肥肉,全旭是志在必得。

    讨伐皇太极,全旭动用的军队是三个整编步兵师,加上戚元弼所部,人马超过十六万人,同时,全旭还组织了朝鲜,调用朝鲜五十万工人,参加铁路修建工作,以铁路作为动脉,可以有效的统治贝尔加湖畔地区!

    全旭这段时间也忙,他上午主持了农业部的产业分布宏观调节计划会议,中午趁着午餐的时候,会见中南半岛的各首领之子,大力赞扬了他们的聪明行为,为此,全旭决定,把缴获的关宁军装备,运到中南半岛,增加中南半岛的军事力量。

    在下午的时候,听取政务院的工作报告会议。

    好不容易忙到天黑,李彦庆问道:“王爷,咱们现在回王府吗?”

    全旭摇摇头道:“去枪炮局!”

    枪炮局是仅次于部级厅局级存在的部门,这让孙元化非常兴奋,他一个举人,工匠头子,没有想到有一天可以成为侍郎级别的高官。在成为枪炮局的局长以后,他对武器研发的热情更高了。

    他本人本来就喜欢这类事情,本来这事应该是全家军原副帅,茅元仪兼任此职,只不过茅元仪担任了农业部部长兼任工业部长。

    这是商国目前的草台班子,十九个部部长有多个空缺,多个兼职。

    当全旭来到枪炮局外的时候,枪炮声连绵不绝,栓动线膛步枪的成功,让商军进入了热兵器时代,铠甲正式退出商军制式装备的序列,甲坊、弩坊等研发盔甲兵器的部门,开始逐步转型。

    火炮统治战场的时代已经来临,只是绝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而已。

    孙元化在带领着枪炮局,研发一款铁路装甲车,用来巡防铁路的安全工厂,这种蒸汽式装甲列车,与普通的火车最大的区别就是装甲。

    厚达十六毫米的装甲,在这个时候,差不多是无敌的,即使是全家军轻机枪,也一样无可奈何。

    全旭望着这辆巨无霸,有些无语。

    天地良心,全旭对于装甲列车是一个字都没有提示,完全是科技发展的惯性。

  • 第六九四章 富人的快乐穷人根本不懂

    全旭疑惑的望着这辆装甲列车,除了车厢加装了防弹装甲之外,与普通火车最大的不同之处,并不是加装了火炮和轻重机枪,而是因为布局。

    普通的蒸汽机火车第一节肯定是蒸汽式火车头,而这辆装甲列车则是前面的两列都是武装装甲列车,第三节车厢才是蒸汽式火车头,第四节车厢是煤和水的运输车,后面加挂着三到五到节车厢。

    其实第一节车厢和第二节车厢上着陆军版的一百三十毫米三十五倍径的后装线膛炮,两座,列车上的炮塔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一列火车车厢上装载着两炮塔。

    另外以及四座双联装高平两用机枪阵地,这种同样可以三百十六十度旋转的高射机枪阵地。这个机枪阵地,类似于后世的坦克炮塔一样,拥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防弹装甲,特别是顶部装甲,采取圆形的装甲,无论是手榴弹或者是炮弹,都无法准确的落在上面,会被滑开或弹开。

    孙元化看着全旭对这辆装甲火车非常好奇,引领着全旭,登上装甲列车,他指着一座高射机枪阵地介绍道:“这样的一座机枪阵地,四周带着装甲护盾,里面有一正两副三名机枪手、两名弹药手和指挥官,正好是一个机枪组。”

    全旭点点头:“不错,非常不错!”

    孙元化接着介绍道:“我们第三列车厢才是火头车,整个火车头关键部位进行了装甲防护,第四车则是水和煤炭运输车,第五节是全车的指挥中心以及通讯中心,同时,兼有餐、厨房、休息室等功能,第六节车厢是全车的弹药补给和粮食补给车以及全员休息区,第七节和与前两列火车一样,分别布置着四座双联装高射机枪阵地,以及两座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的火炮,第八列火车装备了三座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发射的神火飞鸦五型火箭炮!”

    全旭听完,默默计算了一下,这一辆装甲列车,装备了六门一百三十毫米三十五倍径的榴弹炮,十二座双装高射机枪,以及三座十五联装的火箭炮,特别是神火五型火箭炮,这种火箭炮是目前商国枪炮局最先进的火箭炮,拥有可以高达五千五百米的射程,以及三千五百米的射高。

    通过如此火力的配置,可以覆盖式打击铁路两翼三千五百米范围内的目标,最远可以打击铁路八千五百米范围内的目标。

    全旭有些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会想起打造这么一款武器?难道是为了防备有人恶意破坏铁路?”

    世界上第一款铁路轨道装甲车于1861~1865年美国国内战争期间用来对骑兵作战,在目前的商国范围内,商军的骑兵力量已经绝对超过了清军,根本就不存在骑兵可以威胁铁路的情况,完全没有必要装备这样的装备。

    孙元化摇摇头:“其实并不是,保护铁路安全当然是铁路装甲攻击车的任务之一,但是,最大的任务还是为了快速平定叛乱,王爷,您想想,咱们的铁路与各大城池之间都紧密的联系了起来,一旦任务地方爆发了叛乱,部队来不及调动,那直接把铁路轨道装甲车派过去……”

    随着商国的成立,商国官员特别是像孙元化这种级别的官员,已经清楚的知道了商国真正的实力,现在的商国拥有北镇、辽阳、黑水、会宁、黄龙、安东、台湾、吕宋、琼州、南阳共十个府,总面积多达四百二十二万平方公里,另外一个河套特别区,加在一起,总面积超过四百四十万平方公里。

    商国实际总总人口共计两千七百余万人,总军力是六十三个主力旅(其中包括四个海军陆战旅),十个建设旅,海军三大舰队,总兵力超过五十万人马。

    在这种情况下,商国的众臣其实是一直支持全旭拿下大明,取代大明,当然,全旭用后世所谓的和平演变,以及价值观输出也解释,认为商国脱离于大明,无论各行各业,都受到大明的严重影响,无论在民间或在军中,亲大明的人不少,一旦他们和平演变,对于商国来说,并不是好事。

    所以,全旭提出了“抓基层、打基础、苦练基本功,加强基层建设的战略思想!”,在孙元化和众商国大臣而言,全旭的担心其实也是很有道理的,毕竟,辽东除了金州、复州、海州、盖州之外,其他城市都建造了坚固的城池,特别是随着钢筋水泥的应用,即使全家军,面对那种坚固的城池,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对于冷口关,全家军还可以用凿墙放炸药的方式爆破城池,可问题是,一旦商国一座城池叛变,城池内部拥有大量的火器,要靠近城池,肯定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在这种背景下,全旭所说的和平演变,也就是阴谋叛变,就成了国防部的重中之重,国防部曾向政务院提出,要重修律法,禁止民间持有武器,特别是火枪、土炮之类的武器。

    不过,这个提议既没有获得全旭的支持,也没有获得议会的通过,那么国防部就退而求次,他们需要一种武器装备,可以在面对阴谋叛变之后,可以迅速收拾局面。

    在国防部和总参谋部的联合要求下,一种可以沿着铁路沿线快速推进,可以快速出击,可以无视城池的城墙防御等特点的武器,就这样发明出来了。

    全旭在得知这个情况后,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得不承认,铁路轨道式装甲车确实是一件神器,因为商国的铁路网络,都会经过人口稠密,商业发达的城池,而这种铁路装甲车上的四门一百三十毫米三十五倍径的火炮,是商国枪炮局最先进的火炮。

    在一百六十毫米火炮炮管钢材质量不过关,没有取得突破的时候,一百三十毫米三十五倍径的火炮就是威力最大的火炮,这种火炮炮弹重量在三十三公斤多点,分别可以发射穿甲弹和榴弹。

    最大射程达到八千五百米,最小射程一千五百米,射速在三至四发,只要不是永固式军事设施,普通民用建筑的建筑质量,不足以硬扛这种火炮,只需要几枚炮弹,就可以把一座城池的城墙炸出一道口子,而且双联装的高射机枪,可以疯狂扫射大量人员。

    最最最生要的是,火箭炮可以打击城池,进行火力覆盖。

    无论目的是什么,不过,商国现如今确实需要这么一支可以快速反应,快速布置的装备。

    “这辆装甲列车,造价需要多少钱?”

    孙元化有些得意的道:“不到十六万两银子!”

    “十六万两?”

    全旭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也太贵了吧?一艘主力战舰,火炮和火箭炮远超装甲列车,那我还不如多打造几艘主力战舰!”

    孙元化苦笑道:“王爷,您有所不知,这钱都花在刀刃上了!”

    “哪里?”

    全旭有些郁闷的道:“我怎么没有看到?”

    “等等!”

    孙元化拿出一份账本,开始向全旭介绍:“我们考虑到未来的叛军,可能会破坏铁路,而火炮在火车行驶过程中,颠簸起伏不定,给火炮瞄准造成了极大的困难,经过我们技术人员的不懈努力,我们发现了这种装置,可以在运输过程中,可以减少颠簸对火炮瞄准的影响……”

    “火炮瞄准稳定器?”

    全旭心中一喜,随既又冷静了下来,火炮稳定器敏感机构,控制机构和执行机构三部分组成,敏感机构由陀螺仪组成,总之这一套系统非常复杂,还需要电脑控制,放在二十一世纪,那也是先进装备。

    孙元化解释道:“谢大王赐名,大王请看!”

    当孙元化带着全旭看到这个所谓的火炮瞄准器的时候,顿时,全旭有点失望,这个所谓的火炮瞄准器,其实只是一个水平均衡装置。这个装置的工作原理就像天平,在火车行驶过程中,不可避免会出现颠簸,当火炮往某一个方向倾泄时,这个均衡装备可以像天平称一样,增加或减少砝码,从而达到火炮的水平指向性。

    虽然可以提高火炮的瞄准,但是并不能根本上解决问题。

    其实,相对而言,舰炮遇到的颠簸更大,一般新手海军火炮手,距离二三百米都无法保证百分之百能击中对方的战舰,道理其实很简单,谁也不知道下一刻波浪推着战舰,会把火炮的炮管指向什么地方。

    全家军的海军火炮兵通常是覆盖式射击,他们不以目标战舰为目标,而是以敌人战舰的目标区域为目标,采取多炮同时作业的方式,几门或十几门火炮轰击一个目标,用数量来弥补精度的不足。

    这样其实并不可能保证百分之命中目标,需要火箭炮和火炮相互配合,利用火炮的制退器,快速复原,快速轰击,再加上火箭炮的发射速度,总之,这些都是权宜之计。

    不过,这个水平均衡装置可以利用到海军的舰炮上面,因为这种水平装置可以测量火炮偏移角度,从而可以快速调整射界。

    勉强也算是意外之喜,接着,孙元化又向全旭展开火车的车轮护裙,陶瓷与石质相互结构形成的复合耐火材料。

    由于这个时候的火车车厢的地板,都是用木头铺成的,在火箭上发射火箭炮,火箭炮会产出大量的尾焰,从而引起地板的燃烧,在战舰上发射火箭弹,全家军就是临时铺设石棉板,但是石棉板易碎,而且对人体的皮肤非常不友好。

    别看这种材料在铁路装甲车上有些鸡肋,可是在建筑和百姓生活领域以及机械设备制造领域,应用非常广泛。

    孙元化还拿出了简易版本的有些电话,这是墨家学院的发明成果,就是代表有点高,采取黄铜拉成形成的电线,通过扬声器形成了装甲车的有线指挥系统,这个系统其实也可以广泛应用在铁路上,形成内部移动局域网络。

    在全旭离开枪炮局的时候,已经到了掌灯时分,如今大明,城池街道上每到夜晚来临的时候,都是漆黑一团。

    但是在辽东,准确的说辽南四州,经济发展最好的四个州,基本上实现了路灯照明。

    全旭坐在马车里,缓缓朝着商王府行去。

    距离街道路边,另外一辆马车远远行驶过来,这辆马车唯一的区别之处,就是马车的马夫是一名带着白人血统的车夫。

    商王出行,肯定与以前不同,前面是仪仗队为先导,三百多名骑兵,然后就是六辆一模一样的马车,至少没有人知道全旭坐在哪一辆马车里。

    白人车夫急忙向马车里说着什么,马车里的男子急忙下车,朝着全旭的车队躬身施礼。这名身穿着黑色道袍的白人男子,莫约三十多岁,然而脸上布满了沟壑,他叫勒内·笛卡儿,法国人,著名的哲学家、数学家和物理学家,不过,四年前,他发表自己的作品《宇宙论》受到了神学家雷维尤斯(Revius)等人攻击。

    他永远都记得,自己失去了心爱的情人,以及那个情人海伦为他生下的女儿法兰星,他被人扔在垃圾遍地,臭气熏天的小巷子里,受尽了世间冷暖和打击报复,就在他感觉到绝望的时候,他遇到了他人生的天使。

    那名高贵的天使,将他从地狱到了人间,出钱为他购买新衣服,给他医治伤病,然后他在海上漂了一年多,来到了远东的传说之地,神秘的东方。

    他毕竟不同于普通人,他是二十岁拿到波尔顿大学博士学位的天才,在经过长达七个月的学习,他已经可以与人正常交流,然后他成了辽东大学,既现在商国大学的物理学院教授。

    两年前,他成功拥有了大明的户籍,成了真正的大明人,作为商国大学的教授,他的月薪是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银子,即使在荷兰也足够一个中产之家一年消费,然而,这仅仅是一个月的收入,他一年可以拿到十四个月的薪水,每年的中秋节和春节,都会额外发放一个月的薪水,他的实际工资就是七千两银子,拥有一座占地面积超过八千平方尺的城堡,没错,大明的钢筋水泥别墅,在笛卡尔眼中,那就是城堡。

    这样的城堡,拥有二十四小时护卫巡逻,安全完全不用担心,而且还有两名园丁,替他打理自己的花园。

    笛卡尔吃、住、行、包括这名叫希尔德的仆人每个月有三两银子的工钱,而笛卡尔一个月的薪水是希尔德的一百六十多倍。

    另外,他还有四名来自朝鲜的女仆,一名大明国的厨师,两名男仆和一名管家,包括所有的仆从、管家的薪水,都是由大学支付,他每个月的薪水完全可以存起来,放在全记,既现在商国银行,每年可以获得三百五十两银子的利息。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非常舒适,想喝红酒就喝红酒,特别是大明的美食,只要吃过大明的美食,一定会感觉整个欧洲所有人,包括教皇在内,他们每天吃的都是猪食。

    凭借着他的薪水,每多三年,他就可以购买一艘千吨级别的武装商船,但是,他并没有购买船只的计划,他不想漂泊,而是喜欢上了这里的学习氛围。

    他教育的学生,都知道自己的目的,他们上学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大明更加强大,其实,在笛卡尔的眼中,大明已经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了。

    什么神圣罗马帝国,什么西班牙帝国在大明面前,都是弟弟。

    从前,他永远不懂富人的快乐,而现在他成为了真正的富人,他可以公费进行自己喜欢的实验,只要打个报告,就可以获得大学理事会的拨款和人员的支持。

    通过对汉语的学习,他才发现,汉文化的博大精深,自己是幸运的,被海伦娜那个天使带到了大明,而自己的好朋友,恐怕他和自己四年前一样,生活在地狱中,永远看不到阳光和温暖。

    坐着马车回到自己的城堡。

    四名模样俊俏的新罗婢女向他躬身施礼,他是下层贵族出身,在大明只是平民的身份,然而这个平民的身份,让他感觉到,自己远比法国的贵族还要高贵。

    思来想去,笛卡尔走进自己的书房,他拿起笔。

    亲爱的西蒙:

    你现在在干什么?想必还在为食物的事情发愁吧?是的,一定是了,在我离开荷兰的时候,你们布汶家族便衰落得不像样了,这几年想必你的日子更加不好过了。

    原谅我这么久才给你写信,因为我也不确定,这封信究竟会给你带来希望,还是带来灾难……

    我现在在中国一个大明的大城市里……是的,必须称之为大城市了。这座大城市拥有超过三百多万人口,而且还在飞快的递增着,最重要的是,它还只是大明一个比较小的城市,据说十年前,像这样的城市,中国随地可见。

    我来到这里已经三年了,现在在辽东大学,不,现在已经更名为商国大学了,商这个词据说是大明四千多年前的国号,类似于罗马帝国时期。这座大学虽然才建成八年多,没有波尔顿大学的底蕴,不过这里却有着良好的学术风气,我甚至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商国大学就会成为,或者是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好的大学。

    相信我,商国大学有你希望得到的一切。

    只要你来到这里,肯定可以通过大学的考试,没错,想要在商国大学教书,也必须通过他们的考试,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很容易通过,你一旦通过大学的教师考试,你就会拥有一座属于你自己的城堡。

    这种城堡,有四千尺,六千尺和八千尺不等,我的城堡,就是规模最大的八千尺,大学里会给你配仆从、侍女、车夫还有管家,这些雇员,你不用担心他们的薪水,大学会负责支付薪水,你只负责享受生活就好。

    说了这么多,你还不知道我们商国大学的样子吧?看,我给你画出来了,它占地面积足足有三千多亩,比君士坦丁大帝建行的君士坦丁堡还要大三倍有余,最高的大楼有二十一米高,比最壮观的城堡还要壮观,放在欧洲,这不是大学,而是坚不可摧的军事要塞了。

    它的顶层是钟楼,有一口巨钟,钟面由水晶般精美、透明的玻璃构成,时针长达两公尺,分针长达四点五公尺,每隔一个小时就会准时响起,钟声响彻整个大学。

    这座巨钟是商王,砸了三千多镑白银铸造的,极其精密,它让这个古老的国度第一次有了准确的时间,而不必再依靠滴漏、沙漏之类的东西含糊的计时了。

    它是如此的出众,截止到今年为止,已经有数十万人慕名而来参观了,对了,我要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商王,他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军事家,打过无数次胜仗,他拥有着比西班牙皇帝更广阔的领地,拥有五十多万精锐的战士,哦,对了,他还先后打败过荷兰联合王国、西班牙帝国、以及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

    你可以大胆、放心的来到大明,欧洲教皇也管不到这里。

    说到这里,美中不足的是这个国家的国民对宗教信仰的态度实在是有点随便,还记得我们一起读过的《马可·波罗》游记吗?

    这位曾经亲自到过东方的幸运儿在游记中把这个古老的国度称为黄金国度,声称这里遍地都是黄金,街道旁堆积着成堆的白银,曾让多少欧洲人为之迷醉,为之疯狂。

    伟大的哥伦布扬帆出海,就是想寻找这个幻想中的黄金国度,可惜他走错了路,跑到了美洲,至死都没能看到真正的东方。

    现在我来了,我看到了。

    ……亲爱的西蒙,你相信吗?在这宽敞的书房里,我正过着连教皇都会妒忌得发狂的生活!在这里的冬天虽然很冷,却不用烧木柴,而是烧煤炭,几磅的煤炭就可以让整个房子在寒冬中如春天般温暖。

    我的书桌着摆放着两件精美异常的瓷器,据说是景德官窑出产的,在欧洲,这样的艺术珍品是王室的珍藏,王室会用白银将它精心包裹起来,藏在戒备森严的地宫中,每次想拿出来欣赏一下都要先沐浴熏香,唯恐玷污了这精美绝伦的艺术品,然而我只是将它摆在书桌上装上一点清水,然后插上两枝鲜花而已。

    我身上穿着婴儿皮肤般柔软的丝绸,不是一件两件,而是整整十五件!

    这些丝绸、瓷器都是大学里的教授们送的,作为我答应帮助他们翻译欧洲著作的报酬。不得不说,这份报酬实在太吓人了,几乎把我砸蒙了。

    你知道茶叶和红糖在欧洲有多珍贵的,特别是茶叶,等重的黄金都不见得能买到,恐怕只有教皇、英王、法王这些尘世间最具权势的人物,才能在盛大的节日拿出一点点来招待最尊贵的贵族,享受众人羡慕的目光。

    但是在这里,它只是我们日常的一种饮料而已,在这个国家,哪怕是一个普通的农夫,普通的工人,也能每天都喝上茶。

    别自己感动自己了,富人的快乐,穷人根本不懂——

    不对,是笛卡尔的快乐,西蒙根本不懂。

  • 第六九五章 凶案

    “亲爱的西蒙,我没有办法向你描述,如果你能来到东方住上几个月,尽情品尝这里的美食,恐怕你将会视欧洲如畏途,因为那里的伙食实在让人无法忍受!短短一年时间,就有几十个骑士胖了整整四十斤。”

    特别是萨拉尼奥,他是一位出色的骑士,从前身上还有充满暴力美感的肌肉,短短几年的时间,他成了一个超过四百磅的胖子,体重四百多磅的骑士,你见过吗?你肯定没有见过,他已经坐坏了好几张椅子,我不得不提醒他节食,否则他必将死于暴饮暴食。

    笛卡尔的笔停了下来,他揉揉手腕,拿起一杯茶,然后接着写道:“东方的大明人,是我见到的,最聪明的人没有之一,所有人都说犹太人会做生意,会把你最后一枚铜板赚走,事实上,他们没有遇到大明人,一旦遇到大明人,他们估计只会剩下裤衩。”

    经过三年多的了解,我这才发现大明人是世界最优秀的人,他们勇猛善战,他们聪明勤劳,他们已经非常优秀,却非常擅长学习,像我这样充当翻译的人其实很多,有奥斯曼人为他们翻译阿拉伯的医术和农业著作,其中包括阿拉伯人的防治瘟疫的经验和亚麻的种植和管理技术。

    说实话,我也对此充满期待,等他们翻译完了,一定要买上几册寄回欧洲去,奥斯曼人可不肯如此坦诚的跟我们交流他们在科学上的成就。这座商国就像一块干燥的海棉,通过一切途径贪婪地吸收着知识,但把泥沙给过滤掉了。

    对了,我一直向你强调大明人而不是商国人,这是因为大明是商国的宗主国,类似于德意志的联邦公国。在这个国家其实也在经历着一场可怕的灾难,是这个国家似乎已经丧失了行政能力,一些顽固的、无能的人物占据了帝国的中枢,他们对如此危殆的局面视而不见,只顾着利用手中的权力排斥异己,疯狂地攫取利益,丝毫不顾老百姓的死活。

    帝国统治者很多政令根本就无法得到实行,不过,加税除外。皇帝要求老百姓每人多纳十二文钱的税用作剿灭流寇的专款,这群无耻的官员能加派到一两银子,你可能不太清楚,一两银子是一千文钱,我每年的薪水是七千两银子,也就是七百万钱,不过,我这只是税后的收入。

    税前我应该拿到更多,在商国之外,那些拥有数千亩、上万亩甚至十几万亩、几十万亩良田的大地主是一分钱的税也不纳的,以逃税为荣,以纳税为耻,如此沉重的赋税,全部落到老百姓身上了。

    他们大部份的军队已经丧失了作战能力,祸害起自己人来比流寇还要厉害,而官员祸害老百姓的本事又比官兵还要厉害,天灾、人祸、流寇、外敌、酷政……这些最可怕的东西正在将这个国家推向地狱的深渊,很多有识之士都在哀叹说这个国家气数已尽了。

    是的,马可·波罗笔下那个由贤者们治理的黄金国度的黄金时代正面临着被终结的危险,这个国家面临着第二次被蛮族征服的巨大危机。

    任何一个帝国走到这一步,都必将分崩离析,伟大的古罗马就是这样完蛋的,现在的神圣罗马帝国也是一样。

    但是,这个国家的情况非常特殊,即便到了如此绝望的关头,那些最杰出的将领首先想到的不是割据自立,相互攻伐,而是拼尽全力去征战,试图用自己的鲜血将这个已经开始破碎的国家重新粘合成一个完整的整体,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却令人敬畏的力量驱使着他们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肩膀将塌下的天重新撑起来。

    我在信里多次提起过的那位年轻的、叛逆得令人头疼的将军,就是他们当中的代表,他虎虎有生气,学识渊博得让欧洲最伟大的学者也只能甘拜下风,并且有着无穷无尽的野心和精力,带动一批优秀的人和他一起努力,用了短短三年时间建设起了这座人间伊甸园。

    他仿佛是从这个国家古典黄金时代走来的英雄,在神灵的帮助下跨越了时间的河流,来到了这个悲惨的、黑暗得令人绝望的乱世,要用自己的双手托下崩塌的天空,将他至爱的民族带向一个更加辉煌更加光明的未来。在他的统治下,曾经被蒙古人重创的中华文明拂去蒙在身上的尘埃,开始绽放出一道异常耀眼的光芒,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呢?

    我想就连上帝也对此充满好奇吧?

    这位伟大的将军,在今年的时候,被他们的皇帝陛下,册封了王爵“商”,这词类似于犹太国一样,是一个消失了两三千年的国度,如今,他们重新以商命名为国号。

    商国这个刚刚成立不到三个月的国家,完成了第一次编户,你难以想象,商国拥有五百二十九万户,两千七百余万人,比西班牙帝国的总人口还要多……

    写到这里,笛卡尔放下笔,望着窗外……

    窗外的路边,属于笛卡尔的邮箱,每户商国公民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邮箱,可以把需要邮寄的东西放在邮箱里,每天晚上,会有专门的人过来收。

    当然,在收取邮寄物品的时候,你需要把现金放在邮箱里,明码标价,普通书信,包括一公斤一下的东西,需要邮费是二两银子,可以把书信邮寄到大明两京十三省,如果是商国原辽东,既现在的六府,只需要一两银子。辽阳府境内,那就只需要五百钱。

    可是,大明到欧洲并没有直通邮寄,不像商国可以实现货物和财物、书信的邮递,笛卡尔想给远在荷兰的西蒙邮信,那就需要等到前往荷兰的货船,运气好三个月内可以有船,运气不好,有可能半年没有船过去。

    当然,邮费则需要更贵,还有可能会遗失,而且这个遗失比例相当高,为了给西蒙准备好船票的钱,笛卡尔将两张一千两银子的纸币夹在信封中。

    现在商国的纸币很多荷兰商人包括欧洲商人会直接接收,轻便的几张纸,可以换取等值的货物,实在是太方便了。

    很多欧洲商人,都会在商国的吕宋府靠岸,把自己携带的金币、银币兑换成同等价值的纸币,这样以来,一个人可以轻松携带十几万两银子前来采购货物。

    最终,笛卡尔还是把信装进信封,同时还有两千两银子的纸币,以及一百两银子的邮递费用,夹在卡针上。

    “希尔德!”

    “阁下!”

    “拿着这封信,追上街上的邮差,尽快送到旅顺港口!”

    “好的!”

    平心而论,商国哪怕是金州,也没有笛卡尔描述的那样完美,随着经济的发展,地区的贫富差距就体现了出来了。

    就像一把普通雕花木质的椅子,在金州差不多五百到八百钱,相当于一个普通工薪阶层三分之一或四分之一的薪水,如果是用上更昂贵的木材,比如说黄花梨之类的木材,一把椅子就需要卖到十五至二十两银子,这样以来,普通人半年的工资才能买到一把椅子。

    当然,这些商品也有廉价的替代品,比如说,不带镂空雕刻,就是用普通杨树木或桐树木打造的椅子,最多三五十钱,用不朽钢管打造的折叠椅子,用上十几年也不会坏,一百钱可以买两把,一两银子可以买十二把。

    笛卡尔是物理学院的首席教授,相当于副院长级别,所以他的年薪才高达七千两银子,普通的商军士兵,一年的薪水加上驻外津贴和其他补助,收入在五六十两银子左右,哪怕到了少校团长级别的军官,加上驻外津贴,也就五百五十两银子左右。

    这个薪水已经不低了,如果到了上校旅长或者少将师长这个级别,年薪可以达到一千五百两银子。

    商国的体系就是这样,级别越低的官员和公务人员,收入比大明的差距越大,级别越高,与大明官员的收入差距越低,技术、教育体系的人员工资最高,笛卡尔只是偶然现象,放在后世,笛卡尔绝对是可以拿到诺贝尔的教授,七千两银子的年薪并不算高。

    如果是普通的教授,他们的年薪只有笛卡尔的一半,大约在三千五到四千五百两银子之间,如果是助教,大约一千五百两银子至两千五百两银子之间。

    即使西蒙可以成功抵达金州,他可以通过商国大学的教师资格考试,他可以拿到实习教师的身份,以实习教师教导学生,如果一个学期,那样以来,他可以获得六百两银子的薪水。

    再经过一次考试,可以获得助理教师的身份,拿到一千五百两银银子的薪水,然后才是初级教师,再是教师,升到高级教师之后,才能升为副教授。

    从大学实习教师到笛卡尔这种教授级别,还差至少五级,这五级差不多相当于从少尉升到上校,难度可想而知,会卡死很大一部分人。

    即使是成为教师,那么在金州就可以生活得非常滋润吗?

    答案其实是否定的。

    因为大明有钱人实在是太多了,很多富人即使是什么都不做,他们享受着银行里的利息,就可以过得非常滋润。

    随着商国的商业氛围越来越浓郁,以女人坊这个奢侈品牌开始成为了奢侈品的主流,一只鳄鱼皮的手包,卖上一千五百两银子,也不是没有人买。

    即使是一名收入在两千五百两银子的大学教师,给他的夫人买一个新款鳄鱼皮的手包,多半是不舍得的,然而,像那些来自中原的豪族,富户,人家可以眼睛都不眨。

    毕竟,商国的基础建设实在是太费钱了,还有基础文化教育,依靠着百分之五利息,商国银行吸纳了大量的富裕资金。

    攀比是人类的本能,并不是国人的专利。商国的酒店,酒馆、火车、马车、衣、食、住、行、各行各业都有等级。

    比如说私人的马匹,普通的马匹几两银子,十几两银子也可以买,数十两银子的河曲马、伊利马,也可以买,如果想买一匹阿拉伯名马,或者西极马,需要数百上千两银子不等,甚至那个宠物小矮马,甚至中国不产的羊驼,几百两银子,依旧供不应求。

    在商国,简单吃一顿饭几文钱可以,稍好一点,可以几十文,如果你有钱没有地方花,可以去高档饭店,比如说日式的人体盛,一顿饭没有一百两银子下不来。

    房子也是如此,商国最贵的房子就在现在的商王府附近,距离商王府越近,那么价格就越贵,两间破草屋,卖几千两银子属于正常现象,一个愿打一个愿意挨,这就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全旭回到家里,还没有喘口气,就突然接到消息,在金州港口区发生一件凶杀案,一名货栈的老板,全家七口人被其雇佣的伙计杀死,其中包括三名孩童,年龄最小的那个,至少不满两岁。

    全旭听到这话,一脸阴沉:“凶手抓住了吗?”

    “抓住了,行凶者是他雇佣的伙计,名叫王二!”

    “一个人行凶?”

    全旭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把勘验报告拿给我!”

    全旭看着凶案的报告:“许宗发,死时躺在院中,手中持着火枪,火枪处于击发状态,被一刀斩首,腔子血肉模糊,脑袋在地上,有拖拽的痕迹……”

    全旭匆匆扫了一眼,冷冷的道:“七个人死状各不相同,有被射杀的,有被砍杀的,有被刺杀的,谁断定的是一个人?一个普通的伙计可以做到?许宗发之妻黄氏,左轮击发四发子弹,为什么只有三颗子弹?王二身上怎么没有击中的痕迹?许宗发手中的火枪铅子,黄氏的左轮子弹在何处?这么明显的问题难道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门房外来全干的声音道:“王爷,门下有要事求见!”

  • 第六九六章 江山谁主

    在商国成立以后,各部门进行整合,原本最隐秘的部门之一——玄鹰卫,也进行了拆分,全干的副手任红桂,以及麾下审合算师和大量文职人员为骨干,成立了商国审计部,而任红桂也成为商国十九部长之一的审计部长。

    一部分文职人员调走,加强在新成立的纪律检查部,最后剩下来的人,改成为隶属国防部的军情部,玄鹰卫作为全旭的元老班底之一,全干感觉相当受伤。

    自全干求见全旭,全旭就在暖阁客厅召见全干,日常的汇报工作,其实全干完全不用单独过来,当然,全旭也理解,全干这么做是为了体现,他的与众不同。

    正常的工作汇报完毕,全干在临走的时候,看到了地上的水渍。

    全旭府的客厅里怎么可能有水渍,王府的下人肯定不敢这么做,唯一的解释,那就是说明了全旭刚刚发过火。

    在离开全旭的府上的时候,他三言两语就套出了丫鬟们的话,全旭是因为金州发生了一场凶杀案,一个货栈的老板,全家皆被屠杀,连婴儿都没有放过,全旭非常生气。

    而漏洞百出的调查结果,让全旭非常不满意。

    在得知这个情况之后,全干立既介入这个案子。全干其实是没有权限介入这个案子的,只不过,他以军情局涉及间谍为由,开始进入案发现场,调查案件的真相。

    此时,再进入案发现场其实意义已经不大了,案发现场,也就是受害者事主许宗发的家,位于金州第一代商业住宅区。

    作为首先富起来的一批人,许宗发周围的邻居们,现在大都搬离了这里,去了更加奢华的高档商业住宅区。

    案发时,听到枪声,外面负责巡逻的保安人员立即出现在案件现场,他们抵达案发现场的时间大约距离第一声枪声约一炷香的时间,也就是两分半钟。

    经现场的勘察中,一名原锦衣卫的追踪高手沈霖急忙道:“局座,这儿有样东西,你一定很感兴趣!”

    全干急忙走过来,沈霖指着草丛中,许宗发的花草应该是刚刚浇过水,这里出现一个非常清晰的鞋印。

    鞋印上有三道捆绑痕迹印痕,全干的眼睛顿时眯了起来:“我想我已经知道凶手的真正身份了!”

    一名城管道:“凶手不是已经确定了吗?就是王二,我们在现场抓住了他!”

    随即,全干整理了一下思绪,向全旭写了一份报告。“建奴,凶悍野蛮,一身蛮力,却很容易让人忽略了他们的智慧。说句不客气的话,建奴在‘用间’上。远比我们商国下的功夫多,他们的斥候,比起我们商国的斥候探马要强大百倍。建奴在他们的领土上,在他们占领的领土上,在他们想要占领的领土上。耳目遍布,无孔不入。这些斥候探,可以是一个人,可以是一伙人,也可以是扶老携幼的一家人,甚至是一个小部落,他们甚至把被征服部落、地区的士民也编为斥候,在控制住他们的家人之后,遣派出来充当耳目……这些人一旦潜入我们控制的地方,就会渗入各行各业,或是成为商贾的伙计、商国的百姓、甚至是军营的士兵?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不可能毫无迹象,而这些无孔不入的眼睛和耳朵,只要你听到一点、他看到一点,融合在一起,就是一份绝对详尽真实的情报。”

    “他们不只刺探情报,还会利用隐蔽的身份,故意挑起一些冲突,激起军队与地方百姓之间的矛盾,商贾与工匠之间的矛盾,富户与贫户之间的矛盾,甚至有时候他们还会搞搞刺杀、打打伏击,弄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当全旭看到全干的报告时,立即派人传召全干。

    前后不过四个时辰,全干再次来到商王府。

    “门下拜见王爷,王爷万安!”

    “你是说许宗发案,真正的元凶是建奴?”

    全旭疑惑的望着手中拿着的报告。

    全干认真的道:“只是门下的揣测,现在还没有切实证据,门下想提早王二,只是,知州衙门并不放人,他们认为,王二手持凶器,人脏并获,证据确凿,无须再审!”

    在听取全干的猜测之后,全旭隐隐明白,百姓其实是可以欺骗的,阶级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在许宗发案发之后,百姓就被分割成了两派,一派是同情凶手,认为是许宗发这个资本家太过压榨他的伙计,才逼得伙计王二铤而走险。

    一部分人则支持许宗发,认为应该严惩凶手。

    可问题是,明明商国气氛和谐,经过一次凶杀案,变得泾渭分明,这只是第一起案件,如果持续爆发更多起,只怕是矛盾对立会更加严重。

    “孤不需要证据,你有怀疑,那就足够了,孤给你权利,负责处理此事。”

    说到这里,全旭望着全干道:“孤给你权利,给你可以调动相应的人力,物力和财力,针对建奴的阶级,蒙古人,女真人和汉人这三个族群,他们也是面和心不和,你看着办吧!”

    “门下得令!”全心中狂喜。

    其实,他非常清楚全旭对他的期待,全旭想建立属于他的锦衣卫,可惜,一直以来,自己辜负了全旭的信心。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他必须把握住,在全旭下达命令之后,他立即带领军情局精锐人马,秘密北上。

    崇祯九年的四月份,原本被掩饰得很好的消息,皇太极在库伦登基称帝的消息,最终还是传到了京城。

    整个京城都沸腾了起来,无数百姓破口大骂:“那帮建奴真不知死,都让武威侯打成这样了,还敢逆天称帝?等着吧,全家军会狠狠的教训他们的!”

    广宁大捷余威犹在,全家军军队列严整、刀枪如林的盛况犹在眼前,北京城的爷们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任何怕建奴的理由!他们普遍的看法都是:“建奴吃了熊心豹子胆,骨头痒了,不收抢他们一顿是不行的了!”

    如果只是无知的百姓瞎起哄,崇祯还不至于这么生气,可问题是,青年学生纷纷上书,文武百官又把崇祯皇帝架在火上烤。

    侯恂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陛下,建奴这是要逆天了啊!若不能尽快将其诛灭,鞑子起而效仿,大明的颜面也就荡然无存了,我等群臣还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王应熊泪流满面,连连磕头:“陛下,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亘古如此,皇太极逆天称帝,改国号为清,摆明了是要取大明而代之啊!大明建国三百年,何曾有人敢如此放肆!建奴辱大明至此,都是臣等的错,臣等罪该万死啊!”

    崇祯此时一脸平静,他早已知道这个消息,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望向新任的兵部尚书杨嗣昌道:“杨爱卿,你怎么看?”

    杨嗣昌刚当上兵部尚书没多久,屁股都还没坐热,但是已经显露出不俗的谋略心计,以至于崇祯有时都觉得这小子不错。

    圣上垂询,杨嗣昌也不敢怠慢,出班启奏:“王次辅言之有理,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天下间有狼子野心之徒何其之多,皇太极称帝正好给了他们一次绝佳的机会!依微臣之见,宜尽发辽东新军和天雄军精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建奴灭掉,一来杀鸡儆猴,捍卫大明尊严,二来也断了那些乱臣贼子的非份之想……事关社稷生死存亡,间不容发,宜早不宜迟,否则大批有狼子野心之徒前往库伦投靠皇太极,建奴实力大增,再想诛灭他们可就难了,请陛下三思!”

    崇祯还有点儿犹豫。他的军事才能只能用“战五渣”来形容,但是记性却不差,万历、天启年间明军被后金花样吊打的教训犹在眼前,崇祯二年建奴破边而入肆虐京畿的噩梦让忆犹新,建奴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大明最具有攻击性的名将全旭现在已经半独立状态,只差扯旗造反了,卢象升那边去年又蒙受了巨大的损失,元气尚未恢复。

    现在跟建奴决战,他拿什么决战?崇祯皇帝心里并不踏实,犹豫再三,他决定再等一等,等卢象升那边的压力小一点了,等全旭那边关系可以缓和了再说。

    崇祯沉声说:“兵者,国之大事也!此战关系着大明的生死存亡,万万不可意气用事!暂且以不变应万变,静待时机……”

    不等崇祯皇帝说完,文武百官轰然下跪,齐声叫:“请陛下调集大军出关,犁穴扫雪,诛灭建奴,卫我江山社稷!”

    整个朝尝就翻了天,文武百官嚎啕大哭:“陛下,等不得呀!让皇太极称帝已是奇耻大辱,大明不能对这等大逆不道之举施以惩戒,更是耻辱!臣等宁死也不要蒙受这等耻辱啊!”

    这帮老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打了鸡血,一个个激动万分,捶胸顿足,痛心疾首,有几个当场就要以死明志,情况一片混乱。

    总之一句话,崇祯不尽快出兵灭了建奴,就会让他们蒙受奇耻大辱,生不如死,与其这样被人欺负,还不如死了干净!

    崇祯让他们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还是头一回发现这些老臣竟是如此的忠君爱国……话说以前建奴同样把我们欺负得很惨,你们怎么就没有这么激动呢?

    哦,那是因为以前建奴没有称帝,还有点杀人放火受招安的可能,大家表示淡定。现在则直接骑脸了。

    皇太极登基对于建奴而言是巨大的动力,对于崇祯而言却是可怕的压力。

    整个北京已经变成了沸腾的火山口,愤怒的民众成千上万涌到上街头,神情狂暴,高呼“开战”。

    此时的中国民众还不是两百年后被漫长的奴才生涯阉割得彻彻底底,对外界一切事物早已麻木的、把“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挂在嘴边的东亚病夫,大明开国之初的勇武雄烈犹未散尽,汉唐的骄傲在他们的血管里犹可寻见,那些大人物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普通老百姓大多都知道,有国才有家,大明的荣耀让他们每一个人都自豪万分,大明的耻辱让每一个人都感同身受,他们的自尊心都是相当强烈的。

    现在皇太极逆天称帝,已经踩到整个国家的底线了,整个国家都愤怒了!

    军队反应强烈,昌平军第一个上书朝廷,请求立即出兵攻打库伦,用鲜血洗雪耻辱!大同军不甘落后,同样上书请战,随后浙江、江苏、江西、甘肃等省的巡抚也纷纷上书,要带兵北上,灭了建奴!

    兵部一众武将更是嗷嗷叫着,自告奋勇,主动请缨,可以说,整个大明都愤怒了!

    现在的崇祯已经不再是刚登基的时候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被群臣耍得团团转,连抄魏忠贤家抄出来的财物都收不上来的愣头青了,这么多年的痛苦磨砺早已粉碎了他的天真幻想,让他清醒的意识到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权力与权力之间的斗争是何其的惨烈,一步走错就可能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

    现在形势对大明有利,跟建奴继续耗着就是了,等摆平了叛军,等卢象升的实力恢复了,康复了,还怕收拾不了那帮建奴?

    何必去冒这个险呢?

    然而不管他怎么解释,群臣都不理解他的苦衷,他们就咬定一条:一个国家不能有两个皇帝,必须尽快灭掉建奴,如果你连这点担当都没有,我们干脆去向那个酋长俯首称臣好了!

    其中数那些言官和太学生闹得凶,尤其是太学院的学生,堵在大明门外高呼开战,这帮爷打不得骂不得,更劝不走,着实让京营的士兵伤透了脑筋。

    而民间也逐渐的风言冷语传来:“皇帝只是武威侯,不现在商王的木偶,一直以来商王说什么就是什么,皇帝除了盖章用印之外什么都不会!现在皇帝连跟建奴打仗的勇气都没有了……嘿嘿,将来这大明江山是姓全还是姓朱,都难说得很!”

  • 第六九七章 我们是朋友

    “说到建奴,在我们商国一向不屑一顾,因为我们商国的经济、实力,包括武器、军队越胜于建奴!”

    在商国总参谋部的会议上,总参谋长朱兆宜面对一张巨大的沙盘,指着沙盘向全旭介绍道:“根据军情局和商务部统计局得出的结论,皇太极称帝后,整编了蒙古八旗,满八旗以及汉军八旗,三旗兵力,以满八旗实力最为强盛,蒙古八旗次之,汉军八旗最弱。清国人口虽远不及我们商国,总兵力可以凑出二十五万人马左右,而我们商国对清国作战,海军无法承担作用,主要用兵以陆军为主,现如今,我们商国陆军拥有六十三个旅,宿卫辽阳府,至少需要五万人马,辽阔的疆域都需要驻扎军队,特别是第七师所部兼顾南阳府和大名府,第六师需要驻扎在鄂尔多斯、土默川以及甘肃、宁夏、山西,压力颇重。”

    其实朱兆宜还有一部分话没有说,但是全旭非常清楚,全旭原计划准备对棉兰老岛用兵,现阶段,商国军队其实是准备两线作战。

    南线,以海军三大主力舰队以及吕宋、台湾、琼州府驻军,以及三个师的兵力南下,夺取棉兰老岛和苏门达腊,全旭从来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要把整个南洋打造成商国的内海。

    除去必要的防御和驻守军队,商国能动用到进攻清国的军队,其实不会超过十五万人马。

    朱兆宜接着道:“所以我们商国若对清国用兵时,论兵力,我们商国屈居下风。再说战力,清国人军即是民,民即是军,民风彪悍,尚武好斗,打起仗来悍不畏死,每战常是前队全部战死,后队投入战斗,勇武绝不逊于我们商军队,说到武器装备,清国人他们的弓矢不算厉害,厉害是天气和遥远的距离。”

    哪怕全旭现如今把镇北府打造成了针对清国的前线,可问题是,现在的镇北府,如此庞大规模的区域,现在的女真人化整为零,可以绕开商国军队的边境防线,深入后方,在商国运输往北镇方向的物资中,这个月出现了十九起被袭击的事件,当然,由于商军军队装备着栓动步枪,可以在八百米对清军士兵进行射杀。

    仅一例成功,不过,这一次成功,却让商国损失惨重,超过五千石粮食,以及十六吨炮弹和两百万发子弹被炸毁。

    这是商军在确定无法保护物资,为了避免这些物资落入清军手中,就引爆炸了随行的炸药,把所行的物资全部炸毁。

    这个问题也给商国总参谋部提了一个醒,不仅是在北镇府境内,而是在辽阳府境内,就出现了问题。

    全旭听完总参谋的工作汇报,深深吸了一口凉气,商国军队是全旭亲手打造的职业化军队,然而这种职业化军队从来不畏惧打正面的战争,无论敌人多么强大,直接火力压制,平推过去就可以了。

    然而问题是,随着商国的版图越来越大,已经出现了大量几百里没有人烟的区域,这些区域大都是茂密的草场,或者原始森林。

    精通狩猎的蒙古人或满人,以及锡伯人,自狩猎之中悟出的分合围猎之法,只需要稍许物资就可以在森林或草场上生活下去,一旦遇到机会,他们就可以像狩猎一样,采取分合围猎的方式,群起而攻之。

    全旭望着朱兆宜道:“难道我们就没有任何办法了吗?”

    号称帝国坟场阿富汗在1900年之后,先后埋葬了英国、苏联和美国,其实北镇府的版图面积不亚于阿富汗,这里山势崎岖,草原和森林密布,而且是人烟稀少。

    北镇府的版图在商国境内属于第二大,可人口却是最少的一个,仅仅编户了十三万四千余户,约合七十六万余人,哪怕是版图相当北镇府四十六分之一的大名府,也比北镇府的人口多四倍有余。

    北镇府到处青山绿水,植被非常繁茂。只是人烟稀少,一路走下来,时常连走几百十里路都难得见到一处炊烟,唯有各种野兽出没于丛林草原之上。

    商军部队不仅仅要应付那些神出鬼没的清军士兵,也要应付狼群、老虎、豹子之类的猛兽。

    “办法其实还是有的!”

    朱兆宜道:“武力是必须要用的,不管隋朝的杨坚还是唐朝李世民,能在西域取得辉煌战绩,都是巧妙利用了异族内部的矛盾,最后再辅之以武力而取得大捷。所谓上兵伐谋,即是如此。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王上现如今已经整编了东江军,东江军内部有两千余女真人还有六七千名蒙古人,我们参谋部的想法是,先出动这些人马,在军情局的领导下,调查现由清国控制区域的兵力、配备、道路、堡垒、部落以及各个部落的冲突矛盾,以便见机行事,离间分化……”

    朱兆宜将一份秘密文件交给了全旭:“根据我们内线情报人员的秘密消息,皇太极现如今正在与俄国明索伊·列密佐夫接触,只怕,一旦我们立即进攻清国,皇太极会彻底倒向俄国。”

    全旭指着沙盘上道:“我们能不能以第六师从中西部进攻,第二师、九师第十一师从东部向北进攻,一东一西,东西夹击?”

    “可以是可以,可困难的是,还是运输问题!”

    朱兆宜苦笑道:“从这里,这到这里,这都是无人区,连路都没有,我们运输物资,非常困难,十成的粮食七八成都消耗在路上!”

    “那就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

    全旭指着鄂尔多斯的区域道:“察哈尔部蒙古现如今第六师所代表的公平军已经结盟,如果我们能让其中一方势力内部出些乱子,集中精力对付另一个,打垮一个再收拾这一个,那就容易一些。”

    朱兆宜道:“把察哈尔部蒙古扶持起来就是一个好办法。它的根也在漠北,扶持它,让它去跟皇太极抢地盘、抢部落,彼此征杀。”

    ……

    额哲现在躺在一座外形如同蒙古包的高大建筑内,这是一座钢筋水泥建筑,非常高大,面积莫约两三千平方米。

    自从林丹汗死亡,额哲接手了察哈尔部蒙古大汗,蒙古人的日子就过得滋润起来,公平军,也就是全家军的第六师,帮助蒙古人定居了下来,然后打水泥桩,拉铁丝网圈地,每户人家,几千亩或上万亩,甚至几万亩不等的草场。

    这草场不像他们原来一样,到处游牧,而是依靠种植苜蓿草,一亩地的苜蓿草,一茬子可以割一千五百斤苜蓿草,一年可以割四茬,那就是六千斤。一只羊一天吃三到六斤草,一千只羊,一天也可以吃掉三千到六千斤的草。

    三四百亩的草场,可以养活一千只羊,如果是养马,当然需要的草料更多,不过再以怎么多,有几千亩的草场,比他们原来到处游牧收益更高。

    春天播种,夏天和秋天收割牧草制成草饼储备起来,冬天拿来喂牲畜,汉人摆明就是在用农耕的方式经营他们的牧场,偏偏这种方式还特别有效,从一开始就显示出了无可比拟和优势!

    汉人在草原上生存和发展的难题的办法,正在把草原当成他们的耕地来经营,一步步地实施,这种经营模式不是蒙古人传统的放牧模式能够比拟的,双方在抵御天灾和经营效益方面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随着时间的推移,跟着额哲投靠公平军的蒙古人越来越多,他们住在砖瓦的房子里,可以挡避风寒,屋里冬天可以烧上火坑,哪怕再冷的天,牛羊也不用冻死,与公平军交易,他们可以获得自己以前永远也难以获得的盐、茶叶,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不过,也有的蒙古人过得不如意,他们懒惰,桀骜不驯,因为习惯了用刀子抢劫,想要袭击公平军的定居点。与辽东的模式一样,比较干旱的地方,给他们的就是甜菜、油菜、大麦、大豆、葵瓜子或者黑麦草种子,灌溉比较方便的地方则给小麦和土豆,最好的地方给稻种。土地的分配原则是农民给湿地,罪犯给旱地。

    每个定居点都配发武器,虽然与辽东到处火枪不同,这里的特色是弩机,而且清一色的山桑弩。曾让明军头疼万分甚至闻风丧胆的蒙古骑兵在铁丝网外一次次碰得头破血流,往往集中好几百人去打一个一百来户的移民据点也打不下来,反而要扔下上百条人命。

    蒙古人一直认为汉人懦弱不善战,在那一个个被两米多高的铁丝网包围的殖民据点外,他们总算见识了汉人骨子里的血性爆发出来之后是什么样子的,男人死了女人上,女人死了孩子上,反正只要还有一个人活着他们就别想进来,那种剽悍,让他们为之胆寒!

    敢迁到这种地方定居的人,有几个是乖宝宝?再说了,老婆孩子都在这里,四下里又是一片旷野,逃都没法逃,只能死战到底!

    带刺铁丝网和地雷的应用让蒙古骑兵吃足了苦头,殖民据点的防御设施看似简陋,却怎么也打不下来。

    额哲在见识到了公平军的真正实力以后,就知道,抵挡不是出路,就算把喀尔喀的蒙古人全部耗死在铁丝网前,他们屁都捞不着。

    只有与公平军公平交易,良好合作,他们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在这几年的和平相处中,这些蒙古人也习惯了跟汉人交易,也有的人愿意跑到汉人经营的牧场里打工。

    “大汗,崔先生来了!”

    “崔先生?”

    额哲微微一愣,兴奋的道:“快请,对了,把我那个胡姬带过来,洗干净送给崔先生!”

    崔先生就是崔成友,原本陈应的心腹之一,现在是河套议事府的副议长。

    两名胡姬棕眼高鼻,冰肌雪肤,五官眉眼嫣然妩媚,煞是动人。

    崔成友看得频频点头。

    额哲笑道:“这两个胡姬。是早两个月的时候,从一位波斯商人那儿买下的。姿色殊丽,肢体妖娆,尤其擅长歌舞,颇为识情知趣。崔先生远来,旅途寂寞,我把她们送与崔先生吧。服侍枕席、研墨唱曲儿,解个烦闷。”

    “哈哈……额哲啊,你实在太客气了,那我可就不客气喽。”

    崔成友仿佛想到了什么:“对了,这两个胡姬,准备送给大王!”

    “公平王……他”

    额哲知道罗世明的媳妇是一个醋坛子,如果让罗夫人知道他送给罗世明两个胡姬,罗夫人肯定会抓花他的脸。

    崔成友拍了拍额哲的肩膀,示意他把周围的仆从支开。

    额哲摆摆手:“都退下!”

    崔成友一脸凝重的道:“有一件事,我现在必须告诉你!”

    “什么?”

    “我们公平军,其实也是全家军,我们只有一个王,那就是商王!”

    崔成友盯着额哲道:“你知道商王殿下吗?”

    “是那个打得皇太极丢盔弃甲的武威侯……”

    额哲一脸惊讶的道:“原来,怪不得,我早就怀疑了。”

    崔成友笑道:“这不是最重要的,你们察哈尔部蒙下辖科尔沁、内喀尔喀、土默特、鄂尔多斯诸部皆降了皇太极,喀尔喀更不承认你父汗是蒙古大汗为蒙古共主,漠西卫拉特与你们更是直接敌对,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

    额哲苦笑道:“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现在只有不到四万帐,就算每帐出一丁,撑死也只能凑出四万人马而已,面对所有蒙古部落组成的庞大军队,区区四万人,不管是兵力还是装备都丝毫不占优势,无异以卵击石!”

    “你可别忘了,我们是朋友!”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一个银铃般清脆的声音由远而近:“大汗!弟弟!”

    只见一位蒙古少女骑着一匹白马飞驰而来,那头黑色长发在寒风中飞扬,如同一团墨云。她神色惊惶,策马直冲到额哲面前,喘声道:“哥哥,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额哲皱着眉头说:“我的乌云娜,你永远是那样风风火火,毛毛燥燥的!崔先生,她是我妹妹乌兰琪琪格,我们部落最能歌善舞的姑娘。”

    崔成友拱手作揖:“幸会。”

    乌兰琪琪格急得直跺脚:“弟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这些?土谢图汗都发兵打过来了!”

    额哲如遭雷击,失声道:“什么?土谢图汗发兵打过来了?我没有听错吧?”

  • 第六九八章 变脸

    扶持林丹汗之子额哲来对付皇太极,这个答案让全旭非常不满意。

    他并非不知道总参谋部的打算,事实上正是因为知道总参谋的计划,全旭这才不满意。

    早在崇祯九年四月份的时候,皇太极登基的消息传到了京城,虽然满朝文武百官集体高呼开战,甚至有人喊出崇祯就是全旭的提线木偶,这让崇祯皇帝勃然大怒。

    愤怒之余,崇祯皇帝也开始担心,全旭的影响力实在太大了!

    君臣关系融洽,一切都还好说,将来呢?

    太子真的能够驾驭这头桀骜不驯的雄狮吗?事实上,自己就算能够驾驭,长此以往也是不妥,只怕不出二十年,全天下都只知有全,不知有朱了吧?

    他本来就是一个多疑的人,只是这几年全旭和卢象升干得实在太出色了,很多事情根本就用不着他操心,所以没有弄出什么乱子来,现在遭遇大明建国以来未曾有过的巨变,风云变幻之下,他的疑心病一下子就发作了,开始疑神疑鬼,寝食不安,甚至几次梦到全旭率领无数甲士闯入宫廷,像杀鸡一样将他一家尽数杀死,文武百官匍匐在他的战靴之下,山呼万岁……

    这个恶梦来得实在太恐怖了,将崇祯皇帝从熟睡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在黑夜中惊恐的瞪着眼睛直喘粗气。

    周皇后被惊醒了,柔声问道:“陛下,怎么了?”

    崇祯皇帝微微喘息着:“没,没什么,做了个恶梦而已。”

    周皇后问:“跟建奴有关?”

    崇祯皇帝道:“嗯。”

    周皇后用袖子替崇祯皇帝擦着额头的冷汗:“陛下,你也别太过担心了,建奴逆天称帝,看似猖狂,实则自寻死路。且先让他们猖狂一阵子,待商王重整军备,商军一出,他们的末日就到了!”

    前半截还好,听到后半截,崇祯皇帝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沉声说:“除了全旭,就没有人对付得了建奴了么?”

    周皇后微微一怔,知道自己犯了崇祯皇帝的:“自然不是,像孙阁老,卢督师、洪总督,都是绝好的儒将,只是全卿英勇无敌,用他胜算更大而已。”

    崇祯皇帝哼了一声:“头发长,见识短!”

    崇祯皇帝不再理会皇后,再次闭上了眼睛。

    只是他再也睡不着了,梦中的情景反复在眼前浮现,血淋淋的,恐怖之极,让他心惊肉跳。并非他多心,自古以来,君弱臣强是不会有好的结果的,方才周皇后那一番话让崇祯意识到,全旭完全有能力成为曹操、王莽那样的人物了,虽然全旭对他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成为曹操,可问题是,他不会成为曹操,但是他的儿子会成了魏文帝。

    “朕必须阻止这一切!朕不能把如此大的隐患留给太子!”

    黑暗中,崇祯皇帝暗暗下定了决心。

    想要阻止这一切,就必须重逆天家威严,让全天下都知道天威难测。全旭的威望是在战场的尸山血海中积累下来的,权术那套对他没有任何作用,唯一能打压他的威望的,就是自己御驾亲征,灭掉建奴,让全天下都知道,朱家子孙同样很能打!

    第二天早朝,群臣依旧是又哭又闹着要出兵攻打库伦,崇祯皇帝环视众人,缓缓道:“朕已经决定,尽发精锐之师攻伐库伦,杀绝建奴,让他们知道逆天而行的后果,这次,朕要御驾亲征,杀他们个鸡犬不留!”

    群臣都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跪地狂呼:“吾皇圣明!吾皇万岁!”

    放以前哪个皇帝要御驾亲征,只怕群臣得跳起来造反,但是这次哪怕是最多事的言官也没有反对,反而唱起了颂歌来:“陛下不避风霜矢石,御驾亲征,此等气魄古来罕见,秦皇汉武也大大不如,吾皇真乃千古第一明君!”

    这一通马屁拍得崇祯颇为陶醉,暗说自己赌对了。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能吃几碗饭,于是下令:“八百里加急,召卢督师入京商议战事!一应粮秣车马兵器,兵部和户部要立即着手筹措,不得有误!”

    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

    从海陵王完颜亮到路易九世,因一梦而兴兵出征的帝王着实不在少数,而不管他们做的是美梦还是恶梦,最终都会酿成一场铺天盖地的噩梦。

    现在崇祯皇帝也犯了同样的错误,他的运气会比这些倒霉蛋好一点吗?

    多亏了全旭的便宜丈母娘李康妃,因为她的皇宫里面当内应,用化妆品和奢侈品笼络了一大批的宫娥和宦官,甚至不少宦官和宫娥也看出大明其实日暮西山,而商国却蒸蒸日上,商国取缔大明只是时间问题。

    仅仅过了三天时间,连崇祯皇帝和周皇后的私密话,就传到了辽阳府的金州,由于商国成立,全旭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直接交给他了,像总参谋部就有权力接收这样的情报。

    说什么建奴细作无孔不入,这简直就是屁话。

    全旭以镇、堡、甲三级管理,在城市里设立街道居会委,以城管和民兵相互配合,别说细作过来,谁家来个亲戚,马上就会被人送到镇守府。

    特别是朱兆宜提出的十九次建奴细作袭击北镇府境内的商军运输队,这更是一个笑话,一支车队不需要太多,只需要携带四挺重机枪,十几挺轻机枪,别看几十上百人马,就算成百上千人马,能冲到车队跟前,算他们牛逼。

    至于损失的那批武器装备,完全是一个意外,一名参与运输的运输公司职工,在遇到袭击时惊慌失措,没有控制住受惊吓的骏马,结果把一辆装着导火索的马车,径直冲向了装载着火棉胶的马车上。

    一般而言,火棉胶是极为安全的炸药,无论是火烧还是枪击,根本就无法引爆,而且在运输过程中导火索与火棉胶分开运输的,这下好了,极易燃烧的导火索与火棉胶撞击在一起,形成了可以引爆的条件,于是,二十吨火棉胶爆炸,引爆了十六吨的炮弹以及二百余万发子弹。

    连袭击者加运输人员,伤亡多达三百余人,几乎团灭。

    现在商国总参谋部,全旭良久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有些吓人。

    全旭指着朱兆宜道:“我已经下了决心,那就义无反顾,你们不用借刀杀人,鞑子的这把刀,我不屑借!”

    “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即使崇祯自己找死,我们何不成全他?”

    朱兆宜望着全旭认真的道:“王上与崇祯的那些情谊,在这大势前面,真是最为微不足道的东西。”

    “我今天就放下一句话在这里,多年以前,我在紫禁城内,对坤兴公主和皇帝说,我要保他们一家周全,其他的我做不到,保他们一家人后半生平安富足,却是没有问题……我倒要看看,谁他妈敢动我全旭要保的人!”

    “王上,你不可能不知道,在历史的潮流之下,个人的感情命运,该是多么的微不足道!更何况,别人不都是说,这潮流是你掀起来的么??”

    全旭苦笑:“我一直是在顺应潮流罢了,你们总参谋们尽可管慢慢谋划,崇祯皇帝现在御驾亲征建奴,本王大不了就率领亲卫军北上!”

    在商国成立以后,全旭的亲卫旅,升极为亲卫军,原来的六个团,分别升级为旅,亲卫军下辖亲卫旅、近卫旅、勋卫旅、翊卫旅、保卫旅、骠骑旅、骁骑旅共计六个旅,共计五万余人马。

    这个亲卫军既不隶属国防部,也不隶属总参谋部,只归全旭一个人指挥,包括后勤和给养。

    全旭如果要带着亲卫军北伐建奴,那全家军可绝对不会像北京城的崇祯一样,别看没有打仗的时候,大明文武百官有一个算一个,叫得震天响。

    可当崇祯下旨御驾亲征之后,反应就让人耐人寻味了。

    除了全旭的全家军,也就是现在的商军之外,大明不是没有能打的军队,首先排在第一位的是卢象升的天雄军,经过去年的挫败和损失,现在的天雄军仍旧有六七万人马,控制着宣府、大同九边以及盛乐等大片土地,治下上千万人口。

    排在第二位的则属于受全旭影响最大的山东新军,现在的山东新军下辖八个营,人数在四万多,五万以内,装备相当于全家军三年前,与天雄军的火器和铠甲相差无几,控制着山东一省六府四十五县。

    第三位的则属于秦良玉下辖的川军,人数在两万有余,三万以内,装备简陋,但是战斗意志顽强,轻装山地作战能力超强,悍不畏死,灵活机动。

    第四位则属于孙传庭刚刚组建的秦军,由于时间太短,以八千秦军长枪军为主,装备同样简陋,最大的优势是拥有三千甘凉骑兵。

    卢象升接到命令,第一反应就是胡来。

    雷时声很不满的对已经成为卢象升得力助手的杨世恩道:“兵部那帮混蛋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现在正值风耕,大军这个时候出征,又要调动大量的民夫,春耕荒了,无论打胜打败,那不是找死吗?”

    杨世恩直叹气:“雷大人,兵部那帮混蛋什么时候靠谱过了?如果他们真的知兵,当初何至于让我们这群苦哈哈席卷整个漠北?”

    雷时声笑道:“就是!他们只会瞎来!”

    杨世恩叹了口气“唉,都说兵战凶危,关乎国家生死存亡,怎么在那些大老爷眼里打仗就变得如此轻巧,想打就打,想不打就不打呢?”

    卢象升沉吟着道:“恐怕也不全是兵部乱来……皇太极逆天称帝,对于大明而言是奇耻大辱,陛下必须作出反应,否则无法向黎民百姓和列祖列宗交代!就时机而言,这一仗不应该打,但是站在陛下的角度,不打不行!”

    战争和政治总是纠缠在一起,扯都扯不开的,很多时候军事上不能打,但政治上必须打,明知道可能会输也得打;而有时候明知道能赢也不能打!皇太极逆天称帝,君王蒙受耻辱,作臣子的必须作出反应来。

    因此,卢象升责无旁贷,现在战力强悍的卫拉特蒙古又从叶尼塞河、伏尔加河流域返回,回入战团,对盛乐虎视眈眈,天雄军拼尽全力才将这一波波蒙古大军死死挡在了塞外,如果此时抽调大军,整道防线会出现一个巨大的缺口,后果难料!

    应该说,卢象升对战局还是有着清醒的认识的,可不幸的是,他那“君忧臣辱,君辱臣死”的观念也很重,犹豫再三,还是下令驻扎在宣府、蓟镇的李重时军团随同他前往北京,防线则交由雷时声军团和蒙古辅军,以及山西边军接管。

    雷时声大吃一惊:“大人,万万不可!鞑子已经疯了,我们三个军团必须拼尽全力才能维持住现在的战线,如果抽走一个军团,原本完整的防线就要出现一个大窟窿了,光靠蒙古辅军和山西边军是填不住这个大窟窿的!”

    卢象升笑着说:“到了京城之后我会劝说陛下让他打消攻打库伦的念头,大军到关外耀武扬威一番立即班师,用不了多久这个军团就会回归宣大的,你就放心好了。”

    雷时声道:“十万大军千里远征,仅仅是到关外去耀武扬威一番?这不是瞎折腾嘛!”

    卢象升正色道:“奴酋逆天称帝,大明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会让天下人笑话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雷时声也只能作罢:“那大人千万要小心,京城凶险,远甚于宣大!”

    随着卢象升返回京城,崇祯在京城外接见了昌平军,最奇葩的左良玉这个小受,在谋杀全旭之后,原本已经死罪,随着全旭与崇祯之间产生了裂痕,而左良玉在大牢里蹲了几个月,不仅仅没有罪,反而封了宁南伯。

    在全旭不可信任之后,崇祯确实是把所有的信任都转移到了卢象升身上,在卢象升抵达京城的时候,崇祯皇帝在宫中设宴款待,对他经营宣大、屡次大破蒙古的显赫战绩大加褒奖,说:“爱卿之功,堪比唐之李卫公,如果大明多出几个爱卿这样的人物,大明江山就坚如铁桶,稳如磐石了!”

    卢象升谦虚的道:“全赖圣上洪福,微臣才侥幸赢了几场!”

    卢象升又跟崇祯说起了这一个宣大的变化,宣大今年新垦的军田多达八百万亩,好几处煤矿被开采出来,大量优质燃煤源源不断的供应周边地区,现在就算是普通老百姓都用得起煤了。

    天雄军学习辽东新军,修建了五座十万斤的高炉,可以产出一百多万斤钢,以及兴建了几座化肥厂,兴建了几座水泥厂等等。

    崇祯听得津津有味,君臣俩有说有笑,十分融洽。

    但是,当卢象升试图打消崇祯皇帝御驾亲征攻打库伦的念头的时候,崇祯皇帝便变了脸色。

  • 第六九九章 全面动员

    皇太极的实力暴增,其实是因为俄国的缘故。

    早在几十年前的1574年,沙皇再次下令,准许斯特罗甘诺夫家族在乌拉尔山东侧-鄂毕河及其支流图拉河、托博尔河和额尔齐斯河等地建城募兵,就此俄国将其势力直接扩张到西伯利亚汗国境内。斯特罗甘诺家族秉承沙皇旨意,多次进犯西伯利亚汗国,与汗国的人民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1579年,斯特罗甘诺夫家族派人与曾被沙皇处以重刑的哥萨克首领叶尔马克联系,鼓动他入伙,去征服西伯利亚汗国,为沙皇拓殖疆土效劳。

    随着叶尔马克的入伙,斯特罗甘诺夫家族东征步伐开始陡然加快,加上哥萨克骑兵骁勇善战,西伯利亚汗国不敌沙俄侵略军。

    1581年10月26日,沙俄侵略军攻占了西伯利亚汗国首府卡什雷克。叶尔马克一伙为俄国扩张立了下战功。沙皇政府决定赦免叶尔马克等人,表彰他们的行动并颁发了大量薪饷。斯特罗甘诺夫家族也受到鼓励,得到两座城池的奖赏。

    在重大利好的刺激下,沙皇俄国与卫特蒙古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蒙古汗国分裂之后,西部蒙古(卫特蒙古)、中部的喀尔喀蒙古(外蒙古)、东部的察哈尔蒙古(内蒙古)并称蒙古三部落。

    卫特蒙古又以准噶尔、杜尔伯特、和硕特和土尔扈特四部,其中土尔扈特部在欧洲的伏尔加河下游,在东部蒙古除林丹汗死后,其子额哲仅剩四个部落,共计四万余落(落),其他十六部四十九个封建主都投靠了皇太极,在再加受到沙俄侵略,为了找到一个坚定的蒙友,卫特蒙古在其首领巴图尔珲台吉(噶尔丹之父)与皇太极签订了盟友,共同抵抗大明与沙俄。

    在皇太极这个皇帝的居中调解下,喀尔喀蒙古与卫特蒙古划清边界,签订了和平条约,双方在库伦歃血为盟,他们先是组成联军,伏击了卢象升与戚元弼所部,尔后又进攻额哲的部落,把额哲所部打得丢盔弃甲,损失惨重。

    由此在大胜之机,清国士气如虹,皇太极又是在满清王族里认了十九个闺女,把十九个亲侄女与自己的八个女儿,一起嫁了二十七个蒙古贝勒。

    这样以来,豪格、多尔衮、都成了联姻的工具,满蒙相互联姻,现如今,满蒙正处于蜜月期,特别是卫特蒙古和喀尔喀蒙古加入了皇太极的阵营,就连商国总参谋国的情报也有些滞后,清国现如今并不是满八旗实力最强,而是蒙古。

    如果按照七千五百人编制一个旗,仅仅喀尔喀蒙古就可以编制五百个牛录,不下十五万人,至于卫特蒙古四个封建主下辖五到八万人马不等,在全民皆兵的清国,现在清国可以动用的兵力,并不是商国总参谋部预计的二十五万人马左右,而是四十五至五十五万人马之间。

    由于卢象升长期处于土默川的前沿阵地,明显感觉到蒙古得到了来自伏尔加河畔的卫特蒙古的支持,并不是沙俄才有哥萨克,卫特蒙古里不仅仅有哥萨克人,还有哈萨克人,吉尔吉人等等。

    卢象升知道,可崇祯并不知道,在听到卢象升不赞同出兵征讨清国的时候,崇祯的面色倏地变得阴沉:“怎么,卢爱卿,你怕了?”

    卢象升愕然道:“陛下,您这何意?”

    崇祯皇帝一指袖,站了起来,说:“爱卿只知我大明粮草不足补给困难,却不知此时漠北众多河流业已封冻,从河面一直冻到河底,皇太极比我们大明更加困难,当年唐太宗在贞观四年北伐东突厥,就是趁着东突厥遭遇了罕见的雪灾,人畜冻死超过三分之二,卢爱卿只看到不利之处,对这大大有利之处却视而不见,不是怕了建奴是什么?”

    对于崇祯皇帝的盲目自信,卢象升只觉得哭笑不得。

    如果全旭在这里,肯定会怼崇祯,谁给你的自信,拿大明跟唐朝相提并论?全旭虽然号称大明的战神,向来从无败绩,可是他却有自知知明,远远不是军神李靖的对手,更别提李世绩、苏定方、侯君集、段志玄、牛俊达等唐朝将领了。

    卢象升解释道:“微臣从来就没有怕过建奴,还在大名府当知府的时候微臣就敢带着一支农兵上京城跟建奴死战,现在手里有数万强军,就更加不怕他们了!但是现在真的不适合大军征战,依微臣之见,大军到关外耀武扬威一番,斩获数百首级后立即撤回来就算了,想要打库伦,有的是机会,何必选在这个时候!”

    崇祯皇帝烦躁的说:“建奴欺我太甚,逆天称帝也就算了,居然还遣者进京要求朕每年给他们交纳三百万两银子的岁币!他们把朕当成什么人了?大明何曾有过纳币和亲的天子!这口气朕咽不下,非灭了他们不可!”

    卢象升一怔:“还有这事?”

    一直呆在一边没有说话的周皇后这时开口了:“这是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建奴派了一个无名小卒当使者,带着奴酋皇太极的书信来到京城,口气十分狂妄,要大明给所谓的大清交纳岁币,否则就亲率大军南下,将京城夷为平地!”

    卢象升皱着眉头道:“陛下,这恐怕是建奴的激将法,万万不可上当啊!”

    崇祯暴躁的喝了一声:“卢爱卿不必多言,朕意已决绝不容更改!朕任命你为三军统帅,你能不能替朕把库伦拿下来,把皇太极那个逆贼的狗头摘下来呈送到朕的面前?”

    崇祯皇帝的目光即有怒意,又有期望。

    在与全旭产生了裂痕之后,崇祯就像被抛弃的备胎,急需要表现自己,然而,他也清楚自己不是打仗的那块料,论行军布阵,领兵打仗的能力,他可远远比不上正德皇帝,给他一匹战马,他都不会骑。

    看着崇祯皇帝满脸期待的眼神,这让卢象升颇为纠结。

    他沉默着,好久都没有说话。

    崇祯皇帝等得焦急,失望地道:“怎么,爱卿没有信心?”

    卢象升一咬牙,离席下跪道:“微臣不敢从命!此时攻伐库伦,天时地利人和都完全不在大明这边,微臣实在不忍心亲手葬送十万将士的生命,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崇祯怒极反笑,连声道:“好,好,好!这就是朕最信任的卢爱卿!这就是朕倚为镇国柱石的卢爱卿……”

    卢象升连叩几个响头,这可不是装样子,他的额头瞬间就肿了起来,卢象升毫不在意的道:“微臣绝无畏战贪生之念,恳请陛下再按捺数月,等到秋高气爽之际,臣定率领大军出关,攻破库伦,生擒皇太极将他押回京城,让陛下千刀万剐!”

    卢象升只能退而求次,保持崇祯九年的春耕,给北方数千万百姓一条活路。

    然而,崇祯皇帝却大喝道:“朕等不了那么久了!再等下去,朕就要颜面扫地,成为天下人的笑柄了!你不愿意领兵攻打库伦是吧?好,朕亲自领兵!别以为离了你,大明就没有人能打仗了!”

    崇祯皇帝说完一指袖,怒冲冲的走了出去。

    卢象升大急,叩着响头高呼:“陛下,三思!此时的库伦真的去不得啊!去了,恐怕就中了建奴的诡计了,陛下三思啊!”

    崇祯皇帝只当没听见,一转眼就走得没影了。

    卢象升呆呆的看着崇祯的背影,只觉得心一直地往下沉。以前他一直觉得崇祯善于听取臣子的意见,对有能力的臣子充分信任,大胆放权,这令他感激不尽,现在他才看到了崇祯的另一面:刚愎、急躁、不容违逆!

    这些性格上的弱点放到战场上,是非常致命的!

    两天后卢象升才崇祯如此愤怒的原因,京城有众人议论,崇祯皇帝就是全旭的傀儡,离了全旭,他屁都不是。

    这些怪话甚至流传进了宫里,让崇祯皇帝异常愤怒,现在卢象升又力劝他不要御驾亲征,更不要打库伦的主意,他当即就发作出来了!

    现如今的崇祯已经是骑虎难下,别说他与全旭产生了裂痕,就算像以前一样,他也不会让全旭参与北伐,否则怎么证明自己并不比全旭差?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北伐库伦,宰了皇太极,向天下人证明自己并不比全旭差!

    大概连全旭都没有想到,就因为那些风言冷语,他跟崇祯之间居然出现了这么大的裂痕。

    而卢象升没有想到,正是因为他劝说崇祯不要北伐,然而,他与崇祯皇帝之间,也产生了裂痕。

    卢象升拒绝出任大军统帅之职,并且对北伐清国所持的悲观态度激怒了崇祯皇帝,三天之后,他降下圣旨,任命高起潜为三军统帅。

    此令一出,大明将领为之哗然。

    在所有将领看来,即使不派全旭为三军主帅领兵出征,卢象升也是三军统帅的不二人选,就算卢象升不愿意当这个三军统帅,不是还有满桂吗?不是还有毛文龙吗?

    哪怕再不济可以让张凤翼挂帅出征,也比起高起潜这个阉货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然而现在崇祯却将大军交到这么一个阉人手里,可把明军将士气得不轻,纷纷怒骂:“那个死太监有什么本事,竟然能骑到我们头上来!”

    将士只服那些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拼出来的将领,其他人他们鸟都不鸟。

    而高起潜也没有让大家失望,他就任三军统帅之后。

    第一道命令就让全军惊愕万分:命令陕西巡抚孙传庭率领六千精兵前来会合,参与北伐。

    卢象升得知这个命令,气得破口大骂:“乱来!简直就是乱来!秦军几千人跑到北京来能干什么?他们在陕西方向围剿李自成不好吗?”

    孙传庭是一名在围剿李自成叛军战斗中脱颖而出的一名将领,在卢象升活捉高迎祥,并且重创农民叛军之后,李自成率领残部在川甘陕交界出,又闹出了声势,李自成麾下发展到五万余人马。

    孙传庭在洪承畴的带领下,与陈仓关以重兵埋伏,使闯王李自成部几乎全军覆没,李自成仅以不足百骑兵突围而走,在这个情况下,应该斩草除根,把李自成麾下剿灭干净,现在调孙传庭前来北京城,那简直就是功亏一篑,纵虎归山。

    居然把这么一支军队调过来参与正面攻击,他到底会不会打仗的?

    骂也没用,在兵部的严令之下,孙传庭只能率领汪乔年、虎大威等猛将及六千精兵朝着北京进发。

    望着秦兵退走,李自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高呼:“天不绝我!”

    与卢象升心情同样沉重的全旭,在得知高起潜成为大明北伐军主帅的消息时,良久无语。

    他抽出手枪,商王府的影壁就是一梭子子弹,子弹击在钢筋水泥上,火星四溅。

    全旭气得咆哮如雷:“这样的朝廷,这样的中枢,怎么救,怎么救?怎么救……”

    连说三个怎么救。

    大明统治天下二百余年,要说朱氏的正统思想真的这么深入这些人骨髓,倒也不见得。更不如说是这些人都即将来临的新时代的恐惧,对他们所学一切,所习惯的一切,都已经被时代潮流所抛弃的恐惧。

    历史的脚步,从来都是沉重而缓慢。

    全旭的实力,尤其是军事实力已经足足压倒大明而有余。

    可他还是要殚精竭虑,营造出又一波大潮出来。这波大潮,就是表明,面临三千年未有之大变局,过去所熟悉的一切,运用得得心应手的一切,都不再合于时宜。

    在新生势力面前,所有的一切,只会被越弄越坏。必须得让他们自己将这最后一步走绝,任何试图挽救的努力,让人看来,都只是一场笑话!

    全旭有些他心力交瘁。

    大明末世,只剩下阴谋,只剩下陈腐,只剩下争权夺利勾心斗角。全旭早就看明白了这一切,只是他只是有些天真,有些幻想。

    神器无主,凭什么大家就服气你全旭才是真命天子?到时候不要是几十年的内乱!史书斑斑,皆可为证。

    维护中枢威权,再加以变革,未尝不是另外一条路!

    事实上证明,这一条路走不通。

    就在这时。

    “王上!”

    “什么事?”

    “李信求见!”

    “传李信、沈明泽过来议事!”

    等到过了半个时辰,全旭的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

    在商王府的暖阁里,全旭站在窗口:“我一直极力避免全面内战,现在的世界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大变革时代,我们已经领先了一步,正所谓一招鲜,吃遍天,我们华夏民族已经领先了世界两三千年,这一步,如果赶不上了,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追上来的,现在已经避免不了了!”

    沈明泽张了张嘴道:“王上,臣听到了风声,说是有人联合建奴,欲引建奴入关,神器易主,到时候集全国之力,共同对付王上……”

    “我明白了!”

    全旭望着李信道:“李信,我给你一个底线,你前往南洋,给荷兰东印度公司,以及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下达最后通牒,我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不给我一个合理的交待,全面开战,但凡西洋船只,我见一艘击沉一艘……”

    全旭深知欧洲人现在就没有实力大规模侵占南洋,他们最大的短板就是人太少,原本全旭想过拿下棉兰老岛。

    不过,眼下不必急于一时,以商国海军的实力,即使不能战胜欧洲联合舰队,强行等陆三宝颜,掩护海军陆战队占领三宝颜,谁也阻挡不了。

    在南下和北上的战略中,大明的中枢和朝廷,逼着全旭不得不让步,要不然,以大明那点家底,这一仗肯定败得干干净净。

    李信躬身道:“臣明白!”

    全旭望着沈明泽道:“沈院长,我命令你,以政务院长的身份,下达政务令,商国全面动员,就算用人背,也要把粮食和弹药给我背到漠北。”

  • 第七零零章 千里送人头

    商王令,政务院院长附议。

    朝中有奸臣逆子,逐义士,屠忠臣,祸乱朝纲,以至于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九州租税沉重,徭役繁多,苍生饱受倒悬之苦。

    商王身为崇祯皇帝之臣,所守者道义,所行者忠信,所惜者名节,今商王欲复社稷,号令天下,举义旗,北上讨贼,先诛建奴,后平不臣。

    在《商报》上刊登头版头条文章,商国北镇议事府、辽阳议事府、黑水议事府、会宁议事府、黄龙议事府,安东议事府、紧接着台湾议事府、吕宋议事府、南阳议事府、琼州议事府,河套议事府分别接到了全旭正式的商王令,从接到王令的既刻起,商国境内,无论是河南飞地和河套飞地,皆进入了全面动员体制。

    首先是商军各师、各旅、各团所有休假将士皆取消休假,各自归建。

    事实上商军将士,既原来的全家军将士,他们的福利待遇是相当不错的,普通将士皆拥有六十天的带军饷假期,这个六十天是根据回到原籍开始算起,而不是离开军营算起。

    毕竟,商国的版图虽然不到五百万平方公里,却南北远达七千六百多公里,东西也有将近两千五百公里,按照这个时代的速度,六十天的假期,不见得可以从南走到北。为了公平起见,戍卫在吕宋的将士,可以申请休假,拿着军队开出的证明,返回自己的目的地,抵达目的地之后,需要当地的官府加盖印戳,并且写上日期。

    随着仅仅是军队取消休假,商国到处都是妻子送丈夫、父母送儿子的场景,全家军虽然改成了商军,可问题是军装的颜色却没有改变,依旧是黑衣黑裤,充满杀气。

    动员并非是全部武装成军,只是转入战时体制,一切向军事看齐,普通商国百姓的影响并不大,事实上某些行业,反而受到了刺激。

    比如说,在市场上经营吃喝布匹的商人,随着商家的动员,部队的消耗大增,需要的物资,就会向民间采购。生猪一车一车往屠宰场拉,在屠宰场宰杀之后,或是加工成火腿肠、午餐肉,肉干,或者红烧肉罐头之类的军用物资。

    同时,几乎所有的蒸汽机火车都被集中了起来,一车军士一车装备,前往北镇府方向,同时,消耗量巨大的还有酒精,枪支弹药,至于枪炮局,则生产力全开,崭新的步枪、子弹如同流水一样生产出来。

    此时,商国真正被压制的生产力开始爆发出真正的威力,当然,这并不是局限于武器装备的生产,而是对于人力的有效利用,就像现在的商国本地的五千八百多公里的铁路,光蒸汽机火车头就有两千多台。

    如果把这些火车交给大明的官员,能保证火车不撞车,算大明的官员有本事,至于合理调试,尽可能的提高运输效率,那就更加难为大明的官员了。

    全旭在商国进行动员时,在短短五天之内,拥有一千三百多个民兵镇被集结了起来,这是十多万民兵,开始代替商军正规军,负责当地的治安工作。

    各镇的钢筋水泥公路、以及高速公路都设立了治安检查点,严查细作和建奴间谍,所有民间饲养的信鸽,则被统一编号,进入监控之中。镇守和保长们则开始调查所在区域的潜在间谍或细作,一时间整个商国开始风声鹤唳。

    随着商国的全面动员,整个商国本地六府各州、县、镇之间的道路,都开始高效的运转了起来,平时不怎么监管的打架斗殴事情,在这个时候,已经上升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当然,人民的力量一旦动员起来,那是相当可怕的。

    “官爷,我要举报!”

    此时,位于商军民兵队伍前,一名莫约四旬,身穿着蓝色长裙的胖夫人展开双臂,拦住了一队正在巡逻的民兵。

    为首的民兵队正问道:“你要举报什么?”

    “我要举报,我的邻居黄氏和他的儿子牛黄安。”

    “你有证据吗?”

    “有,我亲耳听到朱黄安说建奴话,他用建奴话骂人!”

    “走过去看看!”

    在胖夫人的带领下,这队海州民兵跟着胖夫人来到海州城前门巷子里。

    胖夫人指着巷口道:“从这家数,第三家,就是他们家!”

    第三家?

    几名民兵悄悄摸了过去。

    这是一处前后两进院落里,一个只着一条犊鼻裤,赤着一身黑黝黝十分结实的腱子肉的青年正在树下劈着木柴。

    墙边有深深的柴垛的痕迹,但是除了最底下一层的劈柴是陈旧的,上面高高码起的柴禾都是刚刚劈好的。

    在商国现在已经很少人有烧柴了,很少不代表没有,事实上,烧煤球做饭与木柴做饭,最大的不同,那就是速度。干柴火力比煤炭更旺,关键时,烧菜的时候,柴火地锅做出来的饭菜更加香甜。

    更何况,船厂每天都会浪费大量的木材边角料,在后世,可以制造成锯末板,重复利用,在这个时代,复合板的成本远超实木,而且坚固程度还不如实木,根本就没有市场。

    做饭使用船厂或家俱厂的边角料,其实比燃烧煤球更加经济实惠。

    柴垛前有一块扁平的青石,那青年一手持斧,竖起一块木桩,便刷地一斧下去,把那木桩干净俐落地劈成两半,看起来墙边那么多的劈柴都是他今天的劳动成果,木柴上都带着新鲜的劈碴呢。可他劈起柴来依旧又准又稳又快又有力。这两膀倒真有几分臂力。

    树荫下放着一条胡凳,一个三旬上下的妇人,穿一条半新不旧的米色及胸长裙。扳着一条腿坐在凳子上面数落着他:“你说你呀,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就连相亲都不会呢。嗯?你去当细作的时候就那么能耐,装龙像龙,装虎像虎,可一见了人家姑娘家的父母,就笨口拙舌的,三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

    那青年不言不语,只是闷头劈柴,妇人恼了,怒道:“你听见老娘说话没有?就知道劈柴!每次出门回来。就给老娘劈一墙头的柴,劈再多的柴,还不是老娘一个人在家里过日子?没个儿媳妇,更别提大孙子了,一瞧见别人家的孩子,把我希罕得呀。我说牛黄安呀,虽然咱朱家没落了。可你要是连个媳妇儿都说不上,咱们牛家不是要绝后了么!”

    那青年无奈地回头道:“阿娘!看你说的,我才十六岁。咋就担心起绝后的事来了……”

    不等那名妇人说话,小院的大门就被咚的一声踢开,十几名民兵如狼似虎的冲进院子。

    那名青年脸色一变,握着斧挡在妇人面前:“你们是什么?”

    “牛黄安,你的事发了,跟我走一趟吧?”

    牛黄安望着众民兵:“凭什么?”

    “上,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牛黄安虽然悍勇无双,用斧头逼退两名民兵,然而就在这时:“砰砰砰……”

    连续四声枪响,牛黄安倒在血泊中……

    “老娘跟你们拼了……”

    随着又是两声枪响,妇女也倒在血泊中。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你的敌人,那些细作和间谍,往往在自己的邻居,熟人面前,无意间露出了马脚,这下开始动员,建奴留在商国境内的细作和情报组织,就受到了致命的打击。

    商国的战争机器开始开通了,朱微媞的心情明显有些低落,她不仅怀孕期间孕吐非常严重,现在随着预产日期的临近,朱微媞的小腿开始肿起来,现在已经走不动路了,只能做着轮椅。

    全旭推着轮椅,朱微媞叹了口气道:“王上,您这次北伐,三娘还要跟着去吧?”

    “那是当然!”

    “景慕、景然、景阳都去上学了,三娘这一走,家里就更加冷清了!”

    全旭愣了一愣,一脸歉意的道:“难为你了,我曾想着,等你生孩子的时候,我陪在你身边,然而……”

    “臣妾不是不知轻重的女人,王上还是以国事为重!”

    就在这时,朱微媞望着全旭张了张嘴:“王上,臣妾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说将来,如果……如果你去了北京,能不能赦免一个人……”

    “你是说李康妃吗?”

    “不是,以王上的为人,一定不会为难她!”

    朱微媞苦笑道:“我说的皇嫂!”

    朱微媞口中的皇嫂并不是周皇后,虽然周皇后也是她的皇嫂,而是指天启皇帝原配皇后张皇后张嫣。

    张嫣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他与天启皇帝成亲之后,只生育一个孩子,而且还是死胎,因为得罪客氏和魏忠贤,受了不白之怨。

    全旭淡淡地笑道:“你放心,暂时还没有到那一步!”

    但是,全旭也没有预料到,现如今的商国动员速度和动员能力到底有多快,从四月十七日开始动员,到五月初三,也就是十六天之后,商国动员了一百六十五万百姓,为商军北伐运输物资。

    与此同时,崇祯皇帝明明比全旭早下了十一天的圣旨,在二十七天后,大明京城之外,第一支外军抵达京城,这支军队是北伐呼声最高的昌平军。

    其次,则是保定军,以及天雄军、满桂麾下的大同军也抵达京城,此时抵达京城的外军多达六万五千余人。

    只是山东新军依然不肯奉旨北上前来参加北伐,兵部一连发出十四道火票,他们不理不睬。此外川军由于路途太过遥远,尚未赶到。崇祯皇帝本来还想再等等,就算山东新军不来,川军来了明军也会战力大增,毕竟川军善战之名早已举世闻名了,值得他再等等。

    但是朝野内外已经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近七万张嘴呢,一天能吃垮一座大山,长时间呆在京建,吃喝拉撒都要朝廷解决,谁受得了?

    老百姓也颇有意见,并不是所有部队都有新军那么好的纪律,像昌平军、保定等地的班军,战斗力差,纪律更差,偷只鸡摸条狗那是家常便饭,老百姓意见很大,朝野内外都一致催促崇祯皇帝赶紧出征。

    别在这里耗着了,至于川军和河洛新军,可以让他们加快速度北上嘛,反正这仗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完的,还怕他们赶不上这一仗?

    崇祯觉得有道理,于是下旨,在五月九日在京城郊外检阅部队,举行祭旗仪式,又从内帑中拿出一大笔钱犒赏三军,誓师出征。

    近七万大军浩浩荡荡的踏上了征途,一路旌旗蔽日,刀枪盈野,队列连绵数十里,极为壮观。

    前来送行的老百姓大为振奋,都说打从土木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么鼎盛的军容了。所到之处,各州县无不箪食壶浆,夹道欢迎,这让北伐大军颇受勉励,崇祯皇帝更是自信满满:“朕拥有如此强大的军队,还有亿万百姓全力支持,焉有不克复库伦、痛歼建奴之理!”

    在崇祯宣誓出征之后的第二天,全旭接到了崇祯北上的消息,然而让他大跌眼镜的是,崇祯带着不到七万的北伐军,居然就这样出征建奴了。

    他实在想不到崇祯皇帝脑袋里是浆糊,还是大便,反而不可能是脑子,七万余明军,就算加上他的京营六万余人,也不过十三万人马,这点人马北伐库伦,能成功才是怪事。

    即使建奴没有被西班牙人强化过火器,哪怕他们还是装备粗劣的冷兵器,进攻十三万明军步兵的实力还是有的,可以说,崇祯现在的行为,简直就是千里送人头。

    如果他能平安归来,全旭会把眼睛扣出来。

    现在所有的情报和证据都直接表明,皇太极称帝凝聚人心,引诱崇祯皇帝北伐库伦,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阴谋。

    那些被崇祯视若心腹之臣的大臣们,肯定早已经把崇祯皇帝卖了。

    事实上,正如全旭猜测的那样,没等崇祯率领北伐军抵达怀柔,崇祯皇帝北伐军此行的人马几何,装备如何,何人统军等重要的情报,就送到了皇太极的案头。

    崇祯此举,就是千里送人头!

  • 第七零一章 商国速度

    崇祯皇帝也翻阅了不少资料,吸取了在萨尔浒之战中明军兵力分散,被努尔哈赤逐个击破的教训,他将京营、昌平军、保定军、大同军、天雄军以及河南班军十三万人马集中在一起,中宫直进,直捣库伦。

    崇祯皇帝深信自己这次一定可以打建奴一个措手不及,只要自己打败了建奴,崇祯皇帝一定可以以知兵皇帝名扬天下。

    他甚至认为全旭曾经有一句话非常正确,从来没有功高盖主之臣,只有无能之君,功大,谁能大过两征漠北卫青?汉武帝随手灭了卫氏军功集团,卫氏除了束手待毙,敢于反抗吗?

    他们不敢?同样手握军权的蓝玉蓝大将军,面对洪武大帝的屠刀,他一样不敢反抗,他一定可以利用自己大败建奴之威,胁迫全旭放弃商军军权,他崇祯也不是薄情寡恩之人,只要全旭愿意交出兵权,他就在京城为全旭盖一座商王府,让他陪着自己喝喝茶,吃遍天下美食……

    不得不说,崇祯皇帝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异常残酷。明军还没有开出长城,他们的兵力部署、行军路线、粮秣存放地点等至关重要的情报便巨细无遗的摆在皇太极案前了……

    崇祯这次北伐规模是空前,几乎集结了大明大半能战之军的远征,刚开始的时候着实让国人大为振奋,认为国家有望了,那闹腾了几十年,把大明折腾得够呛的建奴可以安息了!

    老百姓犹为高兴,辽饷像一座大山压在他们的身上,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关宁军被全家军消灭了,辽饷没了用的地方,原本还找不到借口,现在好了,可以打着北伐的旗号,继续征收。

    皇帝御驾新征,誓要踏平库伦,大明的百姓都认为这回建奴就算不被灭族,至少也要被打得老实几十年,这辽饷,大概不用交了吧?他们也好喘一口气了。

    然而,大军出征后他们才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十万大军,几十万民夫一动,被服、粮秣、军饷……都是天文数字,各级官吏趁机大肆搜刮,朝廷下旨加半两银的赋,他们能加到五两去,整个北直隶被狠狠的搜刮了一轮,尤其是京津一带,不知道多少人被逼得家破人亡。

    没有办法,明末的官吏别的本事没有,搜刮民脂民膏和把事情搞砸的本事却无人能及。层层搜刮,层层漂没之下,京津一带固然被刮得天高三尺,可是送到前线来的军资却远远不够,而随军的文臣以及一些将领再利用职权之便贪墨一些,能发到将士们手里的就更少了,弄得大家都是怨声载道。

    特别是离开长城继续往北,明军的士气却越来越低落了。卢象升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忧心忡忡,在他看来高起潜直取库伦之策实在太冒险了,北京到库伦,足有两千多里之遥,补给线拉得这么长,万一清军迂回侧击,明军如何遮护得过来?

    卢象升多次求见崇祯,想将心中的隐忧和盘托出,但崇祯都拒绝不见,他又写了好几份奏折,力劝崇祯停止前进,先稳住后方粮道再说,但都石沉大海,鬼知道崇祯有没有看!

    事实上,他写的信崇祯都看了,但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崇祯一直在等,等卢象升想通了,主动向他认错,只要卢象升肯认错,他就让卢象升顶替高起潜,统率三军攻打库伦。

    其实崇祯何尝不知道,卢象升打仗的本事,一百个高起潜都比不上,这一点,崇祯还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全旭跟他产生了裂痕,如果不是满朝皆称他是全旭的傀儡,他连卢象升都不想用,只想用全旭为帅,统领三军。

    然而卢象升却没有半点反思的意思,还不停的念叨着陛下你错了,你上了建奴的当,人家在耍你!

    在崇祯的心中,卢象升就是在嘲讽崇祯是一个傻瓜,被人家耍得团团转都还不知道。

    朕是绝对不会有错的,崇祯皇帝在恼怒之下,他索性就不理卢象升了,等他什么时候想通了再说!

    在崇祯的坚持之下,明军不顾一切,继续前进。

    当然,全旭得知这个情况的时候,简直就是苦笑不得。

    战争乃国之大事,岂能如此儿戏?偏偏崇祯还像一个置气的小孩子,耍脾气,闹情绪……

    事实上,比起明朝的文臣腐朽,明朝的军队体系也是腐朽的,大部分卫所的军官都是世袭的,老子是千户,儿子也是千户,老子是百户,儿子也是百户。

    只有在边军中有那么一丝丝可能升迁,比如说毛文龙的起点是百户官,但是,在边军中,想要升官,需要花钱。

    几乎是光明正大的明码标价,升把总多少钱,升千总多少钱,升游击将军多少钱,至于能不能领兵打仗,有没有能力胜任这个军职,那一点儿也不重要。

    为什么明军在面对建奴的时候,胜少败多,因为堕落的不仅仅是文官,还有武将,当然二三百万明军,庞大的基数,就算再不济,也有几个可用之材。

    高起潜在担任三军主帅之后,就开始了大规模的卖官,在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高起潜一仗没打,却一口气提拔了十八个参将,四个总兵官,就连侯恂最宠信的左良玉,也从昌平总兵官退为副总兵,总兵官换成了一个叫马德胜的人。

    这个马德胜非常擅长溜须拍马,一路上把高起潜拍得非常舒服。

    “世人皆说建奴如何悍勇,在马某看来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高公公又算无遗策,区区建奴,怎敢捋虎须!”

    高起潜对这些马德胜的马屁颇为受用,哈哈大笑,说:“你们说,皇太极现在在干什么?”

    “可能现在正躲在库伦伪宫里里烧香拜佛,哀求祖宗保佑吧?”

    众将领哈哈大笑起来。

    “可惜,这救不了他的命!”

    马德胜反驳道:“那也不是,高公公心情要是好了,说不定就把皇太极当成一个屁,给放了!”

    高起潜又是一阵狂笑,得意之极。

    事实上,此时皇太极并没有像马德胜所说的那样躲在宫里瑟瑟发抖,在全旭全面动员商国的时候,同时开始清理商国内部的细作和眼线,不仅仅是将建奴的细作被连根拔起,就连东林党、华阳社他们的细作也被搂草打兔子,给收拾干净了。

    虽然一时间接不到关于商国的消息,接不到消息,这本身就是最重要的消息,也就意味着全旭已经准备向清国动手了。

    在这种情况下,皇太极肯定不愿意束手待毙,他快速做出了反应,准备先打明军,再对付全旭,为了对付全旭的商军,他将多尔衮、代善阿济格为首,率领左翼四旗,蒙古仆从军,秘密东调,准备在哈拉哈河中下游阻击全家军,既现在的商军。

    同时,他则带着清军主力,离开库伦,迎着迎着明军进攻的矛头杀过来。

    这次他是满八旗右翼四旗作为主力,同时率领卫特蒙古、喀尔喀蒙古共计十八万人马,加上两万余汉军,总兵力跟崇祯麾下的明军基本略多一倍。

    特别是卫特蒙古和喀尔喀蒙古,与让大明新军给打怕了察哈尔蒙古不一样,这些蒙古更加凶悍,论战斗力并不比满八旗弱,满八旗可以压制卫特蒙古和喀尔喀蒙古的并不是他们的强弓和烈马,反而是火器。

    反而是西班牙人加强给皇太极的火器部队,可以把卫特蒙古与喀尔喀蒙古压制死,至于汉军,暂时只能当拉拉队用,他们不过是装备、训练、纪律还是意志,都差得太远,让他们打头阵,纯属送人头。

    哪怕是面对的却是大明举国精兵,只要没有全旭在,但皇太极都信心十足,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一仗自己赢定了!

    崇祯同样是自信满满认为自己赢定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出发的全旭,此时仍停在金州,但是,商家军已经部署到位,第二师移驻到了原奴儿干都司的海刺尔千户所,这里就是后世的海拉尔。

    不过,全旭在这里也施行了去蒙满化,在唐朝这里属于安东都护府韦室都督府辖区,这里成了北镇议事府宁州。

    第九师则驻扎在牙克石,牙克石在满语中意为要塞,全旭则命名为塞州。

    第十一师则抵达大泽以北,今天呼伦湖,沿着呼伦湖北支流乌尔逊河(上游既为哈拉哈河)克鲁伦河北上。

    全旭在呼伦湖北岸,沿湖畔设立泽州,泽州作为北镇议事府北征库伦的最前沿城池,泽州城南城进入建在湖畔的湖堤上,由码头可以通行大泽湖。

    商国动用一百五十多万人马,参与北伐,超过五十万人抵达泽州,将海量的物资,变成一座巨大的要塞。

    新兴建的泽州东西长三千八百九十九米,南北宽两千四百五十二米,差不多面积相当于十个全家庄镇,占地面积将近一万五千亩。

    泽州城的城墙采取钢筋混凝土直接浇筑而成,建筑速度非常快速,因为运抵泽州的,不仅仅包括物资,还有十六台蒸汽机式搅拌机,二十五台蒸汽式起重机等专业设备,整个泽州,几乎一日三变,快速形成城市的轮廓。

  • 第七零二章 军人福利

    泽州城的工地上,大批的工人,喊着号子,开始抬着沉重的铁轨,艰难的工作着,当然,也有一些工人健步如飞,将一袋一袋的水泥倒入蒸汽式搅拌机里。

    更远处的一座面积不算太大的石质山丘,随着一阵号子的声音响起:“准备起爆,所有人撤离!”

    随着轰轰的声音响起,大团的尘烟掀起,这座面积不大的石质山丘,就变成了大量的碎石,也仅仅是尘烟散尽,大量的工人开始上前,把碎质装在铁轨的车厢里,随着车厢被装满,蒸汽机托运着满载的石块,分别前往加工厂场。

    经过蒸汽式的球磨机和破碎机加工,变成了建筑材料,运到工地上。由于陆路交通运输的不便利,效率低下。商国运输到北镇府境内的物资,大部分都是各种机械设备。

    别的人或许不是非常清楚,作为后世之人,全旭非常清楚,在北镇府,也是后世的呼伦贝尔和远东的部分地区,这里拥有着大量的资源,发展工业的煤炭、石油、天燃气、钢铁、黄金和铜,都占据着丰富的储存量。

    这次全旭动员整个商国,攻打建奴其实是顺道的任务,真正的目的,何尝不是一次大规模基础建设?

    因为用兵,从金北铁路分成四十四个标段,开始同时施工,进度也是相当喜人,每天可以达到一个标段可以修建几公里甚至十几公里的距离,四十四个标段,每天至少可以修建两三百公里。

    眼下,铁路全线没有修通,只能采取原始的陆路运输,现在规模最大的并不是马车车队,而是骆驼车队,蒙古马非常矮小,耐力虽然不错,可力气并不大,而从英国购买的夏尔马数量又太少。

    对于商军进攻清国的军事物资消耗又非常巨大,在这种情况下,只能采取骆驼四轮车,现在的骆驼四轮车可以运输差不多四十石粮食,如果是棉衣、服装之类的则直接用马车运输。

    随着北镇泽州的兴建,对于钢筋水泥的需求又大增,现在商国的勘探工业已经初具规模,一些私人探勘队向官府购买勘探资格许可证,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北镇府境内进行寻找矿山资源的资格。

    别看现在的北镇府人烟稀少,大部分的土地以草原为主,仅仅草原的面积就高达三点八亿亩,占据北镇府的三分之一,可耕地面积约为一亿二千万亩,而且以黑土,暗棕壤,黑钙土和草甸土为主,土质肥沃,自然肥力高。

    对于北镇府的开发也随着这场没有开始的战争,提上了日程,一百五十余万民兵,加上大量的商人、勘探队员,涌入了北镇府境内。

    随着全旭动员商国仅仅涌向北镇府的人力就超过两百万人,虽然全旭的动员,并不是军队,可以商国表现出来的动员力量,真让人太过吃惊。

    这种动员能力,即使放在后世,那也可以让大部分国家感觉到羞愧,在二战期间,拥有七千多万人的德国,即使完成全国动员,组织七百多万军队,也用了半年多的时间,至于法国,从战争开始到法国巴黎陷落,前后用了四个月的时间,法国根本就没有完成动员。当然,效率最低的国家是一战时期的俄罗斯帝国,一直到俄罗斯帝国覆灭,都被能完成彻底的总动员。

    和大明相比,商国的速度快的简直让人目不暇接,全旭在报纸上十天之前刚刚刊登动员计划,下十天,一百五十万辅兵就已经开始收尾了。

    哪怕是商国的民兵和辅兵,比起明军的正规部队,只强不弱,再加上装备的优势,就进攻京城,也绰绰有余了。

    这次的动员,也是为了将来全面动员作一个预演,全旭曾经看过一部网络小说,那是阿菩撰写的《唐骑》在其中有一个情节,让全旭记忆犹新。

    书中的主角张迈,准备统一天下,进攻洛阳,当时以张迈所部的军队,其实出动三大军团的之一,就可以轻易拿下洛阳城,然而,想要兵不血刃,就需要组织五十万大军。

    这是从人性的考虑,如果全家派十几万人马兵分三路,那么肯定给大明文武百官一个可以殊死搏斗的假象,他们会认为殊死一搏还有取胜的可能,如果全旭直接动员两百万,或者三百万人马,那样,根本就用不打,大军所过之处,都会望风而降。

    全旭动员一百五十万青壮民兵,就是基于这方面的考虑,不战而屈人之兵,这些民兵被集中起来,一边进行恢复性训练,一边开始运输物资。

    一车车的物资卸在泽州的工地上,巨大的临时仓库,其实就是活动板房,活动板房现在的商国已经可以自行生产,不过内部填充物并非聚氨酯发泡材料,而是被打碎的稻壳和麦麸,除了易燃烧之外,可以起到防寒防潮的作用。

    临时修建的水泥地坪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座小山,这一座座小山,分别是罐头、干粮、炮弹、子弹、炸药、雨衣、鞋袜被服……等等的各种军用物资。

    进入五月,哪怕在金州白天的气温都已经非常高了,然而,在泽州这里,气候非常凉爽,最关键的是,昼夜的温差非常大。

    此时的商军后勤部,率先在这里建立了十一师师属战地医院,这座占地医院与后世的三甲医院规模差不多,拥有一千五百张病床,可以安置一千五百余名患者,不过,眼下医院里已经爆满,大都是水土不服的民兵或商军士兵。

    打仗对于商国百姓来说,已经是常态了,如果有哪一年不用打仗,他们反而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早在崇祯三年三月份,全旭率领当时的全家军抵达辽南四州的时候,一边移民,一边屯田,然后进行扩军。

    等全家军练成,立马跑到沈阳砍人,先把沈阳周边占据了下来,随后又打了广宁之战,然后就是进攻台湾、打完台湾,又接着去打日本九州,没等九州打服,又回头拿下了吕宋,然后就是琼州府大战、平定郑芝龙之后,又组织南下兵团,进攻中南半岛……

    战争已经成为全旭控制地区百姓生活中的一部份了,几乎每年都在打仗,没个消停的时候。

    长时间处于战争状态,现在商国地区的百姓的性格自然也受到影响,变得很野了,哪怕是民兵部队,在所过之出,遇到各种小部落,也上前参与驯服工作。

    当然,名目上不能叫驯服,只能叫同化,如果那些部落冥顽不灵,不能教化,那就直接消灭,尸体一烧,部落一平,要不了多久,大自然就会在原来的部落里长满杂草,一切了无痕迹。

    至于那些接受同化的部落,那就跟着民兵运输部队,开始加紧修建道路,北镇府、会宁府、黄龙府包括黑水府,交通都不完善。

    交通最好的其中是辽阳府的部分地区,铁路工程想要完善,形成全面覆盖的交通网络,没有几十年的时间绝对不可能完成,只能一步步来。

    随着北镇府的开始,全旭没有再继续向北镇府移民,尽管商国移民申请越来越多,现在的商国移民,只能采取申请的方式,每一份商报,都会在副刊页印刷一份申请表,经过填写,把自己的履历,出身、技能、擅长之处全部写清楚,如果是在商国需要的工作岗位,才能完成移民工作。

    不过,对于北镇府内的良田、草场甚至还有大面积的树林,全旭决定将这些资源作为福利,分发给商军将士。

    他以商王的名义下令:“但凡全家军将士,可以出资购买北镇府境内的耕地,草原、以及天然林场,至于价格,简直就是白送的一样。”

    在这里,耕地不再以亩为单位,而是像吕宋岛一样,以倾为单位,一倾地也就是一百亩,价格与金州一亩的价格差不多,相当于花金州百分之一的价格,拿到一百亩地,至于草场,那个价格更低。

    森林则是按照同样一百亩为单位,商军普通士兵一年的俸禄,足足可以购买三倾地,或者五倾草场,或者十倾树林。

    当然,树林在砍伐的时候,需要交税,而且税率还不算低。这项福利,不仅仅是面对商军的正规军士兵,包括退役士兵,伤残功勋士兵,都有资格购买,而且商国银行可以为士兵提供低息贷款,这个低息贷款并不是每年两成的利息,而是军人独特享受的一成利息,既借款一百两银子,一年之后,需要还款一百一十两银子。

    位于哈尔哈河下游的一处商军前沿哨所,一名肩膀挂着铜色两颗星星手军官,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河对面。

    两颗星星一道杠,这样一目了然的军衔,代表着是商军的中尉,如果是年轻的兵娃娃,很可能已经中尉局总了,只不过这名中尉年龄看上去三十有余,军职反而不好判断。

    这是因为文化程度制约着军职的升迁,有的商军军官文化程度不够,尽管作战勇猛,立功无数,只能以高配的形式,担任司总,或者旗总。在商军内部,最高军衔的旗总是上尉,军衔代表着军功和资历,却不能代表着军职。

    “邱司总(连长),你说那个农场我们要不要买?”

  • 第七零三章 勇冠三军冠军侯

    别看现如今的商国军队规模保持五十多万人,事实上却人才济济,在大明郁郁不得志的武人实在是太多了,在这个人命贱如草芥的时代,想要改变命运,除了苦读圣贤书,只能加入全家军才是最好的选择。

    商国军队的军人待遇是非常不错的,哪怕放在后世,那也是中上水平。

    军人的财产受到法律保护,一般百姓的财产,被人侵占或诈骗,那么财产低于五两银子的纠纷,是不予以立案的。但是涉及军人或军属,这个最低标准是不存的,哪怕是一文钱,该立案还是需要立案,该调查还是需要调查,该处理也绝对不手软。

    军人的婚姻也是如此,像婚内出轨和生活作风问题,普通人只是属于道德上的问题,涉及军人,那么就法律问题,将会处以三年至五年不等的刑罚。

    就像现在,北镇府的农场和草场出外出售,只能给军人或军属,这个军属直包含直系亲属,如父母、子女,连岳父母都不计算在内。

    邱司总其实叫邱宁远,早在全旭没有成立全家军的时候,他就有一次跟随全旭的机会,只是非常可惜,当时全旭只是一介普通百姓,而邱宁远只是想借着全旭的门路,重新效忠大明,在全旭的引荐下,邱宁远成了孙承宗麾下。

    不过,随着孙承宗像历史上一样,被赶出京城,返回高阳老家,而作为孙承宗的督标参将,邱宁远再次被赶出了军队。崇祯六年,走头无路的邱宁远再次投奔了全旭,在这个时侯,全家军的体系已经成熟,邱宁远也只能从一个普通士兵做起。

    平心而论,邱宁远的指挥水平和实战经验皆非常丰富,只是有些可惜,他的文化知识不够,底子太薄,识字不够升职的标准,只能担任一名司总。

    “刘一手,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们是军人,军人的职责就是上阵杀敌,而不是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邱宁远望着身边的部曲,一脸严肃:“我希望你们都能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明天我们就要开始执行任务,随时保持警惕,永不后退!”

    众将士振臂高呼:“永不后退!”

    永不后退不仅仅是商军的口号,也是他们的原则,没有命令的时候,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也要战斗到底,至于丢下袍泽,逃跑,别说商军内部,就连商国境内,也没有这样懦夫的容身之地。

    军人在商国内部的地位超然,当然,也需要他们一身作则。

    “我们现在远离后方,弹药补给困难,子弹一定要尽量节约使用,虽然子弹的价格很便宜,但是能省则省……”

    刘一手身边的一名老兵,露出一口大黄牙,一边拿着棉布擦拭着自己的步枪,一边撇撇嘴笑道:“一颗子弹一厘钱,打死一个敌人五两银子,你想想哪一个更划算!”

    明末制止的水连珠也就莫辛纳甘步枪,射速虽然比较快,毕竟还不是半自动步枪,普通士兵的弹药就是一百十二发子弹,其实也足够了,正常情况下可以满足一场中等强度战斗的消耗。

    当然,由于他们属于侦察司,算是侦察部队,很多机率遭遇敌人,并且处于敌人的包围之中,所以这些侦察兵每个人的弹药储备是一百八十发子弹,外加每人四颗手雷弹,除了栓动步枪,他们还有一个机炮队(相当于排),两门六十毫米的迫击炮,两挺十二点七毫米重机枪,四挺七点六二毫米的轻机枪。

    别看他们只有二百余人,事实上,让他们对战建奴一千名火枪手,毫无压力,如果占据了有利地形,数千上万人也啃不动他们这支侦察司。

    当然,耗尽他们的子弹和手雷弹,那就另当别论。

    被邱宁远训斥一顿,刘一手不再想什么田地和草场,他迷迷糊糊睡去,等到天亮的时候,他睡醒了,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炊事班的两口大锅里,已经冒着蒸汽,一口锅里是香喷喷的羊肉,另外一个锅里则是米饭的香味。

    尽管北镇府远离了商国产粮地辽阳府,不过他们的补给却没有受到什么样的影响,不仅仅有肉有菜,还有奶茶。

    一大碗羊肉汤,羊肉汤里有白菜和粉条,再来一大碗米饭,习惯面食的士兵可以拿两张大饼或一筷子串几个馒头……

    全旭的话在商国绝对就像圣旨一样,他说了,就算是背也要把粮食给背到前线,只要有一个士兵饿着,负责后勤的官员就地免职。

    随着全旭全面动员商国,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全旭这是冲着争夺神器去的,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谁敢掉链子?

    被免职了,可是无法享受从龙之功了。

    丰盛的早餐之后,刘一手打着嗝往水壶里灌满咖啡,又去拿了十几块奶疙瘩和肉干,开始执行任务之后,就要深入哈尔哈河中上游侦察前进,多半饥一顿饱一顿,到时候这些奶疙瘩和肉干就会派上用场,一块能顶大半天。

    刘一手刚刚收拾停当,然后,司队里的队正、旗总、又要开会落实分解任务,刘一手很羡慕那些有机会参加会议的军官,他希望不久以后,自己也能成为其中一员。

    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邱宁远到底是一个优秀的军队,任务布置得又简单又直接,会议很快结束,半小时后部队出发。

    刘一手又多了一个任务,负责照顾一头背着弹药的骏马,这匹骏马是负责托运机枪队的弹药。

    “保持警戒,战斗随时可能爆发,记住你们的任务,干掉视线内所有拿着兵刃的人!”邱宁的大嗓门响彻整个河畔。

    刘一手有点为难,他还要牵着骏马,步枪一直都在背上,要做到随时保持警戒有点难。

    在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以后,一支商军的舟桥部队抵达哈尔哈河,他们开始用充气式羊皮筏子渡河,然后开始搭建浮桥。

    随着刘一手和所配属的机炮队,快速乘坐羊皮筏子渡过河,在河对面抢占有利地形,设立警戒阵地。

    枪声响起得非常突兀,当听到枪声,刘一手马上卧倒在地上,将自己的身体尽可能的缩成一团,他端着步枪开始四处寻找目标。

    “哪里打枪?”

    “砰砰砰……”

    就在河畔的对岸,一片并不开阔的山坡上,出现十几名身穿羊皮袄的牧民,他们驱赶着羊群,试图接近这里。

    商军士兵毫不犹豫的开枪,当然,迫击炮和重机枪并没有开火,仅仅是栓动步枪,就足以在四百米的距离解决对手。

    就像刘一手这样的老兵,在换装步枪之后,打过的子弹超过上千发,现在的商军士兵,在四百米的范围内,不使用瞄准镜,机械瞄准的情况下,有超过八成的人可以三发两中,甚至有将近四成的士兵,可以保证首发命中。

    那十几名的牧民,瞬间倒在血泊之中,谁让商军士兵的精确射手实在太多了呢?

    滥杀无辜,是商军明确不允许的,可问题是,建奴率先不守规矩,他们假扮成普通牧民或百姓,在靠近商军士兵时突然袭击,要知道,现在的建奴,火枪多达几万支,这种火枪一样可以打死拿着先进步枪的商军士兵。

    在经历过一支商队侦察兵部队被残忍的乱刀分尸之后,所谓的人畜无害就不存在了,全旭明确下达了命令。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全民皆兵的清国,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他们自从娘胎里出来,还没有学会吃饭,就先学会了打仗,如果不想死,尽可以当圣母!”

    很快,羊群成了商军士兵的战利品,同时,部队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

    崇祯率领他的北伐大军终于抵达张北,这个隶属于张家口的边陲小城是链接着蒙辽的交通要道,在这里,明军与清国前锋陡然相遇。

    骤然遇见清军主力,不免起了一阵混乱。这时,清军也着实不客气,滚滚铁骑漫野而来,此时正刮着西北风,而清军占据着上风口,他们射出的利箭几乎遮住了天空,明军被成排射倒,鲜血染红了雪地。

    危急关头,左良玉一马当先,率领左家最为精锐的一千余名家丁兵迎着清军铁骑进攻的矛头猛撞上去,他们的队形排得相当密集,盔甲也是用上好的钢材打造的,利箭把他们射得跟刺猬似的,却无人人负伤落马。

    左良玉如同飓风般撞入清军骑兵中间,一千把马刀构出青灰色的合幕,寒光舒卷间,血飞人头滚,清军被砍得人仰马翻,一轮恶战之后扔下几百具尸体狼狈的退了回去,明军士气大振!

    崇祯大喜过望,亲热的按着左良玉的肩膀大声说:“左爱卿勇猛无敌,真乃大明头号悍将!”

    崇祯此时甚是得意,望着辽东方向,心中暗想:“就算没有你全旭,朕一样有人可以用!”

    崇祯非常大方的赏赐了左良玉大量名贵的皇家饰物作为奖励。并且下旨晋封左良玉为冠军侯,意为勇冠三军。

  • 第七零四章 兵败如山倒

    崇祯其实是非常喜欢勇猛无双的年轻将领,杨嗣昌也趁着对崇祯道:“左良玉大将之才,兵亦可用!”

    崇祯皇帝封了左良玉为冠军侯,非常意外,没有受到大臣的阻止,这次他北伐并不是一个人,还带着温体仁以及张国维、杨嗣昌等大臣。

    不过遇到了清军主力,哪怕是高起潜,也不敢再冒进了,下令扎下营盘,先稳住阵脚再说。

    清军也左良玉这一顿猛砍给打醒了,意识到明军已非吴下阿蒙,同样不敢再轻敌,双方在田野上扎下营盘,展开对峙。

    要论武勇,左良玉确实是非常猛,这货可以在张献忠左有孙可望,右有李定国的保护下,砍得张献忠满身血污,身受重伤,论武勇,他不比吴三桂差,比全旭强的也不是一点半点。

    这种打法打得自持武勇的清军非常没有脾气,不过,随着清军越聚集越多,看着清军源源不断的抵达,在清军人马超过五六万时,还继续抵达。

    别说高起潜心中发毛了,就连崇祯皇这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崇祯是一个非常刚愎自用的人,在看着清军数量远远超过七八万人马的时候,他就感觉是全旭在欺骗自己,在广宁之战中,他记得清清清楚,俘虏三万余人,死伤四五万人,在那样的情况下,建奴还能剩多少人马?

    这才过去几年?

    皇太极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人马?

    在崇祯皇帝心中,只有一个解释,广宁之战与宁远大捷一样,都是炮制出来的胜利。

    这一点,崇祯还是误会了全旭。

    事实上,广宁之战确实是把皇太极打得元气大伤,他已经没有了可以与较量的本钱,甚至丢了祖地,远遁到库伦。

    随着皇太极向西北逃跑,与喀尔喀蒙古和卫特蒙古汇合,双方一个是被大明打得没有生存的余地,一个是被沙俄逼得走得无路,双方只好抱团取暖。

    就在崇祯皇帝浮想联翩的时候,高起潜道:“皇爷,此战宜速战速决,否则建奴越聚越多,仗就难打了!”

    崇祯深以为然。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卢象升身上。

    “卢爱卿,你怎么看?”

    这个时候,崇祯与其说是问卢象升怎么看,不如说是让人说出陛下英明,臣深以为然的话,也拍一下崇祯的马屁,双方就可以捐弃前嫌,握手言和。

    然而,卢象升却道:“臣以为,可以再等等!”

    “等等,等什么?”

    崇祯没好气的道:“等皇太极把举国之兵都集中在张北吗?”

    卢象升道:“天雄军有四十七门一百零五毫米野炮,还有二十余门飞雷炮,只要这些火炮抵达,就可以打得建奴狼狈不堪!”

    崇祯想到卢象升的火炮是全旭的,脸色变成更加难看。

    崇祯皇帝其实是一个非常纯粹的人,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毫不保留,当恨上一个人的时候,对方什么的都是错的。

    就像现在,卢象升不提火炮还好,一提到全旭铸造的火炮,他就火冒三丈。

    不过,没有等到崇祯发作,高起潜自知自己的本事,急忙给左良玉使一个眼色。

    左良玉刚刚取得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他急忙躬身道:“陛下,臣抵近侦察建奴大营,发现建奴的右军大营汉军营盘混乱,士卒身体赢弱,面有菜色,显然不是建奴的精锐,我军可以从右军大营发动攻击,一举将其击溃,再驱赶败卒冲击中军大营,定能一举将建奴击溃!”

    这不算是什么高明的计策,而是建奴惯用的伎俩,用来对付明军,百试百灵。

    崇祯皇帝虽然在军事上属于战五渣,不过他的记忆力一直不错,从无数道奏折上看到过类似的内容,以其身之道,还施彼身,他顿时抚掌而笑道:“左爱卿此计甚妙,就这样打吧!”

    卢象升本想再劝,看着崇祯甩袖离开中军大帐,他也没有任何办法,其实其他明军将领此时盼着这仗赶紧打完好回北京去,明军将领与建奴多次交手,如果没有三五倍的优势,他们根本就没有取胜的希望,早知道建奴这么人马,他们就不来了!

    现在正好,打败了可以一路跑到京城,反正总比建奴越聚人马越多,到时候,恐怕想跑都没有机会了。

    在崇祯皇帝同意之下,三军主帅高起潜的严令之下,明军主力开出大营,大大小小二百多门火炮对着清军大营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炮弹铺天盖地的砸过去,清军大营中血肉横飞,尤其是右军大营,被轰得一片狼籍,驻扎在那里的汉军呼天抢地,陷入极度混乱之中。

    硝烟犹未散尽,左良玉一马当先,率领麾下一千余名骑兵呼啸而来,与此同时,满桂也率领麾下大同骑兵纵马跃过一片狼籍的鹿砦,撞入汉军大营,横冲直撞,肆意砍杀,将整个大营搅得天翻地覆,步兵潮水般杀过来,杀人如砍瓜切菜,汉军营大营血流成河。

    明军取得了旗开得胜,当然,皇太极也不是吃素的,迅速调集骑兵过来支援。而迎接他们的是天雄军,八千余名天雄军弩阵,噔噔噔噔的金属颤音中,万箭齐发,清军骑兵跟遭到马克沁重机枪扫射似的成排倒下。

    清军骑兵吃过明军弩阵的苦头,迅速调转方向试图绕过弩阵,结果又一头撞上了大同军的火枪兵,其实,全家军的退役火炮,有两大买家,分别是天雄军,还有就是大同军的满桂所部,满桂不爱钱,有钱就喜欢买酒喝,而且不怎么喝兵血。

    所以,在满桂的大同新军,六千余名火枪手排成三横列举枪齐射,枪声爆豆般响个不停,被击中的清军骑兵人马都浑身喷血,一头栽倒在地。

    清军很快也还以颜色,他们的大炮率先发难,震耳欲聋的轰鸣中,成排铅球破空而来,在大同军中间滚出一条条血胡同,步弓手万箭齐发,射出的利箭几乎遮住了天空,在大炮和弓箭的掩护下,清军步兵身披重甲,手持重剑长枪,怒吼着冲了上来,明军同样怒吼着冲上去。

    两支庞大的军队如同两头洪荒巨兽,咆哮着,冲撞着,撕咬着,竭尽全力要置对方于死地!

    刀剑塞满了平原,喷溅的鲜血染红了雪地,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大批将士倒下,然后更多精锐士兵迎了上去,展开更残酷的厮杀。复杂的战事一下子变得很简单了,谁能在自己失血过多倒地之前放干对手的血,谁就是这场战役的胜利者!

    崇祯就在战场观战,看着数以万计的将士杀得血肉横飞,他面色发白,吐得一塌糊涂。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想到,卢象升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战争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卢象升被他踢去押运粮草,离这里少说也有三四十里远呢!他只能希望高起潜争气一点,打赢这一仗!

    皇太极此时站在山坡上,望着眼前的战斗,一脸轻松,事实上,到现在为止,清军的主力一直没动,动的只是蒙古骑兵和清军汉军部。

    他打仗最喜欢用的方式,就是使用蒙古人或汉军,能蒙古人和汉军打敌人打得满死不活,他就派满清铁骑,一锤定音,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这场战斗从午时开始,已经打到太阳西下,眼看着落日的余晖映照着整个西方的天空,残阳如血,那些吃饱喝足,养精蓄锐的满清铁骑终于得到了命令。

    “全军压上,一战而定!”

    随着皇太极的命令下达,四个整编旗,超过三万余名精锐的满清铁骑开始小跑慢行,随着速度的提高,满清八骑精锐骑兵的速度越来越快。

    如果此时在天空中俯瞰,定会发展满清骑兵此时有点像全家军的枪骑兵一样,骑兵与骑兵之间,排成一条直线,人与人相挤,马与马相连,如墙推进,这个时候,满清骑兵手中拿并不是什么刀剑,而是清一枪的火枪,火枪上装着铳剑,子弹上膛。

    眼看着距离明军前沿不足五十步,满清的火枪骑兵并没有开枪,而是直接抵近明军二十步之内。

    哪怕是骑在马上,二十步的距离,也不存在打空的可能性。

    “砰砰砰……”

    这就像骑兵排队枪毙一样,明军骑兵和步兵就像割麦子一样,直接倒下一排,打完这一枪的清军骑兵,用肩膀继续顶着火枪,将锋利的铳剑,对准明军士兵。

    噗嗤,噗嗤……

    无论再怎么勇猛的明军士兵,面对如此不要命的打法,只能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明军阵线被一层层击溃,那些明军将士很快就坚持下去了,他们只感觉所望之处,清军骑兵如同雪崩一样,铺天盖地,到处都是清军骑兵。

    “建奴来了,快跑啊!”

    也不知道哪名将领率先逃跑,总之,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张北明军大营顿时乱套了,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到处都是一片混乱。

    “快跑啊!”明军将士扔下手里的东西哭喊着撒腿就跑,至于该往哪里跑,他们不知道,他们却知道再不跑就没命了!

  • 第七零五章 谁能横刀立马

    自努尔哈赤以来,“兵败如山倒”这五个字是明军的专利,一直以来都只有建奴,追着明军打的份,也就全旭建奴军尝到了被人压着狂扁的滋味,现在这一幕又重演了。

    明军几乎已经疯了,军队也完全乱了阵脚。清军像饿狼撕咬受伤的驯鹿似的不顾一切地猛追……

    现在的建奴,也就是清军采取的策略就是左良玉提出的意见,然而,结果却倒过来了,这本身就是建奴最擅长的伎俩,击溃明军,像驱赶着羊群一样,将尚未动摇的明军冲溃。

    明军虽然比建奴作战意志弱,然而,摆开阵势的时候,无论是弩阵还是箭阵,再或者车阵,杀伤力是非常不错的,如果一支千人规模的明军死战不退,清军想要击败这支小部队,不付出几百条人命是无法做到的。

    现在好了,清军骑兵驱赶着溃败的明军士兵,如同雪崩一样压过来,哪怕崇祯皇帝再怎么不懂军事,在此刻,他也明白过来,这场战役的胜负已经没有失去悬念了,唯一的悬念,就是明军最终能有几个人活下来!

    更让他担心的是,清军如此庞大的骑兵集团在这里击败了明军主力,现在的京城,就不过万人的兵马,而且大都老弱病残,一旦清军破关而入,大明怎么办?

    就在崇祯浮想联翩的时候,数千上万名清军士兵冲到崇祯皇帝不到一里的位置,作为崇祯皇帝委任的三军主帅,高起潜已经吓得尿了,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在这时,一名小宦官道:“高公公,快找卢大人!”

    高起潜顿时如梦初醒,他不懂指挥打仗,可是卢象升懂,现在已经死到临头,再也顾不得什么压制卢象升了,再争权夺利已经没有意义了。

    可惜,卢象升仍在四五十里之外,他就算飞一时半会也飞到这里。

    大明的北伐军并不是没有能打的将领,满桂和左良玉打得都非常英勇,只是可惜,清军数量太多,他们已经被分割开来,与崇祯皇帝本部人马互不相连。

    一名京参将带着哭腔道:“陛下,臣去拦住他们,求您快走!”

    崇祯皇帝也不知道是被吓住了,还是感动了,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他抓住这名参将的手,良久无语。

    参将仿佛明白了什么,躬身道:“陛下,末将袁良臣,臣祖上乃开国总袁秉,靖难年间升任忠勇将军,袁氏一门,世受大明皇恩,良臣为陛下殿后,请陛下速走……”

    看着崇祯还在迟疑,袁良臣朝着身边的年轻将士道:“袁虎、袁顺,保护陛下移驾!”

    袁虎和袁顺两名将士架着崇祯皇帝,在几名宦官的拖拽着登上銮驾。

    随着崇祯皇的銮驾缓缓南移。

    袁良臣不再纠结,拿着雁翎刀,朝着北方一辟:“云从龙,风从虎,功名利禄尘与土。”

    二百九十年前,黄河暴溢,沿河州郡先遇水灾,又遭旱灾、瘟疫,灾区人民死者过半。黄河决堤后北方白莲教首领韩山童及其教友刘福通等决定抓住这一时机,发动武装起义。他们一面加紧宣传“弥勒下生”、“明王出世”,一面又散布民谣“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并暗地里凿了一个独眼石人,埋在即将挖掘的黄陵岗附近河道上。独眼石人挖出后,河工们惊诧不已,消息传出,大河南北,反抗的烈火顿时燃起。

    当时的红巾军就是高唱着红巾军军歌,悍不畏死,打得蒙古军队溃不成军,此时随着袁良臣高唱道这首早已尘封多年的红巾军军歌,他身后的将士,慢慢跟随起来:“望神州,百姓苦,千里沃土皆荒芜。看天下,尽胡虏,天道残缺匹夫补……”

    在唱到天道残缺匹夫补的时候,数千上毅然向清军发动了决死的冲锋。

    袁良臣麾下的京营士兵,平心而论装备是非常不错的,只是非常可惜,包括袁良臣这个参将在内,三千余名将士都没有真正打过仗。

    看着这支逆流而上的明军,清军将领高呼:“杀光这群明狗!”

    滚滚铁骑骤然加速,惊涛骇浪般倾泄而来,撞向明军,清军骑兵手中弓弦震响,绵绵不绝,弓弦震颤间,利箭暴射而出,遮蔽了天空,一支尚未落地,一支又已离弦,密如暴雨,冲击着袁良臣所部。

    袁良臣麾下明军阵中惨呼声大作,他们用手中的弓弩,火枪向清军反击,他们依托血肉垒成,持枪而战,横冲而来的清军铁骑同样是成片倒下。

    清军铁骑挟着强大的动能直撞过来,迎接他们的是如林长枪,方才步兵硬撼骑兵的那一幕再度重演,双方都是人仰马翻,嘶吼声,咒骂声,惨叫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响彻张北,战事从一开始就直趋白热化!

    到底是寡不敌众,袁良臣麾下死伤惨重,就连袁良臣本人,他也身中数箭,他的体力在迅速流失,他吃力的嘶吼:“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方罢手,我本堂堂男子汉,何为鞑虏作马牛……”

    崇祯终于醒悟了过来,大明不是没有人人才,也不是没有忠义之士,只是他没有重用他们,就想这个袁良臣,他人如其名,就是大名的良臣。

    事实上,袁良臣的祖上是诚意伯刘伯温的佃户,在刘伯温助朱元璋开国大明的时候,袁秉也同时参军,不过按照袁秉的功绩,他其实早在洪武年间,应该成为至少千户以上级别的将领,可惜的是,受到刘伯温的牵连,他到死只是一个总旗,而且是分到密云卫的总旗,好在袁秉的儿子跟着朱棣起兵靖难,成了朱棣的嫡系人马,官至五名千户,十几代人起起落落,到了袁良臣时代,也是一名普通的参将,这样的官员在大明没有二百,也有三百人。

    崇祯深知,他可能再也看不到袁良臣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纵马狂奔,带着残部逃亡张北城。

    在崇祯皇帝撤退之后,明军就完全乱了套,到处都在厮杀,到处都是烽火狼烟。清军骑兵狼群似的扑过来,猛攻各个还在抵抗的明军军阵,他们不抓俘虏,不缴获军械物资,杀散了成建制的明军之后立即放火,然后撤退,他们就是要让明军乱起来。

    他们就是要用这一道道冲天而起的烟柱告诉明军,你们已经败了,你们的不逃就等死吧!这无疑是非常高明的策略,张家口地势北高南低,骑兵可以将自己的优势发挥到极致,来去如风,明军从张北到张家强,长达几十里范围内,完全乱套了。

    看着崇祯南撤退,皇太极兴奋的大吼道:“众将士听令,不要管其他明军,盯死崇祯小儿的銮驾,抓住崇祯小儿,就是我大清国开国功臣!”

    清军将领、蒙古将领,包括那些平时非常懦弱的汉军将领,此时也同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嗷嗷叫着向南冲。

    高起潜为了可以让崇祯的銮驾速度快起来,拼命打着骏马,可惜,崇祯这几匹娇生惯养的骏马,被抽得鲜血淋漓,反而更慢了。

    “咻……”

    一支利箭激射而来,擦过他的脸颊,笃一声钉在马车厢壁上,箭杆嗡嗡颤动,提醒他:这不是什么闹剧,清军就是来要他命的!

    这一箭把崇祯给骇得面无人色,他还从来没有离死亡如此近过,肝胆俱裂!这时,满桂上挂着好几支利箭浑身上下鲜血,跌跌撞撞的来到鏖驾前跪下,说:“陛下,清军来势太过凶猛,微臣等已经支撑不住了,恳请皇上先作退避,免遭不测!”

    崇祯皇帝总算反应过来了,怒吼道:“朕不走!朕就留在这里……”

    关键是,崇祯自己不会骑马,让他离开銮驾,他一样也要做马车,可惜,其他马车都不如这辆銮驾。

    当然,也不是没有,他还有一辆全旭送给他的四轮马车,这种四轮马车是后世的道具厂生产的,采取了大量的复合材料,质量轻,速度快,而且减震效果不错。

    崇祯皇帝是不想坐。

    满桂苦苦哀求道:“陛下,形势危殆,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满桂的话音未落,隐隐约约传来阵阵欢呼:“活捉朱由检!”

    “活捉朱由检!活捉朱由检!”

    满桂顾不得其他,只好大吼一声,率领所剩无几的家丁和大同骑兵迎上去与清军恶战。他这点人自然拦不住凶悍的清军骑兵,转眼之间便被淹没了,清军骑兵狂笑着扑向鏖驾,得意之极!

    然而,他们笑得早了点,清军逼近鏖驾的时候,三百余名明军天雄军骑兵突然排列如墙,挺着四五米长的长枪风驰电掣,冲撞而来!

    这一击来得突然而迅猛,清军轻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有反应过来,长长的骑枪便洞穿了他们的躯体。

    “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赎罪!”

    卢象升一手挥舞着青龙偃月刀,躬身施礼,一名倒在地上的清军骑兵趁着卢象升施礼挥刀砍向卢象升,卢象升随手一刀劈过去,刀光舒卷间血沫四喷溅,那名清军骑兵衣甲破裂,躯体被劈开,内脏暴露在空气中,惨叫着从栽下来。

  • 第七零六章 乱枪打死

    皇太极冷眼打量着战场,情况有些超出了他的计划,在他的计算之中,失去了全旭的全家军,又同时失去了卢象升这个能打的悍将,其他明军应该是不堪一击。

    事实上,明军虽然崩溃了,一片混乱,人心惶惶,但是明军这次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一泄千里,相反,他们在各自的将领的咆哮声中拼死组织抵抗。

    大同军、宣大军、昌平军、保定军、天雄军、甚至山东、河南的班军,都在拼死厮杀,打光一支又涌上来一支,用血肉之躯承受着满洲铁旗的冲击,直杀得尸骨盈野!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从崇祯二年破口之战后,大明帝国就在卧薪尝胆,在投入庞大资源训练新军的同时也在北直隶几支还算能打的部队中拣选精锐,学习辽东新军的模式进行训练,几年时间也见成果了,现在在他面前的是整个大明王朝一大半的能战之后,如果能轻易吃掉他们,反倒不正常了。

    代善就在皇太极身边,和他一起观战,见明军如此悍勇,不由得摇了摇头,说:“明国大半精锐都在这里了啊,那些文臣也真够狠的,为了打压武将,竟然不惜将这个国家厉兵秣马数年积攒下来的一点精兵强将全部葬送在这里。”

    皇太极冷笑:“这些文官的私心味,隔着三百里都闻得到。朕算是看明白了,他们眼里根本就没有国家,只要尊孔尊儒,只要优待士大夫,他们根本就不在乎改朝换代!只要能确保他们的利益,就算是让一条狗当他们的皇帝他们也能接受!”

    “这些文官私心味之重,着实令人胆寒啊……”

    代善一脸凝重的道:“皇上,大清若想国运延绵,长盛不衰,绝不能用这等自私自利、目光短浅之辈!”

    皇太极怔了怔,冷笑变成了苦笑道:“朕也不想用他们,只是……不用他们,就没有人可以用了……像全旭、卢象升这样的人才,真的太少了!唉,如果上天能赐朕一个全旭该多好?朕愿意与他共天下啊!”

    这话从一个帝王嘴里说出来,作臣子的心里肯定不舒服,但是以代善为首,皇太极身边一众文武大臣没有一个不服气的。全旭确实有这样的能耐,看他在极短时间内把辽东治理得欣欣向荣就知道,把他放到哪个国家,都能让那个国家变成强国,而且不是昙花一现式的强大,而是千秋万代的强盛。

    最妙的是他对开疆拓土很感兴趣,他先后打下了台湾、打下了远东,甚至上恢复了奴尔干都司,打下了吕宋,现在又对南洋产出了极大的兴趣,却对篡位自立却兴趣缺缺。

    只要给他一分信任就能获得十分回报,这样的人才若能为己所用,相信很多帝王都愿意与他共天下。

    如果皇太极可以和全旭换换,他早就封给全旭一个王,让他带着全家军追着自己打,打到天边,打到亡族灭种。

    皇太极非常嫉妒崇祯皇帝,全旭这样的人才他并非只有全旭一个,卢象升是弱化版的全旭,自从迁都库伦,卢象升就给了他极大的压力,可以说崇祯皇帝的两个擎天柱,随便拉出来一个,就可以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幸亏,崇祯不相信全旭,也不相信卢象升,要不然,就没有他什么事了。

    大清如果想取代大明,还得强忍着恶心,用那些将来极有可能如法炮制葬送大清的文臣!

    皇太极长长叹了口气。

    卢象升终于出现了,他不时的望着北面的方向,一直担心,全旭也会率领全家军突然出现,如果全旭出现了,他马上就会调头就跑。

    只不过,全旭的压力都集中在多尔衮那里,以皇太极对全旭的了解,他一定不会错过这场盛宴,就算崇祯不用他,他也一定会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哪怕明军已经崩溃,皇太极仍旧保持着将近五万的人马,防备着全旭的突然出现,要不然,别说满桂救驾,卢象升加上所有的天雄军也不一定能挡住卫特蒙古人的冲锋。

    “现在明军已经成了哀兵,暂停收兵!”

    打到现在,清军其实也有点儿打不下去了,伤亡太吓人啦!闻言他们如逢大赦,火速吹响收兵号。

    清军退潮般的退了下去。

    明军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站在一堆堆尸体中间剧烈喘息,半晌才发现清军已经退了,不由得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这天崩地裂般的第一波攻击,他们挡住了!

    他们欢呼得早了点,更可怕的灾难还在后头。

    卢象升不需要崇祯的命令,也不需要高起潜的交接,凭借着他的威信和威望,接管了明军残部,可是清点伤亡,却让他感觉到无比的绝望。

    清军趁着混乱,毁掉了明军百分之八十的粮草和补给,明军的伤亡过半,逃亡者三四万人,能够还有一战之力的士兵,不足两万人马。

    也就是说,崇祯率领十三万五千人马出关,现在仅仅是一战之后,只剩下了不到两万人,还有三四万人的伤兵,他们躺在地上惨叫着,哀嚎着,没有药品,没有充足的粮食,甚至连饮水也所剩无几。

    满桂看到卢象升的时候,他是被两名亲卫抬着去见卢象升的:“卢督师,您来了,太好了,我们……”

    满桂这个八尺高的汉子,哭得稀里哗啦。

    “后面情况怎么样了?”

    卢象升笑笑,说:“还能怎么样?建奴跟疯狗一样窜出来见人就咬,试图摧毁我军囤在后方的物资,来势真够猛的!不过卢某也没有让他们好过,现在躺在后方的建奴,怕是得有好几千了。”

    “卢督师真是好样的,哪怕带着一群民夫也能叫建奴撞得头破血流!我等也没有让建奴好过,他们想一口吞下我军,结果崩掉了好几颗大牙!”

    卢象升道:“我都看到了,你们都是好样的。”

    李重进道:“卢督师,这里是兵家绝地,我军宜尽快突围,不宜在此久留,往西是我们天雄军的控制区域,只要冲破敌军包围圈,往盛乐方向突围……”

    不等高起潜的声音加倍的尖厉起来:“只怕什么?还有什么能比鏖驾重要的?要是陛下上少了一根头发,你们这些武夫,吃罪得起么!马上将你的部队调过来保护鏖驾,不得有误!”

    看样子这个死太监已经让今天这场血战给吓破了胆子,不管不顾要将正在跟清军主力对峙,顺便也保护他自己。这个死太监恨不得将所有明军都调过来围着自己筑成人肉堡垒,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他甚至忘记了,军队必须捏成一个可以随时打出去的拳头才有战斗力,如果不能捏成拳头,堆的人数再多,也不过是一堆死肉,一丛杂草而已。

    卢象升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但是怒火像岩浆一样在胸中沸腾,怎么压都压不住。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卢象升身前。

    “卢大人!”

    “你是……”

    “在下乃商王门下,政务院大臣牛金星!”

    牛金星是一个官迷,现如今商国成立以后,全旭成立商国十九部,在十九部之外,又设立了政务院,统领商国十九部。牛金星也随着船高,成为了隶属商王府的内史监,政务院委员。

    内史监这可是隋唐中书省的前身,对此这个可以随时发布商王令的机关,牛金星非常满意,这可是宰相之尊。

    其实在商国,这个内史监就是全旭的一个办公室,典型的位高而权轻,掌握机要的并不是牛金星,而是杨婉儿。牛金星自然知道内史监没有实权,他需要立功,所以在内史监成立之后,他就再次回到了京城,在崇祯北伐库伦的时候,他带着十几个人员,带着电台,秘密跟着北伐军北上。

    “你来做什么?”

    牛金星望着卢象升道:“卢大人,就是这个死太监舌灿莲花,把攻伐库伦说得跟摧枯拉朽一般,妖言媚上,一力促成了这场死亡远征!就是这个死太监刚愎自用,狂妄自大,听不进他的意见,一意孤行,将大军带入了这等兵家绝地!就是这个死太监他把大军带进了这个死亡陷阱之中,不仅不想着如何为大军找一条生路,还在胡乱指挥,惟恐这支大军完蛋得不够快,死得不够惨!无耻之极!这等无耻之徒,留着何用!?”

    高起潜并没有走远,他听着牛金星骂他,气得血管凸起,指着牛金星道:“你放肆……”

    他的话音未落,牛金星随即掏出一支左轮式手枪,对准高起潜的就是一阵乱枪。

    “砰砰砰……”

    牛金星并不是全旭的随缘枪法,他的六枪,枪枪击中高起潜的胸部,几乎将高起潜打成了一个筛子。

    高起潜连惨叫都没有叫出来,就倒在血泊之中。

    牛金星朝着高起潜的尸体吐了一口口水:“卢大人,这里的残局,麻烦您收拾了,牛某告退!”

  • 第七零七章 糟糕透顶

    全旭其实也没有想到皇太极会从库伦一路南下,在张家口境内阻击崇祯皇帝率领的大明北伐军。

    按照商国总参谋部对皇太极以往的了解和判断,他们在沙盘推演的时候,认为皇太极一定会利用空间优势,逐步后退,吸引明军深入,拉长明军北伐军的补给线,随着补给距离的增加,明军的后方补给线只会越来越薄弱,那个时候,清军可以以轻微的代价,获得巨大的胜利,一战而定。

    在总参谋部的推演中,这场战役在前期一定会演化成武装行军,按照大明北伐军的行军速度,等他们抵达漠北,抵达皇太极预想的决战战场,时间将会进入八月下旬或九月上旬,在那个时候秋高气爽,清国的战马膘肥体壮,正是决战的最佳时机。

    只是全旭没有想到而已,事实上,当张北发生激烈战斗的时候,全旭还在金州城的商王府,因为全旭在半个月前,准备北上,可是朱微媞心忧如焚,动了胎气,刚刚走到广宁的全旭,思来想去,就调头回来。

    因为全旭清楚知道,在总参谋部的预案中,战争没有那么快开始,他完全有时间等朱微媞平安生产以后再北上。

    在这个时代,女人生孩子就是一道鬼门关。

    全旭虽然富可敌国,也从后世搬运过来一些高科技的医疗器械,采取半吊子的方式,利用说明书开始培养商国的妇幼保健医生。

    全旭挑选了一百多名宫娥和宦官,充当保健医院的护士和护工,又在商国医学院挑选了一百多名学生,只是让全旭也没有想到的是,这些医学生意愿上战场,救治伤员,也不愿意伺候女人生孩子。

    在这个时代,还有女人生孩子是属于比较晦气的事情,全旭非常无奈,只好把保健医生放在自己的府里从侍女和仆从中挑选,经过三个多月的培训,曾经全旭的侍女,曹氏的女儿曹引娣和二娘的妹妹辛月,就成了全旭的第一批培养合格的妇产医生。

    当然,这个妇幼保健院的院长并不是曹引娣,也不是辛月,而是全家军女军医顾小曼。

    顾小曼的胆子不大,在杀鸡杀羊的时候,往往会像世界大战一样,弄得惨不忍睹,然而,顾小曼在动手术的时候,手却非常稳,商国第一例成功的阑尾炎手术,就是顾小曼成功完成的。

    也幸亏全旭提前有了准备,要不然,还真会出大事。

    一般而言,胎儿在孕妇肚子里的时候,都是头朝下,脚朝上,但是,朱微媞腹中的胎儿,却是把脐带绕着脖子,基本上不存在顺产的可能性,往往就是胎儿出生下来,也是死胎,或者被活活勒死。

    只能采取手术,可惜,现在的商国还没有现成的成例,全旭只能陪在朱微媞身边,安抚朱微媞的情绪。在这种情况下,高起潜将卢象升排除权力之外,自己死死的抓住大明北伐军的指挥权。

    全旭没有办法及时北上支援,商军距离明军北伐军最近的部队,仍旧有七八百里,根本就没有办法及时过去,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卢象升夺得北伐军的权力,以卢象升的能力,只要他成功夺取了军权,就可以坚持下来,无论是盛乐方面派出援军,或者河套方面派出援军。

    河套方面的全家军第六师,控制着阴山山脉铁木岭,距离张家中也只有九百多里,以骑兵轻装的速度,最快只需要四到五天。

    牛金星虽然是大顺朝的大奸臣,不可否认,要成为奸臣,首先就要拥有能力,牛金星在接到全旭的命令中,经过短暂的分析,就得出自己的结论,卢象升想要夺取军权,其实非常容易,关键是,他对崇祯太忠心了。

    无论怎么劝说卢象升,卢象升都不会对高起潜下手,更不敢夺军,只能逼着卢象升夺军,于是,牛金星直接杀掉了高起潜。

    当然,他只是亲自动手,同时动手的还有玄鹰卫的人手,玄鹰卫的人手,主要来源就是锦衣卫,全干可以利用其在锦衣卫当差的身份,拉笼锦衣卫的旧识或旧部,牛金星则更为简单,那就是直接收买。

    他先后找锦衣卫北镇抚使刘侨,东城千户陆文诏,用八千两银子的价钱,买通高起潜身边的锦衣卫。

    牛金星杀掉高起潜之后,不用他再动手,他身边的锦衣卫马上将高起潜的随从和宦官一股脑的斩杀干净,就这样,牛金星顺利的地干掉了高起潜,最后抬着高起潜的尸体,来到高起潜的中军大帐。

    高起潜的中军大帐,自然都是高起潜的心腹宦官统领士兵,高起潜其实忘记了,这些宦官是最没有立场的人,在他们看到牛金星光明正大的抬着高起潜的尸体,在十几名锦衣卫的拱卫下来到大帐的时候,高起潜的心腹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崇祯皇帝对高起潜失望了,斩杀了高起潜,在这个时候,他们要是敢反对或者有其他异动,那就是造反。

    牛金星玩的就是心理战术,他大马金刀的坐在高起潜的位置上,摆手,拿起一张纸,开始念起来:“高长顺,李九惟,沈其丛……”

    随着牛金星的声音落下,这些被念到名字的宦官脸色大变,他们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皇爷饶命,陛下饶命,我们都对大明忠心耿耿……”

    牛金星此时的心情相当爽快,冷然下令:“拉出去!”

    马上,十几名锦衣卫恶狠狠的扑过去,将那几个家伙架起来拖了出去。那几个平时威风八面、目空一切的家伙拼命挣扎着,嘶声尖叫:“陛下救我!陛下救我!”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叫,周围的明军将士都没有反应,几声惨叫响过后,世界清静了。

    在牛金星解决掉高起潜和其心腹之后,卢象升其实也没有了退路,无论他再怎么向崇祯皇帝表现为人臣的本份,崇祯也不会相信他,更何况,没有了高起潜,明军只会更差,他只能按照牛金星给他安排的剧本往下去。

    崇祯皇帝的大帐内,几根手臂粗细的牛油蜡烛将大帐内照耀得如同白昼,从帐外吹进来的风将烛光扯得忽长忽短,明灭不定,所有在座的明军将领面色也是变幻莫测。

    崇祯皇帝则像个雕像一样呆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他的面色苍白,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要不是偶尔眼睛还会眨一眨,眼珠子转上一转,真的很容易将他当成一具僵尸。

    大明与清军一触既溃,崇祯皇帝同样也崩溃了,崩溃得比明军将士还要彻底。明军现在的绝境他要负起绝大部分责任。

    如果不是他疑神疑鬼。

    如果不是他因怒兴兵。

    如果不是他拒绝接受卢象升的建议。

    如果不是他不相信了全旭,大明北伐军何至于陷入这等绝境!

    现在崇祯皇帝方寸大乱,他心中在问自己,大明朝还有谁是可以相信的?还有谁可以依靠的?

    满桂身上的伤势看上去非常严重,好在他身上有全旭送给他的铠甲,坚固的高锰钢打造的铠甲,为他挡住了大部分的伤害,他经过简单的包扎,坐在帐内的椅子上,一脸郁闷的喝着酒。

    他身手高强,却只是将才而非帅才,让他率领几万人马,攻打一路,他可以胜任,让他统筹全局,他还真没有这个本事。

    左良玉同样也是伤痕累累,其他将领也几乎都是人人带着伤。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

    满桂急忙抬头,看着卢象升大步进入,急忙起身:“督师!”

    其他明军将领也纷纷起身朝着卢象升躬身施礼:“拜见督师!”

    全旭不在这时,大明的武将们自然以卢象升为首,事实上,现在就是如此,别看卢象升现在没有官职和兵权,这些将领却信任他。

    崇祯皇帝还是神游体外,不知道想些什么,卢象升径直坐到了崇祯身边,他伸手接过满桂递过来的酒,喝了一口,沉声问:“情况如何?”

    满桂满脸沮丧:“很糟糕!”

    “有多糟?”

    “敌我众寡悬殊之势已经逆转,现在建奴已经撒下天罗地网,将我军重重围困,我军拼得死伤数万人马将他们击退!眼下后路断绝,无数军资被付诸一炬,军心动摇,我军已经陷入绝境了!”

    卢象升望着众将领道:“现在还有多少物资,多少人马?”

    满桂道:“一场激战下来,我大同军折损三千人,随身携带的口粮只剩下两个罐头,七八块饼干,只够吃两天!”

    左良玉道:“我昌平军也是一样,就剩下两个罐头,七八块饼干!这点东西放开肚皮吃的话,一天就吃光了!”

    李重镇道:“我们天雄军还好些,每人还有四个罐头,十块饼干,还有两袋马奶酒,省着点吃的话撑上四天没问题。”

    河南、保定军等二线部队的情况则更加糟糕。他们是二线部队,物资补给自然没法跟这些精锐相比,再加上那些士卒都是放肚皮猛吃,手里是没有多少余粮的。

    一句话,明军现在的口粮最多只能撑上三天,如果三天之内得不到补充,就只有活活饿死的份了!

  • 第七零八章 空白圣旨

    粮食问题其实影响并不算太大,虽然说,大明北伐军平均每名士兵只有三天的口粮,如果把粮食统一调配,节约食用,再加上战马和牲畜的补充,坚持五到七天,甚至更久都没有问题。

    当然,牛金星已经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全旭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问题。

    在张北的东南方向、正东方向,以及西南方向,都有全旭的军队,当然,他们都距离张北有些远,都超过了八百里开外。这点距离,对于全旭的麾下军队来说,完全没有问题。

    无论崇祯信任或不信任全旭,无论大臣多么为难全旭,全旭永远不会拿江山社稷、国家大事当儿戏,就算崇祯不说,自己不派兵求援,卢象升也知道,全旭绝对不会见死不救。

    但问题是,全旭派出兵来救,那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就需要他们自己坚持下去,否则一切都没有机会了。

    卢象升望着李重镇道:“那咱们还有多少子弹?还有多少炮弹?”

    李重镇不假思索的道:“我们天雄军所部情况还好些,每名士兵还有一百发铅子,五至六枚手雷弹,三十二门一零五式野炮毁掉了三门,每门只有二十发炮弹,一百二十毫米的雷击炮有十六门,每门三十发炮弹,其他火炮一门都没有运上来,估计不是被摧毁了就是全落在清军手里了,火箭炮只有六门,由于战场局势太过混乱,一直没能用上。不过炮弹很少,打上三轮就没了。霰弹炮倒是齐全,一共三十六门,一门都没少,只是炮弹……”

    卢象升长长叹了口气,大明军队对于火炮的装备数量,本来就不算太多,远远没有办法跟全家军相比,现如今,全家军的火炮都变成了轻量化,以迫击炮居多。

    在后世,迫击炮只能作为班组连营级支援打击火力,因为榴弹炮、加农炮、射程更远,而此时的红夷大炮或者野炮,在射程方面并不具备太大的优势,火炮作战停留在视线之内。

    更重要的是,明军的编制混乱,武器制式也更加混乱和庞杂,既有以五十人为一旗,两旗为一百户这样的卫所编制,也有辽东孙承宗设定的编制,也有京营编制,也有像天雄军一样,与全家军一样的编制。

    经过激烈的战斗,火炮的炮弹不是被快速消耗掉,就是被清军给夺取,也就是天雄军现如今还保留着相应的火炮部队,至于大同军,更加不堪,满桂麾下此时还有七门野炮,共计十三枚炮弹,平均每门炮不足两发炮弹。

    最让人无语的是,昌平军麾下两千火枪手,现如今连人带枪不足百,火炮一门未剩,保定军北伐的时候,总共十二门火炮,现在变成了三十七门,他们那个炮营把总是一个人才,居然趁乱捡了二十三门铜炮。

    不要以为这名把总有多有眼力劲,事实上他只捡了青铜炮火炮,炮弹和火药压根就没碰,这二十三门青铜炮重达五万七千余斤,这可是铜,也就是钱,仅仅铜的价值,就相当于两万多两银子。

    卢象升良久叹了口气道:“是我的错,我从一开始就误判了形势,各项准备都没有做好,才会弄得这么被动!”

    满桂愤愤的道:“卢大人,请不要这样说!都是高起潜这条阉狗害的,要不是他瞎指挥,贪功冒进,大军何至于陷入这等绝境!”

    卢象升摇头苦笑,环视众将,一字字说:“必须马上突围,如果被建奴困死,我们就会全部死在这里!”

    众将领神情一凛,齐声问:“往哪突围?”

    “建奴已经分兵阻断了我们的归路,张家口我们是回不了了,北京更是想都别想,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往朔州方向突围,才有一线生机!”

    满桂疑惑的道:“为什么不向热河突围?”

    左良玉虽然不爽全旭的为人,但是他也知道热河现在控制在全旭的手中,只要向热河突围,全旭肯定会派人前来接应。

    “你能想到去热河,皇太极也能想到,他现在兵强马壮,人马又多,骑兵速度快,派一支部队在东面截住我们,绝对不成问题!”

    “可是,朔州我们兵力不强,他们恐怕没有力量接应我们!”

    卢象升朗声道:“不需要接应,劈开一条血胡同杀过去就是了!满桂!”

    “末将在!”

    卢象升道:“你指挥大同新军断后,在你们倒下之前,哪怕用石头砸,用牙齿去啃,也要给我挡住建奴的追兵!”

    满桂肃然拱手道:“谨遵将令!”

    “李重镇!”

    “末将在!”

    “天雄军为先导,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撕开建奴的包围圈!”

    李重镇肃然:“遵命!”

    卢象升环视众将,沉声道:“大家各自回去,整肃军纪,搜集军资军械,所有能吃的东西要统一分配,那些受伤的,死了的骡马通通宰杀割肉分给众将士!把你们的实心弹交上来熔成做霰弹和子弹,在大平原上面对建奴骑兵,你们那些青铜炮无法发挥什么作用,但是霰弹炮和步枪却可以给他们致命一击!明天天亮之后,我将带领天雄军为前锋,冲破敌包围圈,各部务必及时跟进,我们在跟老天爷抢时间,如果不能在我们这点有限的弹药和食物耗尽之前到达朔州,我等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众将领又是凛然,齐齐起立:“遵命!”

    众将领拱手行礼,然后各自下去作准备了。

    只留下卢象升和崇祯黯然对视,长时间的沉默着。

    其实,崇祯这次如果打赢了,他可以原谅卢象升,也可以原谅全旭,可惜,这仗输了,而且输得非常丢人,非常彻底。

    在这种情况,他根本就没有脸面去见卢象升。

    卢象升希望得到崇祯的肯定,名正言顺的拿到三军统帅的权力。

    好在崇祯虽然固执,在这最关键的时候,也没有跟卢象升硬来,而是直接把传国玉玺,盖在一张空白圣旨上,随手把圣旨扔给了卢象升。

    卢象升看着这张空白圣旨,心中无比心酸。

    哪怕到了现在崇祯依旧不相信他,而是对他进行试探。

    一张空白圣旨放在普通人手中,用处其实是不大的,当然,了不起就是给自己加官晋爵,但是这个圣旨需要内阁大臣联名承认,才具有真正的法律效力。

    但是,放在卢象升和全旭这样的人手中,用处那就大了。

    他们有兵有将,有权有势,可以给自己加九锡,位极人臣,也可以随便从宗室拉过来一个小孩子,充当傀儡皇帝,也可以作为禅位诏书。

    虽然也需要内阁的联名,可问题是,一旦全旭或卢象升带着兵马进入京城,拿着这样的圣旨摆在内阁大臣的面前,哪个内阁大臣敢反对?

    全旭或卢象升都有能力随时把圣旨,变成一道改天换地的真正圣旨。

    整整一夜,大明北伐军都在紧张的作着准备,他们把那些笨重的而又只能发射实心铅球的青铜炮被毫不留情的丢弃,炮弹被集中起来,由随军工匠熔开,制成步枪子弹和霰弹。

    民夫奋力扑灭大火,在一堆灰烬中搜寻着可供利用的物资,或者将死的、受伤的骡马宰杀,把肉割下来烤了,一人一块的分下去。

    散落在各处的步枪、子弹、炮弹、弩箭等都被细心的搜集起来,送到军队手里。

    这些都是宝贵的战斗力,关系着整支大军的生死存亡。在大同新军的掩护下,民夫争分夺秒,人抬马拉,全力以赴抢运着物资。

    八万束弩箭,二十万发步枪子弹,两千发雷击炮炮弹,五百发火箭炮炮弹,还有大量干粮、刀兵长枪,源源不断的运往前线。

    不断有人由于过度疲惫而倒下,这一倒下就再也没能爬起来,但没有人抱怨什么,谁都知道只有将这些物资运到前线,才有突出重围的希望,死了的就死了,没死的咬着牙继续干!

    位于辽东金州的商王府,在后院厢房则有一间被全旭从后世搬过来的无菌手术室,拥有着后世手术室的一切设备,像无影灯、消毒设备、心、血、检测设备、麻醉设备、各种手术设备。

    大明第一家尚未正式成立的妇幼保健医院里,顾小曼、曹引娣、辛月正在紧张地为朱微媞进行着刨宫产手术。

    全旭站在手术室外面,不停地抽着烟,他的脚下已经散落着一地的烟蒂。

    在焦急的等待中,全旭意外的看着一名宦官领着太子朱慈烺来到门外。

    全旭微微一愣:“你怎么没有跟着陛下北伐?”

    王承恩淡淡地笑道:“咱家既不懂兵事,又不能上阵搏杀,跟着北伐大军北上,除了浪费粮食,没有其他用处!”

    全旭没有理会王承恩如何会出现在这里,他的目光一直望着手术室方向。

    就在这时,一名身穿护士服的护士从手术室里跑出来:“恭喜王爷,贺喜王爷,王妃产下小王子,母子平安!”

    全旭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王承恩从怀中掏出一道圣旨。

    全旭咳嗽一声:“臣,接旨!”

    说完,也不管王承恩同意或不同意,直接抓过来圣旨。

    展开圣旨一看,全旭愣住了。

  • 第七零九章 最后的封建

    这是崇祯皇帝的亲手拟写的圣旨,全旭一眼就可以认得出来,平心而论,崇祯皇帝的字,并不算太好,当然,也比全旭要好一些。

    制文以下,是内阁首辅温体仁的署名,再后面刘宇亮、傅冠、薛国观的署名,皇帝手书、翰林拟制、内阁副署、玉玺、内阁签押,全套手续一样不缺,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份合乎程序遵循法统的皇帝制书。

    然而,内阁却是空白的,也就是说,全旭想填什么内容,全凭他一念之间。

    也就是说,崇祯皇帝将这道空白制书赐给了全旭,任他书写内容,实际上便相当于将废立之权授予了他,太子现在就在辽东读书,而全旭作为商王、太子太保,完全可以利用崇祯给他的这个机会,拥立太子登基。

    只要是全旭辅佐太子朱慈烺登基,天下间没有人可以制衡他,就算他自己登基,也是可行的,这份诏书放在全旭手中与卢象升手中,其实是完全不同的。

    卢象升如果篡位,天下文臣肯定会群起而攻之,都是一样的进士凭什么你卢象升当皇帝?

    而全旭不同,在商军内部以及工业党、意欲拥戴全旭称帝者绝对不在少数,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法性契机,如今崇祯赐了这么一道空白制书过来,这可是天赐良机,全旭纵然此时还不想称帝,暂时隐忍韬晦,也完全可以将这份制书捏在手中,一方面留待日后所用,一方面对中枢也是个牵制。

    果然,全旭望着这道圣旨,满脸郁郁。

    没错,这是崇祯皇帝对他的试探,试探全旭的真正意图。

    在全旭看来,这完全没有意义。

    全旭担心一个篡位之名吗?

    杨坚是篡位,篡夺了自己名义上的外孙宇文阐的皇位,他却统一了天下,开创开皇之治,谁会记得杨坚篡位?

    赵匡胤篡位了,柴荣视其为腹心之臣,然而,他却成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排在历史皇帝前十的名君。

    即使全旭篡位,凭借着他的全家军实力,统一天下,最多三五年,开创一个繁荣昌盛的盛世,并非没有可能,在那个时代,有的是人为他歌功颂德。

    真相,真的重要吗?

    全旭拿起圣旨,递给王承恩道:“现在正好,我来说,你来拟旨,全氏男,生母朱微媞,名全景亮,赦封商国王世子!”

    王承恩的脸上浮现一抹得意的微笑,与全旭猜测的一样,崇祯确实是对全旭的试探,扔给全旭这封空白诏书之后,崇祯皇帝肯定有其他打算,只不过,王承恩不知道而已。

    全旭居然把这封要命的诏书,为他刚刚出生的儿子册封商王世子,简直就是浪费了这道圣旨。

    王承恩从随从手中接过笔,一名小宦官跪在地上,以背作为桌子,供王承恩写字,就在王承恩手中的笔饱饮墨水后,他准备写字。

    “且慢!”

    就在这时,沈明泽与朱寻、袁枢等人来到跟前。

    沈明泽非常粗暴的从王承恩手中夺过这道空白圣旨,随手卷起来:“王上,我商国国王之位传位于哪位王子,何须大明朝廷册封?”

    全旭道:“为何不用?”

    “王爷,这道空白遗诏,实是崇祯皇帝陛下赐给王上一道题目,如今王上不易来答这道题目……”

    说到这里,沈明泽笑道:“此许小事,臣下可以代劳!”

    全旭自然知道沈明泽的意思,他板着脸道:“胡闹!”

    沈明泽将圣旨揣入怀中,挺胸道:“王上是大明商王,亦是商国千万黎庶之王,岂可行孟浪之事。王上也是明理之人,须知,无军威不足以治百官,不鉴史,不足以知兴替。”

    在沈明泽看来,大明日暮西山,全旭替代大明是顺势而为,也是大势所趋,更是众望所归。

    君权与社稷,不是一件东西,也不是一口饭,多吃一口,少吃一口影响不大。

    看着全旭还依旧迟疑,袁枢躬身道:“王上,千年大族最忌讳地两个字就是‘分家’。小到一家,大到一国,皆是此理!”

    现在的袁枢自袁可立故去之后,朝廷赏了一个锦衣卫千户的官职,这让袁枢非常不满,不过,随着商国建立,全旭任命袁枢为国防部部长,也算是提携了袁枢。

    看着全旭露出若有所思之策,他开始长篇大论的劝谏。

    核心观点就一句话,天下苦明久矣,急须全旭力挽狂澜,匡复社稷,天下非一人之天下,而是亿兆生民的天下。

    全旭不能因为崇祯擢升其于微末,便置江山社稷不顾。

    原本,这只是想给崇祯安一个心,结果这场临时会议开着开着,楼就歪了。

    说到封建这个核心问题,分封制度,千万不要任性,虽然同样是封建,周天下分封天下,使蛮荒之地成诸夏腹心;汉高祖封建,是使穷困之壤成无为治土。明太祖之封建,徒遗祸乱之源,难收治化之效。

    封建地要义是为了使无力顾及地边疆蛮夷之地成为中国地腹心领地,本质上并不是为了酬劳功臣宠爱子侄。

    对于一个国家而言,中央集权的效率无疑远远高于封建诸侯,然则这个效率在到达了一个限度之后只会发生衰变,这个限度就是信息地传递距离。

    历代王朝的兴衰,其实就是一部中央与地方的斗争史。中国历史上的盛世和乱世之所以会交替出现并乐此不疲地循环往复,根源就在于此。

    中央集权的要义是下级服从上级。地方服从中央。一旦有下级不肯服从上级,有地方不肯服从中央。就会被视为叛逆受到征讨。这也就导致了稍具规模的地方势力集团在形成之初就立刻将中央政权列为生死大敌,而不是将中央政权视为潜在靠山。

    全旭把商王之位传给朱微媞所生的儿子全景亮,这个孩子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聪慧,也不知道能不能平安长大,关键是全旭现的大儿子全景阳,已经出现了早慧的苗头,他在学校里以母亲汤作为假名,没有受到其他任何的关照。

    事实上,年仅七岁的全景阳已经成了学校里的孩子王,有领袖的苗头,如果全旭执意把全景亮作为接班人,那么对于全景阳是不公平的,而且他已经表现出了过人的能力和聪明,只怕会引起商国的靖难之役。

    要知道,朱老四小的时候就是大本堂的混世魔王,也是孩子王,朱允文各方面都很优秀,却比朱棣差了很多。

    不知不觉中,全旭活着失去了自我。

    一个富豪,可以任性把自己的公司和家产传给自己喜欢的儿子,然而这个家族式的企业,会在短短时间没落下去。随着全旭大量放权,采取资产阶级民主制度,让以沈明泽为首的新兴资产阶级看到了未来的希望。

    他们不希望全旭回到封建的老路上。

    至于沈明泽的其他私心,全旭纯当没有看到,也就是说,沈明泽和工业党已经像后世的人工智能机器人一样,智能开始了进化。

    因为全旭的开挂,商国不需要封建,就可以做到中央集权,比如说,远在张北发生的事情,通过电波,最多延迟半个小时,甚至更短的时间,消息就可以传到全旭手中。

    中枢就可以应对,就算吕宋爆发了叛乱,不等叛军冲州撞府,商国政务院就可以得到消息,通过电波的命令,可以命令南海舰队、东海舰队以及北海舰队快速平叛,如果叛乱的规模更大,在短短一个月内,商国本地六州可以动员一百五十万人。

    全旭这次北伐中,这一百五十万只是充当运输队和基建工程人员,可是一旦把武器分发给他们,他们这一百五十万人,最多三个月就可以成为合格的士兵。加上商国的常备兵力,足以应付任何发生在各地的异常问题。

    现在的商国有信心,有能力延续全旭创立的模式,他们不需要走封建路线。

    随着潘多拉魔盒的打开,有些东西已经失控了。

    全旭望着众人道:“大明的分封,本身无错,太祖分封燕王于北京,若朝廷不削藩,会不会引起土木堡之变?”

    “诚然!”

    沈明泽道:“若文皇能有大智慧,封建魏王泰于百越东海,封建高宗于燕蓟之巅,则贞观无丁亥之变,盛唐无安史之乱。如此封建,才显封建之真意。奈何,以魏王之宠。涉东南无异发遣。太宗何忍?太祖亦是如此,若举贤,成祖为帝,何来靖难之役?成祖得位若名正言顺,他岂会削藩?”

    王承恩并没有获准参加全旭在暖阁的会议,他此时非常受伤,因为也就意味着,全旭和商国已经失控。

    他想返回崇祯皇帝身边,禀告这个事情。

    只是,他却发现身边的随从和宦官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就连他本人也失去了自由。

    “咱家想出去走走!”

    “公公有何吩咐,卑职可以代劳!”

    “我只是想……”

    王承恩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辽东是全旭的辽东,既然不想让他走,他连一步也走不了。

  • 第七一零章 突围

    “山势之固,在德而不在险,若太祖时期,纵然大将军蓝玉手握军权,兵强马壮,亦不敢有问鼎之志。”

    沈明泽接着道:“现如今王上内修文治外强兵备,使民富国强,纵然商国国不及过大明一隅,然,现如今,投奔金州的文人才子,英雄好汉不知凡几!”

    全旭看得非常通透,这就是打铁还需要自身硬,想当年日不落帝国拥有三千三百多万平方的殖民地,当然,殖民地是我们给他的称呼,人家自己认为那都是大英帝国的领土,英国皇家舰队在鼎盛时期,可以挑战全世界。

    随着大英帝国的没落,非州的殖民地相继独立,接着就是澳大利亚、加拿大,还有印度,没有一战二战的严重削弱,像加拿大,澳大利亚敢独立试试?

    说到底还是自家事,自家强盛,自然不惧外藩觊觎,自家疲弱,社稷亦不得一姓自专。在汉朝的时候,西域边陲之地,区区一隅,吊打周边诸胡。

    在这场内部会议,就决定了商国的政体。

    全旭放弃了封建制度,所有的贵族称号,只是称号,享受马车和家族的徽章标准特权,该交税就交税,该参军就参军,任何人都不能优待。

    到了晚上时分,全旭与朱微媞说些悄悄话,在朱微媞熟睡之后,全旭与三娘一起,北上。

    全旭这一次北上,同时的包括第一师、近卫军、还有带着商国军事学院学兵军,这些学兵军共计六千四百余人,清一色商国未来的军官。

    全旭刚刚离开商王府,就在这时,整个商王府灯火通明,朱微媞一身正装,左边是二娘,身后跟着全景慕、全景然、全景暖、全景阳以及还在襁褓之中的全景亮。

    全景慕带着弟弟和妹妹,用稚嫩的声音大喊:“恭祝父王马到功成!”

    全旭朝着妻女挥挥手。

    一条火龙浩浩荡荡登上位于商王府府临时火车站,商军士兵沉默着排队上车,随着一列列车厢的士兵全部坐满。

    火车开始缓缓启动。

    在全旭的专列时,商国总参谋部总参谋长朱兆宜、副参谋长傅宗龙、国防部长袁枢等一大批将领在会议室里开会。

    朱兆宜指着沙盘上道:“王上,根据刚刚接到的情报,位于张北大明北伐军情况非常不妙!”

    “有多糟?”

    “非常糟糕!”

    “由于大明北伐军医疗没有跟上,截至在半个时辰之前,大明北伐军伤兵约一千七百余人伤重不治而亡!”

    全旭想了想道:“我们最近的部队距离张北有多远?”

    “这个张北非常尴尬,无论是戚元弼所部,还是乔孟恩所部,距离张北都超过八百多里!”

    “罗世明那里呢!”

    “不到八百里,按照他们的正常行军速度,明天天亮,距离张北还有七百五十里左右!”

    “尽人事听天命吧!”

    全旭叹了口气道:“命令罗世明,准备接应卢大人所部,准备好充足的粮食、武器、还有医药品,对了,通知牛金星,通知卢象升,把该扔的锅碗瓢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了,火炮,火枪,他们丢多少东西,本王给他们补充多少物资!”

    ……

    张北,卢象升大营。

    牛金星望着卢象升道:“卢大人,吾主有令,大人所部轻装突围,除了粮食和武器,其他物资,全部丢弃!”

    卢象升冷笑道:“我必须接受他的施舍吗?”

    “你可以不接受啊!”

    牛金星淡淡地笑道:“最好你们全部死在这里,到时候吾主可以轻松取得天下……”

    卢象升长长叹了口气。

    张北的气候就是昼夜温差极大,休息一夜的大明北伐军残部将士从营地里起来,明军活动一下手脚,稍稍暖和了一点之后便开始吃定额的早餐。

    早餐只有两块饼干,加起来也就四两,还有一小块马肉干。天雄军的口粮甚至比其他部队还要少一些,因为他们不披甲,负担较小,体力消耗也消,所以他们的早餐只有一块饼干,不过马肉比别人多一点。

    正吃着,昌平军、大同新军等部队纷纷将自己一部份口粮递了过来,他们刚要拒绝,这些将士便瞪起了眼,恶狠狠的说:“万一我们被咬住,就靠你们保护卢大人和陛下冲出去了,吃个半饱怎么行?吃!不然老子掐着脖子给你们塞下去!”

    负责开路的天雄军将士念泪吃下这份早餐。

    清军同样紧张的作着准备,他们的大营里腾起一道道炊烟,大块大块马肉在锅里翻滚着,还带着血肉便被捞了出来饿狼般撕咬。

    至于其他蒙古士兵,他们分到了掺了麦粒的饭团,还有一条小鱼,对于他们而言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这些蒙古人狼吞虎咽,整条战线上响彻他们吞咽食物的声音。

    就在清军各部狼吞虎咽的时候,明军已经吃完了这顿并不可口的早餐。

    苍凉肃杀的号声中,各部各就各位,在雄军扛着步枪三百人一队排成一个个整齐的横列,一门门大炮被推了上来,冷风吹拂着他们火红的盔缨,如同一团团翻卷的火焰。

    几千骑兵也被集结在一起,手持长槊马刀,腰间还插着手榴弹,从马马鞍上挂着一个硕大的水袋,里面灌满了马奶酒。

    大同新军后移,几千甲士森然布列,长枪劲弩,铁甲泛着丝丝寒气,那冷漠的目光,还有那挺得笔直的腰杆,都在警告他们的对手:“某,不可轻辱!”

    尽管明军还没有真正突围,骑在战马上观阵的皇太极用缴获的望远镜,观察着明军大营的动静,他的脸色微微一变:“不好,明军要突围了!”

    代善狞笑道:“突围?他们往哪突围!后路早就让给他们切断了,他们再怎么突,也只有找死的份了!”

    皇太极可没有这么乐观,因为天雄军已经踩着轻快的鼓点开始往前沿防线移动,每分钟八十八步,大步向前,目不斜视,千军万马肃静无声,甫一发动便有一股泰山压顶的压力笼罩战场,叫人喘不过气来!

    “嗵嗵嗵嗵!”

    天雄军装备的新式火炮,这种是一百三十毫米后装线膛炮开始射击,炮弹尖啸着冲上半空,然后一头扎进清军防线。

    只见眼前一花,轰隆一声巨响,弹片碎石裹着破碎的人体飞向半空,只是三发炮弹,清军防线就被轰开了一个大缺口。

    蒙古人还没有见过如此恐怖的武器,吓得尖叫起来,四处乱窜,天雄军得势不饶人,各类火炮继续闷装猛打,炮弹火雨似的咝咝怪叫着栽下来,打偏了还好,打中了就是一阵血雨!

    猛烈的炮击之下,左翼的蒙古骑军完全乱了套,扔下弓箭和战刀,抱头鼠窜,放声尖叫,有的甚至哭了出来,卫特蒙古和喀尔喀蒙古都没有与全家军交过手,他们何曾领教过如此猛烈的炮火!

    明军士兵趁机扛着盾牌上前,他们跳进壕沟之内,举起盾牌,盾牌与盾牌之间,组成一道道栈桥。

    天雄军士兵踩着袍泽用血肉之躯体搭建的栈桥,开始向壕沟外突进。

    皇太极怒喝:“炮兵开火!阻止他们填壕!”

    “轰轰轰轰……”

    清军因为没有东江军孔有德、耿仲明以及尚可喜所部的投降,他们的火炮部队虽然得到西班牙人的扶持,清军的炮兵远比历史同期更弱。

    不过,现在的清军已经重视了火炮,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的数十门重炮也发出天崩地裂般的轰鸣。

    炮弹呼啸着落入明军中间,激起一片惨叫,不知道多少明军被生生撕碎,断肢散落一地。

    但天雄军不为所动,军官一声令下,一排天雄军士兵平端步枪,瞄准了三四百米外的清军炮兵阵地,猛的扣动板机。

    天雄军方阵地迸出一大片白色硝烟,子弹刮风似的打过来,清军炮兵阵地上人仰马翻,许多炮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生生打成了筛子,没有中弹的看到炮身被子弹打得当当作响,火星乱冒,也吓得魂不附体。

    天雄军得理不饶人,一排打完,一排又上,不断朝清军炮兵阵地射击,沾着谁谁倒霉!

    大炮居然被步枪死死压制,炮兵被打得抱头鼠窜,这简直就不可思议!

    然而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却真的发生了,装备线膛燧发枪的天雄军在百米距离普遍能打出九环的成绩,朝五百米外一道齐人高的矮墙发射一百发子弹,至少有七十发以上能够命中。

    清军炮兵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就在离明军不到四百米远的地方构筑炮兵阵地,结果被一个个排枪给打得死伤一地,愣是窝囊得一发炮弹都打不出去!

    到自己苦心组建的炮兵部队居然被天雄军用火枪给打哑了,皇太极眉头直耸,真是日了狗了。

    爆豆般的枪声响个不停,天雄军火枪兵不再跟清军炮兵纠缠,一声哨响,他们打肺里发出可怕的怒吼,也不开枪了,挺着刺刀跨过堑壕,越过扑向被炮兵炸傻了的蒙古骑兵!

    上万身披红色斗篷的步兵发动冲锋,犹如漫天血海从天际直泄而下,如此壮丽的场面,别说蒙古人,就连身经百战的满洲八旗劲旅也是一阵胆寒!

  • 第七一一章 没有一寸是多余的

    “将士们,杀光眼前这些建奴,本帅带着你们回家!”

    卢象升望着身前的大明北伐军将士高声喊道:“全帅麾下大将罗世明罗将军,已经率领全家军骑兵两万余人接来接应我们,他们准备好了白糯糯香喷喷的米饭,还有油汪汪的肥肉,杀光建奴,喝酒吃肉过大年!”

    “杀光建奴,喝酒吃肉过大年!”

    别看卢象升是一个文人,进士出身,但是他非常清楚这些将士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放眼整个大明,几乎所有与全家军接触过的军队,对全家军的第一印象就是豪。

    毫无人性的豪。

    几乎九成九的大明军队还在吃着咸菜和杂粮、陈粮的时候,全家军将士基本上都是每顿饭必须有肉,无论是白面或大米饭,从来不限供应。

    特别是天雄军将士,不少人都吃过全家军的战饭,他们都对全家军的战饭赞不绝口,哪怕是昌平军,也有一部分士兵成为了全旭的俘虏,哪怕是当俘虏期间,他们以为自己吃的是断头饭。

    后来这才知道,这只是全家军最差的伙食标准,别说普通士兵,恐怕百户官千户官这样级别的将领,也不可能天天享受。

    此时,天雄军将士们眼中已经没有了其他东西,那些凶神恶煞的建奴、蒙古士兵在他们眼中,都是软糯糯的米饭,白灿灿的馒头。

    “杀,杀,杀……”

    面对天雄军那如墙撞来的刺刀,清军士兵骇得魂飞魄散,最后一丝勇气也消散在风中,他们连滚带爬的逃离阵地,但天雄军是不会放过他们的,用刺刀将他们成片成片的挑翻、捅死,整个战斗就是一场屠杀!

    第一道防线,数千名清军士兵,仅仅支撑了半炷香的时间就迅速崩溃了。

    为了这次突围,卢象升也是拿出了压箱底的宝贝,全旭半卖半送的神火飞鸦三型、四型火箭弹,他不再保留。

    原本,卢象升计划仿制神火飞鸦火箭弹,不过,眼下也顾不得其他了。

    “火箭炮开火!”

    皇太极急忙调集了数千兵清军骑兵,准备向天雄军发起反冲锋,这数千骑兵集结完成,他们列着队,排成密集的队形,夹紧马腹,朝着天雄军的刺刀墙发起了冲锋。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猛烈的呼啸声扑来,天空中多了一大片连绵不绝的火幕,火箭弹化作条条火雨从天而降,落在清军骑兵中间,只见一片电闪,地面跟八级大地震似的抖动个不停,让人根本就站不住脚,连绵的炸点化作一道道烈焰火墙拔地而起,顷刻之间就吞噬了成百上千的清军士兵。

    是火箭炮,是天雄军的火箭炮在开火!

    只是一个齐射就把清军给炸得人仰马翻,不知道多少人化作飞灰,更不知道多少人的衣服头发燃起大火从火海中冲出来,嘶声哀号!

    全家军早在成军之初就开始摸索真正的步炮协同作战,天雄军与全家军开始在蜜月期,学习了全家军的步炮协同战术,经过天雄军将领的改善,现如今,天雄军摸索了一套自己的步炮协同战术。

    与后世的步炮协同战术不同,现在天雄军的大炮和火箭炮并不直接轰击清军的前沿阵线,而是轰击第二梯队的清军部队。

    第一梯队的清军主要依靠着前锋的天雄军步兵,用白刃冲锋的方式解决,这种步炮协同的方式,反而让天雄军的突围异常顺利。

    天雄军的火箭炮炮弹和炮弹,在第二梯队清军士兵头顶炸开一朵朵橘红色礼花,钢珠和钢箭化作灼热的钢雨朝着他们头顶喷发,连人带马一并喷成刺猬甚至直接钉入地面,每一炮过去都是血肉横飞。

    遭到如此猛烈的炮击,第二梯队的清军骑兵不可避免的慌乱起来,天雄军士兵却是士气如虹,清军第二梯队的骑兵队形大乱,让前面的清军士兵感觉非常慌乱,而他们面前的天雄军士兵却以决死的方式突进,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入他们的阵列,大开杀戒!

    皇太极的拳头捏得青筋毕露,指节发白。

    没有人跟他讲过这个道理,但是骁勇善战的满洲铁骑被明军炮兵像铁锤砸甲虫一样砸得脓血满地后,他深深的明白了,落后就要挨打!

    清军当然不会坐视明军轻松突围,他们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来,承受着一浪高过一浪的冲击,强弩和复合弓在鸣放,火枪和大炮在轰鸣,火箭在空中穿飞,刺刀闪耀着寒光,铁骑洪流般奔涌着,一个个步兵方阵迎面相撞,杀声响彻原野,连绵二十里的战场都被腥风血雨笼罩,刀光剑影,射出的利箭遮蔽天空,这场面是如此的壮丽,又是如此的恐怖!

    从与大明文官联合,然后在大明文臣集团的配合下,先是用间到离间崇祯与全旭的关系,然后用激将法,蛊惑崇祯怒而兴兵,再用间离间卢象升与崇祯的关系,派高起潜这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用兵大师挂帅出征,再到诱敌深入,迂回包抄,皇太极一直做得很成功,调动明军就像调动自己的军队一样如臂使指,可以说,他已经无限地接近成功了。

    然而再完美的剧本也会有意外,他还是低估了明军在绝境之中所爆发出来的血性,或者说,他低估了一个传承数千年,历经无数次游牧民族入侵却依然屹立不倒,傲视群雄的古老民族在逆境之中所能爆发出来的能量,轻敌让他付出了可怕的代价。

    他无力的看着他的部队一个牛录一个牛录地被打光,一个甲喇接一个甲喇的被打残,最后暴怒的洪流冲垮了大坝,倾泄而出,涌向朔州方向。

    打赢了无法全歼,失败了跑不掉,这是步兵克制骑兵的最尴尬的地方。大明北伐军是以步兵为主,这是他们最大的劣势,尽管天雄军成功连续冲破了清军的十三层包围圈,可是他们的处景却没有好转。

    皇太极最终放弃了正面硬扛,而是像平时狩猎一样,尾随着大明北伐军的后方,上前不时的叮咬着。

    大明北伐军向西突围的路上,不断地有人或是饿死,或是累死,或是伤重不治而亡,总之漫漫西行之路,一路尸体。

    清军小股骑兵一直像狼群一样在明军周围出没,怎么甩都甩不掉。

    刚开始的时候明军骑兵还会主动出击,前去驱逐他们,随着被吃掉的战马越来越多,明军渐渐没有这个力气了,清军爱跟就让他们跟着,只要不扑上来攻击大部队,明军都懒得理他们。

    小股骑兵后面是大部队,一旦有哪支明军掉队了,清军马上像饿狼渴望鲜肉一样猛扑上去,将其团团包围。

    围住之后也不发动攻击,就这样围着,围个一两天,包围圈里的人要么累死,饿死的饿死,都死得七七八八了他们再过去捡战利品,几天的较量下来,负责追击的清军装备从头到脚都换了一遍。

    清军有时也会超越明军,有前方设伏阻击明军,也不硬拼,迟滞个大半天立即就撤,让明军空有一身力气都没处使。

    在清军不间断的袭扰、阻击之下,明军一天最多只能走四十里路,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慢了。

    卢象升此时已经没有力气骂人了,他自己也累得不轻,跟着他多年的那匹枣红马,如今也瘦得皮包骨头,托着卢象升的时候,也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卢象升有些无力的望着身边的牛金星。

    牛金星扣扣索索的从仆从手中拿出一个牛肉罐头,卢象升也多少明白一些,装备也好,食物也罢,全旭都有两套标准。比如说现在这种罐头上,有一个“WM”的标志,这是辽东外贸的拼音缩写。

    意思是外贸版,外贸版本的牛肉罐头,那就不能叫牛肉罐头,只能叫淀粉罐头,就算用放大镜,你也从里面找不到一丁点牛肉,连牛的内脏也别想找到。

    这本来就是用牛骨头熬制的老汤,与淀粉混合而成的东西,齁咸齁咸的,别提有多难吃了。

    卢象升接过罐头,用刺刀打开,他刚刚准备吃,看着周围那些吞咽口水的亲兵,卢象升的心又软了下来。

    一盒罐头被分割成十数份,一人只能分上一小口。

    “河套的公平军所部向来恭顺,不惹事,不冲州撞府,与一般流寇完全不同,我曾在三年前就留意他们,本想收编他们,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没想到被全旭抢先了!”

    卢象升一直以为,公平军是全旭最近收编的公平军所部,毕竟,公平军就是陕西和山西的一支流民组织,他们趁着朝廷大军收缩防线,走出长城,在河套落地生根。

    牛金星淡淡地笑道:“卢大人就算派人收编他们,他们也不会同意!”

    卢象升恍然大悟:“你是说,公平军本来就是全旭的人?”

    “没错!”

    牛金星认真的道:“现在欺瞒卢大人也没有意义,这公平军所部,本来就是全家军第六团和骑兵一部,由全家庄镇副总管罗世明为帅,原全爷亲卫统领徐彪担任副帅,在全家军内部,他们的番号是第六旅,后来升级为第六师!”

    “全旭想得还真远!”

    “不是王上想得远,而是王上说过,大明的土地虽然多,但是没有一寸是多余的,朝廷不要的地方,他要!”

  • 第七一二章 黑色战旗

    在二战后期,大英帝国再也不复当年日不落帝国的盛况,各殖民地如澳大利亚、加拿大、印度相继独立。大英帝国入不敷出的财政,让大英帝国不得不采取全部收缩的战略,而美国则趁虚而入。

    加拿大成了美国的狗腿子,澳大利亚也成了美国的走狗,印度,这个号称英国女王王冠上最耀眼的明珠,也成了美国的干儿子,至于大英帝国的海外军事基地和领地,百分之九十都成了美国的势力范围。

    全旭最早的时候,就想学着美国,接受大明帝国留下的遗产,和平演变,顺利过渡,不需要战争,抢占大明所有的势力范围。

    大明海外的四十三个藩属国成为全旭的基本盘,南海成为全旭的内湖,全旭会利用大明庞大的人力资源优势,继续对外扩张,占领南洋、中南半岛不是目的,占领东、中伯利亚也不是结局。

    他还想着去莫斯科浪一浪。

    全旭以辽东为基地,趁着大明放弃辽东,开始逐步收复大明的努尔干都司,大明无力兼顾台湾,他派兵占领台湾,大明对于河套收缩防御,他就派兵占领河套。

    在这几年的时间内,河套的第六旅,现在的第六师,先是占领五原、朔州、鄂尔多斯,包括土默川,事实上如果不是发生这件事,第六师已经秘密准备的西征兵团,以蒙古额哲所部为前导,第六师的十一个骑兵团,五个步兵旅,作为主力,将沿着河西走廊,一路西征,收复哈密卫,柳河卫、控制整个西域。

    至于建奴,就算大明可以忍着他们的存在,全旭也会在未来三年内,一举歼灭他们。

    理想是非常丰满的,可问题是,非常可惜,没有人会理解全旭的苦衷。

    全旭希望自己可以像一个榜样一样,可以引领着大明学习辽东模式,进行内部改革,一旦抛弃了大明臃肿的文官官僚制度,进行资产阶级革命,如果有一天,大明可以重新崛起,像辽东这样的军事政治集团,若是不能继续保持高效性和领先性,也会被人民抛弃。

    这就是东风倒西风,或是西风压倒东风。

    在真正了解了全旭布置河套以及河套的全家军第六师的整体实力以后,卢象升彻底无语了。

    卫特蒙古会投靠建奴,其实就是因为受到了第六师的严重威胁,河套的第六师范围,东至土默川,西至武威,南至长城,北至鄂尔多斯,控制着西北极大一片区域,治下百姓虽然不及辽东,但是总人口已经突破八百万人。

    现在的第六师下辖七个步兵旅,又十六守备团,二十七个骑兵团,总兵力超过十五万人马。

    别说全旭自己可以单挑建奴,就算建奴与卫特蒙古和喀尔喀蒙古联合起来,河套的第六师集团也可以碾压他们。

    卢象升现在有一种有心杀敌却无力回天的感觉,他尽管百般努力,却也无法再力挽狂澜了,对于现如今庞大规模的全家军,他就算拼杀天雄军的家底,他也没有任何办法。

    现在的天雄军的火箭炮消耗一空,手雷弹也所剩无几,天雄军从一支超过八成部队都是火器部队的军队,已经演变成了一支超过九成都冷兵器的部队。

    没有火炮和火箭炮,再勇猛的部队在全家军面前,就是一盘肉,随时随地可以吃掉。

    突围已经四天了,崇祯皇帝始终没有与卢象升展开深度交流,事实上,躲在銮驾内的崇祯皇帝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击溃了内心的防线,他此时有些像鸵鸟,把自己的脑袋埋在沙子里,把屁股露来,也不管不顾了。

    “卢大人,卢大人,不好了!”

    “怎么回事?”

    “满,满大将军……”

    “满桂怎么了?”

    “他,他没建奴围住了!”

    卢象升看了看身边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天雄军将士道:“众将士,跟我走!”

    牛金星叹了口气道:“卢大人,别白废力气了,这伙围住满大将军所部的清军,人马足足两万以上,我们现在这点人,上去也是送菜!”

    “就算是死,本官也不会丢下满将军!”

    “可是陛下呢?卢大人出了事,让陛下怎么办?”

    卢象升愤愤的一拳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是啊,崇祯皇帝怎么办?

    大明已经有了一个被俘虏的皇帝,再有一个皇帝被人俘虏,那可就无力回天了。

    卢象升抽出刀,从头上割下一缕头发。

    “卢某对不住你满桂,削发代首,于情后补!”

    充当殿后的大同新军,包括总兵官满桂在内,莫约三百余名士兵,最终没有力气突围,被清军部队咬住,大同新军的顽强,这让皇太极感觉到倾佩,他下令要俘虏这支勇猛的部队,要招降他们。

    面对层层包围的清军骑兵,作为领兵的蒙古将领巴尔图道:“你们投降吧,想想你年迈的父亲,白发苍苍的母亲,望眼欲穿的妻子,蹒跚学步的孩子,你就一点都不想念他们吗?你就不想回到他们身边吗?”

    满桂此时也虚脱得没了人形,他夺过亲兵给他擦拭伤口的酒精,往嘴里灌了一口,他发出剧烈的咳嗽:“世界只有战死的满桂,没有投降的满桂!”

    巴图尔面色阴沉下去:“不归顺我,你就得死!”

    “满桂何惜此头!”

    满桂将瓶子里的酒精喝完,朗声笑道:“爷爷十八年后,还是一条好汉,你们先不要得意,爷爷在下面等着你们,等着吧,王爷会为我们报仇的!”

    巴尔图无计可施,只好下令将满桂斩首。

    被俘的大同新军满桂所部三百余人,一致要求陪死,竟无一人投降。

    皇太极只是感觉遗憾,他下令用三百余名部曲的尸体垒成了京观,满桂的透露,就放在京观的最上面。

    最后,范文程上书皇太极,要给满桂立碑。

    并不是范文程多么好心,他只是用这种方式,替皇太极邀买人心。

    崇祯皇帝的銮驾前,温体仁用貂皮大衣裹紧了身体。

    下了一场雨,气温骤降,让温体仁也得了风寒,他的鼻涕长流,身体如同背负了一千斤重物,连抬手都没有力气了。

    关键是,崇祯皇帝身边的御医丢光了药材,他也只能硬扛着。

    他再次在心里狠狠咒骂着该死全旭,如果不是他肆意妄为,试图颠覆神州大地传承了两千多年之久的士大夫与君王共天下的格局,让整个国家面临着礼乐崩坏、伦常颠倒的危险,他们这些悠游度日的士大夫又何必顶着这钝刀般的寒风四处奔忙,不惜背负骂名,力挽狂澜?

    没错,在温体仁的心中,他认为自己是在力挽狂澜。

    在温体仁的眼里,全旭就是在倒行逆施,大逆不道!他重用操持贱业的工人、商人,让百姓参与政事,穷兵黜武,辱骂士绅,这一桩桩,一条条,都是触目惊心,人神共愤!

    当然,这只是官面文章,全旭之所以招来整个士大夫阶层的敌视,是因为他太能拉仇恨了:

    他大力发展化肥,推广红薯、土豆,使得粮食产量激增,往年有价无市的粮食变得供大于求,价格一路暴跌,让依靠贩粮发家的黑心商人血本无归;

    他全力推行义务教育辽东地区每个孩子都能读书识字,读书人的地位一落千丈,再也没有高人一等的理由;

    他办报纸广开舆论,打破了士大夫阶层把持舆论的格局,国家大事由士大夫阶层一言而决,是非黑白都由他们说了算的格局一去不复返;

    他发行币值明确的银币,彻底断了“火耗”的根,让众多官员少了一大笔合法的收入。

    他依靠工业化大量制造、销售物美价廉的精盐,席卷全国的盐市,让众多黑心盐商血本无归……

    尤其不可原谅的是,这家伙重用墨家巨子,墨家巨子墨铧不仅光明正大在辽东成立的墨家学院,这让士大夫们忍无可忍了。

    现在辽东都在搞工业化,而人才是工业化的根,精通机械、物理、化学的墨家弟子无疑是最抢手的人才,不难想象,随着工业化的推广,墨家弟子的数量将成倍递增,最终形成一股可怕的力量,再加上全旭的偏袒和影响,最终掀翻儒家都不是不可能的!

    被赶下神坛的危机让士大夫们彻底恐慌起来,他们以惊人的速度联合起来,给崇祯挖了个大坑!

    你老朱家不想重用我们,这皇帝你们就别当了,换个愿意重用我们的主子来当吧!

    利用舆论风潮迫使崇祯御驾亲征库伦,将整个北直隶的兵力彻底抽空只是第一步,在葬送大明大半精兵强将的同时勾连边军,放开边境防线任由蒙古军、清军汹涌而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歼灭天雄军,直扑大名道是第二步。

    从十三万大军加上随军民夫,二三十万人,到现为止,崇祯皇帝身边兵不满万,将不过十,除了卢象升之外,能打的已经没有了。

    就算卢象升能打又如何,他就算是浑身是血,还能黏几颗钉?

    “得得得……”

    马蹄声响起,放眼望着东面、北面、南面都出现密密麻麻的清军或蒙古骑兵,足足三四万骑兵如同潮水一样涌来。

    “完了!”

    卢象升看到这一幕,有些绝望的嘶吼:“死战,死战……”

    温体仁却心中狂喜:“成了,成了……”

    只是非常可惜,温体仁高兴得太早了。

    西边也传来阵阵马蹄声,一面黑色的战旗迎风飘扬!

  • 第七一三章 逆天

    牛金星望着那一面面黑色的战旗,战旗迎风猎猎作响。黑色的戎装,黑色的甲胄,黑色的洪流,在牛金星的视线中,显得无比亲切。

    终于不用死了。

    他前来执行这个任务,何尝不是冒着巨大的风险?

    事实上,牛金星在工业党内部,声明虽然不显,可是却知道工业党的行事风格,一次不忠,一生不用录用。

    在大明当官,犯错也好,犯罪也罢,仕途之路就像是过山车,起起落落,非常正常,但是,工业党内部却不是这样。官员是不允许犯错的,就像周均则,因为贪污腐败,被执行了死刑。

    这个刑法非常……让人无语。商国的钱币,是银币为主,辅佐以铜币或纸币,官员贪污多少银两,则会被同等重量的银两活活压死。

    周均则成了商国第一个被处罚的府级的高官,他贪污的二十多万两银子,约合七八吨银子,被这样重量的银子一点一点压在身上,死得非常痛苦,他的内脏都被从口腔里压出来了。

    就连他的父亲周宏儒也因为信用问题,离开了财政部的工作,这种惩罚不仅仅是因为他个人,还牵连了他的直系亲属。

    没有办法,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这样的贪官三代之内,不允许成为军人、官员,甚至是议员、代表等身份。比起朱元璋的剥皮充草要严重的多。

    牛金星就算被俘虏,他宁愿死也不敢投降,因为投降的后果,就是会影响到自己儿子,还有亲属。

    虽然说这样做从人性的角度来说不公平,可是事实上,这个世界存在公平吗?没有,永远没有真正的公平,这个时代可不像后世,除了现金想隐匿一笔钱非常困难,在这个时代,银子随便找个地方一埋,子孙后代可以躺在银子上享福。

    所以,在全旭参考立法的时候,并没有废除明代的诛连制度,只不过,采取了一些变化,只是开除公职,并不会将妻女发配,儿子杀光之类。

    卢象升看着如同潮水一般涌过来的第六师骑兵,终于了松了口气。

    现在的大明北伐军残部,经过清军长达五天的追击,所有人都已经到了极限,最关键的是,他们手中的火器都成了烧火棍。

    现在他们已经拼尽了力量,在冷兵器对决中,步兵本来就是先天性的劣势,而且明军已经失去了针对清军骑兵的武器,现在的情况是,他们必须用命来拼。

    偏偏为了保护崇祯皇帝的銮驾,他还保留了三千士兵,面对蜂拥而至的清军骑兵,明军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样,一层层倒在地上。

    全军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好在,关键时刻,全家军骑兵到了。

    眼看着全家军骑兵到来,原本有些基本准备认命的明军士兵,他们从骨子里又爆发了惊人的力量,不仅用血肉之躯体扛住了清军的进攻,还隐隐有击退清军的架势。

    在这个时候,清军将领巴尔图还有疑惑:“明军这是怎么了?”

    很快,一名满清八旗将领脸色苍白,嘴里喃喃的道:“全……全家军!”

    “全家军?”

    巴尔图更加疑惑:“这里怎么可能有全家军?”

    事实上,皇太极在南征准备在大明文官充当内应的情况,想要重演一次土木堡之变,带走了超过一半的八旗精锐,同时,为了防止全旭率领全家军搅局,他把多尔衮留下哈尔哈河下游阻击北镇府方向的全家军,在热河方面,则让阿济格所率领的六千余骑负责警戒。

    全家军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难道他们会飞?

    全家军当然不会飞,全旭早在六年前就开始布局河套,终于显现了效果,没有人知道公平军就是全家军的第六师。当然,有些人或许会怀疑,毕竟公平军就是辽东的那一套。

    可问题是,谁都可以学习全旭的模式,别说别人,就连天雄军也在学习全旭的模式,大同新军也在学习,就连河南军也有很多将领学习全旭,创立集体农庄,兴建工厂之类。

    罗世明在接到全旭的命令后,马上命徐彪八千余骑快速驰援张北,为了加快驰援速度,这些骑兵人人都是轻装前进,一人三匹骏马,携带了少量的干粮和弹药,一路马不停蹄。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能抵达大青山附近,与卢象升所部相汇。

    只不过,他们却看到明军被清军骑兵疯狂地追杀着。

    尽管第六师的骑兵都非常疲惫,徐彪大吼道:“兄弟们,跟我杀光这些杂碎!”

    “杀……”

    八千余骑两万四千余匹战马踩破大地,挟奔雷之势滚滚而下。整个大地都仿佛随之颤抖了起来。

    从半空中往下看可以看到,一黑一灰两股洪流在迎头对进。

    双方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进,可是还没有接战,全家军铁骑便陆陆续续地有人栽倒,转眼间便被滚滚铁蹄践踏而死。

    难道是敌人放箭了吗?其实并不是。仔细看全家军士兵的面容,就能看到他们脸上极度疲惫的神情,强行军近八百里,三天两夜都没能休息,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

    好在,双方并没有交战,随着全家军的出现,那些清军士兵就陆续脱离了与明军残部的撕杀。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全家军骁勇善战,建奴非常清楚,更何况满清八旗中,很多人都被全家军打出了心理阴影。他们就像普通明军面对建奴精锐一样,没有数倍的优势,连敢战斗的勇气都没有。

    明军将士发现这些清军居然在缓缓后退,当然并不是撤退,而是盯着明军残部三四里的地方,估计是等到皇太极的命令。

    现在的明军与清军,都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全家军将士疲惫不堪,十成战斗力发挥不出来三成,而清军则畏惧全家军的战斗力,就这样,双方在方圆数十里的空间内,相互试探,谁也不敢发动真正的攻击。

    卢象升望着徐彪,其实他也是认识徐彪的,毕竟徐彪是全旭最早的亲卫统领,昔日这个憨厚的汉子,现在已经成长为一名出色的将领,他的目光凌厉,显得气度不凡。

    “卢大人!”

    “徐将军!”

    双方见礼之后,徐彪明显松了口气:“还好,终于赶过来了!”

    明军将士与全家军骑兵会师,众明军残部兴奋的大哭起来。

    这一路他们被清军打得太惨了,太多人失去了生命。

    不少天雄军士兵此时饿双眼昏花,他们望着全家军骑兵道:“兄弟,有没有吃的,先垫吧垫吧!”

    全家军骑兵轻装而来,所携带的给养本来就不多,不过,全家军哪怕物资准备再少,那也足够每一名全家军将士半个月的食用量。

    尽管不能让明军残部大喝大喝,可是那些炒面、肉干、干果、奶酪等干粮可以让明军残部补充一些体力。

    “吃饱了喝足了,再干他娘的!”

    ……

    就在卢象升所部与全家军汇合之时,全旭也走下了火车,换乘马车,前往北镇府,无论崇祯把事情搞得多糟糕,全旭和商国总参谋的既定计划是不会改变的。

    如果说皇太极带着二三十万人马在漠北草原上,天地之大,可以任由他闯,只要他进入长城之内,那就别再想出来了。

    全旭在行动的同时,将与罗世明所部一东一西,进行一个庞大的迂回,两支军队将会猎于库伦,彻底歼灭皇太极与蒙古。

    罗世明将会组织远征军,沿着鄂尔多斯一路北上,当然,他不会遇到迷路的问题,主要是罗世明所部也有蒙古人,不仅仅是额哲所部,包括鄂尔多斯部和土默川部都有投降全家军的蒙古人。

    有引路党,漠北就不成问题。

    然而,就在全旭进入北镇府境内的时候,负责热河方向的乔孟恩给全旭送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鲍承先的儿子鲍敬。

    他虽然以出使的名义进入了热河,却被乔孟恩直接当成俘虏,抽送到全旭面前。

    全旭看到鲍敬的时候,微微皱起眉头:“让本王见货做甚?只有死的汉奸才是好汉奸,你们以后记住,背宗忘祖的败类,在哪里发现,就在哪里处决!”

    “大王饶命!”

    鲍敬急忙磕头求饶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

    “屁的两国,建奴就是建奴,什么时候成了一国?”

    全旭没好气的道:“来人,把他装进麻袋,纵马踏成肉泥!”

    鲍敬看着全旭不会放过自己,心一横,嚣张地吼道:“全旭小儿,我承认你英勇无敌,你的军队更是剽悍劲健,出类拔萃,但是,有用吗?整个大明的缙绅士子官吏都巴不得这个国家灭亡,朱由检那个蠢货听信了文臣的花言巧语,异想天开地御驾亲征,攻打库伦,眼下只怕已经全军覆没了,为他陪葬的,是你们好不容易才拉扯起来的大半精锐部队,这样的国值得你效忠吗?你爱大明,大明爱你吗?”

    全旭淡淡的道:“然后呢?”

    鲍敬道:“现在全天下人都盼着这个国家灭亡,好换一个主子,北直隶、山西、陕西、宁夏、甘肃,整个中原和西北的文武官员都向我大清称臣了,天雄军被分割在漫长的边境防线上,动弹不得!北京城里的文臣更是早早准备了劝进文书,就等着吾皇入关,然后出城二十里跪地相迎,山呼万岁!明亡清兴之势如滚滚巨轮,不可逆转,就算你有通天本领,又能如何?”

    全旭不以为然的道:“老子最喜欢干的就是逆天!”

    说到这里,全旭摆摆手。

    两名亲卫士兵上前,找了一口麻袋,将鲍敬装进麻袋里,仍在地上。

    “驾……”

    数十上百骑兵朝着麻袋冲去,碗口大的马蹄踩向麻袋。

    “咔嚓……”

    只见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嗷……”

    麻袋里的鲍敬发出凄厉的惨叫。

    随着无数战马踩过,鲍敬的惨叫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弱,最终剩下一地殷红。

    全旭望着周围的商军将士,指着脚下的土地道:“自古以来,多少游牧民族在塞外勃然兴起,叫嚣着天命所归,破边而入,跃马中原?匈奴、鲜卑、柔然、突厥、契丹、女真、蒙古……哪一个不是震怖一时,所向披靡?然而他们滚滚而来,最终又黯然溃去,这片土地的主人,依然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征服这万里河山,还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他们自称骑射无敌,我只想说,无敌个屁!”

    周围的商军士兵放声大笑起来。

    “羌人厉害吗?董卓一旅偏师就压得他们动弹不得!”

    “匈奴厉害吗?曹魏一州牧驱他们如猪犬!”

    “鲜卑厉害吗?广固城中慕容昭,却月阵前索虏头,刘裕打他们根本就没费什么力气!”

    “高句丽厉害吗?两千隋军具装重骑几个冲锋便将他们三万骑兵送回了老家!”

    “突厥厉害吗?阴山之战一万唐军便击溃二十万突厥骑兵,生俘颉利可汗,诺真水之战六千唐军下马步战一举打垮了二十万薛延陀大军!”

    说到这里,全旭满脸不屑的道:“建奴,本王现在就带着你们,把他们踩在泥土里肥地!”

    “把他们踩到泥土里肥地!”

    原本全旭想少死点人,可惜太多人自己找死。

    正如周皇后对崇祯所说的那样,并不是大明的文武百官在容忍全旭,而是全旭在容忍他们,看在一宗同源的份上,给他们一条活路。

    现在多方证据表明,那些文官集团为了拉全旭下马,学着儿皇帝一样,引建奴入关。

    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了。

    全旭在这时决定:“佛挡杀佛,神拦诛神!”

    “全体商军将士们,本王命令你们,歼灭你们面前的一切敌人!”

    随着全旭的命令通过电波传达下来,商国第二师、第五师、第十一师,开始浩浩荡荡向库伦冲去。

    河套地区的第六师则进行河套地区所下辖的八百万百姓,进行全面动员,组成的远征军则深入鄂尔多斯。

    第九师则直拉张家口,大明文臣放开的口子,商军负责堵上,越长城之南所有胡骑,不接受投降,死亡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 第七一四章 八千比零

    大青山,大明北伐军临时战营,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上演。

    如果说巴尔图在徐彪所部抵达的时候,不暂时撤退,而是直接抢攻,就算全家军第六师的骑兵部队可以掩护崇祯皇帝的銮驾撤退,那么损失肯定是非常严重的。

    只是非常可惜,巴尔图看着满清八旗撤退,担任自己的所部的蒙古军队受到严重的损失,他转而向负责追击的多铎请示。

    在亮剑里李云龙有一句非常经典的台词:“靠请示打仗,吃屎都赶不上招呼。”

    事实上,巴尔图也是如此,他错过了全家军骑兵最虚弱的时期,经过长达三天两夜的不间断长行军,徐彪所部的骑兵不仅人马筋疲力尽,更重要的是骑兵所部携带的重武器一样都没有跟上来。

    等多铎抵达大青山,其实最佳的时机已经过去了。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休息,全家军士兵多少恢复了一些体力,同样,明军残部的伤员也得到全家军医护兵的救治,也分到了全家军的干粮,补充了一些体力,最最重要的是,全家军骑兵的重武器,十六门迫击炮和三十二挺重机枪成功抵达了大青山。

    徐彪所部的骑兵与第六师一样,并没有换装自动步枪,甚至连栓动步枪也没有换装,主要是第六师现在还是全旭的飞地,并没有直接接壤,弹药补给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全旭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一百五十门六十毫米的迫击炮,以及二百二十八挺十二点七口径的重机枪以及三百五十挺轻机枪送了过去。

    子弹也不太多,子弹总共才不到一千万发,炮弹更少,只有五万枚。放在这个时代,这仍旧是一支庞大规模的运输队,然而,全家军却成功从山东、至河南、再经过山西,一路送到怀远镇。

    经过大明的五个省,如入无人之境,可见大明对于地方上的控制,已经名存实亡了。

    不过,好处就是全家军有了对付蒙古骑兵的好武器。

    在多铎命令巴尔图进攻的时候,巴尔图也没有办法,硬着头皮,左右两翼各投入了四千余人的试探性进攻。

    巴尔图喀尔喀蒙古大汗土谢图汗的儿子,也是皇太极的侄女婿,他娶的妻子是代善的寡妇女儿,现在也是清国的郡马。作为喀尔喀蒙古势力最大的一部,土谢图部的底蕴的实力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八千蒙古骑兵忽然一分,分成两路,如同一对巨大的牛角,以雷霆万钧之势朝天雄军和全家军猛撞过来,马背上的飞骑士挺直了腰,举起了手中的骑弓。

    他们的骑弓与满清骑弓的重箭不同,他们的骑弓较轻,破甲能力不算强,射程普遍是一百二十米到一百五十米左右。

    他们才不会像满清骑兵冲到明军阵前,下马举起重箭射击明军阵型,他们采取的还是传统的蒙古人战术,以轻骑兵线着那庞大的步兵方阵放箭,用一轮轮箭雨持续地杀伤对手,给对手放血,制造恐慌和混乱,当对手被这没完没了的袭击打乱了阵脚之后,突然杀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对手一举击溃。

    当然,面对明军北伐军残部与全家军骑兵汇合之后,人数在小两万人,巴尔图也没有想着一举可以歼灭明军,而是进行一次试探性进攻。

    虽然巴尔图在试探,全家军却没有客气,直接下了狠手,三十二挺重机枪布置成了交叉打击火力阵地,十六门迫击炮也背靠着大青山,在山坡上布置炮击阵地。

    居高临下的迫击炮阵地,拥有良好的视野,而且五千米的射程,可以覆盖整个战场。

    “轰轰轰……”

    在蒙古骑兵进入迫击炮的射击范围内的时候,十六门迫击炮用最快的速度,开始向蒙古骑兵发射着炮弹。

    炮弹挟着骇人的呼啸声砸入正在冲锋的蒙古骑兵中间,登时天崩地裂。只见火光一闪,轰隆一声巨响,爆炸的弹片毫无迟滞的撕裂蒙古骑兵的铠甲,他们身上的铠甲,在炮弹的冲击波下,仿佛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还有正处爆炸中心的蒙古骑兵,仿佛蚂蚁似的飞上半空,变成千奇成怪的碎片纷纷扬扬的落下,地面洒上了一片片血红。

    被弹片撕裂身体的蒙古人捂着鲜血喷涌的断肢和从胸腔流出来的内脏,发出垂死野兽般的哀号声,这种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让所有人毛骨耸然!

    这帮自诩悍勇的蒙古人吓得面色发白,他们想要撤退,可惜,骑兵一旦冲锋起来,就像洪水一样,而且所有骑兵士兵都明白,在这种情况下,撤退更惨,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

    迫击炮的射速虽然快,可是想要完全阻止八千余蒙古人的冲锋,还是做不到的,这一顿炮击,让蒙古人死伤惨重,至少上千名蒙古骑兵死在了冲锋的路上。

    当然,多铎的脸上变得非常阴沉,明军的火炮威力更大,射速更快了,而且这些火炮似乎不怕炸膛。

    短短几年的时间,明军的火炮发展越来越先进,这才是最可怕的,他也参加广宁之战,在广宁之战中,明军的火炮虽然犀利,大部分还是实心炮弹,现在明军已经不发射实心炮弹了,全部都是开花弹。

    如果再假以时日,满清铁骑在大明的火炮面前,就会变成一个笑话。

    多铎其实不知道,他们满清铁骑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在蒙古骑兵冒着炮弹冲进了明军阵前一千步的时候,在这个时候,徐彪一脸轻松的骑在马背上,淡淡的下令道:“各继各位,准备追击!”

    听到徐彪的话,卢象升不知道怎么了。

    怎么全旭的人都变得这么狂?

    当然,全家军的狂是建立在他们的绝对实力之上,而不是无的放矢。

    就在这时“哒哒哒……”的声音响起,全家军的机枪阵地上喷射出了三十二道火链,在真正的战场上,机枪射击的子弹是看不见的,机枪手为了修正弹道,会在子弹中加入曳光弹,这样就可以看到子弹,修正射击偏差。

    更何况,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打在腿上,腿就断了,打在胳膊上,胳膊就掉了,打在胸口上,只需要连中三发子弹以上,就会被直接腰斩。

    三十二道火光射入正在冲锋的骑兵阵地,这种威力可比迫击炮的轰击更加震撼了,这种光环就像死神的镰刀一样,所过之处,那些骑在马背上的骑兵,瞬间就被切割成了两截。

    战马托着半截尸体,依旧向前冲锋,这种场面甚是震撼。

    此时正在冲锋的蒙古骑兵仿佛被联合收割机割倒的麦子一样,一层层倒下。

    巴尔图吓得脸色苍白,平心而论,他作为土谢图汗的儿子,十五岁上战场上,既有喀尔喀蒙古之间的内斗,也跟哥萨克骑兵战斗过,大大小小的战斗,打了不下百场,用百战余生对他来说,绝对不是夸张。

    天地良心,他真没有见过如此残酷的场面。

    别说是他被吓倒了,就连卢象升也被吓到了。

    在迫击炮和机枪这对组合之下,蒙古骑兵压根就没有机会冲进明军阵前三百步之内,怪不得徐彪非常自信地让麾下部曲准备好追击。

    炮弹落入战场上将蒙古骑兵炸成碎片,子弹落入蒙古骑兵阵中,就会像蒙古骑兵撕成碎片,战场上裂肢碎肉散落一地,惨烈之极。

    不少蒙古骑兵忙不迭的举起厚厚的盾牌,这玩意儿是用厚实的原木制成,还钉了一层铁叶子,普通弩箭甚至铅弹根本就打不穿。

    这种盾牌是蒙古骑兵专门用来破阵的,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子弹螺旋着激射而来,打在盾牌上,嗤嗤作响,子弹打哪穿哪,被穿出一个个小孔,变形的子弹狠狠打在盾牌后面的血肉之躯上,凿开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大股鲜血混合着沫状碎肉直直的喷在盾牌中,中弹的士兵一丛丛的倒下。

    重机枪对付这种密集冲锋的骑兵非常高效,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内,至少四五千名骑兵被射杀在明军阵前。

    根本就不用巴尔图下达命令,剩下的蒙古骑兵吓得狼狈而逃。

    可问题是,冲进来容易想要撤退,那是门都没有。

    重机枪的火力打击一直没有间断,而且拥有一千五米两千米的有效射程,即使是骑兵也需要两三分钟的时间。

    多铎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他已经被吓傻了。

    那些子弹和炮弹虽然打在蒙古骑兵的身上,他的手中里攥出了水。

    八千余名骑兵最终逃出机枪射程和迫击炮射程的不足三百骑,随着火炮打击,重机枪和迫击炮终于停了下来。

    整个战场陷入了诡异的宁静。

    不算是诡异的宁静,而是到处都是明军士兵和全家军骑兵直抽冷气的声音。

    重机枪的扫射,不仅吓住了蒙古骑兵,也吓住了明军士兵。

    这实在是太震撼。

    徐彪虽然知道重机枪对付骑兵非常有效果,可惜第六师还没有投入一次实战,这一次的实战让他目瞪口呆。

    八千比零。

  • 第七一五章 大明的未来

    徐彪作为一名骑兵将领,他现在也有些失落。

    以后战场上,还有骑兵生存的空间吗?

    不管了,短暂的迟疑之后,他下令道:“全军准备,追击!”

    “杀……”

    徐彪率领全家军骑兵开始对外围的清军骑兵发起了反冲锋,当然,正如他预料的那样,随着全家军骑兵开始发动,他们发动的时候,清军骑兵就开始了撤退。

    大青山临时营地,全家军骑兵全军出动追击了,大部分明军伤兵和能动弹的士兵,也加入了追击之中。

    只不过,牛金星却在大营里找到了崇祯皇帝北伐的副帅,也就是京城提督朱纯臣。

    事实上,早在炮击开始的时候,朱纯臣来到了战场上,观看着全家军用三十二挺重机枪和十六门迫击炮,打出八千比零的惊人战绩。

    没错,巴尔图派出的八千蒙古骑兵,距离明军阵前最近的十余步,只不过,这匹冲锋的战马,托运的只是一具半截的尸体。

    大量的骑兵都陈尸在明军阵前一百五十步至二百步之间的中间地带上,尸体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当然,要是按照明军的制度来计算军功的话,这一仗能捡出一千五百级首级就不错了,事实上,没有人关心尸体和首级。

    大明北伐军几乎丧失了战斗力,而全家军根本就不屑打扫战场,他们而是追击着清军溃兵。

    朱纯臣看着重机枪和迫击炮的威力,良久无语。

    “牛先生!”

    “朱大人,怎么看这场战斗?”

    朱纯臣望着远处正在警戒着的机枪组,仿佛色狼遇到极品美女一样,看了一眼,目光再也挪不开了。良久,他长长叹了口气道:“国之神器,举世无敌!”

    牛金星笑道:“朱大人可知,这种火器在我们商国算是什么级别的武器吗?”

    “难道不是镇国利器吗?”

    “非也!”

    牛金星得意地笑道:“这六零炮和重机枪,只是属于团级支援火力,这个团级啊,就像大明的千总级别,连游击都算不上!”

    朱纯臣听着牛金星的话,自然是不相信的,他认为牛金星在吹牛。

    “商军的编制,采取司、局、团、旅、师共五级!”

    牛金星道:“一般而言,四至六个团为一旅,四至六个旅为一师,在每一旅有旅级支援火力,那就是八二迫击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在旅之上,还有师,师属火炮那就更厉害了,如果他们面前的是商国的一个师,根本就不用打那么久,最多一炷香的时间,这些清军一个人也跑不掉,他们的战马再快,那也快不过炮弹!”

    朱纯臣感叹道:“怪不得商王可以以一军之力,压着建奴不敢动弹,怪不得建奴遇到全家军,连打都不敢打!”

    事实上,如果敢打的话,全家军弄不好会迎来成军以来最大的惨败,因为这些全家军骑兵人困马乏,疲惫不堪,而清军却早已养精蓄锐。更何况一直以来,全家军都是依靠装备上碾压敌人。

    在建奴几乎没有炮兵的时候,全家军装备了轻便的一零五毫米的野炮,在建奴开始重视火器的时候,全家军已经完成了火枪到步枪的换代工作。

    现在全家军的制式装备就是老莫,类似于莫辛纳甘步枪,采取七点六二毫米步枪弹,拥有八百到一千米的有效射程。

    没有武器上的优势,全家军也只是比明军强一些,特别是骑兵方面,汉人再怎么训练,骑术远远不如天生在马背上的游牧民族。

    牛金星笑道:“朱大人,难道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

    “对啊!”

    “以后!”

    朱金星在全家军与崇祯皇帝汇合之后,一直在思考一个严峻的问题。全旭现在已经商王了。他现在就像是当年的朱元璋,头上还有一个郭天叙呢。

    郭天叙是元末群之一,江淮红巾军的领袖郭子兴的儿子,而朱元璋则是郭子兴的女婿,后来,郭天叙被叛徒出卖,死在了元军手中。朱元璋这才成功继承了郭子兴所有的政治遗产。

    全旭的情况与郭天叙不同,作为曾经全旭的顶头上司卢象升,已经没有影响全旭的资格和实力了,全旭早已另立门户。

    不过,眼下的问题是,全旭头顶还有崇祯皇帝这个顶头上司,如果崇祯不死,全旭只能是商王,而不能成为皇帝。

    不惜一切代价派出兵马援救崇祯,这是全旭为了成全君臣之谊,如果让崇祯死在建奴手中,那么太子朱慈烺就可以成功继承崇祯皇帝的政治遗产,如果他不明不白的死了,问题就简单多了。

    当然,崇祯皇帝可以死,但是绝对不能死在自己手中,也不能死在任何一名全家军将领的手中。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崇祯皇帝,就像当年韩林儿一样,死在一场意外,或者不明不白之中。

    朱纯臣也是聪明人,聪明人之间的交流不需要那么直白,一个眼神,一个暗示就足够了。就像美剧纸牌屋里费兰克一样,仅仅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那就足够了。

    牛金星只告诉朱纯臣,以后。

    以后的以后,那就是全旭代替崇祯皇帝。

    以后就是明亡商兴,商国代替现在的大明,号令天下。

    全旭依靠的就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全家军。

    看着朱纯臣略微迟疑。

    牛金星淡淡地笑道:“朱大人可知,吾主商王殿下现在有多少个师,多少个旅,多少个团?”

    朱纯臣:“愿闻其详!”

    “不多,商国国防部下辖十四个师,五十六步兵旅,四个海军陆战旅、三个山地作战旅,共计六十三个旅,二百一十八个团,其中还包括各地的治安民团,另外还有北海、东海、南海三大舰队,拥有主力战舰八十七舰,中等战舰一千零五十四艘,全军将士超过七十万人!”

    听到这话,朱纯臣直抽冷气。

    牛金星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不怕告诉朱大人,从大青山以西,长城以北,一直到阴山之北,往西可以至武威,都是第六师的辖区,也可以说,都是商王的地盘,当然,还有河南的南阳府、河北的大名府,琼州府、台湾府、吕宋府,哦哦对了,还有安南国已经不存在了,商王殿下早在三年前,就组织了一支南下大军,一路攻城掠地,现在只怕整个安南国,都属于商王殿下!”

    一阵冷风吹来,朱纯臣后背发凉。

    他伸手一摸,整个后背都是一片汗水。

    天色渐渐的黑了,无边的暮色吞噬了天边最后一丝光亮,天地之间一片黑暗,路都看不清,一如大明的未来。

    清军追击崇祯皇帝的銮驾,来势汹汹,他们自然不是善男信女,所过之处,冲州撞府,遇到了大明的村镇和城池,都抢了一把。

    抢的时候多威武,撤退的时候就会多狼狈。

    徐彪在追击清军的路上,看着清军士兵没命逃窜,旗帜粮草扔了一地,受伤的士兵被抛弃在路边发出绝望的,跑不动了的战马同样也被抛弃,和伤兵呆在一起双目无神的看着主人消失在大团烟尘中,发出一声声悲怆的嘶叫声。

    这兵败如山倒的场面让每一个在这场血腥的战役中幸存下来的人在此后的余生中都蒙受着生不如死的耻辱,抬不起头来。

    也幸亏徐彪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打仗,他担心明军残部不足以保护崇祯皇帝的安全,就下令停止追击。

    这场追击,全家军八千余骑兵追杀了两三万清军骑兵,斩首超过万级,俘虏,至少没有俘虏。

    因为全旭的命令是,不接受他们沾血的清军士兵投降。

    事实上,这些追击崇祯的清军士兵,都参与了沿途的烧杀抢掠,每个人手中都有人命,虽然说全旭非常需要劳动力,但是这像这种屠杀平民百姓的行为,根本不值得原谅。

    大青山下的临时营地里,到处都是一团团的篝火,身上的血迹还没洗干净的明军将士围坐在火堆旁谈笑风生,用削尖的木棍穿着一条条从死马身上割下来的肉烤得滋滋冒油,烤得半生不熟便开始狼吞虎咽了。

    得胜之师的气势跟没打胜仗的完全是两码事,他们士气高昂,渐渐充满了自信,就算一座山挡在他们面前他们都能一脚踹翻!

    相信如果再让他们遇上清军军队,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心生畏惧,望尘即退。

    对手还是那么狡猾、剽悍,并没有变,变的只是他们自己。

    朱纯臣作为大明的成国公,权力不小,而且身边也有家丁伺候着,他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有人给他烤好了羊肉和牛肉。

    至于,马肉,那只是普通士兵需要的食物。

    小羊羔还有牛肉,那才是贵族的食物。

    烤好的小羊肉外焦里嫩,看上去让人胃口大开。

    只是非常可惜,朱纯臣咬在嘴里,却如同嚼蜡。

    任何历史都是当代史,朱纯臣自然知道寥永忠做了一件黑活,封了庆国公,然而问题是,寥永忠最后也是坐罪赐死。

    可是,成国公府以后的未来在哪里?

  • 第七一六章 天道残缺匹夫补

    马肉的味道确实不如牛肉美味,略带一些土腥味,不过肉质纤维更粗,对于饿很了的明军将士来说,马肉也是世界上难得的美味。

    全家军将士的嘴被丰富的食材养刁了,可是现在并没有其他可以果腹的东西,不过他们也开发脑洞,硬是把马肉弄成了吃不起的样子。

    有人将马肉切成小肉,用罐头盒放在火上炖,有的人则用把马肉外层包裹着泥巴,放在火里焖,也有人则是把方便面的调料撒在肉上面烤,至于炊事兵,则更加简单,他们哪怕是急行军,基本上的盐、辣椒和胡椒等调料还是有的。

    行军的大锅,里面炖上大块的马肉,甚至有人把马肠子、马血、马肚弄出一道杀马菜,当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徐彪和卢象升、李重镇等一批高级将领围着篝火,他也是饿极了,用筷子夹起一大块炖得稀烂的马肉,大口大口的吃着。

    卢象升吃着马肉,被辣的有些不舒服,不过辣椒是非常奇怪的东西,越辣越想吃。

    可是吃着马肉,卢象升却想着遥远的未来。

    大明的未来在哪里?

    短短几年时间,全旭带着那些工匠搞出来的火炮威力越来越大,越来越轻便,就像现在全家军使用的六零迫击炮,火炮全重二十二点四公斤,炮身重:九点四公斤,炮架重五点八公斤,光学瞄准具重零点四八公斤,榴弹重:两点一八公斤,有效杀伤半径十七点八米,最大射程:五千五百六十六米,高低射界:45度-85度,圆周射界三百六十度,最大射速:二十发、分钟。

    这种火炮放眼全世界,拥有质量最轻,射程最远,同等口径威力最大三个世界之最,不考虑其他武器,如果用连排级六零迫击炮对轰,漂亮国连妈妈都找不到了。

    迫击炮还好,最重要的是重机枪,这种武器对于骑兵的杀伤远超过火炮,效率高,杀伤范围大,哪怕大明生产的迅雷铳,远远不如重机枪。

    而且那些火炮和重机枪,对付移动速度快的骑兵威力尚且如此,对于移动更慢的步兵,那简直就敢让人往下想。再想说,他也看到了,举着盾牌的蒙古骑兵,比不装备盾牌的士兵死得更惨。

    卢象升也会换位思考,如果任何一个将领拥有如此强大的实力,那就不得不考虑“社稷”这个严峻的问题。

    对比大明,全旭拥有的优势实在是太大了,大明的各地官府,在民间都是如同虎狼一般存在,百姓只要是看着当官的,或者身穿官皮的人,那绝对是绕着走。

    但是,全旭治下却不一样,即使是普通的百姓,也可以给官府提意见,如果意见合理,该需要改正的就需要改正,而且官员与百姓打成一片。这样的问题是,地方上有什么风吹草动,官府就会快速知道,迅速应对。

    其次是全旭在辽东的时候,受到了百姓的拥护,他不像其他叛军,士兵都是依靠抓,全旭的军队都是愿意参军,而且忠诚极高,无论是大明的文臣集团,或是建奴,对于全家军进行过多方面的渗透和收买,就没有听说哪个全家军将领会背叛全旭。

    一旦全旭真反了,这个天下谁还能治住他?

    卢象升望着徐彪道:“徐将军……”

    “卢大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徐彪耸耸肩道:“我算是什么将军!”

    他指了指身上的两杠三星笑道:“我在全家军内部授予的是上校军衔,这个上校呢,相当于咱们大明的参将衔吧,当然,管的人马比参将多些,跟总兵差不多,不过,我这个上校,只是校官,授予了少将军衔,才能称为将军,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彪子就行!”

    “徐上校!”

    卢象升并没有在这个问题是纠结,他接着问道:“现在建奴撤退了,明天你准备怎么办?”

    “我这次接到的命令就是护送銮驾前往河套,怀远镇!”徐彪指着怀远镇道:“卢大人请放心,怀远镇是第六师的师部所在地,交通便利,城池坚固,怀远镇虽然名为一个镇,事实上却有有三十多万人,就算建奴倾国之兵来攻,他们也打不下怀远镇!”

    徐彪说到这里:“你们一起去怀远镇吧,那里有西北地区最好的医院,这里所有的伤员都会得到医治,陛下也担惊受怕一路了,也该歇歇了!”

    卢象升皱起眉头:“为什么不护送陛下直接回京?”

    徐彪尴尬的笑了笑道:“卢大人有所不知,这次北伐其实就是一个骗局,陛下的北伐大军出关,那些已经商量着卖国了,随着北伐军战败的消息传来,各地纷纷挂起清军旗帜。北直隶除了顺天府之外,其他各府都已经投降了清国,山西大部、陕西一部,咱们根本就没有回去京城的路!”

    卢象升的脸色更加阴沉,他知道徐彪没有必要骗自己。

    事实上,早在崇祯率领大明北伐上大张旗鼓北上的时候,大明内部就开始暗流滚滚,大明文官集团为了担心全旭毁掉了儒家的道统,他们宁愿毁掉这个江山,各种串联其实早在出征之前就已经有了苗头,要不然卢象升也不会一直拒绝出兵。

    可惜,崇祯皇帝当时已经鬼迷心窍了,根本就不相信卢象升。

    其实,北伐军还没有与清军接触的时候,大明战败的消息就已经开始传播开来,消息非常离谱,说什么崇祯被皇太极斩于阵前,十数万北伐军一个人也回不来了,北直隶为之震骇。

    特别是在明军战败之后,零星的“溃兵”异常狼狈的返回北直隶,一些恐怖的流言迅速传播开来:“有这样的惨败,不是因为明军不能打,而是大明气数已尽!”

    这些流言刚开始是从一些喜欢装神弄鬼的神棍嘴里流出来的,很快就传遍了京城,以惊人的速度向全国扩散,所到之处,掀起滔天骇浪。

    言官、清流、缙绅纷纷跳出来推波助澜,举笔挥毫,嬉笑怒骂皆成文章。

    大明为何会遭此劫难?都是因为崇祯亲小人,远贤臣,小人是谁?就是全旭,崇祯信任全旭这个误国佞臣,对朝中的正人君子大加贬斥,听不进逆耳忠言!

    全旭本末倒置,兴贱业,远农耕,重用奸邪小人,虐待缙绅士子,迷恋奇技淫巧之术,鄙视道德文章,实是比魏忠贤、刘谨还要坏上千倍万倍,短短几年就耗尽了大明的气数,这样的人,真的是罪该万死!只有痛下决心,拨乱反正,大明子民才能重见天日!

    不得不说,这些言官、清流、缙绅在大明的影响力确实很恐怖,颠倒是非黑白,笔利如刀,句句诛心,把局势搅得混乱到了极致。

    老百姓简直难以相信,一个帝国栋梁,怎么就成了误国奸臣了呢?然而现在大明大半精锐之师尽丧,清军随时可能入关,人心惶惶之下,很多人不免动摇了,听信了这些鬼话。

    山西、陕西、北直隶各省被文官控制的边军用行动响应了他们的号召,面对滚滚而来的蒙古、满清铁骑,他们纷纷让开防线,甚至干脆易帜剃发,把屠刀对准了坚守九边防线的天雄军。

    天雄军苦心经营数年的九边防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原本被他们死死压制在塞外的野蛮洪流汹涌而入,山西、陕西、北直隶都是遍地烽火,血流成河。

    试图在野战中击退入侵的敌军的天雄军纷纷遭到友军的暗算,损失惨重,他们只能退回坚固的堡垒中,绝望地看着蒙古人绕过他们的防线,从缺口疯狂涌入……

    以卫特、喀尔喀蒙古骑兵为前趋,他们眼看着明军根本就不抵抗,所过之处,到处都是不设防的城池,他们看到女人就抢,看到粮食也抢,财宝也抢,抢的东西实在太多,带不走就烧掉。

    一时间,山西、北直隶、陕西到处都是烽火,到处都是流民和百姓,这些百姓也不傻,他们眼看着蒙古和满清铁路浩浩荡荡的南下,他们就躲进深山老林,然后开始向热河方向逃亡。

    全旭从金州北上之后,并没有直接前往北镇府,因为他非常清楚,北镇府集结了三个主力师十数万商军军队,对付清国的老弱病残,绰绰有余了。

    于是,全旭带着亲卫军、学兵军以及第一师与第九师乔孟恩部汇合,沿热河开始西进南下。

    在热河境内,全旭让商军士兵设立了大大小小无数个流民安置点,将安置收容百姓的工作转交给后方的商国官员和民兵。

    商军以第一师在北、第九师在南,近卫军在中间,学兵军居后,浩浩荡荡杀向张家口,还没抵达张家口,就看着草原上正上演着一处惨绝人寰的屠杀。

    至少数百名满清骑兵,驱赶着数千上万名拖家带口的大明百姓,他们就像狩猎时那样,依靠着箭利马快,不时的射杀着手无寸铁的百姓。

    全旭感觉自己的血液像火山一样快要喷发出来:“传令,一个不留!”

    李彦庆作为亲卫军的亲卫旅长,本身不需要亲自冲锋,然而此刻他再也忍不住了。

    “杀光这些杂碎!”

  • 第七一七章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当这支满清骑兵小部队发现全家军将士的时候,再想撤退其实已经来不及了。

    现在的全家军秉承着全旭喜欢的鬼畜式打法,哪怕是区区一个牛录的满清骑兵,而且分散到各个区域。

    然而,全家军一旦动手,那就是石破天惊。

    这些满清骑兵最大的错误就是,他们扔下了那些百姓,开始组成了战斗队形,准备殊死一搏。

    事实上,如果他们与大明百姓搅合在一起,全家军骑兵只能与他们白刃战,避免杀伤无辜的百姓。

    只是他们在脱离大明百姓的瞬间。

    全家军把豪横发挥到了极致,随着密密麻麻的步枪响起。

    至少上千名骑兵在小跑的时候,朝着这支满清骑兵开枪,第一排枪过去,距离七八百米,数十上百名满清骑兵像被绊马索狠狠的绊了一下似的,连人带马滚作一团。

    哪怕只有两三名满清骑兵,也直接用迫击炮轰击,哪怕只有一名骑兵,也直接用轻重机枪扫上一梭子子弹。

    “哒哒哒……”

    “轰轰轰……”

    仅仅半炷香的时间,战场上立即就安静了下来,那些惊魂未定的大明百姓惊讶的发现,刚刚还在耀武扬威,肆无忌惮的满清骑兵不见了。

    “这些建奴全倒了?”

    “应该死透了吧?”

    “肯定死光了。我们用的是什么家伙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千步之内能一箭洞穿牛腹哩,就算他们有九条命,挨上一枪也该完蛋了!”

    准备白刃搏杀的全家军骑兵在松一口大气之余也有点失落:“搞什么嘛,我们都还没动手呢,你们就全把人给撂倒了,那我们吃什么?吃西北风吗?”

    全旭望着满地碎肉,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留下来的惨烈战场,他顿时暴跳如雷,他愤愤的踹在李彦庆的大腿上:“你闹毛线啊,区区一个牛录三百建奴,你用得着十五挺重机枪,一齐扫射吗?”

    全旭可是真气坏了,刚刚那半炷香的时间内,全家军亲卫旅,动用了十七门迫击炮,发射了五十四枚炮弹,一千多支步枪,平均每个人打了两发半子弹,最最最离谱的是,十五挺重机枪打光了一条各二百发的子弹带。

    甚至十几名骑兵冲着碎肉堆还来一轮手雷弹。

    李彦庆小声嘀咕道:“王爷,我们以零伤亡的代价,干掉了三百多名建奴!”

    “你还有理了?”

    全旭更加气愤的道:“你们浪费了将近一万八千发步枪弹(包括轻机枪弹)还有两三千发机枪弹,你们这帮王八蛋,照你们这样的打法,是不是成心想害得老子破产啊?”

    李彦庆赶紧道:“王爷教训的是,门下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全旭冷哼了一声:“你要是听得进去,我就谢天谢地了!”

    地面突然微微震动起来,而且震动越来越明显。

    李彦庆叫道:“建奴来了,是大队骑兵!”

    全旭顾不上再教训那帮混账了,策马上前,拿出一直挂在胸前的双筒望远镜朝前方眺望,果然,地平线尽头冒出一面旗子,紧接着,一排排骑兵迅速放大,朝这边冲了过来,足有数千之多!

    全旭微微皱起眉头,这支骑兵并不是满清骑兵,而是穿着破破烂烂的蒙古骑兵,这应该是一位贵族率领的蒙古军队,他们不敢去碰大明的城池,朝着这群大明百姓追击过来,准备让麾下见见血。

    全旭兴奋的道:“给本王杀光他们!”

    全家军近卫军将士开心地笑了,这点人马终于可以摆开阵势好好打一场了。

    然而,这支迎面撞向全家军的蒙古骑兵的脸上的表情瞬间就精彩极了,清国军队都非常清楚,大明有两支军队不好惹。

    第一支,就是黑衣黑裤,黑色战旗的全家军,第二个则是红色甲胄,红色战旗,红色披风的天雄军。

    天雄军其实还好点,装备精良,将士敢死战,但并非没有战胜他们的可能,如果人马超过天雄军三五倍的话,那还有取胜的可能。

    可是,遇到那支黑色的大军,有多远跑多远,否则人数再多,冲上去只能送菜。

    嘎鲁图是察哈尔蒙古林丹汗的部曲,他们的部落早在林丹汗时期,投降了皇太极,这货与林丹汗有私仇,无论皇太极多么落魄,他都没有背叛皇太极,算是皇太极的一条忠犬,而且还是皇太极的异母妹的妹婿。

    随着大清建国,嘎鲁图还获得了一个贝勒的爵位,他率领足足五千部曲,本来想抢点汉奴回去,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全家军。

    “贝勒爷,现在怎么办?”

    “是黑衣军,你敢打吗?”

    “他们人多!”

    “这不是人多人少的事,赶紧撤退!”

    嘎鲁图不是强横的悍将,也不知道脸面值多少钱,他只知道敢跟全家军对战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于是,他紧急之下,立即调转马头,朝着来的时候跑去。

    这些蒙古骑兵在全家军阵前,立即原地调头,原地返回。

    全旭目瞪口呆的望着这支超过五千人马的蒙古骑兵,他本来还下令不打那么猛,收着点力。

    现在好了,还打个屁啊,打个寂寞。

    蒙古骑兵在近卫军的火炮射程之外,立即脱离了战斗,来得匆匆,去的迅速。

    李彦庆道:“亲卫骑兵团,进攻!”

    近卫骑兵团倒是接到命令,朝着蒙古军队的尾部追去,可那些炮兵士兵,则大眼瞪小眼,他们才刚刚布置好炮兵阵地,连射击诸元还没有标好,居然撤退了。

    随着全旭率领近卫军抵达张家口境内,商军源源不断的涌来,从而拉开了商军反攻的序幕。

    只要有全旭在而为此次南下赌上了一切的清军,就别想打赢这场战争。

    大地上只有疾疾的马蹄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密。以近卫军骑兵为首,至少三千商军骑兵正在对嘎鲁图所部蒙古骑兵穷追猛打,不依不饶,似乎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他们杀清光!

    不断有落后的小股部队被他们咬住,然后被撕成碎片,那一颗颗留着金钱鼠尾,呲牙咧嘴的挂在马颈间晃荡的人头让每一名清军将士都打背脊冒出一股寒意,玩命的鞭打战马,好逃得更快一点……

    这些商军士兵真是太野蛮了,被他们追上,只怕连投降都保不住性命,所以还是跑吧,有多快跑多快,有多远跑多远!

    当夜旁晚时分,全旭抵达张家口城,当然,张家口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

    全旭一脸沉重的带着亲兵与三娘一起进入城门,城门上城墙下,尸体叠起几层,可以想象,张家口并非一座开门投降的城池,相反,这场守卫战打得非常惨烈。

    外围已经变成了停尸场,到处都是一堆堆血淋淋的尸体,到处都是一汪汪污血,滚滚铁蹄像大磨盘在战场上辗来辗去变成了烂泥,而从无数具尸体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又把烂泥变成了红色泥浆,不少身负重伤的士兵倒地之后没有力气再站起来,就这样被生生的淹死在那一汪汪污血间。

    这么多年以来,全旭也算是身经百战,早已见惯了生死,然而如此血腥、惨烈的画面还是头一回看到,即便是广宁之战,也没有这么残酷!

    张家口的守城参将,全旭并不认识,只是依稀的可以看到这个参将满脸大胡子,被十几支掷矛贯穿了身体,由于矛杆撑着,他到死都没有倒下。

    三娘和全旭一步一步,痛苦地走遍全城,这座城市的抵抗中,并没有孬种,就连妇女和孩童也参加了战斗,用指甲抓,用牙齿咬,用石头砸,跟清军死死纠缠在一起,几乎被清军杀绝了。

    而在那一堆堆妇女的尸体中可以看到不少清军的尸体,他们的脸被指甲抓得稀烂,眼球被抠了出来,咽喉被这些不要命了的婆娘用牙齿生生撕开,恐惧和不敢置信凝固在他们脸上,即便是气绝多时,即便是脸已经被抓得稀烂了,仍然是那样的鲜明,大概他们到死都不敢相信这些软弱的妇女爆发起来竟然也是如此的恐怖吧?

    全旭的目光久久的在那一堆堆平民的尸体间停留,嘴唇几乎咬出血来了。不要把无辜的平民拖入战火,这是他的原则,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遵守这个原则,然而现在清军似乎不打算按着他的规矩来!

    三娘悲愤的道:“都死了,都死了,死光了!侥幸活下来的几个也疯掉了!这帮建奴,不是人啊!”

    全旭愤愤的道:“这笔债,我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的!”

    “这里有个地窖!”

    一名亲兵兴奋的道:“里面好像还有人……哎呦,哎呦……”

    地窖里的孩子发现了地窖被人打开,他们拿着砖瓦,朝着外面扔了出来。

    那名全家军士兵首当其冲,被砸得尖叫连连!

    “你们别扔了,我们是商军!”

    不幸中的万幸,还有七十一个孩子活着。

    这些孩子最大的八九岁,小的两三岁,他们没有哭喊,也没有尖叫,眼睛里充满愤怒的目光。

    全旭不敢直视孩子们的眼睛,他转而望着身边的商军将士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追,追上去,把那群王八蛋杀光!”

  • 第七一八章 彻底绝后

    三娘的目光有些呆滞,她的肩膀耸动着,仿佛在哭泣。

    全旭长长地叹了口气,并没有上前劝说,在这个时候,无声胜有声。

    三娘慢慢跪倒在尸体堆里,双手捂着脸,肩膀越耸越厉害,眼泪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这个比男人还要狠,比男人还要坚强的奇女子,哭了。

    哭的撕心裂肺,哭得让人心疼。

    全旭走向城外,面前全旭家将干:“全体都有,举枪!”

    随着全旭一声令下,商军士兵举起步枪,对准天空。

    “放!”

    “砰砰……”

    三声枪响之后,全旭望着众将士道:“现在你们分散开来,以每个司为一队,朝着京城方向搜查,遇到小股敌人,就地消灭,如果遇到大股敌军,那就呼叫支援!”

    “是!”

    第一师、第九师的商军士兵开始出发。

    全旭望着亲卫军的队形仍旧不动。

    他望着李彦庆道:“你们停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

    “本王不用你们保护,把本王的旗号亮出去,我倒要看看皇太极有没有胆子跟我来一个王见王!”

    不过,全旭的这个想法只能想想而已,皇太极肯定现在不会与全旭进行决战,他需要在卖国文臣的支持下,尽快收拢大明的降军,接受大明北方的人口和财富。

    在后世,南方的经济发展极好,甩开北方一大截,然而,事实上,在中国古代,很长一段时间内,人口和财富都集中在北方。

    明朝的时期,大明的精华还在北方,虽然江南的粮食产出不俗,文教兴盛,但是,北方的驻军多,而且装备好。

    就在李彦庆准备命令亲卫军分散出击的时候,袁枢却制止了李彦庆。

    袁枢让人拿来一坛酒,倒在碗中,一碗敬天,一碗敬地,一碗敬死在张家口城的百姓和战死的军士,然后又端着一碗酒递给全旭。

    全旭很少像这样大碗大碗的喝着白酒,经过这几年的摸索发展,大明工匠酿造的白酒,已经不弱于后世的名酒。

    可是他此时心里有点堵得慌,咬咬牙,一口气干掉了足足七八两的白酒,他感觉自己的嗓子仿佛在冒火。

    “王上,息怒!”

    全旭摆摆手道:“你让我怎么息怒?”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无论怎么做,死去的人不会活过来!”

    袁枢道:“王上,臣以为你可以遣使通知皇太极,若是他再下令屠城,屠杀无辜的百姓,王上就会下令无限报复,想必他会有所收敛!”

    全旭想了想道:“如此也好,另外派人告诉皇太极小儿,双军交战,战场上撕杀,各凭本事,明军即使不敌战败,本王可以接受,但是,他们清军屠戮我无辜百姓,这一点,本王绝不接受,你可以遣使告诉皇太极,我现在已经命商军去抄清国的后路,如果他不想断子绝孙,亡族灭种,那就跟本王比比谁的刀子锋利!”

    全旭倒是也想派出使者,那么问题来了,现在的皇太极在哪?

    全旭还真不知道。

    不过,全旭有的是办法。他传令全家军将士,但凡遇到满清士兵,不再杀光,留下一个传话的人,但是,前提是双手砍掉,给他们一匹马,让他们去寻找皇太极。

    张家口东南,怀来境内。

    一群满清骑兵在前面狼狈的奔跑着,后面一队商军骑兵在追击。

    “主子,明狗又追上来了!”

    卓布泰一直咬牙着催动战马亡命的朝着来时的方向逃,对周边发生的一切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可偏偏,一名二货包衣跑了过来,在他耳边大吼,把他的魂给唤了回来。他瞪了包衣奴才一眼,扭过头去,正好看到数百黑衣骑兵跃马奔腾,呼啸而来。

    在这些追兵中间,不时的响起枪声,距离追兵数百步远的满清骑兵,不时的坠落战马,他知道了,这种武器并不是火枪,而是火枪的加强版步枪,可以在五六百步远击杀目标。

    装备着步枪的骑兵,想必全家军的主力已经到达了吧。

    虽然全旭把全家军改名为了商军,可是满清骑兵也好,大明军队也罢,还是习惯性的称呼他们为全家军。

    随着时间推移,追击他们的骑兵非但没有减少,还越来越多了。好些士兵都把目光投了过来,想说的话都写在脸上了:“主子,怎么办?”

    卓布泰低吼一声:“别管他们,快撤!”

    其他人还好,那些白甲兵却不干了,发出一阵鼓躁,一名白甲兵厉声叫:“我们家从我爷爷那辈起就追随太祖四处征战了,爷孙三代经历血战无数,胜仗败仗都打过,可从来没有试过被明军追得不敢回头的,从来没有!”

    说到激愤处,他扔掉折断了一截矛杆的长矛,拔出马刀狂啸一声,勒转马头,带着滔天怒火朝数百如墙并进,辗压过来的全家军骑兵冲去。

    好几名白甲兵同样已经忍无可忍,齐齐大吼一声:“死就死罢!”

    说着,几名白甲兵也勒转马头,扬刀狂啸声全家军骑兵冲去。

    卓布泰厉喝道:“回来!给我回来!”

    吼得声嘶力竭,却哪里喝得住?倒是自家喉咙又腥又甜,几点血星从嗓子里迸了出来。

    看到那些白甲兵冲了过来,好些黑衣骑兵齐刷刷的扬起了手中的步枪。

    这是全家军骑兵发明出来的新战法,他们在冲锋的时候,打枪全凭感觉,也就是随缘枪法,不过,受过训练的骑兵在勒住战马,停止状态下,甚至能在骏马背上用步枪打爆三四百米外的苹果。

    这些白甲兵虽然骁勇,但是对于全家军的骑手而言跟靶子似不多!

    还是主动往他们枪口撞的靶子!

    全家军骑兵轻松扣下板机的时候,他们中间传来一声威严的大喝:“不许开枪!”

    二十余名枪骑兵从他们中间冲出,排成一排挺着四米半长的马槊朝这些白甲兵猛冲过去,为首那员大将身材高大,浓眉倒竖,杀气冲天,他冲在最前面,正是全家军亲卫旅的李彦庆。

    他实在是不敢在全旭身边待着,全旭正在气头上,逮着就是一顿臭骂,他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就带着自己亲卫骑兵旅分散追击满清铁骑。

    好不容易追上一支满清骑兵,更不容易遇到了敢与他正面对决的白甲兵,李彦庆决定用冷兵器的方式,把这些白甲兵的骄傲踩在泥地里。

    说着,他端着长马槊,迎着一名白甲兵直冲过去,在对方挥动马刀的同时发出一声大喝,马槊旋刺过去!

    这名倒霉的白甲兵马刀还没有挥到他面前,马槊已经刺了他的胸甲,虽然由于他的胸甲太厚太重没能刺穿,但是强劲之极的冲击力还是撞得他身体向后狠狠一撅,脊椎发出一声脆响,从马背上栽了下来。

    这一击也让马槊的槊杆绷成了弓形,冲击力真的是太猛了。李彦庆不等槊杆弹直便单手叫劲,一记横扫千军,嘭一下打在右边一名与他擦身而过的白甲兵背心,力道之猛,将那名白甲兵连着甲叶的绳子生生打断了几根,甲叶乱飞,这名白甲兵一口鲜血从口鼻间狂喷而出,从马鞍上滚落,扭了几扭便不动了。

    看着李彦庆如此勇猛,那几名白甲兵心头不禁一怯,还没反应过来,马槊冰冷的槊锋已经刺到他们的面前,破开他们的铠甲,前锋入后胸出,将他们从马背上捅了下去!

    卓布泰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冷,几乎丧失了思维能力。他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他宁可自己是在做噩梦!

    我的老天爷啊,这到底是怎么了?

    骑射无敌的满洲劲旅居然被曾经的手下败将打得落荒而逃,悍勇无双的白甲兵被对方掐小鸡似的轻松掐死,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这也太疯狂了吧!

    肯定是这个世界疯了!

    要么就是他疯了!

    三十几名白甲兵被李彦庆连消带打,片刻就击落在马下。

    李彦庆余怒未消,他面色阴霾,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只顾着猛追,追上一个就捅一个。当他追上一名只有一身臭哄哄的皮甲的时候,那家伙居然回过头来,面色煞白,用汉语嚎叫:“将军饶命!不要杀我,我是汉人啊!我是汉人啊……”

    “汉奸,那就更该死了!”

    半米长的槊锋轻易刺穿了这家伙的咽喉,从后颈穿出,他那杀猪击狗般的嚎叫声戛然而止。

    李彦庆冷漠的拔出马槊,带出一道血箭,那家伙眼珠从眼眶里瞪出来,捂着鲜血狂喷的创口慢慢的倒了下去,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他并不知道,被他一槊刺翻的那位正是范永斗的余孽,为报家仇不惜叛国通敌给清军当向导的范毓馪。

    在历史上,继承并发展范永斗事业的是他的孙子范毓馪。在他手里,把范氏家族的商务推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

    他这一槊过去,范家算是彻底绝后了。

    当然,就算知道,他也不会作丝毫理会,现在他心里有一股邪火,哪怕把眼前的敌人全部剁成饺子馅也消不了这股邪火!

  • 第七一九章 多铎的悲剧

    “砰砰砰……”

    一阵爆豆般的枪声传来,子弹入肉的闷响让人毛骨悚然,惨叫声此起彼伏。

    卓布泰扭过头去,正好看到好些仓皇逃窜的清军后背爆起一撮撮血尘,厚厚的铠甲在尖头子弹面前毫无作用,被打得甲叶碎屑乱飞。

    最惨的是子弹在穿透铠甲之后已经严重变形,打成人体后立马炸出碗大一个窟窿,打中肩部的整条胳膊都会被打飞,打中头盔的掀飞天灵盖,打在后背的内脏混合着鲜血从前胸直飞出去,甭管打到哪,都没法救了!

    这些可都是他们千辛万苦培育出来的勇士啊,他们从小就苦练武艺,一年到头不是在打仗就是在打熬力气,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精兵,每一名甲士都是满洲女真最为宝贵的财富!然而现在,他们的生命却贱如蝼蚁,面对呼啸而来的追兵,他们的性命只值一发子弹!

    几十名白甲兵怎么可能够李彦庆杀的,他刚刚来了兴趣,结果,卓布泰所部调头就跑,这让李彦庆非常生气。

    与普通的骑兵不一样,全旭的亲卫军骑兵部队装备了大量的轻机枪,装备比例与步兵几乎一样,一个团就有多达九十挺轻机枪,这种五六式的轻机枪,全重七点九公斤,对于骑兵来说,完全可以骑在马背上开枪射击。

    特别是都是骑兵的情况下,甩开对方非常困难。

    李彦庆所部的骑兵已经把这次战斗当成了实弹射击训练,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开枪射击,步枪、轻机枪的声音连绵不绝。

    在亡命逃跑的清军骑兵不时的坠落战马。

    卓布泰并不是不懂火枪,作为满清贵族,他也知道火枪的威力,事实上,他本身也会发射火枪,马脖上还挂着一支西班牙生产的火绳火枪。

    然而,火枪这玩意,就算是站在平地上想装好一发子弹都得费些周折,可是这些全家军黑皮骑兵却可以边骑马追击边装弹射击,而且打得贼准,一枪一个!

    说是一枪一个肯定是夸张的,其实大部分全家军骑兵都打空了,可是架不住他们的射击速度快啊。栓动步枪,怎么也比火枪上膛容易,射击速度更快。

    全家军骑兵头一次让满洲勇士尝到了在骑战中只能被对方当兔子射,根本就没法还手的憋屈。

    也有些勇士不信邪的,抄起弓箭勒转马头朝这些黑皮骑兵冲过去,打算用他们那百步穿扬的箭法狠狠的教训一下全家军的黑皮。

    然而问题是,没等他们进入百步的射程,轻机枪手就顶了上来,对着他们就是一梭子子弹,这些想要与全家军骑兵拼命的满清铁骑,马上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卓布泰朝着前方头也不回的飞奔,倾听着后面传来的阵阵枪声,眼看着前后左右的将士们被子弹击中,血花四溅,他几乎咬碎了牙。

    全家军这是摆明了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啊,该死的明狗,稍稍得势就完全忘记了当初被八旗勇士打得一溃千里时的狼狈了是吧?

    “我卓布泰记住你们了,将来别让我找到机会!一旦让我找到机会,今天满洲勇士所流的每一滴血,你们都要用一池鲜血来偿还!”

    可惜,卓布泰不知道的是,全家军将士早已接到了全旭的命令,那就是把他们遇到的清军士兵斩尽杀绝。

    就在这时,西方出现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尘埃冲天,感受着地面传来的震动,李彦庆心中掠过一丝不安,大喝:“停!”

    全家军亲卫骑兵纷纷勒住战马,现在全家军亲卫旅已经分散,跟着李彦庆这个旅长的骑兵事实上,还不足一个满编团。通过翻滚而来的尘埃。李彦庆马上作出精准的判断,至少一万六七千骑!

    一万六七千骑,那只能是敌军,绝不可能是全家军。

    哪怕是全旭的亲卫骑兵旅所有骑兵加在一起,不过五千五百骑兵,全旭身边只留一点卫亲卫骑兵,换句话说,就算打到现在全家军亲卫骑兵加在一起凑不出这个数字,只能是敌军!

    当然,全家军的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可以使用步话机,而不是像冷兵器战争那样,依靠骑兵传令。

    “亲卫骑兵旅全体成员听令,我是旅长李彦庆,现在我命令各部迅速向我靠拢,方位……”

    就在李彦庆放过了卓布泰所部的时候,开始列阵,为了增加骑兵步队的杀伤力,轻机枪手开始下马,布置轻机枪发射阵地。

    在阵地上射击,远比马上的准度高得太多了,其他骑兵也纷纷将多余的子弹压在轻机枪的弹鼓中。

    八百余骑开始巍巍列阵,神情凝重的望着前方。

    时间不长,对面的骑兵渐渐变得清晰,前方旌旗猎猎,人喊马嘶,滚滚铁骑潮水般奔涌而来,尘埃如雾,旌旗如云,刀枪如林,甲光如雪,杀气冲天!

    通过望远镜,李彦庆看到了这支骑兵部队为首一人身披一套用大量白银作装饰,护心镜还镀了水银,亮得刺眼的华丽铠甲,相貌颇为英俊,这一身华丽的铠甲为他凭添几分威仪,不是别人,正是那位连一代雄杰皇太极都颇为忌惮的大清睿亲王多尔衮之弟多铎。

    这位负责针对崇祯皇帝的追杀,不过,在大青山他与麾下巴尔图经历了异常血腥的苦战,他被全家军的重机枪给打了一个灰头土脸,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敢抢回来。

    在清军的军纪中,如果抢不回自己部曲的尸体,这可是重罪,然而,多铎也顾不得那么多,他必须尽快与皇太极汇合,向皇太极汇报全家军已经装备了两种新式的武器,一种可以快速发射炮弹的火炮,还有一种打得子弹如同狂风暴雨一般迅速的火铳。

    他深知此战真正重要性,根本就在于歼灭多少明军,而在于能否拿下崇祯皇帝的人头,只要能砍下崇祯皇帝的人头,哪怕拼光整个正白旗都是值得的,如果杀不了崇祯皇帝,他们歼灭再多明军也没用,从中原,从陕西,从四川源源不断地开过来的明军会将他们活活淹死在山西的!

    就算那些明军可以收买,分化拉拢九边的军队,只要崇祯皇帝不死,大明不会陷入内部动乱,崇祯皇帝还有机会收拾河山。因为形势会逼迫崇祯皇帝与全旭握手言和。

    范文程曾拍胸脯保证,全旭一定会坐壁上观。

    可是现实非常打脸,全旭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派出了一支强大的军队,带着新型武器,把崇祯皇帝救了出来。

    就在这时,他也发现了前面挡着的一支全家军军队,这支军队人数不多,不到一千骑,多铎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邪火,他指着全家军道:“给爷踩平他们!”

    就在这时,巴尔图道:“主子,主子!”

    多铎没好气的道:“怎么了?”

    “你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

    “那对面是全家军!”

    “全家军怎么了,爷打的就是全家军!”

    多铎色厉内荏的咆哮道:“爷就是要把全家军踩死……”

    随着的踩字音刚刚落下,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情。

    没错,在大青山下,他曾经看到过全家军的重机枪阵地,区区三四十个重机枪阵地,就在短短一刻钟的时间内,把巴尔图麾下八千余蒙古骑兵射杀一空,连囫囵尸体都没有留下几具。

    现在李彦庆麾下只有八百余人,重机枪只有八挺,加上轻机枪,组成了一个半圆形的机枪阵地,机枪阵地之后,才是八百余名准备进攻的骑兵。

    “给爷撤退!”

    多铎的此言一出,几个甲喇的精兵强将没有见过全家军重机枪和迫击炮的威力,他们都炸了,纷纷怒吼:“撤什么撤!我们女真健儿,岂能在明狗面前退缩!不干!要撤也要冲上去杀光这帮明狗再撤!”

    “区区八九百人,爷们一人一口涂抹也能淹死他们!”

    多铎厉声喝道:“敢言战者,斩!”

    说完翻身上马,他只觉得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发出一声狂吼,抡起狼牙棒重重一棒重在一块大石上,将那块大石砸得四分五裂,然后跳上马背,叫:“撤!”

    一万六千名清军咬得牙关出血,恨恨的瞪着李彦庆所部方向,勒转马头朝怀来的方向撤去。

    他们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就这样认输,可是军令如山,只能先行撤退,再作打算!

    他们想撤退,可惜,李彦庆从来不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

    八挺重机枪开始喷出八道火舌,将靠近全家军阵前,准备耀武扬威的清军骑兵射成了碎肉。

    在这个时候,这些清军骑兵心中的不甘,马上一扫而空,他们赶紧快马加鞭,狼狈撤退。

    同时,八百多骑采取刚刚追击卓布泰所部的样子,用步枪尾随射击,此时,如果从天空俯瞰,一定可以发现一幕惊人的奇观。

    八百多名全家军骑兵,追击着多铎所部一万六七千骑兵。而且这一万六七千名清军骑兵连头都不敢回。

    最最离谱的是,一枚十二点七毫米的重机枪子弹,穿越了两千多米的距离,在多铎的屁股上开了一个洞。

  • 第七二零章 陕西易帜

    全旭喜欢淘旧货,商国军队装备的武器,采取统一制式,比如说商军装备的重机枪,其实统一都是五四式高射机枪。

    五四式高射机枪是十二点七毫米口径,是苏联时代的德什卡机枪,这种机枪性能优秀,在二战中广泛被苏军使用,直到现在在某些战场上仍不时可见这款宝刀不老的重机枪。

    我国于1953年引进,1954年进行仿制,当然,作为山寨大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传统特色,原产于苏联的这种德什卡重机枪采取五十发弹鼓,重机枪加上轮式支架,全重重达一百二十七公斤。

    即使老毛子的士兵素质强悍,那也需要五个人进行分解,这样以来,每个机枪组成员也要负责三十公斤以上,比迫击炮班的士兵更累。

    这种武器在国产的基础上,首先容弹量增加到了七十发子弹弹鼓或一百子弹链,去掉了德仕卡机枪的轮式枪架,改用三脚架,减重到53千克,去掉德士卡重机枪的两用式表尺,改用望远镜测距,在德士卡重机枪的高射瞄准镜基础上增加了副尺,使得瞄准范围是原来的两倍,后来在战场上的优秀表现,被称为机枪中的豪杰。

    这种重机枪有效射程在平射一千六百米,极远射程在两千五百米左右,当然杀伤力锐减。

    多铎是非常幸运的,如果在一千六百米的距离上,子弹不击中他还好,一旦击中,那就是穿体而过,毫无迟滞。他在两千米的距离上,子弹的冲击力已经衰减到极弱了,而且子弹又被马鞍上的皮革挡了一下。

    子弹并没有对他造成贯穿伤,而是造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创伤,血流如注,痛得多铎哇哇大叫起来。

    清军士兵急忙上前查看多铎的伤势,多铎的屁股冒血,感觉非常没有面子,他想组织一场反击。

    然而问题是,李彦庆跟在全旭身边,被全旭的熏陶下,对于重机枪和轻机枪的使用,已经深得真传。他没有让骑兵压迫,始终保持着五百步左右的距离,一旦看到清军想要反扑,那么就下令轻机枪手快速下马,组成简单的轻机枪防御阵地,掩护重机枪手构建重机枪阵地。

    训练有素的近卫军骑兵旅的重机枪手们,从行军状态转成防御状态,只需要一分钟左右的时间。

    刚刚想要反击,结果被打得一个灰头土脸。

    不得多铎承认或者不承认,这一枪,他算是白挨了。

    他刚刚准备撤退,全家军士兵顿时高呼:“建奴休走,有种跟爷爷大战三百汇合!”

    亲卫骑兵旅的大嗓门一起呐喊,那吼声跟打雷似的,方圆数里都听得到,可是多铎不敢应声,扭头就跑。

    可是现在他坐成不战马了,这一发子弹虽然没有要了他的命,却让他无法骑马,好在他麾下的包衣奴才想了一个非常好的办法,他们用一张网,这是专门用来俘虏那些悍将的法宝。

    几名清军骑兵扯着大网,让多铎趴在网上,就这样,清军只是加快了撤退的速度。

    全旭的运气一向极佳,有时候明明已经陷入必死之局中了,他还是能够凭着一点不可思议的好运扭转局势,就这次的张北之战无异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十数万大明北伐军,面对着心气正高的清军,怎么看都是必败之局,然而,在关键时刻,他愣是打赢了,让八千骑兵,三天两夜不眠不休,驰援上千里,让在绝不可能的情况下再次让几万清军在全家军战旗面前仓皇后撤。

    就像现在,多铎绝对算是满清中的一个狠人,可是他再怎么狠,带着正白旗的精锐狼狈而逃。

    这就是皇太极的帝王心术了,他有些忌惮多尔衮,就让多铎率领正白旗,而给他让一个右翼旗统领的身份,如果是多尔衮在这里,他绝对不会逃,就算是拼尽全力,也要试探出重机枪的弱点,要不然,满清骑兵在全家军的重机枪面前,永远抬不起头。

    可是多铎不敢,这可是多尔衮的人马,他要是折损过重,他害怕没有办法向多尔衮交待。

    就在李彦庆追击着多铎所部的时候,陕西发现了巨大的变化。

    孙传庭的运气一直不怎么样,原本可以凭着歼灭高迎祥主力、俘虏高迎祥的大功而出人头地,可是由于全旭捣局,高迎祥便在被卢象升给斩杀了,他丧失了扬名天下、闻达于君前的绝好机会。

    随后卢象升苦心经营九边地区,总理山西、陕西、北直隶军政事务,孙传庭终于凭着自身才华脱颖而出,破格提拔为陕西巡抚。

    他真正露脸的时候是全旭在山东河南的严打,全旭在山东河南杀得人头滚滚,一时间,各级官员人人自危,他立即跳起来响应全旭的号召在陕西丈量田亩,严打偷税漏税,兴修道路、水利,剿灭草寇,招抚流民,成绩斐然。

    全旭当时与崇祯皇帝在吹牛扯皮的时候,偶然的机会听到了孙传庭的名字,随口就向崇祯说孙传庭是一个不弱于卢象升的能臣。

    崇祯把洪承畴调往湖广调任总督,孙传庭则升为三边总督,然而就在他心气越来越高,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倒霉的事情又来了,朝中保守势力疯狂反扑,几个支持革新的巡抚纷纷被撸下马,他也不例外,从陕西巡抚变成了西安知府,而且还是被下面架空的那种,不难想象当时孙知府心里有多少头草泥马在咆哮。

    随着全旭的改革越来越激进,朝中的保守派大臣设局引清军入关,边军在朝中文臣收买或者施压之下纷纷让开防线,任由敌军横冲直撞,将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的山西和北直隶给搅得天翻地覆。

    看到大好局面就这样被葬送了,孙传庭杀人的心都有了!

    可惜,他没有机会,随着河套地区的罗世明公开宣布,河套公平国接收全旭的改编,河套公平军改编为全家军第六师……

    所谓的改编其实是不存在的,孙传庭明白罗世明只是在演戏,他是门清,不过,在决定响应全旭的时候,孙传庭就不再想与那群蛀虫为伍了,于是,他与公平军的崔成友联系。

    崔成友对于孙传庭的橄榄枝自然是双手赞成,在崔成友秘密抵达西安,与崔成友同行的是全家军第六师独力团一千余人。

    孙传庭在接到崔成友的支持,带着几十个亲兵悍然发难,一举将那帮祸害拿下,扔进了大牢,夺取了西安城的军政大权。他当陕西巡抚那几年赢得了很高的威望,登高一呼,自然是从者如云,西安军民群起响应。

    一万六千余秦军易帜,加上孙传庭临时招募的民壮,秦军迅速扩大到两万余人马,他自称商国陕西议事府,号召士绅、豪强加入到商国之中。

    要知道河套议事府影响最大的其实就是陕西和宁夏、当然还有山西一部,其实商国的体系那一套,对于普通士绅并不算友好,但是对于大量豪强和庶族地主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在大明的制度中,文臣撑握着军政大权,士绅掌握着地方话语权,至于庶族地主和商贾都是被欺压的对象,随着越来越多的地主和地方豪强加入,秦军的规模也越来越大。

    陕西各府纷纷易帜,没有办法,李自成在陕西闹了几年,光知府级别的官员杀了好几轮,根本就没有办法保护好地方,而且这官当得实在太危险。

    关键是京城之中的文臣集团引清军入关,摆明了争夺天下,而全旭也开始争夺天下,他们没有赶上跟皇太极混从龙之功的投机者,只好跟着全旭混了。

    你看看人家孙传庭,跟着全旭严查偷税漏税,结果混上了陕西巡抚,虽然被清算,降职为西安府的知府,结果现在又成了议事府的议长。

    随着时间的推行,全旭体系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是怎么回事,现在商国那么大的地盘,只有黄龙府、会宁府、辽阳府、北镇府、黑水府、安东府、台湾府、琼州府、吕宋府、南阳府,河套议事府以及现在的陕西议事府。

    可以说,议事府的议长,那就是巡抚级别的高官。

    其实,这是错误的认知。

    大明的巡抚上马管军,下马牧民,可以说是封疆大吏,然而,议事府的议长可没有军权。

    可不管怎么说,投机者开始涌向全旭的阵营,于是,几乎是一夜之间,整个陕西各府,开始悬挂着黑色的旗帜。

    同时,改革也在持续的进行中。

    率先废除地方州、县政府,成立地方议事府,而且地方则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十保为一镇。

    陕西议事府开始宣布商国税法,编户造册,颁发商国百姓身份证,每一镇设立一座小学,每一县设立一座中学,作为陕西府的府治所在地,长安大学也在筹备之中。

    崔成友有些不解:“孙大人,为何陕西一省之地,皆赞同我主之法?”

    “无他,利益使然!”

  • 第七二一章 帝国黄昏

    崔成友百思不得其解,大明对于商人只征收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税,可商国对于商人的征税却非常高,接近百分之十五。

    孙传庭笑道:“吾王废除田亩之税,以易税收取,眼下陕西百姓能有一口粮食果腹就不错了,他们不会卖一粒粮食,也就是说,陕西一省,吾王只怕一两银子的税也收不上来!”

    中国的老百姓不关系政治,他们不在意谁当皇帝,反正在他们眼中,无论是谁做皇帝,也轮不到他们。

    他们只知道,大明的皇帝不仅仅向他们征收正常的夏秋两税,还有沉重的徭役,沉重的杂税,当然也包括了辽饷的摊派。

    正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与全旭相比,崇祯这个皇帝却要差得多了。

    全旭是一个多么好的人啊。

    百姓种地,不收税。

    百姓遇到灾荒年月,可以提供贷款,而且只收百分之二十的利息,这样的利息,可以说千年以来,根本就没有这么低的利息。

    他还建学校,让百姓的孩子免费入学,只要孩子将来学成归来,可以当军人,可以当官员,也可以做工,即使是做工,收入那也比地主收入还要高。

    崔成友其实是当局者迷,辽东的移民可以说河南居多,其次就是陕西,再次才能数到山西和山东,那些在辽东混得风声水起的百姓,时常向旧时的乡亲显摆,自己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有多少家产等等……

    这些消息传递的速度虽然慢,但是,整个陕西对于全旭治下的辽东,一点儿也不陌生,甚至他们这些百姓,可以清楚的判断出什么是城管,什么是居委会,什么是内卫,什么是议员,什么是代表。

    用老百姓的话说,作为代表,那就是大明士绅的专利,在辽东,你只要种田种的好,做工做的好,或者说为人处世比较公道,那就可以成为议员或代表。

    在辽东执行的就是集体民主制度,而且是一级选一级,比如说,要想成为甲长,必须获得所在十户人家过半数的支持,想要成为保长,至少要获得所在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人支持你,那么镇长则是需要全镇一半以上的人员支持。

    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大明的官府,只负责收税,其他基本上不管事,可是全旭的那些官员,可管的事情就多了,雨水不足,需要带着百姓修缮沟渠,提高粮食产出,改善地理环境。

    另外就是,全旭的每一道政令,可不像大明,政令不出县,而全旭的命令,则是直接通过一级往一级传达,而且报纸可以传达到每一名百姓耳朵中。

    现在几乎所有的陕西百姓,都知道,全旭不向农民收税,农民只有在卖粮食的时候,他们会收所卖粮食的百分之三至百分之五不等,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农民种的粮食,勉强够吃,他一分钱的税都不用交。

    没钱吃饭,只要肯出力气,就不会饿死。

    在没有比较在没有选择的时候,他们只能服从大明的管理,在可以选择的时候,百姓们自然会选择对自己更有利的选择。

    事实上,陕西易帜并非一帆风顺,至少有十九名县名被愤怒的百姓活活打死,超过一百七十余家士绅被百姓冲击之下,家破人亡。

    全旭知道陕西易帜的消息时,他正准备前往怀来,根据李彦庆的汇报,他发现了多铎,并且用三千余人马,将多铎包围在了怀来城。

    “王上,有心事?”

    袁枢作为商国国防部部长,他看了足足大半天的情报,看得满眼昏花,好不容易躲会闲,就看到全旭拿着一封信,在那里发呆。

    全旭随手将这封信交给了袁枢:“你自己看看吧,陕西易帜了,真是胡闹啊!”

    全旭头疼的是,陕西是一个人口大省,而且是军屯大省,下辖二十四卫,军屯人马共计十二万七千余人,当然这只是一个虚数,从嘉靖时期开始,陕西人口一直外流,这个外流持续到了清初。

    而且流出的人口,超过八成都不愿意返回原籍,仅仅流到襄樊的人口就多达百万之众,当然,在这个时期,全旭也没有办法更好的支持陕西。

    成了他的百姓,他就不可能看着百姓饿死,无论吃孬吃好,总之不能让百姓吃不上饭。

    袁枢笑了笑:“这是好事啊,王上估计是忘了,河套议事府现在开垦了土地多达七十七万八千四百零四万倾,现存粮食多达八千余万石,河套地区共计大大小小一百五十一家酿酒厂,日夜不停地酿酒,仍旧无法消耗这么多粮食,现在陕西一省,共计九十七万六千余万,不到五百万人,养得起!”

    全旭这才仔细看完孙传庭给他的奏折,偌大的一个陕西省,只有不到五百万人了,要知道陕西人口多两三千万人到现在只剩下六分之一。

    这其实不是最关键的,现在陕西已经宣布易帜,那么宁夏呢?

    后世宁夏是一个省级自治区,在大明其实就是一个府,这样的府,大明有一百八十七个,相当于后世的地级市。

    河套议事府与陕西议事府已经实现了接壤,当然,还有一部分被宁夏挡着。

    想到这里,全旭道:“伯应!”

    “臣在!”

    “本王委任你为特使,你去一趟西安,不,把西安的命名改过来,依旧叫长安,你从河套议事府经过,与罗世明汇合,本王会给罗世明下令,让他从第六师抽出两个旅给你,你以第六师的两旅为底子,裁撤秦军老弱病残,成立新编第十五师!”

    袁枢躬身道:“臣下领命!”

    “第十五师的师长,以徐彪担任,徐彪现在是上校,回头本王再晋升他的军衔!”

    全旭想了想道:“你给孙传庭说一下,让他安顿好陕西,过来见我!”

    全旭只所以不下达具体的命令,并不是顾忌孙传庭的想法,而是因为陕西易帜动静这么大,陕西的牛鬼蛇神恐怕也要跳出来了。

    事实上,陕西的易帜,确实是引起了连锁反应。

    特别是汉中府米仓山中,李自成带着心腹部曲在一起商议他们的未来。

    在这个时空,李自成非常惨,他想过闯进中原,大闹河南省,结果在刚刚过商洛的时候,遇到全家军第七师的一个团拉练。

    面对这个的流寇,全家军向来就是火力压制,粮食诱惑,双重打击之下,李自成好不容易拉起来的五万余人马,结果一战下来,丢了三万八千余人。

    这些人高高兴兴成为全家军的俘虏,然后兴高采烈前往吕宋当地主去了。

    在陕西省里晃荡,结果又遇到了孙传庭的秦军,秦军成立之初,士气如虹,揍起李自成来,根本就不含糊,现在李自成身边不过六七千人,而且衣衫褴褛,士气低落。

    李自成也有过迷茫,也有过茫然。

    直到孙传庭以西安知府的身份,突然发难,攻陷西安城,正式扯旗反明归商,短短几天时间,秦军声势浩大的席卷了陕西各府。

    这边,孙传庭成了商国陕西议事府的议长,摇身一变,他成了商国之臣。

    这可让李自成看到了希望。

    李自成开始试探自己部曲的意思,只不过,他的提意遭到了刘宗敏的反对,刘宗敏说得非常委婉,告诉他现在他们没有部曲,没有底盘,就算投降全旭,也不会受到重用,除非他们可以像孙传庭一样,有地盘,有军队,可以投靠过去,成为一股势力。

    公平王罗世明投靠了全旭,他凭借着人家在河套几个府的地盘,外加十数万人马,这才成了全家军十四个师长之一,孙传庭本身就是文官出身,凭着一省的地盘,五万人马,获得了议事府议长的身份。

    李自成现在投过去,只怕最多委任一个旅长,要知道全家军的旅长有好几十,比大明的总兵官还多,一个大明总兵有啥权力。

    李自成陡然有了动力,他可以向南攻击,拿下四川。

    ……

    山东省济南城平贼将军秦承祖的府邸。

    当陕西省易帜的消息传来,宋献策非常激动:“姐夫,机会来了!”

    秦承祖看着信上的字,胡子开始抽动起来。

    “咱们也易帜?”

    “必须易帜!”

    宋献策微微有些惋惜:“可惜了,这事被孙传庭抢先了,不过不用担心,咱们山东新军本身就是全爷的人,与公平军的罗世明一样,罗世明是全爷的管事之一,姐夫也是全爷的人,现在东江军已经成为了全家军的一部分,咱们易帜也说得过去!”

    “那山东六府?”

    “谁敢不从,格杀勿论!”

    秦承祖长长叹了口气:“平心而论,崇祯皇帝对秦某不错,可秦某,并非秦某!”

    秦承祖的这句话反而把宋献策说糊涂了。

    秦承祖望着宋献策道:“某乃陈强,原东江军鹿岛参将,八年前,奉商王殿下之命,改名秦承祖,冒出山东响起,扰乱吴桥,不曾想……”

    宋献策感叹道:“献策曾担心姐夫投了那边会被商王忌惮,若是那才好不过了!”

    崇祯九年六月十九日,山东易帜。

    山东新军迅速出去,切断运河,断绝江南与京城的联系,京城已经变成了一座孤岛。

  • 第七二二章 彼其娘之

    大青山,崇祯皇帝临时行营。

    徐彪本想带着崇祯前往河套的怀远镇,只是非常可惜,崇祯担心自己前往怀远镇这个名不见传的地方,会永远“失踪。”

    平心而论,崇祯皇帝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至少在大青山临时大营,牛金星确实是有这个心思。

    崇祯皇帝不信任全家军将士,以原京营残部和天雄军作为自己的天子亲军,就连卢象升也相仿秦琼与尉迟恭,没有卢象升一身甲胄,在外面站岗,崇祯皇帝都睡不着觉。

    在这种情况下,徐彪又接到了命令,他将前往西府府,既现在长安州对秦军进行整编,将秦军整编成第十五师。

    当然,整编可不是换一个番号这么简单,而是需要融合商军的训练、后勤体系,当然,将官将会被妥善安排。

    不过,他并没有着急离开大青山,崇祯皇帝的安全必须妥善安置,现在天下人都知道全旭掌握了崇祯这个皇帝,如果有人杀害了崇祯……

    全旭就是黄泥巴抹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袁枢奉全旭之命,自张家口西进,与袁枢同行的包括工业党十九名新秀成员,他们将会以陕西议事府的议员骨干,对陕西议事府进行工业化改革。

    在袁枢抵达大青山的时候,卢象升迫不及待的会见袁枢。

    袁枢虽然成了商国的国防部长,对标大明,那就是兵部尚书,国之重臣。

    卢象升躬身道:“外臣卢建斗,见过大司马!”

    袁枢扶起卢象升的胳膊:“卢大人此话让枢羞愧难当,都是同殿之臣,哪里来的内外之分??”

    卢象升郑重的道:“同殿不见得吧?你袁伯应是他全旭之臣,我乃大明之臣,岂是同殿之臣!”

    袁枢淡淡地笑道:“吾王乃陛下亲自册封的商国国王,连吾王亦是大明重臣,卢大人,莫非要离间吾王与陛下的关系?”

    卢象升心道:“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吗?”

    然而问题是,全旭现在并没有真正扯旗造反,那样会造成分裂,他要争九州神器,也是要堂堂正正的争,而不是采取什么阴谋诡计。

    卢象升的目光越过了袁枢,看着袁枢身后数十名身穿黑色道袍,头上戴着进贤冠的年轻人,这些人年龄都不算太大,最大的不过二十三四,放在大明,这些人都是后生晚辈。然而,在商国,这样的年轻人都成了主政一方的栋梁之材。

    看了身后的众人,卢象升道:“伯应,这次前来,只怕带着重要的使命吧?”

    “没错!”

    袁枢坦诚地说道:“吾王曾言,要想富先修路,自古以来,西北皆是贫困之地,西北之贫困,吾王以为,并非因为土地贫瘠,而是因为道路不畅,若想改变西北之困局,必须先修路,把路修通,西北的贫困之局,就会迎刃而解!”

    在卢象升看来,袁枢简直就是在鬼话连篇。

    现在是什么时候?

    大明文臣集团昏招迭出,他们居然引清军入关,现如今,山西、北直隶各长城要塞,被文臣收买的武将,开放了关口,清国军队如同潮水一样涌向关内,在山西、北直隶等地攻城掠地,据说兵锋直达京师。

    按说,全旭已经下场准备逐鹿天下,那就集中他手中的人力、武力以及财力,拿下这个天下,再图后计。

    可是袁枢居然说是要带着人修路。

    “伯应以为某不识数吗?”

    卢象升不懂后世的网络词语,要不然就会说:“我读书少你莫要骗我!”

    “卢大人不相信那袁枢也没有办法!”

    袁枢的伸手指着涌向大青山大营外围的百姓,这些百姓都是拖家带口,大人训斥着饿得哇哇大叫的小孩子,小孩子哭得非常凄惨。

    这个情况,卢象升也是有心无力。

    可问题是,他们的给养全部都是全家军送来的,卢象升下令让天雄军将士留下必要的口粮,节省下来的分给这些百姓。

    然而,当时负责大青山大营的徐彪却告诉卢象升这不合规矩。

    袁枢道:“以卢大人的意思,那就需要在这里放粮,现在已经有五六千人,如果放粮接济他们,不出三天,这里会出现上万甚至数万灾民!!”

    “可是,他们都是大明的百姓!”

    “他们是大明的百姓没错,可问题是你这么做只能治标,而不能治本!”

    “你的意思是放弃他们,不顾不管?”

    “当然不是,所以我来了!”

    袁枢道:“吾王曾言,不劳作,不得食,任何人想要吃饭,必须干活,吾王计划修建从长安到九原(包头)的铁路,这条铁路线,早在一年前已经全线勘察完毕,现在可以开始施工,这些百姓跟着施工队施工,不仅可以挣到可以活命的口粮,将来明年,他们春耕的种子粮和部分农具也就挣出来了!”

    卢象升这才恍然大悟。

    其实,全旭压根就没有把皇太极的二十五万清军放在眼中,特别是在山东新军秦承祖所部宣布易帜之后,傅宗龙代表总参谋部,率领部分军官,前往山东,对秦承祖所部进行整编,整编后的山东军与秦军一样,将会被授予第十六师。

    全师下辖四个旅,三万六千余人马,第六师将在半个月内进行换装,由于山东新军原本采取的就是全家军的训练体系,所以在融合方面,远比秦军更加容易。

    在第十六师,与河南的第七师一东西,分两路向北进攻,按照总参谋的沙盘推演,清军将会被阻止在保定或沧州一带。

    到了那个时候,全旭所率领的两个师和亲卫军将包围皇太极,对付皇太极麾下的二十五万清军部队,全旭动用的是四个主力师加一个亲卫军共计十九个旅,共计十六万七千余人。

    其实,这已经算是高看皇太极了。

    至于大明朝廷文臣那些引清军入关,投降满清的汉奸,到时候跟他们慢慢算账。

    至于战争中死难的百姓,全旭也不再迂腐,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避免的,就算全旭现在扑上去,把清军歼灭的京城城下,可问题是,这些无辜的百姓,依旧会被那些士绅蛊惑着,死在与全家军对抗的战场上。

    现在全家军的火力逞数十倍上百倍的提高,一旦战争机器开动,杀戮的效果是非常惊人的,在大青山下,三十二挺重机枪,加上若干轻机枪,还有十六门迫击炮,在短短一刻钟,也就是十五分钟之内,就歼灭八千余名清军士兵。

    这就是效率,机枪唱响,那就是阎王爷在呼喊。

    听说全旭准备带着这些百姓,用以工代赈的方式,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

    卢象升长久无语。

    没错,包括崇祯皇帝在内,整个天下所有人想的都是争权夺利,就算是自己想的也是如何维系大明的江山,没曾想,全旭却在心系那些颠沛流离的百姓。

    大明的百姓永远都是朴实的,谁对他们好,他们是知道的。

    就像山东易帜,除了部分士绅反应激烈,可山东百姓们也兴高彩烈,不少百姓放鞭炮庆祝。

    陕西和山东是移民辽东最多的两个北方省份,同时也是了解辽东最多的人,他们根本就相信士绅妖魔化宣传全旭,更愿意相信全旭会对他们真好。

    成为商国山东议事府治下的百姓,他们第一件受益的就是,种地不用交粮税了,只要不卖粮食,官府一钱银子都不会收。

    当然,商人也高兴。

    别忘了,大明的官府收商税虽然低,可是他们沿途需要打点,遇到哪座山都需要拜拜,也需要贿赂官府,要不然,商货寸步难行。

    在商国却没有这样的问题,你只需要向官府交税,既没有土匪和强盗打动,也没有官府和关卡吃拿卡要。

    卢象升望着东南方向,长长叹了口气:“全旭,这个天下,谁也争不过你了!”

    没有办法,全旭就是这么豪横。

    他自己有钱,养活军队的钱根本就没有从百姓身上收,当然,别看商军在商国内部是威武之师,文明之师,对外,他们却是搞钱的生力军。

    但凡看上的矿山和资源,派兵占下来,再转手卖给商国的商贾,就可以变现了,特别是海军,他们向荷兰东印度公司按船收税,可比郑芝龙时代的十二万法郎多多了,可惜,荷兰人硬是不敢反抗。

    舰炮代表着自己的话语权。

    代替徐彪过来大青山的是一名全家军第六师的上校旅长,他带领三个步兵团和一个骑兵团将近九千人马抵达大青山。

    就在两方交换防区,准备离开的时候。

    一名天雄军小校脸色苍白的跑到卢象升身前,他在卢象升耳边低语起来。

    卢象升的脸色大变:“怎么回事?”

    小校带着哭腔:“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总之温首辅自张北突围以来,受到了惊吓,一病不起,除了几个御医,谁也没有见过他,谁知道,那个温首辅居然是假的……”

    卢象升皱起眉头:“温大人去了哪里?”

    “不知道!”

    “那个假温大人说他自从张北的时候,突围的那天夜里,温大人就让他假装自己……”

    “彼其娘之!”

  • 第七二三章 王见王(上)

    就连泰山崩于面前面不改色的卢象升都爆出粗口,可想而知,他的心中是多么的愤怒。

    温仁体居然跑了。

    而且是偷偷的跑了,他抛弃了崇祯,独自跑了。

    崇祯皇帝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还不肯相信,直到他见到那名假扮温体仁的人,崇祯皇帝变得有些魔怔。

    “为什么?”

    没有人可以回答崇祯皇帝的问题,事实上,其实不难猜测,这主要是,温体仁想当从龙功臣。

    ……

    京城往日的繁华已民凋零殆尽,行人稀少,门户紧闭,偶尔遇见一些路人,也是行色匆匆,似乎不愿意在路上停留片刻。

    倒是巡逻的士兵成倍的增加了,看到他们觉得可疑的人,二话不说就逮起来扔进监狱里,一些胆大的家伙甚至开始借口窝藏满清奸细,抄一些颇有资财但没有靠山的富户的家,尽夺其财产,瓜分其女眷,号哭之声和狂笑声不绝于耳,整个北京城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座大监狱,这百万居民全是囚犯!

    萧瑟之是表现现象,一座座高档酒楼,烟花柳巷里依旧热闹非凡,高朋满座,无数士子文官蛾冠博带,觥筹交错,舞姬歌妓舞带飘扬,歌声朗朗,仿佛又让人看到了独属于盛世的三千繁华。

    鬼才知道打哪冒出这么多风流文士,河北的,河南的,山东的,山西的,陕西的,江南的……南腔北调济济一堂,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精神,就算是一个五十岁的老处男迎娶一位如花似玉的娇妻,也没有这么精神!

    长街之上。

    皇城门前,侯恂、钱谦益、骆养性等文武大臣列队,躬身望着长街,长街上车轮滚滚,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马车缓缓前来。

    马车还未停稳,侯恂就急忙迫不及待的迎了上去,他亲手掀开马车的车帘,有些消瘦的温体仁从马车上下来。

    “首辅大人辛苦!”

    当然,众人的微笑背后,都带着浓浓的忧虑。

    温体仁勉强一笑,望着众人道:“对你们这是什么样子,都打起精神来,到了这一步,还能再退回去不成?”

    “是啊,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已经没了。

    他们千方百计唆使崇祯不顾一切挥师北伐,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将卢象升苦心经营的边关防线破坏殆尽,他们勾连皇太极这个外敌,不遗余力要摧毁这个老迈的王朝,如今他们的目的快要达到了。

    崇祯所率领的十数万大军已经被清军埋葬在张北,天雄军都是群龙无首,被分割包围,北直隶空虚至极,清军入关。

    如今几十万清军浩浩荡荡杀入京畿,即将抵达延庆,距离京城仅一步之遥,他们的一切谋划很快就可以完美收官了。

    新的王朝即将建立,他们这些出过大力的前朝旧臣必受重用,甚至还能更进一步,然而,他们现在却高兴不起来!

    就像一个调皮的孩子从一堆小山一样的砖头下面撬走了一块,然后就看着这座小山在自己面前轰然坍塌一样。

    他们的所作所为即将为他们赢来荣华富贵,但也必将赢来天下人永远的诅咒。剃发易服,移风易俗,汉家衣冠断绝传承,这些都是很有可能的事情,这份历史责任,他们无从逃避!想到这一层,真没有几个笑得出来!

    陈新甲、钱谦益等刚刚进入内阁的却是欢欣鼓舞。

    这些脏事都让别人做了,他们坐享其成,自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然而,温仁体突然却感觉自己的眉头在突突的直跳。

    “你们……没有出什么纰漏吧?”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道:“首辅大人放心,后宫已经被我锦衣卫盯死了,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只是……”

    温体仁急忙问道:“只是什么?”

    骆养性说:“只是据下线传来的消息,全家军的第七师,也就是全旭小儿留下在大名府的老底子,已经誓师出征,正朝京师杀来!”

    一听到“全家军”这三个字,在场所有人无不打了个冷战,甚至露出愤怒的神色。

    他们勾结外敌,覆灭大明,还不是让全家军给逼的!

    温体仁冷冷一笑道:“那又如何?清军已经杀到延庆,他们飞得过来么?再者,北直隶易帜已成定局,全家军最好的选择就是另立新君割据一方,而非继续北上!这是无谋之局!”

    坑死崇祯,逼着全旭割据自立,这是温体仁与众文臣集团想出的最好的办法,甚至说,也是崇祯自己作出来的。

    他自己把太子朱慈烺送到了全旭手中,现在崇祯皇帝应该死在皇太极的手中,全旭自立为王割据天下,恐怕没有人信服,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太子为新君。

    反正,朱慈烺只是一个小屁孩,只要全旭拥立朱朱慈烺为新君,他们就马上宣布不承认朱慈烺这个太子。

    如果全旭在这里,一定会大笑。

    “想什么屁吃呢?”

    全旭在张家口并没有南移,随着天气的炎热,张家口的尸体需要处理,也需要安葬,一旦滋生的瘟疫,以大明落后的卫生条件,那可是哀鸿遍野,死伤惨重了。

    陆续返回家园的百姓,在全家军的带领下,开始安葬死难的军人和百姓,经过几天的清理,城内、城外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那蜘蛛网一般的堑壕也已经被填平,满天阴云亦已散去,战争的痕迹似乎正在被一点点的抹平。

    不过在怀来方向一个个营寨上高高飘扬的清军战旗,还有城下越聚越多的全家军士兵,无不在告诉所有人,这只是假象,更加惨烈的战争即将爆发。

    全旭也在等,等皇太极是迫不及待的前往京城当皇帝,还是在这里跟他来一场王见王的决战。

    其实,在绝对的优势之下,皇太极可选择的并不多。

    他就算想选择兵贵神速,火速南下京城,可是京城进去容易,可想出来就太难了。

    北京城是三面环山,一面面朝华北平原,整体地图逞簸箕状,而新编的第十六师与河南方军的第七师,将会在最多一个月的时间内,堵死皇太极南下之路。

    现在的全旭底气充足多了,热河与河套的通道已经被商国军队的第一师打通了,河套那边堆积如山的物资,已经辽东生产的枪炮,可以互通有无。

    特别是源源不断的物资运抵张家口,这里成了全旭的前进物资补充基地,用自己加上这么庞大的物资,来吸引皇太极,不怕他不上当。

    事实上,现在的时机,并不是皇太极最有利的时机,北方只种一季,粮食还没有产出,青黄不节的时侯,百姓也艰难。

    想要以战养战的话,事实上是不够的,几万人马北方还可以“养”得起,二十五万人马,人吃马嚼,每天消耗的粮食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普通百姓手中抢不到足够的粮草,那只有士绅豪门,可是这些士绅豪门几乎都投靠了皇太极,就算是千里买马骨,或者说假仁假义,皇太极也不敢朝他们这些人动手。

    相反,全旭现在是兵强马壮,军械物资储备充足,放手打就是了。

    与全旭想象中的不一样,孙传庭这个颇有点桀骜不驯的儒将,在治理地方方面非常有手段,陕西省的工业化改革,教育改革,以及民生基础建设,搞得有声有色。

    而且他的态度让全旭看到了希望,并不是所有的儒生都反对他,还有一些儒士是愿意跟着他改革这个古老的国度。

    经过几天的推演,全旭还是有些不放心京城那边:“全家庄那边能够作远距离机动野战的民兵有多少?”

    “足有六千之多。袁大总管已经将退伍的老兵都给动员起来,把他们充实到民兵中间了,虽是民兵,但战斗力并不弱!”

    “很好!传我命令,让这六千民兵马上出发,经跟随第七师北上京城!”

    全旭兴奋的道:“另外,全家山庄那边进行动员,立即把大泥淀拿下来,把周围百姓的船只全买过来,要把大泥淀那里经营成一个清军望而兴叹的安全岛。本王就不相信他们满清的骑兵还能骑到水里去!”

    “乔孟恩!”

    “末将在!”

    “你把第九师所有的骑兵都抽调出来,我再把亲卫军的骑兵旅调给你,你带领他们由绕过怀来,迂回到京南,封死南下的通道!”说到这里,全旭的神情凝重,一字字的道:“此次大迂回距离相当遥远,困难重重,你做得到吗?”

    “做得到!做不到的话末将提头来见!”

    全旭点了点头道:“在冷兵器时代,骑兵可以碾压步兵,如果他们放弃攻打京城,跟我们打运动战,本王就让他们死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全旭很喜欢正面硬磕,硬碰硬的将对手砸个稀巴烂,但并不是说他只会正面猪突。

    眼下皇太极进入京城盆地,和进退两难,在这种情况下还跟皇太极正面硬碰,他就太蠢了,迂回侧击断皇太极南下之路,封死他的进退通道将他彻底困死在京城盆地才是王道!

    他倒要看看,那帮带路党会有什么下场。

  • 第七二四章 王见王(中)

    全旭最大的优势就是,数十万的全家军可以通知电波调度,就在大青山围攻不下的时候,代善率领清军最大的一支野战兵马,成功在叛徒的率领下,攻进晋中盆地。

    起初,代善麾下只有三万余满清铁骑,九万余名蒙古骑兵,共计十二万余军队,拿下太原之后,他的部曲扩充到了二十万人马,其中投降的明军和强征的民夫多达八万余人。

    夺下太原重镇,代善迅速扩军,对于投降的明军,来者不拒,位于东路的皇太极先是占领了遵化、临榆、抚宁、迁安、迁西、滦县、滦南、昌黎、卢龙、丰润、丰南、玉田、乐亭、三河、怀县、延庆,昌平、和通州,分别从北、东、西三面包围京城。

    当然,在这个时候,皇太极所部也像吹气球一样,吹到了二十五万人马。其中最惨的莫过于守位延庆的前锋副将周遇吉。

    周遇吉可以说是大明除了卢象升、全旭之外最后一个能打的将领,然而,他却无比悲剧,依靠了延庆关城,周遇吉抵抗了足足三天三夜,给来袭的清军造成了极大的杀伤。

    在最关键的时刻,温体仁向周遇吉下达了兵部火票,命其放弃延庆关,火速回援京城,周遇吉接到这个命令的时候,非常想骂娘。他麾下几乎全部都是步兵,依靠着关城,还可以与清军互为攻守,可以一旦撤退,那就是白送。

    可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周遇吉无奈之下,下令携带着伤员,延庆关城内的百姓,向京城撤退。随后,他被豪格所部分割包围,七千余名部曲,且战且退,最终寡不敌众,最击杀在京城城外。

    特别是周遇吉,在亲兵的拼死相救之下,仅率领十几名亲兵幸免,就连周遇吉的儿子周如虎也身中数箭,流血至死。

    在这种情况下,北京城避门不出,任由清军围杀周遇吉残部,就在这关键时刻,位于城外的全家军玄鹰卫出动,玄鹰卫装备的强弩和火枪,打了清军追兵一个措手不及,将这个情况汇报给了全旭。

    全旭气愤不已,下令玄鹰卫保护着周遇吉这个英雄向全家山庄撤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原本奉命南下的李信,风尘仆仆来到张家口。

    “南洋的事情怎么样了?”

    全旭其实最关心的还是南洋棉兰岛的问题,中国是大陆农业社会,想开发南洋,移民非常困难,除非像当初卢象升击溃高迎祥所部一样,一下子俘虏三四十万人,一股脑儿送到南洋。

    否则,正常情况下,百姓不愿意移民南洋,没有人口上的优势,想要治理南洋并不容易,大唐时代兵锋直抵西至里海东岸,可是,一旦败退,很快就会失去所有的痕迹。

    打天下容易治理很难,所以说,全旭非常在意那些自主迁徙到南洋的华人。

    “回禀王上,臣与荷兰东印度公司,以及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分别谈判,他们勉强同意了不干涉棉兰老岛的情况,不过,为了威慑荷兰东印度公司不再搞鬼,南海舰队四十八艘主力战舰以及一百多艘飞鱼战舰,已经留在了马六甲海域,臣以一万两银子的代价,从荷兰人手中购买了一块地,作为南海舰队的补给基地!”

    “这块地在哪儿??”

    李信展开了海图,指着地图上道:“就在这里淡伯锡。”

    淡伯锡,其实就是后世的新加坡。

    几十年前,葡萄牙人登陆了新加坡(1614年)并且烧毁了河口据点,这里成了葡萄牙人的据点之一,荷兰人摆明了没安好心,用葡萄牙人的殖民地,来挑起葡萄牙与全家军的斗争。

    只是非常可惜,葡萄牙人比荷兰人更加务实,别说要区区一个淡伯锡,就算是大明武力收回澳门,他们也没有任何办法。

    李信有些愧疚的道:“这块地其实没有多大,大概相当于咱们辽东的一个镇,臣为了尽快平息南洋事端,就出了高价,以一万两银子,外加三万匹丝绸的贸易额,满足了葡萄牙人的要求!”

    全旭笑道:“你这买卖做得值多了!”

    一万两银子买下整个新加坡,简直和白送差不多,这里当成军事基地,南洋的安全就有了充足的保障。

    “这趟差事办得不错,你远来辛苦,先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好好为本王参谋参谋,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做!”

    京城城北,顺天府牛栏山镇。

    皇太极的大营内,此时的皇太极也有些忐忑不安。

    全旭占据了张家口,虽然暂时没有前进的迹象,却让他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他找到心腹谋臣范文程问计:“你怎么看?”

    范文程略一沉吟,心里便有了底,缓缓道:“全旭……来夺九州神器了!”

    不提全旭还好,一提全旭,皇太极心中就开始发毛,不过他有些疑惑的道:“即然他要夺九州神器,为何停止在张家中不前?这不像他的风格!”

    范文程冷笑道:“人不可能没有野心,他也不例外。朱明完蛋只是时间问题,作为坐拥强军、甚至直接控制着皇太子的封疆大吏,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别的想法?他大概是想等我大清攻下北京,灭了朱明,然后再挥师北上灭掉大清,然后自己坐江山,可谓名正言顺了。”

    皇太极有些困惑道:“这可能吗?他不像是这种人!”

    范文程拱手道:“皇上,您可能被他的伪装迷惑住了!就算他没有这样的野心,他的部下也不可能没有,遭逢此等变局,就算他不想当皇帝,他的部下也会重演黄袍加身之故事!奴才敢拿脑袋打赌,现在全旭最关心的并不是北京,而是如何将太子掌握在手里,或者让崇祯小儿从人间蒸发!”

    皇太极叹气道:“如此一来,他跟那些大明将军真没什么区别了!范爱卿,依你之见,全家军什么时候会继续北上?”

    范文程一字字道:“在我军攻下北京之后!”

    范文程的判断让皇太极有点毛骨耸然的感觉。

    如果他的判断是对的,那么将意味着他的一切算计都在全旭的算计之内,他千辛万苦把崇祯赶到大青山那个偏远的地方,攻下北京城,到头来极有可能是在给全家军做嫁衣!

    这让皇太极有点儿受不了,从来都只有他算计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试过被人从头算计到尾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藏在袖子里的拳头却已经捏紧,缓缓道:“范爱卿真是朕的陈平、张良啊,若没有你洞察先机,只怕朕一切努力为人作了嫁衣犹不自知,最终落得个身死国灭的下场!那全家军布局极为巧妙,方方面面的关键他们都抓住了,朕明知道这是他们的陷阱,也只能硬着头皮跳进去,依范爱卿之见,朕该如何应对?”

    范文程沉声道:“要破全旭的局其实并不难,拿下北京就行了!”

    皇太极一怔,不解地问道:“你不是说大清拿下北京之日,就是全家军挥师北上之时么,怎么还要朕拿下北京?”

    范文程道:“皇上,攻取北京风险极大,但利益也是极大!北京既是大明的国门,也是大明之国都,拿下了它,大清不管是在军事上还是在政治上都能获得极大的收益!别的不说,光是北京城内无数勋贵家中积攒的钱粮就多达亿万,有了这笔钱,何事不可为?”

    皇太极叹了口气道:“在北,全旭小儿有十数万人马,在南又有十数万人马,一旦南北夹击,我们大清……”

    “皇上,这正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范文程兴奋的道:“据可靠情报,全旭小儿为了争夺九州神器,已经动员了一百多万人,可以说,辽东现在非常空虚,就算他想夺京城,咱们只需要坚持到冬天到来,全旭纵有百万雄兵,面对这山海之险也只能徒呼无奈,此乃辽国与北宋争雄百年不落下风之根本也!”

    皇太极微微点头。

    北京的意义绝不仅仅是大明国都那么简单,它的得失直接决定着华北大平原的归属!

    幽燕之地被誉为“华北脊梁”,丢了幽燕之地,中央王朝就无法挺直脊梁,而北京则是这段脊梁上最为重要的一截,如果它丢了,脊梁骨也就断了!

    北宋与辽国鏖战百余年,一直处于被动挨打的窘境,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无法夺回燕京,无法夺回燕京也就无法把契丹人赶回东北去,华北大平原千里沃野,到处都是契丹骑兵纵横驰骋的理想战场,以步兵为主的宋军不挨打那才叫见鬼了。

    如果清军能拿下北京,近十数万清军再加上十几万明军降军,全家军再怎么强悍,在大平原上面对如此恐怖的骑兵集团,恐怕也只能大呼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吧?

    拿下北京,他们就立于不败之地!

    范文程接着道:“再者,北京乃是大明之国都,攻陷北京,就意味着大明灭亡了,大清取代了明廷,这便是名份!有了这一名份,再加上归顺的大明文臣的宣传,山东、江南士人群起响应,就算全旭真的拥立新君北伐,大势在我大清,他也占不到什么便宜!如果皇上再重用一些与他有仇隙的文人,将他坐山观虎斗坐视大清灭明的肮脏勾当宣扬出去,嘿嘿……”

  • 第七二五章 王见王(下)

    范文程其实压根就没有想过据北京而守,更没有想过据北京城与全旭争夺天下。

    在范文程看来,如果的大明京城也好,北直隶也罢,都没有一个信任的人,他们就是一帮肥猪,进入京城那就是为了杀猪。

    大明穷吗?在范文程看来,其实一点都不穷,他作为皇太极的秘密特使,亲自与温体仁相会,那些文官贵族,一顿饭就可以吃掉上万人马一年的军饷,一顿花酒可以让数百上千的军士武装到牙齿。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就是现在的大明。

    他是真想让皇太极进入北京城,然后大索京城,把那帮文臣抄家灭族,所得财物,可以瞬间让清军吃得满嘴流油,膘肥体壮。

    “这些士绅文臣虽然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可是他们扯后腿的本事可不小,全旭想要倾举国之力攻伐我大清,只怕到时还没有集结好兵马,他便已经千夫所视,众叛亲离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坐山观虎斗的!”

    皇太极一击掌,连声道:“好!爱卿一席话,让朕茅塞顿开啊!看样子,这破局的关键,就在北京了!”

    范文程道:“皇上圣明!得北京者得天下,全旭自作聪明,将先机拱手天让,此乃天佑大清也!”

    皇太极重重一点头,说:“看样子,朕得亲自到京城去看看了……”

    一提到唐山,范文程便眉开眼笑,他仿佛看到亿万钱财,还有无数美女向他招手。

    ……

    李信归来,随即就接手了大量的军事和政务,帮助全旭打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牍,正在飞快的处理那堆积如山的军务时候,李信的手一颤,在签字栏上留下了难看的一笔。

    这位风度翩翩的佳公子已经顾不了这么多了,把笔一扔跳了起来,抢过那封信打开,只看了个开头,他的胸口就像挨了重重一拳,面色大变,几乎透不过气来了。

    半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连连冷笑:“好,好,好……好,真好!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个皇帝,果然还是我认识的那拨,你们干得真不赖,真不赖啊,哈哈哈!”

    说到后面,他已经忍不住放声大笑了,只是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如何掩饰得住心中的愤怒?

    就在这时,李彦庆惊怒交迸,几乎咬碎了牙关:“那帮文臣都该死啊!看他们把好好一个国家糟蹋成什么样子了!”

    李信连连冷笑道:“真的只是文臣的功劳么?没有那位凌架于众生之上、目空一切、刚愎自用的天子的积极配合,这些文臣有这个能耐将帝国双璧花费数年时间打拼出来的良好局面在几个月之内败坏殆尽么?”

    李信对大明朝廷的观感一直不好,他在民间见过了太多的官员贪腐,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全国都在贪。

    这些王八蛋与缙绅勾结,遇到饥荒非但不救济,还不让那些良知未泯的士绅救济,一心要将那些饥民通通饿死好吞并他们的田产,或者利用饥荒将囤积的陈粮提到天价来卖,大发横财,让百姓家破人亡。

    贪官过着花天酒地的日子,少数几个还想为老百姓做点事情的好官被京察逼得上吊,关外尸山血海,江南纸醉金迷歌舞升平,缙绅商贾家财万贯不纳一文,农民家徒四壁苛捐杂税多如牛毛……

    凡此种种无不证明,这个老迈的王朝气数已尽,该系统清零了。直到他来到了辽东,辽东的蓬勃发展,让他对明廷的观感有所改变,这一战使得他认为尽管这个老迈的王朝有种种不足,但是在对外方面绝不含糊,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

    所以,他投到全旭麾下,成为工业党的一员,在工业党内部,他利用自己的聪明,外加工业党的良性竟争机制,他不靠关系,不靠背景,全凭个人能力,慢慢成为工业党最耀眼的新秀。

    商国成立以后,他成了沈明泽的政务大事的得力助手,也成为全旭的军务助力,文武双全的李信,亲眼见证着,全旭在一穷二白,如同荒芜的辽东步上了发展的正轨,几年时间下来就欣欣向荣了。

    看着辽东百姓生活水平一点点的改善,看着边关防线日益稳固捷报频传,李信心里也多了几分希望,认为这个国家还有救,只要按着全旭的模式来,重现洪武、永乐时期的辉煌那是迟早的事情!

    他非常清楚,全旭并不是一个专权之人,对于权力,全旭有着一种天然的抗拒,商国的政务几乎都在以沈明泽为首的政务院手中,从立法,执法,施政、外交,商务等等。

    军务方面以袁枢为首的国防部和以朱兆宜为首的总参谋部掌握之中,全旭平时根本就不会管这些琐事,他只问结果,不管过程。

    如果有人对李信说,全旭会篡夺朱明的江山,他只会对那个人说:“狗屁”,全旭真正的愿望就是成为大明的冠军侯,没事的时候,带着一支军队,将建奴按在地上摩擦摩擦,或者跑到东海钓鱼,或者去找东洋小矮子们的麻烦。

    他喜欢美食,对于金钱有着近乎狂热的爱好,对于美女也来者不拒,甚至喜欢金发碧眼的番婆子……

    唯独对于紫禁城里的那座冰冷的御座没有兴趣。

    然而,崇祯用一次固执的、愚蠢的北伐将这一丝希冀给彻底粉碎了!那位刚愎自用、固执多疑的天子在用理智克制了自己好几年之后,变本加厉地爆发出来,一个轻率的决定就把整个正在好转的国家推到了毁灭的深渊!

    李信失望透顶了,他望着帐篷顶部发呆,挣扎与落寞都写在脸上,半晌才声音沉闷的说:“李将军,你说,我们在辽东、在吕宋,夜以继日废寝忘食辛苦经营图个什么?天雄军在关外喝血水嚼草根数年苦战图个什么?东江军在辽东几十年坚守又图个什么?我们再努力再拼命又有什么用?皇帝只要一道命令就能让我们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了!”

    周遇吉是少数不多,既没有投靠全旭,也没有投靠天雄军的大明将领,周遇吉对着大明有着近乎狂热的忠诚,他防守延庆关,面对数万清军的疯狂进攻,带着军民浴血奋战,他的忠诚,他的热血,换来的却是卑鄙的背叛。

    李彦庆苦涩的道:“两千年来不一直都是这样的么?东晋偏安东南,祖逖立志北伐,他好不容易拉起一支铁军,东战西战,数年浴血,终于收复了河南地,结果晋元帝却让无能戴渊替换他,晋军北伐军瞬间崩溃,祖逖忧愤而死,檀道济让索虏闻风丧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宋文帝一纸诏书就要了他的命,让刘宋国运急转直下;陈庆之七千白袍渡江北伐,大败北魏攻克洛阳,梁武帝按兵不动坐视北魏大举反击,最终导致他兵败,白袍军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乔孟恩进来道:“还有岳飞,都快要打到汴梁了,赵构十三道金牌把他给召了回来,然后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要了他父子的命!两千年来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有改变过,我们这些为臣子的只能祈祷自己能遇上一个像光武帝那样英明神武且宽宏大量的君主,否则很可能随时没命!”

    李信目光闪烁,喃喃道:“我们为什么就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我们为什么要让皇帝主宰自己的一切,哪怕他是一头蠢猪?他凭什么主宰我们?他凭什么自私的认为这个国家是他们的私人财产,可以肆意挥霍,就凭他姓刘李姓,姓赵姓朱吗?”

    李彦庆仿佛想到了什么,打了个冷战,失声叫道:“你……你想干什么?”

    李信的情变得冷酷,道:“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已经受够了,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李将军,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尽展所长,与无数跟你一样英勇善战的雄杰并肩作战,开疆辟地,不必再担心功高震主,不必再担心文臣掣肘,更不必再担心在自己身死之后自己的宗族被人以一道莫须有的罪名诛灭,你愿意抓住它吗?”

    李彦庆目瞪口呆的道:“这……这怎么可能?哪怕是汉唐也做不到啊!”

    李信眸中迸出两道闪电般锐利的光芒,沉声道:“现在就有一个机会,我们能做得比汉唐时代的军人还要好,就看你敢不敢抓住它!”

    李彦庆一咬牙,道:“我又没犯贱,喜欢让人当成面团反复揉搓,如果有这样的机会我肯定会抓住的!”

    李信盯住他,一字字的问:“哪怕事不可为后九族诛连也在所不惜?”

    乔孟恩洒脱的说:“我就一个光棍一条,父母早就被他们逼死了,现在凑不齐九族让他们诛。”

    李彦庆身边的一名亲卫士兵,陡然快速上膛,左右开弓手中持有两把蝎式手枪:“都他娘的别动,我这枪里有六十发子弹,保准可以把你们都射成筛子!”

    李彦庆直视那名亲兵:“你以为我是为了反商王吗?你他娘的是猪脑子吗?”

    亲卫松了口气:“不是造反,那就更不可能投敌了,你们想做什么?”

    “滚蛋,守着外面,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 第七二六章 公然抗命

    “李部长,你想怎么做?”

    乔孟恩作为全旭的嫡系人马之一,他自然猜测到了李信想要劝进,让全旭成为皇帝。这一点,不仅仅是乔孟恩自己,包括全家军整体,甚至整个商国,无论工人还是百姓,或者商人,学生,几乎所有人都赞同这一点。

    从周遇吉被朝廷坑死,他们想到了很多,大明仅仅在辽东这个旋涡里坑死了多少人?远的不说,赵率教可是对大明朝廷忠心耿耿?

    一样被坑死了,三屯营总兵官朱国彦,喻成名、吴贡卿、史凤鸣、李克泰、杜松、包括李如松、张承胤,死在辽事之中的三十多位高级将领,哪一个是朝秦暮楚?还不是对大明朝廷忠心耿耿?

    他们只不过是不愿意同流合污,被各种手段给坑死了,不是大明没有名将,不是明朝将领不能打,关键是能打的都死了啊。

    李如松作为李成梁的儿子,继承了李成梁的家底,就算能力不如李成梁,压着建奴不成问题,但是,他的死,至今没有公正的说法,只是一桩历史悬案。

    虽然朝廷没有明确的说法,事实上,这些明末时代的见证者,他们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们为大明的武将不值。

    特别是全旭在辽东公开为土木堡翻案,当时李信就是负责人,他深知随着调查的深入,大明文臣在里面充当了多少不光彩的角色。

    李信望着乔孟恩道:“我们玩一把大的,你们怕不怕?”

    “怕什么?”

    “我们这算是忤逆了王上的意思,别说升官发财,弄不好会被斩首,或者诛连九族!”

    乔孟恩不以为然地笑道:“我都说了,我光棍一条,我这条命就是王上给的,没有王上,崇祯元年的冬天,我就与我娘一样,不是冻死就是饿死了,现在多活了八年多,每一天都是赚的,再说了,王上要我的命,我亲手送给他!”

    “既然如此,那就好!”

    李信道:“现在用王上的电台,通知全军,各师、各旅、各团少校级别以上军官,参与此事,让第十六师和第七师,暂时停止北上,通知北海舰队、东海舰队,命令海军陆战队的四个旅,立即北上!”

    ……

    随着皇太极靠近北京越来越近,甚至清军前锋哨骑开始出现在广渠门外,这个时候,温体仁也不再掩饰。

    他们大大方方的把这次北伐军战败的消息宣布出去,当然,他们还会加油添醋。

    事实上,崇祯皇帝所率领的北伐军,总共只有十三万五千余人,征调北直隶顺天府、保定府等六府共计约八万余民夫,共计二十一万八千余人。

    然而,在他们这些文臣里宣布,崇祯皇帝所率领的北伐军多达五十万人马,现如今这五十余万人马,外加三十余万民夫,共计八十余万人死伤殆尽。

    另外,他们还像周天子抹黑帝辛一样,开始编造崇祯皇帝的黑料,比如说崇祯皇帝荒淫无度,每到一地,便令地方官员搜罗民间美女,供其淫乐,甚至要求众将领将自家妻妾献出来供他享用;

    天地良心,光凭私德这一块来说,崇祯皇帝可以说中国历史上所有皇帝中的典范,他生活简朴,粗茶淡饭,就连衣服破了也不舍得穿新的,别说跟皇帝比,就算跟全旭比,全旭也算上奢靡无度了。

    全旭每一个月在生活上的开销,比崇祯皇帝多十倍不止,要知道全旭家中可没有多少人,而崇祯还有一个庞大的皇宫需要供养。全旭向来都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能坐着,绝对不站着,对躺着,他绝对不坐着。

    然而,就算是圣人,因为文臣们掌握着话语权,他们照样可以把崇祯黑得体无完肤。

    据据说崇祯在北伐途中每到一地就派出大批爪牙搜罗奇珍异宝,所搜刮的奇珍异宝足足装了一千多车;

    据说,崇祯皇帝想要吃雀舌,一顿饭就宰杀上万只鸡……

    据说,崇祯皇帝出了长城,嫌天气闷热,不顾前线正在血战,发动数万民夫为他修筑寒宫!

    那暖宫琉璃作瓦,玉石为墙,黄金铺地,明珠为饰,凿冰降温,这座寒宫,东西长千丈,南北阔五百丈,高达百丈,万余名歌妓伶人置身其中仍然显得很冷清;

    又将江南的奇花异草移植过来……通过他们的宣传,大家头一回知道,原来他们的皇帝是一位了不起的土木工程师,短短一个月就能在张家口建起一座相当于北京皇城那样大、高度的宫殿;

    这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文臣总结起来就是:北伐之所以会失败,完全是因为崇祯荒淫无度,宠信宦官和军阀,听不进他们这些正人君子的逆耳忠言,如此昏君不败,还有天理吗?

    末代皇帝就是拿来黑的,这话一点都没错。一个月之内建起一座长千丈,宽五百丈,高百丈的宫殿,就算在工业化程度相当的辽东,全旭也做不到。

    更别提崇祯皇帝了,稍稍有点常识的人都不会相信,不过,你不信不要紧,一代代御用文人反复加工,反复炮制加料,迟早有一天你的子孙后代会信的,你的子孙后代信了就行了。

    当然,现在也没有人去追究这些私货是否合乎逻辑了,因为更加可怕的灾难已经袭来:

    清军浩浩荡荡的直奔京在而来,皇帝北伐生死未卜,京津一无可战之兵,形势危殆到了极点,这个老迈的王朝如同一株朽木,在风雨之中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倒下。

    这无疑是卑劣者的狂欢,忠贞者的末日,消息传开,举国震骇!

    所有人,不管是盼着改朝换代还是希望存危续亡的,都把目光投向南方。

    全家军是唯一的变数,唯一的希望,值此数百年未有之变局,天崩地裂之危机,他们会怎么做?

    他们还能力挽狂澜吗?

    令人诧异的是,一向以“不动如山,侵略如火”著称的全家军在此天崩地裂之际非但没有像以前那样快马加鞭迎难而上,反而纷纷停止了前进。

    原本已经抵达真定府境内的全家军第七师,不仅没有前进,反而后退,一直退到石门、衡水一带,就连嗷嗷叫着,想要荣立战功的全家军新编第十六师反而退到了河间府的吴桥一带。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这一幕让人回想起了侯景之乱,侯景叛军包围南梁帝都,各路援军心怀鬼胎徘徊不前,坐视叛军攻陷帝都,南梁灭亡,最终将江南富庶之地变成了十室九空的人间地狱!

    这段悲剧似乎要重演了吗?

    其实,全家军并非没有动作,他们派出了数百上千支工队作,这种工作队有几人或者十几人组成,都是能言善辩,能说会道的人,他们引着百姓浩浩荡荡的南下或者东进。

    大名府的全家庄镇与大泥淀的全家山庄,都打开了仓库,将平时储备的粮食、物资拿了出来,沿着南下之路,修建了一座座临时性的堡垒,这种堡垒的占地面积通常不大,由数十亩或上百亩地不等。

    每隔二十五里或三十五里,就会设立一座这样的堡垒,堡垒在官道上设立了粥棚,里面熬着一锅锅热气腾腾的茶汤、肉粥,南下逃亡的百姓渴了累了,随到随吃,不用钱的。

    这些不大气眼的汤粥棚让百姓不至于在路上饿死或者累死,当然,也有人引领这些百姓西进,在全家军骑兵和步兵的掩护下,向河套方向前进,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工地。

    商军的建设部和铁道部的工匠带领着百姓,开始修建铁路,就连大名府的铁路也开始向京城方向修建,山东方向也是如此。

    全家军似乎忘记了皇太极正在进攻京城,似乎忘记了现在正是天崩地裂之际,南下或西进的百姓,何止百万,消耗的粮食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不过,商国组织了大量的车队,不仅仅辽东方向征调了一百五十万人参与运输,同时,各大马车厂也抢班加点,全速制造着四轮或两轮马车。

    刚刚下线的马车,连油漆都没有完全干,就被装上铁路,直接运到旅顺港口,经过港口运输到登州,同时,成千上万的运输船,也运输着吕宋、台湾、琼州府,包括中南半岛红河平原的大米。

    红原平原的粮食种植已经形成了规模,大米也早已堆积如山,再不消耗下去,红河平原的百姓该哭了,他们祖祖辈辈还没有偿到粮食吃不完,为了处理粮食而发愁。

    现在全家军南方的两个师八个旅,将近八万人的部队,需要的炮弹和子弹是一个海量数字,在后世可以用几十辆重卡拉着就走了。

    在这个时代,可是非常要命的,只能采取尽一切办法,把粮食、药品、子弹和炮弹运输上去。

    这么做是没有问题的,然而却让观望的人感觉有些不理解。

    全旭身体出了一些小问题,这主要是休息不好,加上张家口昼夜温差太大,一场雨之后,整个人感觉昏昏沉沉的。

    但是,李信再怎么暗中动作,他不敢隔绝全旭对外的消息往来,那些情报信息可以堆在他的案头,却没有敢直接弄没了。

    苏音看到第七师和第十六师的动作,有些不解,就询问三娘,三娘也不知道,仅仅拖延了两天,就直接向全旭询问。

    全旭接到情报,顿时勃然大怒:“这是公然抗命,他们……他们这是到底想要干什么?造反吗?”

  • 第七二七章 辉煌盛世

    “他妈的,这是想干嘛!李信,李彦庆,还有乔孟恩,这几个王八蛋到底想干什么!”

    说着,全旭走向一匹骏马,跨上骏马真准备狂奔。

    三娘意识到不对劲,上前一把攥住缰绳,一脸急切的道:“相公,现在情况不明,我担心……会有危险!”

    “让开,都给我让开,他们敢反了,我就成全他们!”

    全旭此时气坏了,不管不管朝着怀来方向急奔而去。

    他生气的并不是第十六师秦承祖所部以及第七师违抗他的命令,而是因为全家军在这种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居然作壁上观,这意味着这些年来他一直努力向全家军灌输的爱国思想完全被摒弃了。

    这支空前强大的军队一旦摒弃了这些思想,跟那些杀良冒功的军阀没有任何区别,不,有区别,区别在于那些军阀只能杀良冒功,而他们却可以凭借空前强大的战斗力轻易推翻一个国家,最不济也是裂地封王!

    一想到这里,全旭便愤怒之极,完全不顾全家军可能反噬他这个缔造者,直冲怀来,谁也拦不住!

    此时张家口是全家军的后勤基地,那么怀来县则属于前沿基地,两个师加上亲卫军十数万人马,连营十里,壁垒森严,旌旗招展,号角连绵,气势逼人。

    千军万马静默无声,那些骄兵悍卒们纷纷闭上了嘴巴,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生怕触了霉头。

    看到全旭带着滔天怒火冲过来,把守营门的将士没有像以前那样欢呼,而是默默向他敬礼,然后打开大门,放任他直冲中军大帐。

    军营里是不能纵马飞驰的,这是铁的军纪,连全旭也要遵守,但是现在他把这条军纪抛到了脑后,也没有人过来提醒他,就这样一直冲到了中军大营。

    第一师和第九师、亲卫军十一个旅长,副旅长、旅参谋长、五十七个团长、副团长,共计一百多名少校以上军官,在中军大帐里内座无虚席,文职官员或坐或蹲,李信侃侃而谈,而他们则在速记本上飞快的记着什么。

    看到全旭冲进来,他们都愣了一下,纷纷起立,敬礼,李信也停止了讲述,迎上来,笑容依然温文尔雅:“王上”

    全旭对那些将领军官发出一声低喝:“都给老子滚出去!”

    这些全家军将领默默敬礼,走了出去。

    等他们都出去了,全旭把马鞭往桌面一扔,盯着李信,如同一头发怒的猛兽,随时可能扑上去将他撕成碎片。

    李信笑容淡淡,人畜无害。

    如果说现在全旭是一团岩浆,足以将一切化为灰烬,那么现在的李信就是大海,看似温和,却深沉浩翰,根本就看不见底,即便面对全旭那刀锋般凌厉的目光,他也是面不改色,坦然自若。

    就在这时,三娘走进大帐,她不等全旭开口,一把多功能刀就架在李信的脖子上。

    全旭摆摆手,三娘只能退下,不过,她与苏音等影卫,端着自动步枪或冲锋枪,警惕着望着周围。

    全旭一脸凶狠的盯着李信,他的目光有些吓人,仿佛像一只受伤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人。

    李信完全无视全旭那可怕的目光,只是平静的给他搬了张凳子,请他坐下,然后端起茶壶端了三杯茶,将其中一杯递给全旭,一杯递给了三娘。

    这一切都做得很自然,就跟往常一样……过去两三年里他经常跟全旭坐而论道,彻夜长谈,兴致来了再喝几杯,完全没有半点上下尊卑之分。

    全旭长长叹了口气道:“李信,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信迎着全旭那快要喷出火来了的眼睛,他笑笑,道:“你现在很不冷静,还是先喝杯茶吧,喝茶能让人的心情平静下来,不然我都不敢保证你会不会在我把话说完之前就跳起来拔刀砍了我的脑袋,或者让人进来把我拿下,就地处斩。”

    全旭哼了一声,不悦道:“军队……我现在还指挥得动军队么?”

    李信看着他,郑重其事的说:“这永远是你的军队,除了你,没有人指挥得动他们!也没有人配指挥他们!”

    全旭愣了一下,盯着李信,只见他依然是那样从容,目光中透着坦率和真诚,这道目光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跟李信既是上级跟下级的关系,又是好朋友,也只有至交好友才会有这样的目光。他控制住呼吸和心跳,端起茶呷了一口,品味良久才慢慢咽下。

    苦涩中带着甘甜清香的茶水流入体内,仿佛往干燥的沙子里注入了一股清泉,烦躁大消,精神为之一振。

    全旭连喝几口,心情果然好多了,也恢复了冷静,只是语气仍然不好:“你到底想干什么?眼下清军已经入关了,京师危在旦夕,为什么不赶紧推进,争分夺秒抢在清军攻破京城之前赶到北京组织防线,反而退了回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信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一种有些悲哀的语气道:“北伐的十数万……周遇吉所部七千余人全完了!前后不过两个月,十数万大军,无数优秀的军官和将领,就这样被葬送在口外,而断送他们的,仅仅是某个人一个荒唐的念头,一小撮人的私欲!”

    全旭皱起眉头,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看得出,这支北伐的失败对大明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他一走进军营就发现全家军士气低迷,完全没了以往的高昂斗志,现在坐在中军帐里,那越发的感到一股郁气。

    甚至可以说是怨气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他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隐隐的些明白了,全家军军停止前进,摆出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态,极有可能是跟这次失败的远征有关。

    李信神色怅然,说:“现在卫特蒙古人、喀尔喀蒙古人、建奴、相继入寇,江南骚动,烽火连天,大有神州陆沉之势,而在三个月前,天雄军依然可以压着建奴喘不过气来!别人不知道,臣知道,王上准备在今年两年之内彻底消灭建奴,还天下一个太平,可是呢……结果呢?功亏一篑,王上,您甘心吗?”

    平心而论,全旭其实也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事情已经出了。

    李信愤愤的道:“仅仅是某个人一个糊涂的念头,这些用无数将士的鲜血换回来的优势就被葬送掉了,好几年时间厉兵秣马积攒起来的能战之师,也几乎被一扫而空了!”

    说到这里,李信变得激动起来:“这一次还有你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下次呢?如果下次再有人作出如此荒唐的决定,再有人要为了一己私利将整个国家推向毁灭的深渊,你敢担保还会有人像你那样挺身而出,把这塌下的天撑起来吗!?”

    全旭眉头拧得更紧:“你到底想说什么?这跟你下令大军停止前进有何关系?”

    李信站了起来,大声道:“当然有关系!我受够了!”

    全旭沉默起来。

    李信的声音越来越大:“我已经受够了总是有个人,明明什么都不会却高高在上,睥睨众生,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千万人的命运,明知道这样做是错的,为了显示自己的威严偏偏要去做,哪怕为此牺牲百万生灵也在所不惜!”

    “我已经受够了有一个人仅仅是因为生在帝王之家,便可以对天下人呼来喝去,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便可以肆意剥夺下面的人的一切!”

    “我已经受够了有一群人围着那个蠢材为他出谋划策,变着法子将天下人往火坑里推,哪怕亡国灭种也在所不惜!”

    “我受够了,就好比这次,你和卢大人呕心沥血,迭经苦战,好不容易才将明亡清兴之局面给扭转了过来,让大明缓了一口气,也一步步把建奴逼到了灭亡的关头,可是,这有什么用?”

    李信指着西北方向,歇斯里地地吼道:“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将你们数年之功全部葬送了!我从出生那天就开始忍,一直忍到现在,我真的受够了!既然他们这么喜欢作死,那我就让他们去死!”

    全旭跳了起来,瞪着李信:“你想借建奴之手灭了大明?休想!”

    李信摇头:“我不想灭掉大明,但至少我可以借建奴之手将那个腐朽到极点的中枢连根拔起!此次北伐的悲剧绝不是皇帝一个人造成的,它的背后有很多推手隐藏在黑暗之中,所以我想欲擒故纵,让建奴入关攻下北京,只要建奴入主京城,那些沉渣马上就会泛起,争气恐后扑上去争从龙之功,到时候谁是敌人,谁是朋友,一目了然,收拾他们就容易得多了!”

    “王上,大明王朝已经烂到根子了,有太多的人趴在它腐烂的身体上疯狂吸它的血,撕它的肉,就算你拼尽全力把这个坠入深渊的国家再次扶起来,那些企图在改朝换代中博个万代公侯的吸血鬼还是会不择手段地将它推下去,甚至连你一起推下去!”

    李信目光灼灼,逼视着全旭,声音犹如雷霆:“王上,我们可以利用这次机会,我们可以将这些臭虫连同这个国家肌体上的肿瘤一并割除,把一切散发着腐臭的坛坛罐罐砸个一干二净,然后,你就可以尽情施展所长,缔造一个辉煌盛世!”

  • 第七二八章 黄袍加身

    全旭望着李信:“你这是准备给我来一个黄袍加身?”

    事实上,全旭非常清楚工业党内部以及商国内部的想法,他最初以朦胧的意识形态,成立了工业党,然而,这个组织就像人工智能一样,慢慢进化,拥有了自主的意志和智慧,知道如何来选择最符合利益的最大化。

    全旭为什么不愿意当皇帝?

    几乎(读者)所有人都认为,皇帝可以一言九鼎,说一不二,想杀谁就杀谁,想做什么就会做什么。

    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

    中国的封建制度早已决定了,皇帝和大臣之间并非主仆关系,哪怕是满清时期,皇帝和大臣当成奴才,可嘴里喊着奴才,就是真正的奴才了吗?就是真正的臣服吗?

    其实并不是如此,中国的大臣和皇帝的关系,类似于后世企业的董事长,与股东、总经理、经理之类的管理人员的关系。

    不可避免的会出现一些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下属,这样的人通常都是没有什么能力,他们最大的能力就是砸锅,但凡有点能力的人,都希望拥有绝对的权力,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在全旭不当皇帝的时候,工业党的内部和商国都会盯着大明朝廷,盯着他们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该出手的时候,果断出手,该火上浇油,那就火上浇油。

    就像这次崇祯皇帝带着二十多万人马和民夫北伐建奴,以大明青黄不接的时候,朝廷根本就无法组织起来如此规模庞大的北伐战争,所需要的铠甲和辎重,如果大明朝廷有这么高效,那也不至于被建奴打得这么惨。

    全旭曾经查阅过资料,这批钱财和物资,其实来自辽东,其实不光是文臣集团想蛊惑着崇祯北伐,事实上,辽东的那些商人集团也在背后推波助澜。

    全旭不想现在当皇帝,就是因为他需要等辽东的教育体系成熟成起,培养出足够的人才,即使商国官职目前最大的沈明泽,今年不过三十九岁,在政界里,三十九岁的官员,可以说是年轻有为。

    更何况李信这种身居常委级别的高官,居然刚刚三十岁出头,李信比全旭还小一岁,既使朱寻,也不过四十三岁,陈应刚刚四十岁,别看袁世卿看上去像个老头,事实上,他才三十八岁。

    年轻代表着激情,也代表活力,更代表着冒进。

    全旭想等他培养的人才可以成为顶梁柱,独当一面,事实上从金梯书院开始,到现在为止,他培养的政务方面的人才,超过九成还有县级混着,只有极个别的做到议事府参议或代表的职位。

    可问题是,这并不是全旭需要的,他需要的是一支可以引领工业革命的新式人才,而不是封建时代的读书人。

    李信摇摇头道:“我不敢,因为我知道王上不会当,至少现在不会当皇帝的,我们可以换一个皇帝!一个听得进我们的意见的皇帝,我可以等等,我可以等世子长大,等世子成为文皇帝!”

    何以为谓文,经纬天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学勤好问曰文,慈惠爱民曰文,愍民惠礼曰文。

    晋文帝司马昭、宋文帝刘义隆、陈文帝陈蒨、隋文帝杨坚、明文帝朱棣、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无一不是人中龙凤。

    全旭冷笑道:“找个明献帝当傀儡,说到底你还是想争一个从龙之功!这样做,你跟中枢那帮混蛋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区别!”

    李信朗声道:“同样是葬送这个老迈腐朽的国家,他们是想将整个江山拱手让给异族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而我只是想让这片土地,这片土地上的人重新焕发生机,共享盛世太平!”

    李信盯着全旭,一字一字地说道:“你当然能做到,因为你的意志比钢铁还要坚强,你的才学比大海还要浩翰,没有人能与你抗衡!但是,你要对抗的是一个游荡了几千年的幽灵,你碰不着它,你那强大的军队伤不到它,而它时时刻刻都在盯着你,不择手段的向你发动攻击!就算它奈何不了你,你身故之后呢?你敢说你的继业者也能像你一样强悍,强悍到整个国家的旧势力即便切齿痛恨也无可奈何的地步吗?”

    全旭还真不敢保证,真的不敢保证。

    他能走到这一步,并不是他本人的才华有多杰出,而是占了先知先觉的便宜,很多时候可以抢占先机,快人一步,同时让人摸不准他的路子。当然,就是他有挂,可以无近乎没有限制的从后世搬运知识和装备,但是历史始终是动态的,假如说原先的历史是四个人的游戏,加入一个人之后,游戏的规则和进程很快就会被改得面目全非,现在清军提前好几年入关。

    他做了很多干涉历史的事情,提前弄死了袁崇焕,可是,他却无法阻止满清入寇京城,他可以一时保住了毛文龙,可是因为毛文龙却被挪到到遵化担任总兵,在随后被坐了冷板凳,他阻止了东江军投降满清。

    却没有阻止,东江军与大明朝廷还是分道扬镳,最终东江军投降了自己。

    全旭知道关宁军叛变,提前处理了关宁军,弄死了祖大寿和吴三桂,可是,昌平军却趁机吸引了一部分关宁军,逐渐壮大,在侯恂的支持下,昌平军除了左良玉身边的一万六千余步骑之外,余下三万余人马也投降了皇太极。

    他虽然一步一步扶持天雄军,这个时空的天雄军远比历史上更加强大,人数多达七万余人,装备更是这个时代顶尖的。可问题是,卢象升之下,他仅仅控制住了他的三大野军团,其他的天雄军也被腐蚀,堕落了,背叛卢象升的人也不少。

    当然,这些事,全旭没有管,等卢象升自己去清理门户,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历史被改变后的恶果,说得玄乎一点,就是历史向他发动的反击。

    当天下人已经摸清了他的底线之后,当他最为倚重的技术不再让人惊叹,而是走进了千家万户之后,他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强大到即便与整个国家为敌也能安然无恙的地步?

    全旭不知道历史上有没有华阳社这个组织,然而问题是,他利用了很多办法,这个华阳社就想杂草一样,他消灭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茁壮成长。

    华阳社变得更加隐秘,他不是神,不能像万能的神一样,打个响指,消灭世界上所有的罪恶。

    全旭不想这么快的当上皇帝,统一天下,就是因为担心来自体系内部的和平演变,因为苏联,因为乌克兰的前车之鉴。

    在苏联分家之后,苏克兰接收仅次俄罗斯的苏联遗产,光陆军拥有二十四个师,七千多辆装甲车,七千多门各种类似的大口径火炮(一百二十毫米口径以下不算),最著名的飞机图160就有19架归乌克兰所有,在当时俄罗斯才有不到十架图160,除了大型轰炸机之外,还有将近30架图95和图22轰炸机,除了数量惊人的各种武器装备之外,乌克兰还接收了各种先进的武器设计军事单位,其中大名鼎鼎的安东诺夫设计局就被乌克兰所继承,还有苏联时期研究的大量核武器。

    乌克兰前后总共继承了前苏联将近3000多家国防武器设计单位,而在这些国防单位中有一半以上的人属于技术员工和专家,这些人员都拥有着强大的武器设计经验。

    可是呢,乌克兰却活成了全世界的一个笑话。

    全旭宁愿等,也不愿意急,他需要时间沉淀,需要时间来统一内部思想,形成统一的价值观,国家的向心力。

    李信望着全旭道:“你不敢保证!世事难料,再怎么强横的人杰,也无法保证在自己身故之后整个家族岿然不动。想想吴起,想想太岳公,想想几千年来那些先行者都是怎么死的!”

    全旭猛喘几口气,咬牙道:“我不跟你扯这么多!总之,全家军必须立即北上,尽可能的将建奴堵在京城之外,否则京津一带必将伏尸百万!”

    李信缓缓摇头:“恕难从命。”

    全旭怒吼:“混蛋,难道非得京津伏尸百万血流成河你才满意!?”

    李信态度强硬:“屠一城,醒一国!只有让建奴攻下北京才能让所有沉渣都浮起来,才能让天下百姓都看清楚那些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士大夫是何等的阴险、无耻,他们百年如一日用自己的血汗供养的皇帝是何等的自私、无能!两百多年来亿万黎民都在用自己的血汗供养着京城,现在是它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全旭咆哮道:“我不能这样做!那是百万条人命,不是野生的韭菜麦苗,可以让人随便割!”

    李信也咆哮:“你必须这样做!否则下一次就不是伏尸百万,而是伏尸千万、甚至亿万了!没有人能扶正一幢基础都被掏空了的万丈高楼!不自量力的下场只能是被它压得粉身碎骨!唯一的办法就是推倒它,然后清理掉瓦砾,打实基础,重新建一幢!”

  • 第七二九章 勉为其难坐江山(上)

    “臣知道,这些事确实是很肮脏,不仅会脏了双手,连心都会被弄脏!”

    李信一脸决绝的道:“王上,这事您做不来,您也不能做,所以,我来帮你做,臣不怕遗臭万年,也不怕千刀万剐!”

    全旭顿时暴怒,刷一声拔出了短刀,刀尖指住李信的脖子,厉声喝道:“李信,你真为我,不舍得杀你吗?”

    三娘的心突然一紧,手中的蝎式冲锋枪直接上膛。

    李信缓缓转身,跪在全旭面前:“王上,你不喜欢别人向你下跪,所以打从追随你开始,我们就没有再跪过谁,但是这次我们给你跪下了,你要杀我很容易,我不会反抗,但是……杀了我也没用,全军将士已经对这个中枢彻底失望了,就算你杀了我,他们也不会继续北上,至少在那些沉渣泛起之前……不会!”

    全旭眸光一闪,还没来得及说话,帐外呼拉一下涌进了两三百号人,他们也不说话,齐刷刷的跪在地上,静静的看着全旭。

    他们虽然没有说话,可是恳求都写在脸上,就连李彦庆、乔孟恩等这些从创业之始便一直追随他的老将也不例外。

    全旭环视众人,沉声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众人沉默不语。

    全旭的声音陡然抬高八度:“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是,那个皇帝是很混蛋,中枢那帮人是很混蛋,但是就因为这个,你们便可以心安理得的袖手旁观,坐视建入长驱直入攻陷京师吗?”

    李信摆摆手道:“电台打开,接收第六师的电报!”

    很快,电台里传来第六师师长罗世明的声音,罗世明的声音似乎有些哽咽:“王上,您一心为国,全然不顾私利,我们都知道的,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才一直追随你,信任你,无条件服从你,一直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但是,你看看这个混蛋的国家都干了些什么混账事情,我们不服……”

    接着,第一师,第二师,第五师,第十一师,包括身在台湾的第十二师,琼州府的第十四师,吕宋的第八师,第十师,远在吴桥的第十六师,长安的第十五师。

    北海舰队,东海舰队,南海舰队……

    所有的全家军将领纷纷表态。

    全旭感觉自己很受伤。

    李信接着道:“仅仅是因为害怕王上功高震主,那个皇帝就可以不顾气候不管几十万人的死活发动一次自杀式的北伐,仅仅是害怕卢大人尾大不掉,皇帝就可以任命一个不谙军事的太临作为三军统师,仅仅是因为你们威胁到了中枢那几位的地位,他们就可以极力煽动皇帝北伐,不择手段破坏边防,引狼入室,还有比这更荒唐的吗?”

    乔孟恩也接着道:“王上,您为这个国家做了多少事,我们都知道,我们都看在眼里,以前立了功没有赏赐,在地方还经常被刁难,被嘲笑,这些我们都忍了,哪怕把牙咬碎,我们都可以忍!但是他们这种全然不把这个国家当回事的态度让我们忍无可忍了!既然他们听不进我们的劝告,不把这个国家的命运当回事,我们就换一个能听得进我们的劝告,心里还有这个国家的人来!”

    李彦庆也道:“王上,请你也为我们想一想!等我们击败了建奴,我们的末日就到了!哪怕仅仅是为了遮丑,皇帝也不会放过我们的,再说,自古以来挽狂澜于极危的统帅,有几个能有好下场!如果皇帝还活着,回到北京之后,他还会像以前那样信任你吗?那些心中有鬼的士大夫能放过我们吗?如果现在去救京师,等待我们的绝对是灭顶之灾!”

    全家军众将士齐声大吼:“我们不怕死,但是我们不想明明有大功却要背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被送上断头台,还要累及亲族!”

    全旭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带领整个全家军走到了悬崖边缘,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就要摔得粉身碎骨了!

    吴起、商鞅、卫青、霍去病、这些杰出的人物用他们自己或者他们亲族的命运告诉后人,最毒帝王心,为了皇家的利益,再怎么忘恩负义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出来,了不起就在他们死后他们的儿子替老爸向冤死者认个错!

    如果他现在带领全家军直奔京师,击退清军,除非他篡明自立,否则他的命运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要么像吴起、商鞅那样死不瞑目,要么像卫霍那样生前位极人臣,死后举族皆诛,鸡犬不留!

    全旭不是没看透,他是有底气。

    但是熟读史书的李信却看透了,也成功的说服了全家军将领,正如李信说所,就算当场将他杀了,全旭现在也没有办法让全家军南下或北上京城。

    他们受够了帝王的自私和忘恩负义了!

    然而不北上,京师势必一片血海,百万生灵尽成枯骨,丢失京师的千古骂名全旭可以不在乎,但是百万人的诅咒却会让他不寒而栗!

    握刀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全旭闭上眼睛,声音沙哑的问:“李信,你们一定要这样吗?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李岩摇头道:“待建奴攻破京师称帝,所有沉渣都泛起水面之后,王上立唐王或太子为新君,誓师北伐,击败建奴后再兴大狱将所有敌视新全家军和工业党的旧势力连根拔起,必须这样!”

    “只有这样才能重现太平盛世,只有这样才能将工业党的模式推广到五湖四海,只有这样我们这些有功之臣才能真正的功成身退,不必担心莫须有的罪名落到我们身上来!”

    李信一脸决绝的道:“这些事情确实很脏,王上,这些事,但必须却做,建设者永远斗不过拆台者,光明正大永远也对付不了卑鄙小人!想要建立一个太平盛世,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那些拆台的通通送进地狱!”

    全旭有些无力的道:“要死很多人啊,虽然不是我杀的,但我要负主要责任!你采取这样的办法,并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你也读过史,你也非常清楚,如果没有霍光,刘询算什么?他不过是一个连名份都没有的皇族族人,仅此而已,然而,在霍光之后,霍氏一族被连根拔起,你也不用那么麻烦了!”

    “臣不怕!”

    李信毫无顾忌的道:“纵然粉身碎骨,臣也要做!王上,您太善良了,不管做什么,你都想做得十全十美,你既希望这个沉疴难起的国家能够重新振作,重现辉煌盛世,又希望不要流血,这怎么可能呢?”

    有句话,李信没有说出来。

    全旭在很多时候,都有些天真。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全旭的追随者,几乎都是是因为他这份天真和坚持而决定追随他的么?

    如果没有这份天真,这份坚持,他就不是全旭,更不会有那么多人杰甘心为他效力了。

    这并不是因为全旭傻,事实上他只是后世的一个正常人,始终无法把自己的定位放在冷酷无情的政客的层面。

    比如说后世,根据解密的消息,日本在偷袭珍珠港之前,德国曾向美国情报机关透露这个消息,事实上白宫早在半个月前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从后世的消息来看,德国不愿意日本招惹美国,美国急迫需要参战,但是缺乏一个合适的理由,于是,珍珠港如日本人期待的那样发生了,四艘战列舰,一艘巡洋舰,两艘驱逐舰在内的十九艘战舰被击沉,一百八十八架战斗机被击毁,人员伤亡四千余人。

    只有如此“惨重”的损失,才能逼迫国会的那些孤立主义者让步,只有如此惨重的损失才能唤起美国人参战的激情,于是,白宫和国会不仅没有接到德国的情报严加防范,反而故露破绽。

    同样的事情其实历史上发生过很多次,就像发生在大明朝的土木堡之变,真如文人记录的历史那样吗?

    其实,并不是如此。

    土木堡之变,就是文臣向皇帝夺权的一场阴谋,不惜坑掉了皇帝和勋贵掌握的大明军队,从此以后,那支南征安南,北征漠北的明军越来越弱。

    道理全旭懂,可是他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李信其实也不是为了混一个从龙之功,他其实是为了自己的理想,打造一个盛世,理想中的盛世。

    打造一个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穿,耕者有其田,居者有其屋,打造一个人人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太平盛世。

    如果是为了升官发财,李信纵然不能有如此成就,但是为官一方,疯狂敛财,他未必不如现在。

    李信虽然家道中落,却依旧中产家资,吃喝不愁,有田地,有宅院,有店铺,有仆从,可以肆无忌惮的过着奢靡的生活。

    除了纯粹的商贾之外,跟随全旭的人,比如说陈应,他的身家没但没有暴涨,反而越来越缩水。

    论起陈应的身家,没有跟随全旭之前,他腰缠十数万两银子,现在,他只算是一个普通的商国百姓,甚至说家产不如跟着全旭一直钻研钢铁的牛结实。

  • 第七三零章 勉为其难坐江山(下)

    牛结实是工业党体系里身价暴涨最离谱的一个人,从前,他没有遇到全旭的时候,就是一个夜路子的铁匠。

    没有自己的店铺,只是给别人打工,由于手工业不繁荣,他大部分时间处于失业状态,是一个吃了下顿没有下顿穷困人家。

    然而,牛结实经过自己的刻苦钻研和努力,他现在手中撑握着十一种合金钢的专利技术配方,仅仅专利技术的盈收就将近百万两银子,另外他还在大大小小一百多家钢铁企业里担任技术顾问,每年净收入多达二三百万两银子。

    从一文不名,到身家千万两银子,说的就是牛结实,他是全旭树立起来的马骨,是无数工匠心中的“打工皇帝。”膜拜的对象。

    另外一个人家暴涨的就是徐光启的徒弟孙元化,作为大明接受西学最彻底的一个人,他拥有蒸汽机的节流阀门、润滑油、轮船上的汽笛等大大小小几百种专利技术,而且都是新兴技术。

    如果论收入,孙元化的收入比牛结实更多,只不过,孙元化是一个更为纯粹的技术官员,他有些项目非常激进,连全旭也认为为时过早,他自己在全旭那里听到内燃机的一些模糊原理,独资成立了现在的商国工业大院机械工程试验室。

    如果不是全旭最后加入进来,分担了三分之二的投资,孙元化会成为辽东第一个破产的千万富豪。

    另外就是茅元仪,他是一个技术高人,赚钱容易,可以花钱的本来也不小,特别是与墨铧产生了技术上的争论,他出资创立了商国第一座私立大学——海州工业大学。

    在辽东凭借着双手,吃上饭非常容易,就算是身体有些残疾,比如说一些聋哑人或者手脚不全的人,都可以经过技术培训,担任流水线的员工,可以自食其力。

    当然,想发财,在商国绝对不能当官,比如说徽商中程敬贤,自从从政以来,他对自己生意基本上不过问了,而是交给了他的儿子。

    在商国想要从政的官员,不是不可以经商,必须向工商税务进行报备,所有产业股权分配、纳税记录,必须公开,接受监督。

    事实上,商国的官员想要利用职务之便捞钱,不被发觉那当然最好了。

    可是,一旦被发作,三代之内,直系亲属,不准从政,从军,甚至连上公立学校的资格都被取消了。

    三代人几十年的时间,再豪的家庭也会没落得不成样子,所以这可比朱元璋剥皮充草要严重多了。

    自从工业党成立以来,内部官员职务犯罪,共发现一百五十一起,绝无例外,全部处理,包括崇祯元年就跟着全旭的老人,一样被严肃处理。

    任何组织和团体,都会有掉队的人,反正在工业党体系的良性竟争中,一切都朝着良好的发展。

    全旭向李信等人灌输了太多的大航海时代的趣闻,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千古不变的关键时代,一旦落伍,再想追上来就困难了。

    可是,大明的这个朝廷,却让他们太过失望了。

    这是全家军自建军以来,将士们与全旭所爆发的最严重的冲突,这次冲突,最终以全旭妥协而落下帷幕。

    全旭愤怒之下,他将手中的刀猛掷出去,然后失魂落魄的走出了中军帐,那背影显得异常的孤独、落寞,让人心疼。

    看着他那落寞的指影,李彦庆皱起眉头,有些不忍。

    他还是头一回看到全旭这个样子,以前全旭可不是这样的,哪怕天塌下来他也能笑呵呵的顶上去,那灿烂的、阳光的、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笑容极具感染力,看到他笑,他们就会觉得心安,天塌下来也能当被盖。

    可是现在,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笑容了,这位年轻的统帅受伤了,被他们伤的!

    “我们……是不是过份了?”李彦庆有些不安的问李信。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李信望着全旭的背影:“王上这个人我太了解了,我们采取其他的办法劝进,就算咱们劝一百次,他也不会愿意当这个皇帝,可是,这个天下怎么办?天下百姓怎么办?”

    走到大营中的全旭,没有下决定,不过他此时正在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一挺重机枪被他打得枪管发火。

    全旭扔下重机枪。

    十五辆火箭炮发射车被全旭一口气像放烟花一样放到了空中。

    接着,他又夺过一名影卫的M70,一口气打空了三个弹夹,看着枪管,那名影卫心疼极了。

    “如你们所愿,你们赢了!”

    全旭望着李信道:“你们不是想着让我当皇帝吗?”

    李信心中狂喜,随即准备下跪。

    全旭摆摆手道:“让我当皇帝可以,咱们要先声明,约法,对,约法!”

    “请陛下示下!”

    全旭摆摆手道:“我不是牛,你们也别想把我当牛使,皇帝在我眼中,那就是一个工作,不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生病都要上班,这可不行,我要休息,我要休假!”

    李信与乔孟恩面面相觑。

    全旭的脾气他太了解,全旭懒,那是出了名的,他可不可能像朱元璋那样勤政,别说朱元璋了,连崇祯的十分之一,他也做不到。

    “可以!”

    全旭沉吟道:“我向崇祯皇帝、坤兴公主还有周皇后、太子他们保证过,要护他们周全,保他们平安……”

    李信有些为难的道:“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

    “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屁话!”

    全旭望着李信:“你是事主,我谁都不找,就找你!”

    李信躬身道:“臣保证,绝对不许任何人加害朱由检一家!”

    “我不准备改国号,大明这个国号就挺好!”

    全旭道:“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之地!”

    “可以!”

    其实,这并不是附和国号的传承。中国古代的国号,基本上都是来自爵位,或地名。

    比说汉,这个国号,来自刘邦的汉中王爵,曹魏则是曹操的魏王,晋朝则是因为晋王爵,隋国的国号源于随国公杨忠,唐朝源自唐国公李渊,宋朝则源于赵匡胤的归德节度使,归德就是商丘,古称宋州,于是宋朝的源自其实是宋州之意。

    明朝源自宗教,取意光明。

    按说全旭现在是商国国王,国号应该是商朝,可惜,全旭不想取这个国号,也不想学其他穿越者一样,建立一个中华帝国。

    大明在全旭心中有着别样的情感。

    其实,李信也不在乎。

    只要全旭当皇帝就行。

    全旭点点头道:“法之不行,自上犯之。我要是当皇帝,就会废除特权,包括你们在内,所有人都会被废除特权,贵族只会作为一种荣誉性的称号存在,非军功不得封爵!”

    李信几乎没有考虑,点头答应道:“可……”

    “最后一个命令!”

    全旭望着众人道:“即然让我当皇帝,你们最不至于要让我在一片废墟上称帝吧?立即命令全家军各部,快速推进,给我拿下北京城!”

    “臣遵旨!”

    李信兴奋的振臂高呼:“万岁,万岁……”

    周围的全家军将士也纷纷高呼:“万岁,万岁!”

    全旭真不是凡尔赛,被人逼着当皇帝,打乱自己的布局和规划,这让他非常不爽,可是他并不是想京城被满清攻克,并不想看着满清铁骑,肆虐京城。

    他只能选择妥协。

    至于李信,无论他是为了从龙之功也好,为了自己理想也罢,全旭真想下令把李信阉了,让他进宫当太监。

    这次的妥协,李信和众将士也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虽然全旭并没有正式登基,但是,李信却用电台通知所有沈明泽,以及金州的政务院各部大佬,收拾收拾,准备前来京城吧。

    原本已经沉寂的全家军军营一边山呼:“万岁!”一边正式准备开拔。

    河间府吴桥,第十六师师长秦承祖骑在马背上,在他的右手边就是他的军师宋献策。

    秦承祖兴奋的放下电报,随手递给了宋献策:“成了,李大人劝进成功,王上,不陛下同意,拿下完整的北京城登基!”

    宋献策微微皱起眉头:“咱们到京城还有四百多里,只怕抢不到他们前面了!”

    “这重要吗?”

    “非常重要!”

    宋献策道:“谁夺下京城,谁将夺取陛下开国第一功,姐夫,这个机会咱们要抓住!”

    “咱们失了先机,四五百里也飞不过去!”

    秦承祖苦笑道:“第一师和第九师,距离京城不到三百里,他们占了先机……”

    不等秦承祖说完,宋献策道:“也不尽然,他们虽然距离京城更近,可清军主力皆在京北,京东一线,京南之地,就算有,也只是小股骑兵,不足为虑!”

    秦承祖点点头道:“那就争一争,秦正阳!!”

    “父帅!”

    “你率领师直属骑兵团,我再抽调各旅骑兵都调给你,咱们第十六师可以抽出四千五百余名骑兵,你带着这支骑兵,轻装简从,只带三天的干粮和弹药,给我抢先拿下丰台!”

    “遵命!”

    事实上,全旭同意当皇帝和不同意当皇帝,对于全家军将士来说,意义完全不同。

    现在他们是真正的为自己而战,随着全旭的声音传递各部,全家军四个师一个近卫军共计十九个旅的正规军部队,以及民兵,包括商队,全部如同猛虎扑羊一样,扑向京城。

  • 第七三一章 谁敢弑君

    全旭也非常清楚,只有白纸才能描画出最美的蓝图,想在一张满是污垢的纸上面作画是不可能的,哪怕是画圣也做不到。

    所以,他一直都是在拿到白纸。

    论经营环境,大名府其实远比当初的辽东要好,经营辽东的难度,远超大名府数倍,但是,全旭选择了辽东,因为,那个时候,辽东就是一张白纸。

    所以,全旭毫无阻力的推行自己的新政,建设了一个拥有基业工业的辽东,一个繁荣的辽东,一个富强的辽东。

    现在的辽东,除了北镇议事府、安东议事府和黑水议事府这三府的基础设施稍差之外,整个商国下辖的吕宋、台湾、琼州府、河套议事府和南阳议事府,百姓人均年收入是每年都会统计的数字。

    这个数字,与后世的统计不一样,如果随便找个人和马云一起统计,那人均资产和收入,将没有任何意义。

    商国的统计局做出的统计是分职业类别,以农民、工人和普通百姓作为最直观的统计数据来参考施政政策调整的基础依据。

    就以过去的崇祯八年为例,农民的人均收入,依然是最低的,哪怕全旭给商国百姓分发了人均一百亩田,大部分农民的收入在一百二十两银子至一百五十两银子之间。工人群体的收入,比种工稍微高些,在一百五十两银子至二百两银子之间。

    技术人员属于中高收入人群,这个悬殊更大,高级技术人员收入一千两甚至五千两银子属于正常现象,个别人员再加上发明专利技术的分成,收入几万两银子甚至十几万两银子也不是没有。

    相较而言,大明内部,即使是拥有良田千亩以上的小地主,其实收入远远没有商国的普通农民收入高,但是那些士绅阶层,就完全不一样了,根据就没有统计的渠道和环境,就像一个士绅家族,哪怕一亩地的收入都没有,一次行贿可以收几万两银子或者几十万两银子。

    对于接下来的战事,全旭没有管,也没有操心,好在,此时商国的总参谋部的参谋团队已经足够豪华,人人各司其职,即使全旭什么事情都不问,他们也能把战略目标执行好。

    李信首先大量哨骑和情报人员给放了出去,紧紧盯着京津一带的风吹草动,同时加强与刚刚改编的第十六师的联系,确保对第十六师的控制。

    在李信的指挥下,第一师、第九师、以及近卫军十几万大军,兵分三路,沿着南下的战略要点准备一一拔除。

    虽然全家军拥有着绝对的火力上的优势,可是李信和全家军总参谋部,把全旭的战略思想:“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发挥得淋漓尽致。

    满军军队现在依托着长城防线,重点防御,集中大部分兵力,在攻下北京之后乘势南下。

    李信只是想借他们之手割掉这个国家身上的毒瘤,从来没有想过要把这锦绣江山让给他们。

    随着全家军十八个旅的兵力,集体南下,从西至怀来,东至迁山海关长达一千余里的范围内,向清军发起了进攻。

    全家军依旧发挥了他们不动如山,侵略如火的特点,十八个旅,一百零八个团,动用了大大小小各种各样的火炮共计一千余门,向清军发起了排山倒海的进攻。

    事实上早已证明,在冷兵器时代,长城是难以逾越的天堑,在热兵器时代,长城的功能却被严重削弱了。

    在这次的进攻中,全家军第一次投入了热气球,进入立体打击,即使是清军的神射手,在二三百米的高空中,面对热气球也是有心无力的。

    随着全家军刚刚发动进攻,仅仅三个小时之后,整个长城防线,就到处告急。

    如果不是全旭特别嘱咐,长城是中华民族文明的见证,绝对不能毁在自己手中,这个时候,长城防线已经被全线拿下来。

    面对全家军的优势火力打击,清军如同飓风之下的小船,随时都可能被掀翻,在这个情况下,全旭却带着亲卫骑兵旅,与三娘一起,前往大青山。

    无论如何,全旭都需要再见见崇祯皇帝。

    大青山,崇祯皇帝的临时行营,接到全旭自立为帝,准备拿下京城真正登基的消息,全家军将士狂呼玩万岁。

    “曹伴伴,曹伴伴……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化淳张了张嘴,低声道:“建奴现在正横扫京畿重地,欲取大明而代之,全旭那个乱臣贼子……”

    不等曹化淳说完,崇祯皇帝喃喃的道:“朕……朕……都知道了……都知道了。”他越说声音越低,肩膀剧烈耸动着,突然嘴一扁,哇的一声,眼泪喷涌而出,号陶大哭,把这些天以来的彷徨、恐惧、苦闷全数倾泄了出来。

    其实崇祯虽然是一个皇帝,可事实上他还真是一个年轻人,用后世的话说,他还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孩子。

    崇祯皇帝哭得歇斯底里,哭得嗓子沙哑。

    就连卢象升来到大帐之内,崇祯皇帝也没有发觉。

    他的情绪非常激动,他一边边哭边嘶声叫道:“怎么会这样啊,在去年的时候我们的军队都还在节节胜利,大明的形势越来越好,为什么突然间一切都变了呢?为什么?”

    卢象升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也有些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你现在还有脸问为什么?

    若不是你一意孤行发动北伐,葬送十数万大军,若不是你被排挤,七万余名天雄军被清军分而歼灭,守卫在九边防线的上的天雄军精锐,被内奸和建奴联手坑害,满朝文武一朝尽叛将江山拱手让人……

    平心而论,就算全旭最终会反,卢象升永远都会站在崇祯皇帝这一边,如果全旭造反,天雄军会成为大明最后的长城。

    然而,崇祯一手好牌,被他打成了屁糊。

    还问为什么?

    然而,看着崇祯皇帝哭得声嘶力竭,也吼得声嘶力竭,让人鼻子发酸。

    曹化淳正准备劝崇祯皇帝保重身体,卢象升沉沉一叹,拍了拍曹化淳的肩膀:“让陛下哭吧,尽情的哭吧,心里不好受就哭出来,哭出来会好受一点……”

    崇祯皇帝哭得更凶了,仿佛要将一辈子的眼泪一次性全部流干。

    不知道哭了多久,崇祯皇帝终于哭累了,停了下来。

    卢象升从旁边的侍从中递给崇祯皇帝一杯茶让他喝两口,等崇祯皇帝的情绪冷静下来了,卢象升这才问道:“陛下,你怨我没有尽早发兵,保住京城不?”

    崇祯思考了良久,长长叹了口气,摇摇头。

    卢象升有点意外:“当真不怨?”

    崇祯皇帝豁然起身:“朕怨如何,不怨又如何?”

    卢象升躬身道:“陛下,臣曾给你分析过,当时北伐,绝不是好时机,大明青黄不接,加上人心浮动,各州县官吏心怀鬼胎,后勤供应难以保障,强行北上的话很容易为建奴所乘,后果难料。”

    崇祯皇帝皱着眉头说:“说实话,别拿这些鬼话来糊弄朕。”

    卢象升愣了一下,低声道:“如果实话说,那就是陛下没有认清现实,放眼大明,除了辽东新军与我天雄军可以不惧与建奴野外浪战之外,其他各军,皆畏建奴如虎,命各军严守要塞,勉强可峙,若出关作战,必败无疑。臣与商王曾商议,商王说,给他两年,他捏碎建奴,两年陛下难得就等不得吗?现在,闹成这般境内,该如何收场?”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急急忙忙跑过来,内侍在曹化淳的耳边低语起来。

    曹化淳的脸色陡然大变。

    崇祯皇帝发现了曹化淳的异常,冷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皇爷,大股全家军骑兵正在火速靠近!”

    崇祯皇帝仿佛明白了什么,喃喃自语:“这……大明,气数真的尽了!”

    卢象升沉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是啊,气数尽了……曾经,我以为只要能打垮建奴和蒙古鞑子,能消灭流民,就能挽救这个国家,将它从悬崖边上拽回来,我、商王,都坚信这一点,所有天雄军将士都坚信这一点,我们一直在为此而努力着。然而……”

    卢象升说到这里,满脸苦涩的道:“直到现在我才发现,这个国家最可怕的敌人并不是建奴,更不是流民,而是中枢那些高高在上的文武大臣,还有遍布全国的腐儒缙绅!不管我们多努力,不管我们在战场上取得多大的优势,他们总能轻而易举地将这一切抹掉,将整个国家往悬崖撬!”

    说到这里,卢象升的双目赤红:“当无数……陛下信任的大臣都盼着换个主子以攫取更大的利益的时候,这个国家的气数就真的尽了,我无能为力,真的无能为力!”

    说到这里,他有些无力的摇了摇头,低声说:“这个国家,真的到了一切从头来过的地步了。”

    崇祯缓缓掏出一支火枪,这是早期辽东枪炮局生产的手铳,也是左轮手枪的雏形,可以放四枚弹丸,完成四次击发。

    他拿着枪,作势要冲外帐外:“朕倒要看看,谁敢弑君!”

    “臣可以送陛下一程!”

  • 第七三二章 功过交由后人评说

    朱纯臣自从来到大青山以来,脑袋里一直在回响起牛金星的话。

    牛金星的话其实非常现实。

    大明这座大厦,倒塌是迟早的问题,其实作为大明朝世袭罔替的勋贵,作为以军功起家的武勋世家,他身居高位,总督京营,可是,他半场仗没有打过。

    别说打仗,就连见血,也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床上。

    这样的人,偏偏是大明名义上的京营总督,朱纯臣是没有领军打仗的能力,可是,作为大明军方的名义上的勋贵之一,他其实一直以来,并没有获得掌握军队的机会,作为名义上的京营总督,他像个政客,更多于军人。

    要论迎来送往,结交各路勋贵和士绅,朱纯臣是一个人才,要说拉拢人心,他也不算太差,可是打仗的本事,他可没有遗传朱能半点。

    失去了军人的血性,作为政客,他考虑问题的角度,永远只有一个核心,朱家的利益,朱家的以后。

    大明可以亡,可朱家以后怎么办?

    换了另外一朝,他们或许会重用士绅,但是绝对不会重用大明的武勋,这天下,眼看着就属于全旭了,朱纯臣必须有所行动。

    在崇祯叫出“朕倒要看看,谁敢弑君”的时候,他神使鬼差的出声道:“臣可以送陛下一程!”

    “你说什么?”

    崇祯皇帝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他最信任的人居然背叛他。

    在朱纯臣心中,他其实也很委屈,事实上,作为军功起家的成国公一脉,在京营的势力也不小,可问题是,朱家在京营的势力,全部被崇祯打包送给全旭了,现在那些将近二十万人在台湾和吕宋,过上优哉游哉的日子。

    朱纯臣也从这些旧部的信中,得知他们现在过得非常不错,哪怕是没有了军权,也没有领兵打仗的机会,可是,他们凭借着自己的家底,在台湾和吕宋开发的大潮中,勉强分了一杯羹,身家都涨了不少。

    眼下,这个机会,朱纯臣准备抓住。

    曹化淳挡在朱纯臣面前:“你想做什么?”

    朱纯臣一脸认真的道:“是时候要从头开始了。”

    崇祯满脸疑惑的望着朱纯臣:“从头开始?”

    “没错,从头开始,现在建奴入关,肆虐京师,人心惶惶!”

    朱纯臣道:“这江山向来是有德者居之,天子失德……”

    崇祯不敢置信的叫:“你,敢弑君?”

    “臣不敢,然而……”

    朱纯臣望着帐外的天子亲卫问道:“你已经不再是皇帝?朱某向来弑君之说?”

    就在这时,一队天子亲卫迈步冲进大帐之内,他们拔出战刀,指着崇祯。

    崇祯皇帝气得瑟瑟发抖:“你……”

    卢象升当机立断,大叫道:“天雄军将士何在!”

    朱纯臣道:“卢大人,别喊了,方圆百丈之内,皆属京营管辖,天雄军距离最近的营区,尚在千步之外。”

    卢象升伸手一摸,他进入崇祯御帐,兵刃早已被解下,虽然身披铠甲,却手无兵刃,就在这时,卢象升快步向前,趁着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天子亲卫不注意的时候,空手夺白刃,手中多了一柄雁翎刀。

    卢象升随手耍出一个刀花:“陛下放心,有臣在,臣一定可以护您周!”

    事关临头,还真是一个照妖镜。

    天子亲卫哗变,现在跟在崇祯皇帝这边的居然不足百人,余人数千人皆哗变,他们想拿崇祯皇帝的脑袋,向全旭邀功。

    卢象升刀指着朱纯臣:“朱纯臣,你这蠢货,全旭不会放过你,他是一个要脸的人,这么脏的事,他一定不会容你活着!”

    朱纯臣心中一惊,有些迟疑起来。

    卢象升伸手吹响口哨,他留下帐外的战马开始狂奔起来,这匹战马极为通灵性,随着卢象升南征北战,是一匹万里挑一的良朐。那匹枣红色的骏马直冲御帐,用马头撞向御帐前的火枪手,火枪手惊慌失措,朝着战马开枪。

    “砰……”

    随着一声枪声响起,周围的军士开始纷纷开枪,射向枣红马。

    凌乱的枪声响起,那匹枣红马也倒在血泊之中。

    当然,卢象升的目的也达到了,他自从杀掉高起潜之后,天雄军将士也担心崇祯会对卢象升不利,每次卢象升前来御帐,至少会有上千名天雄军士兵,随时戒备。

    在乱枪响起的时候,外围的天雄军士兵立即出动,四百余名骑兵排成骑兵墙,招呼不打,直接朝着京营的内线防御圈发起进攻。六百余名步兵也端着枪冲锋。

    卢象升得意的大笑起来:“朱纯臣,你没有机会了。我的人到这里,最多需要半炷香的时间!”

    卢象升有绝对的底气,带着上百名天子亲卫与京营叛军撕杀到天雄军抵达。

    朱纯臣伸手一指卢象升:“杀了他们!”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这声巨响连朱纯臣也被吓得跌倒在地上,一颗八十毫米的迫击炮弹落在御帐之外,接着就是第二颗。

    包围在御帐之外的京营叛军像纸片一样被爆炸冲击波吹得飞起十几米高,断手断脚在空中乱舞,异常恐怖。

    崇祯望着以马当先,直扑朱纯臣的卢象升,卢象升一刀在手,勇猛无比,他仿佛虎入羊群,接连砍杀好几人。

    京营的那些老爷兵,欺负平民百姓充当仪仗队凑合,论拼命他们就差得太多了。

    御帐这些的混乱,自然引起了全家军的注意。

    全家军马上作为应对之策,无论是谁,想对付崇祯是不被允许的,因为全旭已经下令让崇祯活着,在全家军将士心中,全旭的话,那就是圣旨。

    就算是阎王爷过来,也要踏着全家军将士的尸体过去才行。

    大青山大营瞬间就乱套了,京营造反,准备进攻御帐,而天雄军则不惜一切代价进攻京营,而全家军将士则非常明确,直扑御帐,无论是天雄军或京营,要么让开,要么死。

    一番混战,随着全家军将士端着刺刀冲锋而落下帷幕。

    卢象升满身血污的坐在崇祯皇帝身边,崇祯皇帝默然不语。

    卢象升再次用自己的行动,向他证明了他对自己的忠诚。

    只是非常可惜,卢象升现在兵不过数千,而且弹尽粮绝,在天下大势面前,他能起到的作用非常有限。

    好在雷时声从石门带着三千天雄军残部撤出了清军的包围,正在向大青山方向靠拢,李重镇和杨世恩所部都损失惨重,七万余天雄军将士,现如今,能战之兵,加起来不足一万。

    朱纯臣以及所部被全家军缴械,跪在地上,听侯崇祯的发落。

    崇祯气愤的拿着全旭送他的四连发手铳,对着朱纯臣的脑袋轰了四枪,整个脑袋被炸成了烂柿子。

    就在全家军控制住大青山大营的局势,全旭也带着三娘,抵达大青山大营。

    三娘有些不解:“相公,登基称帝是每一个人的梦想,他们为此可以不择手段,你为什么不想当皇帝?”

    全旭苦笑道:“我不想瞒你,现在称帝你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建奴、叛军、鞑子、离心的文臣缙绅,他们都虽然是无法威胁到我,可是癞蛤蟆爬脚面,咬不死你,能恶心死你!”

    全旭不喜欢勾心斗角。

    不过,在绝对武力面前,这些都是纸老虎。

    全旭曾经幻想着当一个绝不滥杀无辜的好皇帝,现在这个梦想已经破灭了,在皇权面前,向来都是你死我活。

    他其实并不天真,只是不愿意承认布局。

    现在对于全旭真正的挑战,并不是建奴,不是西洋人,也不是沙俄,而是在打败了这些敌人之后,想要保住江山长治久安,他就必须对那些士绅阶级进行清算。

    这不是一两拨人,而是整整一个阶层,要将这个阶层从神坛上掀下来再补上一脚,叫他们翻不了身!

    要杀很多人,无数人会因为他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而他们当中,有很多可能是无辜的。无数人会在背后诅咒他,甚至想要谋杀他。

    但是。全旭必须这样做,这就是他将来要走的路!

    就算开国时期的朱元璋一样,现在的史书一样骂他是残暴不仁,滥杀无辜。

    事实上,朱元璋也是一个心存执念的人,他从来不相信什么“士大夫与天子共天下!”

    他希望的是,天子与百姓共天下。

    然而,最先让向发难的,恰恰是他昔日的老战友,淮西勋贵集团,为此,朱元璋不惜大兴牢狱。

    “空印案”和“郭桓案”,政治领域的“胡惟庸案”和“蓝玉案”,很多人攻击朱元璋滥杀无辜,事实上,这四大案,朱元璋都没有做错。

    这是明初的和平演变,要不然,根本就以后了。

    全旭将来也要面临这样那样的问题。

    儒家不会甘心失败,他们会拼命反扑,历史中到底有多少真假?云梦简的出土,事实上证明,秦朝背了两千多年黑锅,同样背黑锅的还有摸金校尉的曹操。曹操盗梁王墓,运七十二船财物,但是在永城出土的铜钱和金镂玉衣,两千多件兵刃,证明,梁王墓未曾被盗。

    来到大青山下,全旭此时也想明白了,就算成为暴君,该杀的一定要杀,绝不姑息!

  • 第七三三章 重现汉唐盛世

    有些事情,总需要勇敢面对,就算全旭可以凭借着他现在掌握军队的威望,把一切隐患压制起来,可是将来,他的子孙一样要面临这样的问题。

    到那个时候,他们可不一定还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三娘有些不以为然:“诛杀贪官,打击士绅,这难道不是明君应该做的事情吗?”

    全旭叹了口气:“这个口子一旦打开,难免会殃及无辜。当然,我也不怕变成暴君,不,再怎么残暴的暴君我也敢做,在此以后的人生中都必须面对天下人的诅咒和仇恨。这就是我登基所要付出的代价!”

    三娘握紧了手中的多功能刀,一刀在手,她就拥有了无尽的勇气:“我不怕,我跟你在一起!”

    “哪怕是与天下万万千千的士绅、官员为敌?”

    “不怕!”

    就在这时,三娘仿佛想到了什么:“这就是你说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欲握玫瑰,其受其伤?”

    全旭有些无语,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了,这句话真不是他说的,他笑道:“这就是九鼎之重,欲问鼎中原,先承社稷之重,王者之路,从来就不是什么铺满鲜花的坦途!!”

    任何一个阶层,都有好人或坏人。

    中国有句古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无论全旭愿意或不愿意,他率先杀死的人,肯定是一心为国,一心忠君的好人,因为真正的君子有原则和底线,水太凉和皮太痒的人会率先屈服全旭的铁拳。

    全旭抵达大青山的时候,很快就接到了汇报。

    大明的成国公朱纯臣率先京营哗变,意图弑杀崇祯,找全旭要一个从龙之功。

    全旭几乎没有思考,直接下令将这些参与哗变的京营将士,打包送到修建铁路的工地上,用自己的双手为自己所做的错事赎罪。

    虽然明明知道牛金星在里面充当了不光彩的角色,但是,从上位者的角度考虑,全旭并没有处罚牛金星。

    将来需要对付那些遍地全国的士绅和官僚,这将是一把好刀子。

    “牛金星,你过了!”

    牛金星跪在全旭面前非常惶恐。

    只有牛金星清楚,全旭外表和善,可这和善的背后,藏着一颗多么冷酷的心,现在的九州岛几乎成了无人区,对马岛也成了白地,那些累累白骨,就说明,全旭从来不畏惧杀人。

    当然,还有吕宋。

    现在吕宋只剩下一种人,那就是汉人,至于土著人,那根本就不是人。

    大明有的是人,明末与隋唐时期不同,隋唐时期是因为人太少,可是大明,什么都缺乏,唯独不缺人。

    全旭的对外政策是留地不留人。

    全旭可不管牛金星心中是怎么样想的,他望着牛金星道:“你太小看朕了,朕难道还不是赵匡胤吗?赵匡胤可以容得下柴氏孤儿寡母,朕就容不得他们?”

    牛金星此时恍然大悟。

    杀掉崇祯自然是可以免除很多麻烦,可留着崇祯,同样也有很多好处。

    “啪啪……”

    牛金星一边抽打着自己脸,一边说道:“臣知错,臣该死……行了,起来吧,朕去见见朱由检!”

    此时的崇祯御帐,已经消失了。

    为了保护崇祯的安全,此时崇祯皇帝居住的地方,是一幢临时性的活动板,这幢活动板房就算是全家军体系中最常见的小型仓库,面积莫约四五百平方米,约有两层楼那么高。

    地面用夯实的地面,整个幢房子被分割成了卧室、会客厅、书房、卫生间、浴室,餐厅等六部分,床、桌子,案几、沙发,衣柜、书桌,书柜、等家俱一点都不缺乏。

    在全旭进入客厅的时候,崇祯坐在沙发上,卢象升则站在对面。

    陡然看到全旭进来,崇祯用力咬着嘴唇,咬出血丝来。

    他沉默了很久,胸膛急剧起伏着,神情挣扎,久久不能决断。

    全旭还是那个全旭,而他,则不再是他的。

    全旭倒没有什么拘束,而是大大方方坐在崇祯对面的沙发上,随手一挥,两名小宦官赶紧端着茶水走进来。

    卢象升刚刚想走向全旭,两名影卫用枪指着卢象升:“卢大人,您最好别动,知道你武功高,身手好,这是蝎式冲锋枪,铁人也能打成筛子!”

    卢象升看着小巧的蝎子冲锋手枪,长长叹了口气。

    崇祯沉默着,全旭也不催促,就这样沉默地坐着。

    全旭也在思考着一些问题。

    半晌,崇祯终于抬起头来,看着全旭,用尽全力地道:“如果有造反,朕并不想当这个皇帝!”

    “你不想当皇帝?这真的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吗?你知道有多少人想当皇帝想疯了吗?”

    “理由其实跟你差不多,我曾经想让你当大明的内阁大学士,多次试探,你都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当皇帝太累了……不,比当大学士还要累!累万倍,打从登基之后,就极少有时间陪皇后,陪太子,我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国事,有无穷无尽的烦恼,还有不知道多少清流御史在骂我!”

    崇祯有些委屈的指着自己的满头白发:“我的年纪并没有比你大多少,却长出了很多白头发,你面色红润,体格强壮,而我瘦得厉害!而且我在宫里的时候,每天做什么,学什么,说什么都被规定得死死的,就像个木偶任人摆弄,根本就不能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你说的是真话吗?”

    “我没有理由骗你!”

    崇祯叹了口气道:“最重要的是,中兴之君这副担子太重了,我挑不起,所以,我不想当这个皇帝!找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自食其力的工作,我就满足了……对,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喜欢现在这种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生活,我不想再被人囚禁在那幢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一辈子都出不去!”

    “你决定了吗?”

    全旭以为崇祯是会刚烈地像历史上自杀,没有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的地放下了心中的执念。

    “朕,决定了!”

    崇祯豁然起身,望着全旭道:“你答应朕三个条件,朕就立即颁布禅位诏书!”

    “但说无妨!”

    崇祯非常认真的盯着全旭道:“如果我放弃皇帝与生俱来的一切,你真的能保我朱家列祖列宗祭祀不绝,血食不断?”

    全旭点头道:“能,明太祖武皇帝,惠宗襄皇帝(朱允文),太宗文皇帝(朱棣),仁宗孝皇帝(朱高炽)、包括你的兄长穆皇帝,庙号不变!”

    崇祯点点头目光锐利的道:“你真的能挥师驱逐鞑虏,光复这被朕葬送了的半璧江山?”

    全旭毫不迟疑的道:“少则半年,多则三年,这个世界上不再会有建奴,也不会再有蒙古,大明的旗帜会在贝尔加湖飘扬!”

    崇祯厉声问道:“你真的能让大明重现荣光,让天下百姓仓有余粮,食有酒肉,不再有流民,不再有饥馑,不再有那么多贪官酷吏,不再有那么多不平?”

    全旭重重一点头:“能,我会废物八议特权,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法必究,罪必诛!”

    崇祯的声音陡然抬高八度,他仿佛像野兽一样,指着全旭发出一声低吼:“你发誓!”

    “我发誓。”

    全旭起身,举着自己的手,朝天发誓:“我若登基为帝,从今往后、皇室、官史、地方宗族、军队等一切势团都将在宪法的约束之下!不会再有没完没了的政争,不会再有狄青和风波亭,不会再有无法无天的官吏和地方宗族,不会再有只手遮天的藩镇,更不会有高高在上的士大夫!将在二十年把一切权力交给文武百官,但是在这二十年内,我将扫平建奴,踏平蒙古,将战旗重新插回到里海、哈密和乌斯藏,重现汉唐盛世苍天为证!”

    崇祯盯着全旭看了好久,突然一咬牙,闭上眼睛,跪在地上,面朝南方:“列代先皇在上,不孝子孙朱由检今天要做一件大逆不道之事,放弃你们百战得来并且守护了两百多年的无上威权,从此之后,朱家子孙不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天子,不再有一语成宪的权力了!你们在天有灵,一定会震怒吧?但是不肖子孙不得不这样做,只有这样才能拯救大明江山,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这亿万黎民百姓!这万里河山,并不仅仅是我们朱家的,我们把它捏得太紧,快把它捏碎了,该松一松了。千秋骂名由我来担,我只愿能保得列祖列宗祭祀不断,朱家香火不绝,亿万黎民无恙!”

    牛金星松了口气。

    卢象升长长叹了口气。

    “列祖列宗,保佑我,也可怜可怜这亿万黎民!”

    朱由检朝着曹化淳道:“请玉玺!”

    朱由检将早已写好的诏书,盖上玉玺。

    随即,朱由检望着全旭道:“当年魏文帝迫使汉献帝禅位演足了戏码,三拒三让,朕就不三让了,给朕最后一点体面!”

    全旭此时并没有胜利者的喜悦,他碰了崇祯皇帝的一个软钉子。

    全旭望着良久无语,对着崇祯真诚的施了一个大礼。

    崇祯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且慢!”

    全旭道:“且慢!”

  • 第七三四章 完全初步合围

    “你还想怎么样?杀了我,以绝后患?”

    崇祯转身盯着全旭道:“杀了我吧,反正你也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

    “你误会了,我没那么小气!”

    全旭望着崇祯真诚的道:“京城你也回不去了,全国各地,你估计也不会心安,难保有什么意外,这样吧,我在海外封你给一块地!”

    牛金星在大青山利用朱纯臣,策划了京营哗变,虽然这事并不是全旭指使的,可问题是,揣摩上意向来是中国官场的金科玉律,别说官场,就算是企业里,往往可以猜测到老板下一步计划和真正想法的人,往往受到重用。

    就算全旭不杀崇祯,有的是人铤而走险,杀掉崇祯来换取一场富贵,毕竟,说一套做一套才是真正政客的本性。

    全旭不敢赌那所谓的人性。

    事实上,正是牛金星的策划,京营哗变,朱纯臣以及天子亲军的背叛,这直接的后果就是导致崇祯心灰意冷,要知道,自从首任成国公朱能封为公爵以来,成国公一永世受皇恩,偏偏在崇祯心头,捅上致命一刀。

    此时,崇祯冷冷一笑:“谢谢你的好心,给我一个小岛让我自生自灭!”

    “我没那么小气,这还真不是一座小岛!”

    全旭没有理由崇祯,而是摆摆手道:“三娘,拿来我的海图!”

    三娘让苏音将巨大的海图送来过。

    巨大的海图展开。

    崇祯第一次看到世界地图,惊讶的发现,大明原来这么点。

    全旭指着澳大利亚的地图道:“这里有一座岛,其实并不是小岛,这是一块独立的大陆,差不多相当大明的两京十三省,而且远比两京十三省更大,土地更为肥沃,上面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钢铁、黄金,煤炭等等一切,你去这里可以再次建国,也可以带着还愿意追随你的人,一起前往!”

    崇祯望着全旭道:“朕还可以建国?”

    “当然可以!”

    全旭指着澳大利亚道:“去建立一个新的国家,也算是我对你这些年来无条件的信任的回报吧。”

    崇祯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有你的承诺,朕就放心了!”

    卢象升难以置信的望着全旭,深深鞠了一躬:“多谢成全!”

    “我知道你不会向我效忠!”

    全旭摆摆手道:“这块大陆,其实是我想要的,多少年了,一直想要……”

    在很短的时间内,全旭也想通了。

    中国是一个怪圈,但凡大统一的王朝,只要没有外敌,就会陷入无休无止的内斗,留着崇祯,留着那些心向朱氏大明的顽固派,可以去澳洲建国。

    以崇祯的性格,他肯定会培养继承人,积攒实力反攻大明。

    全氏的大明文武百官,肯定会一直小心翼翼的戒备这个生死宿敌,无论什么时候,这都是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

    就像在大明开国之初,在成祖时期,非常重视海洋,据野史记载,成祖是在建文帝失踪以后,有传闻说建文帝在南洋。

    于是,成祖就打造了一支庞大的舰队,七下西洋,大明打着通商探索的旗号,其实是为了消灭建文帝的势力。

    在全旭看来,这份记载,据有很高的可信度。

    无论是探索海洋,而是通商,完全没有必要承建如此规模的舰队,要知道当时环球航行的麦哲伦或哥伦布,他们的舰队规模都非常小,即使遇到意外,损失也在可以承受之内,但是郑和当时的舰船超过两百艘,部队规模超过两万七千余人。

    要知道,两万七千余人的海军规模,放在后世也差不多是两到三支航母打击群的人数,这原本就是冲着灭国之战去的。

    全旭需要在海外为自己培养一个敌人。

    这并不是全旭制造分裂,事实上,这并不存在所谓的分裂,在登基之后,肯定会封赏重臣,那么封地,全部不选择在中原,而是选择在海外。

    美洲和非洲都很大,有足够的空间够全旭分封,如果他的功臣愿意就藩,全旭可以把的伯爵封为一千平方公里,侯爵就是一万平方公里,公爵就是十万平方公里。

    到时候,全旭就可以打造大明日不落帝国。

    虽然现在看,崇祯抵达澳洲,会有一定的隐患,可是全旭并不担心,也不害怕。

    就像澳大利亚自从英国殖民地获得独立以后,根本就没有办法真正的独立,一直充当美国的小弟,这是因为澳大利亚拥有着人口和市场环境单一的劣势。

    即使崇祯将来在海外建国,他们也离不开大明,离不开自己,西洋人会去找他们的麻烦,在这个时候,其实欧洲已经发现了澳大利亚。

    崇祯肯定没有能力自保,不能自保,那只能再抱全旭的大腿。

    更何况,全旭不喜欢的那些士绅,可以发配给崇祯,崇祯再怎么样发展,澳洲的人,都是汉人,全球汉人一家亲。

    当然,前提是打铁还要自身硬。

    只要大明实力足够强大,一切问题将不复存在。

    全旭拍了拍卢象升的肩膀:“以后保重,天雄军你能带走多少人马,我准你带多少人马!”

    卢象升没好气的道:“你就不怕我带兵打回来?”

    “哼!”

    全旭撇撇嘴不以为然地笑道:“要说吟诗作赋,我不如你,要说治理地方,行军打仗,卢建斗,你不如我!”

    卢象升微微一愣,他还真是没脸反驳。

    与崇祯完成最终的谈判,全旭也与崇祯、卢象升等人一起,在全家军亲卫骑兵旅,以及第六师的四个步兵团,一个骑兵团共计两万余人马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前往京城。

    崇祯九年七月二十日,崇祯皇帝的圣旨明发天下,禅位于全旭。

    全旭在脑袋里想着霸气的年号,取什么好呢?

    建武?被刘秀取过了。

    开皇?被杨坚取过了。

    建隆?被赵匡胤取过了。

    天命?被野猪皮用过了。

    隆武?这个年号似乎只是南明朱聿键的短命年号。

    算了,全旭不管了,这事就交给沈明泽和那帮大臣头疼去吧,全旭的原则是,一定要霸气,一定要吊炸天。

    随着崇祯禅位诏书的颁布,也在法理上证明了全旭的合法性,湖广总督洪承畴马上向全旭上表称臣。

    福建总督也开始主动派人与全家军接触,商议易帜的问题。

    最先易帜的问题则商国,商国国号率先被取消。

    商国政务院,正式向南京,浙江、福建、广东,河南、湖广、江西、广西、云南、四川、贵州发布政令,督促他们易帜。

    其次是,全家军的军旗,再次更换,这不是整编,日月旗是大明朝的国旗,可能很多人不知道,其实明朝是有国旗的。

    隆庆开关以后,由于对外贸易的迅速发展,明朝船只按照国际上的标准悬挂了一种旗帜以区别于葡萄牙、荷兰等国船只的国旗,成为当时事实上的中国国旗。

    日月旗并非笑傲江湖里的那种日月旗,旗帜由红日、黄月重叠的图案和蓝底组成。蓝底代表青天,象征着我大汉民族光明磊落、崇高伟大的人格和志气。

    日月重叠即是“明”字,代表大明,位于旗帜的正中不偏不倚,是取中国位于四方之中之意。

    旗帜中央的黄色又代表着汉人的肤色,象征着大明是汉族人建立和统治的国家,黄色位于中央,意指大明将汉族的利益视为核心利益。

    红色的光芒是太阳的光芒,又象征大明属于火德,亦指统治大明的朱姓皇族。十二道光芒即指一天十二个时辰,一年十二个月,光芒位于青天之上,表示大明光辉时刻都在普照万方。

    乍一看上去,这个徽章有点像国民党的青天白日。

    具体同盟会当初有没有借鉴洪门的会旗,就不得而知了。

    这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第十六师前锋四千五百余骑兵抵达北京东南的丰台,而第七师前锋则抵达北京西南的良乡、固安一带。

    也可以说,皇太极就算拿下京城,他失去了南下的机会。

    最为壮观的还是全家军的补给线上,从辽东到张家口,从河套到张家口,从大名府到真定府,从登州再到河间府,蜿蜒数千里的后勤线上更是热闹非凡。

    数不胜数的马车、驴车来回奔波,将军械弹药、被服食品等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

    全家军各部其实都是轻装上阵,沉重的火炮都让他们甩到了后面,现在后勤部队快马加鞭的追赶,火炮和大量炮弹以最快速度送往前线。

    同样有大量的补给源源不断送往真定府和河间府,有力地支援这两个方向的战事,过多的补给送往这两个方向的后果就是,全家军再次展现了其侵略如火,快如疾风的特点。

    现在的全家军将士心中都憋着一口气,就太祖当年下达命令百万大军渡大江一样,各部都开始自动寻找战机。

    由于整个陕西几乎全部沦陷,满清兵锋直抵潼关外,刚刚完成整编的全家军第十五师,就开始分批东进,准备打清军一个反击。

    南阳议事府在议长陈振豪的组织下,立即召开议会,南阳府下辖的两州十一县代表快速抵达南阳城,召开动员大会。

  • 第七三五章 万劫不复

    古北口前线,炮声隆隆,震天动地,千军万马咆哮如雷,利箭几乎遮住了天空,灼热的子弹在空中穿飞,火箭弹在空中拖划出道道细长的光焰,蔚为壮观。

    然而现在防守古北口长城防线的是多罗郡王萨哈连,萨哈连是代善的第三个儿子,岳托和硕托的弟弟。

    平心而论,在悍将如云的满清,萨哈连并不显眼,他最大的长处是在内政方面,宁还我和范文程多次向皇太极谏言重用汉人,事实上,这句话并没有听进皇太极的心中,要不然,他也不会杀光辽东的汉人。

    直到萨哈连先后录用投降满清的汉人白养粹,并执掌礼部,向皇太极谏言:“图治需要看人才,君主辨明正邪,那么臣下爱惜名节,皇上谨慎委任官吏……”

    等等,同样的话,在范文程和宁完我嘴里说出来,与在萨哈连嘴里说出来,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正是因为如此,他在负责统领古北口的防御,因为满清铁骑擅长骑战,而防御这一块,信重的一直都是明军降军。

    当然,现在他们的身份是汉八旗的旗丁。

    此时,萨哈连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这史诗一般的画面,他盯着糊了大滩大滩血迹的古北口城墙,还有城墙上那面血色战旗,面色阴霾,咬着牙喃喃自语。

    “全家军,又是全家军!”

    同样是在攻城,全家军压根连填壕沟,佯攻的动作都没有,一个劲儿拿火炮和火箭弹朝着城关上倾斜着炮弹。

    似乎,想要把防守的士兵全部埋葬。

    如果不是全家军,大清铁骑此时应该横扫千军、如入无人之境,特别是入关以来,清军士兵,所过之处,几乎全部都是望风而降。

    这给清军上下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大明的气数已尽,未来是属于他们大清国的。

    这个想法,却被全家军的炮火击得粉碎,让萨哈连也感觉深深的无力感。

    看着周围的汉军士兵,他们早已被吓坏了,他们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

    全家军炮兵却是得理不让人,特别是榴弹炮,一发接着一发,榴弹炮用来攻击城墙,效果其实还不如那些实心的铅弹,但是,全家军的本意就是杀伤满清在古北口的守军士兵。

    每一发炮弹砸过去都会炸起一大团火光,弹片以爆速四下激射,咬着肉就是一个窟窿,在很短时间内就有十余人被炸翻。

    萨哈连有些头疼,他不知道如何应对全家军的火炮,这段时间以来,全家军的火炮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射着炮弹。

    在过去一个多月里,这种鬼炮无数次将他们从睡梦中惊醒,或者在吃饭的时候炮弹突然飞过来将一圈人炸翻,不知道多少人让它逼得快崩溃了!

    在萨哈连的眼里,这种鬼炮甚至比臭虫一样的全家军将士还要可怕、可恶,皇太极下令一定要弄一门回来研究,但是直到现在都没能得手,倒是炮弹他们领到了不少————这不,现在正在领着呢。

    一发炮弹落在萨哈连的五六十步之外,化作一个惊雷炸开,弹片尖啸。

    萨哈连只觉得后脑勺像是尖锐的烙铁狠狠戳了一下,用手一摸,满手都是血,一块米粒大小的弹片击中了他的头部。

    可惜弹片实在太小了,杀伤力不够,如果是黄豆大小甚至蚕豆大小,那名炮手就发达了。

    爱了伤的萨哈连凶性大发,一把将试图给自己包扎的士兵推开,怒吼道:“命令骑兵部队马上出击,给我摧毁全家军的炮兵阵地!”

    萨哈连身边的副手苏克萨哈急忙道:“我们只有一千多名骑兵!”

    萨哈连眼带血丝,咆哮道:“让他们立即出动,否则我们就要乱套了!”

    并不是满清没有骑兵,只是在古北口的战场是险峻的山地环境,骑兵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再说了,满清的骑兵在全家军面前,根本就占不到便宜。

    正所谓风水轮流转,从前是明军不敢与建奴野战,除非拥有数倍的优势,现在变成了清军不敢与全家军野战。

    随着全家军装备了大量的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火力密度大大提高,满清骑兵已经放弃了他们最擅长的骑射,而是要拒城而守。

    苏克萨哈现在还不是康熙初年的四大顾命大臣,他与萨哈连一样,都属于议政大臣,然而,他却没有萨哈连在皇太极面前受宠信。他的话语权自然没有萨哈连大。

    看着萨哈连露出如同吃人一般的目光,苏克萨哈也不敢反驳。

    尽管百般不情愿,他只能下令他麾下的骑兵出击。

    接到命令的满清骑兵匆匆忙忙的披上铠甲,在各自包衣奴才的帮助下骑上战马,准备出击。

    然后还没等他们开出城门,有一名清军牛录额真无意间抬头,他失声尖叫:“看!那鬼东西又……又飞过来了!”

    平心而论,以全旭在辽东的工业技术水平,制造热气球的技术已经成熟,唯一的问题是,这种热气球并不像后世成熟的飞艇,可以驾驶飞艇在空中转向。

    热气球的军事意义,受天气制约很大,偏偏这段时间,常常刮起西北风,全家军趁着西北风的时机,一次性放飞了二三十个热气球。

    不同的数量对人的心理有着完全不同的影响,一两只热气球大家看着觉得新奇,二三十个一起飘过来则只能是觉得恐怖了。

    最吓人的是,每个气球上都绘着恐怖的图案,有的是一颗被剥掉了皮、血淋淋的骷髅,有的是张牙舞爪露出血盆大口的猛虎,有的干脆就绘着一条喷火的巨龙,活灵活现的,这么一大群怪物张牙舞爪,缓缓而来。

    这些热气球对满清和其汉军士兵造成的心理震撼可想而知,胆子大的吓得面色发白,胆子小一点的甚至尖叫着抱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满清军官用皮靴狡猾踹着这些胆小鬼的屁股让他们马上起来,但一点用都没有,事实上他们的腿也在抽搐,踢人的时候一点劲都没有。

    热气球这种东西出现以后,引起了墨家学院的墨家巨子墨铧的兴趣,研究之番后用一个月的时候对所有气球进行了改进,使得这些气球拥有了最基本的控制方向的能力,可以采取类似于人力人脚车的方向,驱动旋翼进行微调方向,降落也更加方便。

    现在这些热气球保持着两三百米左右的飞行高度,每个气球上有三个人,一个控制方向和飞行高度,两个拿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瞄准目标就拉火,然后潇洒的一甩,这些要命的东西便咝咝冒烟的飞了下去。

    “轰轰……”

    隆隆爆炸巨响响彻整个古北口,从天而降的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乱纷纷的落在古北口的关城上。事实上,号称中国冷兵器时代的雄关隘口,都没有一座隘口只有一道简单的城关,而是整条完整的防御工事。

    以洛阳之南的下谷关为例,山谷深度长达十八公里,周围的有牛心山、牛嘴山、老羊坡、歪嘴山、大风山等形成了完整的防御体系。

    天下闻名的雁门关也是如此,老营口、坷申池口、阳方口、东隆口、西陉口、匕楼口、大石口、石口、马兰口、茹越口、胡峪口等十八隘口连为一体,地势十分险要,为历代兵家征战之地。

    进攻雁门关,必须先攻克大石墙三道,小石墙二十五道,总进攻长度约三十公里纵深,就连法国吹上的马奇诺防线,其纵然只有八到十四公里,而雁门关则是三十公里。

    古北口拥有三道关墙,关城六个,瓮城三个,就算全旭把部队再加强一些,想全线突破,其实也是非常困难的。

    关键是,真正地形受限。就像现在的古北口的主关城城下,最多一次性可以投入不到四百人的进攻部队,即使是全家军的战斗力,也不保证能一次性突破。

    在这种情况下,全家军总参谋部决定加大攻心力量,使用空中轰炸的方式,一性解决战斗。

    三十个热气球,辽东甚至没有生产出真正的航空炸弹,而是采取了集束手擂弹,以及炸药包临时客串。

    由于热气球的速度太慢,并不像飞机一样高速,所以虽然在二三百米的高空中,弹着点分布,勉强可以忍受。

    一束束十几格或几十枚的手雷弹扔下去,果真有几分影视剧里集体投掷手雷弹的场面。

    一颗颗手雷弹在关城下,关城内发生爆炸,那些汉军士兵和准备冲击全家军炮兵阵地的骑兵,就瞬间崩溃了。

    没有办法,这种自上而下的打击方式,让他们根本就防不胜防。

    他们无法防御,只能狼狈逃跑。

    萨哈连其实对于汉军有着充足的戒备,足足三千余名满清步兵,监视着一万八千余名汉军士兵。

    然而,在热气球轰炸的时候,无论是满清军队还是汉军军队,所有人都在抱头鼠窜,一些家伙两股战战,跪在地上接连磕头,面如土色,喃喃自语着请求上天帝保佑。

    热气球轰炸对他们造成的损失其实并不大,但是却几乎让他们心理崩溃,他们何曾见过人可以操纵这么多飞行器,然后在高空中对地面实施打击!

    在他们看来,那些气球就是地狱里的恶魔,气球上的士兵则是魔鬼,正朝他们抛出可怕的雷霆,要叫他们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 第七三六章 家国天下

    “混蛋,往哪扔呢?往人多的地方扔!不要浪费弹药!”

    热气球轰炸的指挥官,拿着步话讲开始通知各个热气球。

    在听到命令之后,这下负责投弹的士兵拿拿出一束集束手榴弹拉火,瞄准一大堆士兵扔了下去。

    那束手榴弹足有十枚,又延时两秒,还没落地就爆炸了,轰!那堆倒霉蛋头顶两米高处迸出一团可怕的火球,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弹片尖啸着倾泄而下,钉入肉体和地面,惨叫声震天动地的响起,好几名清军士兵被炸得飞起七八米高,还有三十多个浑身血浆四溅,变成刺猬横七竖八的躺倒一地,裂肢乱飞,惨不忍睹。

    空中打击,最大的优势,就是对方的兵力调动和布置,可以非常清晰,在古北口炮击的过程中,清军的火炮不是没有,而是一直没敢露面。

    可以说,放眼整个天下,所有的部队有一支算一支,敢跟全家军玩火炮对轰,纯属找虐。就在这时,一名投弹手,无意间把一个集束手榴弹扔向一座不起眼的炮台。

    结果,只见一道吓人的火焰闪过,隆隆巨响让整座炮台摇撼起来,十几磅重的铅球喷泉似的喷向天空,好几枚嗖一声从气球旁边擦过,着实把热气球投弹手给吓出一身冷汗来。

    他瞪向肇事者叫道:“你小心点,别把我们都给报销了!”

    肇事者额头上同样满是冷汗,尴尬的道:“意外,意外,纯属意外!”

    然而,话音未落,前方古北口的关城里突然天崩地裂般震动起来,无数砖瓦呼一声飞向半空,一团黑红的火球从中膨胀而出,拔地而起,翻滚着冲起四五十米高,强劲的气流吹得两个朝下面投弹的气流近乎笔直的飞向高空,吓得坐在吊篮里的人放声尖叫!

    当然这并不是故意的,他们纯粹是看到仓库就扔炸药包,越是大型的仓库炸得越欢,每个仓库都可能储备着大量弹药粮秣,将这些物资炸掉,没有辎重和弹药,清军也坚守不下去了,何乐而不为!

    结果一不小心把炸药包扔到清军的火药库去,引爆了储存在那里的将近三吨黑火药,搞出了一个大乌龙,差点把自己都报销了。

    刚才那次大爆炸只是一个前奏,紧接着,仓库里一片电闪,烈焰裹着残砂碎石直冲苍穹,雷霆万钧的爆炸巨响震得方圆五百米内的人站不住脚,吓得那些气球赶紧控制方向远远的绕开,生怕被从地面冲起的爆炸冲击波给掀翻了。

    萨哈连望着一片火海的仓库,彻底傻眼了,嘴角剧烈抽搐着,发出一声哀嚎:“我的火药啊,我要杀了他们!!!”

    “主子,不行了,赶紧撤退!”

    一名包衣奴才拖着萨哈连就朝古口关的南门方向跑去,随即黑火药的爆炸,引起了大火,这个时候,风借火势,火借风威,在古口关城内引起了连锁反应。

    这不是关键的,关键的是,随着这次的空中轰炸,汉军和清军士兵都跑了,北边的关城上已经没人了,再不跑,一旦让全家军反应过来,那就成为全家军的俘虏了。

    不想撤退也没有办法,要兵没兵,要弹药没有弹药,就连粮草也开始燃烧,他们靠什么抵挡全家军的攻势?

    用长矛去怼全家军机枪和步枪吗?

    这一波空中打击来得快去得也快,火药库的大爆炸还在继续,在古北口关城上空肆虐的气球群已经趴光了,将一个一片狼籍的古北口关城扔给了清军。

    只不过,清军将士也不敢再守下去了,这次轰炸持续时间并不大,但造成的伤亡却相当吓人,死伤好一千几百号人,断手断脚飞得到处都是,还有一些肚皮或胸腔被弹片划开,内脏肠肚流了出来。

    关键是,他们自相踩踏,特别是一千多骑调到了北关城城门口,原本准备对全家军炮兵阵地发起猛攻,但是,这支骑兵根本就没有出关,就被空中打击炸得崩溃了。

    一千多骑横冲直撞,对汉军将士造成了大量的伤亡,这个伤亡可以空中的轰炸严重多了。

    尽管萨哈连心不甘情不愿,可是事实上却让他无能无力。

    他逃出了古北口关城,在古北口二十余里的地方,终于遇到了大股的溃兵。此时一脸狼狈的苏克萨哈终于利用骑兵的优势,阻止住了数千崩溃的汉军士兵。

    “多罗郡王,现在怎么办?”

    萨哈连愤怒的道:“皇上治军极严,咱们丢了古北口关城,回去还能有好果子吃吗?收拢部队,趁着全家军没有反应过来,咱们夺回古北口关城!”

    他的话音刚刚落,一名牛录额真连滚带爬的过来:“主子,主子,全……全家军,他们杀过来了!”

    萨哈连透过浓浓的烟雾,果然看到全家军黑色的战旗,迎风猎猎作响,莫约三四百人的全家军士兵,携带着轻机枪,步枪,开始就地构建防御工事。

    如果说从前,别说全家军只有三四百人,就算是三四千人,萨哈连也敢拼死一博,然而,在见识了全家军的迫击炮和重机枪之后,他就完全失去了拼命的心思。

    在全家军的重机枪面前,无论是他们有多少人,都冲不上去,更何况,他们还失去了唯一可以压制全家军重机枪的火炮。

    萨哈连和苏克萨哈对视一眼,随即又迅速移开目光,痛苦地闭上眼睛,心里发出一声悲叹:“完了!”

    事实上,他们守住古北口关城也没有用,在这个时候,全家军在长城防线,获得了整体上的突破。

    大安口、冷口关、龙井关,古北口、居庸关、延庆关、八达岭、包括最难肯的山海关,也在全家军的舰炮攻击之下,守军溃败。

    第一师、第九师,以及近卫军,开始浩浩荡荡越过了长城,在全家军北海舰队配合第二海军陆战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克山海卫(今秦皇岛海港区)。

    依托山海卫的港口,随即运输船运来大量的材料和器械,开始缩短全家军的补给线。

    就在山海卫失陷的同时,紫禁城也酝酿着新的阴谋。

    太和殿内,一位戴着凤冠、气质雍容华贵的美妇,自然是周皇后,周皇后怀里抱着个神情惊恐、身穿黄袍的小男孩,则是崇祯的第三子朱慈烔,旁边还有一位挽着宫鬓、姿容俏丽,但要年轻不少的美妇,黛眉倒竖,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气得不行了。

    这位则是崇祯宠爱的袁妃。

    然而,此时这两位已经被包围了,被一大群衣冠禽兽给包围了,温体仁、何吾驺、侯恂、陈新甲、方一藻、钱谦益、周延儒等等。

    这些风云人物全都在,他们每个人都死死盯着周皇后,眼里迸出炽热的火光,似乎要将这位柔弱的妇人烧成灰烬。

    而坐在皇后对面的则是一位老翁,五十来岁的年纪,一身朱紫官袍,腰缠蟒带,须发灰白,风仪颇佳。

    他旁边还坐着一位妇人,也是一身华服,镶金饰银,面部轮廓跟皇后有几分相似,但年纪要大很多,怕是周皇后之母了。

    她正在跟皇后说着话,言辞颇为激烈,长长的指甲挥舞着,好几次险些就戳到周皇后脸上了,不像是在跟母仪天下的皇后说话,倒像是一位脾气暴躁的母亲在训斥不听话的女儿。

    而那老头则在放声大吼,眼里同样燃烧着一团炽热的火光,而且比温体仁、何吾驺、他们要炽烈得多!

    现在发言的是周国丈:“女儿,如果你还认我这个爹,就乖乖听话,立慈烔为新君,这样我们一家人都能有个好收场!你如此固执,是不是想害死大家啊?真是气死我了!”

    周皇后正在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愤怒,声音都微微发抖:“爹,你不要再说了,此事绝无可能,本宫死也不会答应的!”

    周国丈拐杖往地面重重一戳,发出一声大响,花白的胡子抖动着,大喝道:“你死不要紧,可不要连累了我们周家!眼下清军已经打到京师郊外了,你还如此固执,简直就无药可救了!现在整个京师危如叠卵,大明江山覆亡在即,我们周家都大难临头了,唯一的出路就是立三皇子为新君,然后禅位于大清皇帝,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你怎么现在都不明白!”

    袁妃冷笑:“保住姐姐?只怕你们想保住的不是姐姐,而是你们周家的荣华富贵吧?你们真是可以啊,陛下给了你们如此崇高的地位,让你们享尽荣华富贵,内帑耗尽、国事糜烂之际找你们借几万两银子充作军饷,你们连根毛都不肯拔,你们就巴巴的逼着姐姐扶立新君准备把整个大明江山让给建奴,好保住你们的地位了!我算是看透了,原来在你们眼里,大明江山还没有几万两银子值钱!”

    周奎老脸一红,怒吼道:“这是我们周家的事,你与何干?”

    袁妃冷笑道:“什么时候废立新君这等大事成了你们周家的家事了?”

    “你……”

  • 第七三七章 力挽狂澜李康妃

    袁妃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群臣直接把矛盾对准了她。

    侯恂怒斥袁妃道:“妖妃,住口,若非你用花言巧语迷惑圣上,圣上怎么会轻率出师北伐,以至于全军覆没!你一手葬送了大明几十万可战之兵,导致敌军兵临城下,国家破灭在即,你不知反省便罢了,还在这里口出狂言,颠倒黑白?”

    “姓侯的,你别含血喷人!”

    袁妃此时感觉简直是在滑天下之大稽,她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们问问宫里的人,在国家大事上本宫何曾插过一句嘴!”

    侯恂在冷。

    钱谦益冷笑。

    温体仁冷笑。

    所有文臣都冷笑,看着袁妃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有没有插过嘴,是不是你媚惑圣上招来亡国之祸,什么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

    几千年来一直是他们这些拿着笔杆子的说了算好不好?

    这个大一个国家说亡就亡了,没有人出来背负责任那肯定是不行的,而这责任绝对不能由他们这些正人君子来背,最后的办法莫过于像夏朝、商朝、西周的前辈那样把责任一古脑的推到“红颜祸水”身上,可问题是,周皇后的贤名朝野皆知,而袁妃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袁妃从他们那冰冷的笑容中就猜出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她的俏脸变得煞白,神情惊悸,后退两步,低声说:“是了,你们还是有点本事的,欺负女人的本事!勾结外敌卖掉整个国家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然后把罪名通通都推到女人身上,把亡国的根源归结为红颜祸水,代代相传,直到所有人都深信不疑为止……你们也就这点本事了,我呸!”

    温体仁阴恻恻的道:“袁妃,你不认为你说的太多了么?多嘴多舌的女人,从来不会有好下场的!来人,带贵妃娘娘下去让她冷静冷静!”

    马上就有两名孔武有力的宫廷侍卫应声而入,一人一边手架住袁妃往外拖。

    袁妃知道这帮豺狼已经动了杀心,一旦被拖出去她可就活不成了,奋力挣扎,然而一个弱质女流,却哪里敌得过两名武艺高强的宫廷侍卫?

    被拖得双脚离地,任她怎么挣扎踢打都无济于事,嘶声哭叫:“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周皇后则跳了起来厉喝:“住手!住手!”她怀里的三皇子朱慈烔吓得号陶大哭,整个大殿都乱作一团。

    现在周皇后已经乱了方寸,袁妃跟她感情极好,情同姐妹,这段时间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她受群臣欺凌的时候袁妃都奋力挡在她前面帮她说话,她又怎能眼睁睁看着袁妃去死!

    她连声大喝让宫廷侍卫放了袁妃,但没有人听她的,她只好上去抢人。

    只不过,周皇后也不是三娘,她同样手无缚鸡之力,就在这时,宫外的站着的一名太监王承恩咬咬牙,他想冲进去。

    可惜,他只是一个人,现在还不是崇祯十一年,崇祯十一年的时候,曹化淳去职,而他就接任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现在他只是御前太监,身边只有二十四名小太监可以供他使唤。

    王承恩知道此时皇宫之,如果还有人可以力挽狂澜,那就是全旭的妻子,朱微媞的母亲李康妃。

    别看李康妃身居幽宫,崇祯也对她不待见。

    可问题是,皇宫之中,真正受宠的人,其实并不多,大部分人甚至连崇祯的面都没有见过。而李康妃的地位,随着全旭的权力越来越大,渐渐变成了紫禁城的一尊大神。

    李康妃身居皇宫三四十年,心腹和爪牙遍地,当年,她敢手撕天启皇帝的生母王皇后,而天启也没有处死她,可见她的本事到底是有多大。

    在借着全旭的财力的情况下,李康妃获得了一部分人的效忠,这些人以中老年宫娥和宦官居多,即使是十二监、四司、八局掌印太监们,也不敢对李康妃轻慢。

    只要她出面,勇士营的太监不会坐壁上观。

    此时,周奎开始上前抢夺朱三皇子朱慈烔,他完全没有外公的感情,也不理会巨力会不会扯断孩子柔嫩的关节,只想把人抢过来。

    这一幕在二十多年前也曾发生过,朱常洛即位一个月便离奇驾崩,年幼的朱由校即位,随即群臣与后宫之间爆发了异常激烈的冲突,把朱由校当成玩偶争来争去,最后东林君子们胜利了,把朱由校从李选侍手里抢了过来,没有给后宫任何干涉政事的机会。

    现在群臣显然想如法炮制,甭管周皇后同不同意,先把人抢过来再说!只要把人抢过来了一切都好办了,实在不行就让皇后也离奇身亡,然后由群臣扶立三皇子登基,这叫事急从权嘛。

    权力是最可怕的毒药,一旦沾上了就舍不得松手,为了得到它,亲情什么的都可以当成垃圾扔掉!现在周奎已经被权力迷住了心窍,为了他自己,为了周家的前程,女儿的眼泪和哀求,外孙的哭喊,他都全然不顾了,只想把三皇子抢过来!

    周皇后危急时刻,王承恩冲过来了。

    然而问题是,王承恩可不像影视剧里的魏公公那样身手高强,现在的王承恩真的像一只掉进了狼窝里的绵羊,非但没有解救周皇后和朱三皇子的危局,反而把自己陷入狼口,众文臣平时就像后世的大爷大妈,看似弱不禁风,打起架来,那真叫猛。

    短短几十息的时间,王承恩就被殴打得遍体鳞伤,他甚至连惨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周皇后也是一样绝望无无助。

    眼看袁妃就要被拖出门外去了,儿子更是连声喊疼哭得撕心裂肺,就在最关键的时候,李康妃终于被王承恩派出去的小太监请过来了。

    李康妃发挥他泼妇的性格,用力周国丈推得倒退好几步,嘶声道:“都给本宫住手!”

    李康妃可不像周皇后,周皇后是太善良了,宫里的侍卫和太监敢朝她动手,可是,李康妃的眼睛扫过众人,让众不自觉的在心尖一颤,就连那两名宫廷侍卫也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温体仁壮着胆子望着李康妃道:“李康妃,这里没有你的事!”

    “什么叫没有我的事?”

    李康妃指着自己硕大的胸口道:“你们知不知道本宫是什么身份?哦,不是本宫了,我这老婆子该从皇宫里搬出去了,我现在是国母之母,我那宝贝女儿已经成为皇后,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内宫里,向来规矩都是如此,你们这才奴才……红英,你给我记清他们,将来秋后算账,有一个算一个,乱棍打死,抄家灭族!”

    几乎刷的一声,在殿内的宦官的宫娥,瞬间消失三分之二。

    正所谓,恶人还须恶人磨。

    李康妃就是这样一个恶人。

    想借着拥立之功,拼上一把的人注定只是少部分,谁也不愿意得罪李康妃这么一个狠人。

    关键是,她带的人,已经涌入大殿。

    这些在以中老年宫娥和宦官为主的人,拿着棍棒和刀枪,直接把太极殿给围了。

    李康妃指着太极殿的门口大吼道:“滚,都给我滚出去,要不然那就乱棍打死,红英,给本宫倒杯茶,嗓子冒烟了……”

    周皇后简直想哭。

    随着李康妃驾到,局面瞬间逆转过来。

    温体仁可以收买的内侍毕竟只是少数,他们倒是想着混一份从龙之功,可问题是,李康妃带着至少上千名宫娥和宦官,如果发生混战,温体仁等一帮文臣肯定会首先遭殃。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温体仁气愤的扔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李康妃可不是得理让人的主儿,直接上前一把揪住温体仁的胡子:“姓温的,你娘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种?”

    “你……”

    温体仁差点没有气昏过去。

    李康妃的指甲又尖又长,连抓带挠,温体仁瞬间变成了一个大花猫。

    侯恂赶紧就躲。

    李康妃毕竟年纪大,没有侯恂灵活,她抓不住侯恂,直接赏了侯恂一口老痰。

    众臣其实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带着兵进入紫禁城,太极殿的侍卫总数只有几十人,而且大部分不敢对皇室动手。

    这下坐蜡了,李康妃一个人秒杀了大明朝廷有头有脸的衣冠禽兽。

    得胜归来的李康妃,得意洋洋:“这帮王八蛋,对内不能治国安邦让百姓安居乐业,对外不能御敌于国门之外开疆辟土,欺负孤儿寡母倒是一个比一个拿手!我呸!”

    袁妃此时目瞪口呆的看着李康妃表演。

    直到所有的衣冠禽兽狼狈的逃出太极殿,总算是恢复了平静。周皇后正抱着惊魂未定的三皇子和袁妃失声痛哭,袁妃和三皇子也在大哭,三个人哭成一团,看着都觉得心酸。

    李康妃最看不起柔弱的人,她走到王承恩面前:“你叫王承恩吧,以后跟我,我护着你!”

    王承恩还没有说话,李康妃径直来到十二监、四司、八局掌印太监们面前:“都是老熟人了,客气的话本宫也不说了,咱们宫里不缺粮食,不缺水,守住宫墙,守好宫门,本宫将来赏你们一个富贵,谁要是敢给本宫玩阴的,哼哼……”

  • 第七三八章 孤独的守位者(上)

    李康妃的冷笑,让十二监、四司、八局掌印太监们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只感觉双股尿意盈盈。

    欺善怕恶是人性的本能,十二监、四司、八局掌印太监们还真不太在意周皇后的喜号,因为这个人非常大度,从来向崇祯打小报告,就算顶撞或者说得罪了周皇后,那其实不致命。

    可是李康妃却不同,李康妃发起狠,说是活活打死,那就绝对活活乱棍打死,当年王皇后身边的嬷嬷徐氏,依仗着王皇后的身份和地位,故意刁难李康妃身边的任红英。

    就连任红英也不敢向李康妃哭诉自己的遭遇,结果李康妃亲自出马,专门挑刺徐氏,狼要吃羊,不愁没有理由,被激怒的徐氏出言无状,顶撞了李康妃,被李康妃直接下令,用鞭子抽死。

    徐氏被抽了三百多鞭子,这才痛苦地死去,这种死法,并不比凌迟好受,关键是,李康妃还让人抄了徐氏的娘家,连徐氏一族四十余口,都被剥夺家产,充军辽东。

    在十二监、四司、八局掌印面前,李康妃可以说是劣迹斑斑的鬼见愁。

    李康妃没有指望着勇士营和大内侍卫保护着他们冲出京城,而是指望着他们守住皇宫。紫禁城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地方,宫墙高大而坚固,依靠着坚固的宫城,或者可以坚持到全家军的到来。

    “遵命!”

    众首领太监们赶紧领命,正准备下去分头行事。

    李康妃道:“等等。”

    众掌印太监们赶紧停止脚步,面对李康妃,一脸媚笑。

    “刚刚动手的那些人,都是属于谁的人,你们看看,干的叫什么事,没大没小,乱的规矩,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谁的人,自己清理门户!”

    李康妃依旧是李康妃的风格,她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大人不计小人过,得饶人处且饶人。

    得罪她,她就往死里整,从来不过夜。

    不多时,一大群侍卫就被按在地上。

    “啪啪……”

    棍子打在屁股上的声音和惨叫声响起,伴随着殿外侍卫们的惨叫,李康妃得意洋洋的进入大殿。

    袁妃和周皇后这才收拾好情绪,向李康妃道谢:“多谢康妃娘娘!”

    “不用谢!”

    李康妃道:“莫说你们都是我的晚辈,平时对我还算客气,就算是寻常的农妇,看到她们被人这般欺负法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好吧,放在后世,李康妃绝对是女权代表。

    她心中从来不认为女人是弱者,女人天生就该被男人欺负。

    当然,前提是,欺负她的男人,需要她心甘情愿被欺负才行,其他人就是不行!

    经过快速动员,皇宫里的勇士营,迅速接管了宫城的防卫,皇宫里其实有不少武器和装备。

    如果崇祯要是用心,京城枪炮局,纵然没有辽东枪炮局的实力,至少要比天雄军的枪炮厂的技术实力要强数倍。

    毕竟,在全旭和崇祯蜜月期,全旭不仅仅经常给崇祯送辽东特产,还送了大量的武器装备。从最开始的一零五口径的野炮再到后面生产的榴弹炮,包括硫磺燃烧弹,神火一型、二型、甚至三型火箭弹。

    全家军最初的火绳火枪、燧发枪、包括后装式的尼米步枪都曾送到崇祯手中,这些装备可惜,大部分都放在紫禁城的仓库里。

    多达达三十多门的全家军各式火炮,六辆火箭弹发射车,以及六百余支各式火枪,也被布置到了宫墙上。

    此时,宫城四座城门全部封闭。

    对于皇城,也就是内城,李康妃他们就有心无力了,内城南北长2790米,东西宽2500米。它环绕在紫禁城之外,是拱卫皇宫的重要屏障。它也为皇宫提供各种生活服务。不过,这里居住着达官贵人,就算守好城门,他们那些文武大臣,背后再给他们一刀,他们也守不住,反而分散力量。

    从紫禁城里出来,众人站在午门外,一脸唏嘘。

    就在这时,一个噩耗传来。

    全旭从山西省的大青山,直扑京城而来,而丰台和良乡、固安方向,发现了全家军的先头部队。

    温体仁的手在发抖,侯恂的手在发抖,钱谦益……全身都在发抖。

    现在他们终于理解当初多铎一听说全家军出现在大青山,立即率领主力不顾一切放弃追杀崇祯的计划,不为别的,只因为全旭和全家军带给他们的恐惧实在是太深了。

    全旭带给清军的是恐惧,带给这些士大夫的则是绝望!

    似乎没有什么能阻挡住全旭的脚步,阴谋诡计对他没用,西洋人的战舰和火炮对他没用,恶劣的路况、阳奉阴违的地方官吏、民间清流喷狗的攻讦抹黑,这些对他通通都没用,他一旦认准了目标,就没有什么能拦得住他了!

    而这次,他的目标很可能是他们这些转眼之间把国事败坏得无以复加的士大夫!

    大明王朝在气运衰微之际,怎么就冒出了这么个奇葩!

    侯恂神情惊悸的咆哮道:“河南那些地方官吏是干什么吃的?不是让他们设法组织商人罢市,并破坏道路、桥梁、船只,不能让那贼子从他们的辖区获得粮秣民夫骡马车辆么?他们到底有没有将我等的话当回事?”

    钱谦益苦笑:“先不管那些官吏有没有将我等的话当回事,就算他们真的跟我等一条心,只怕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在全家军十几万精锐面前还能头颅高昂的官吏能有几个?”

    众人都沉默了。

    想到全家军那鼎盛的军容,冰冷的刺刀,还有像刺刀一样冰冷的目光,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

    侯恂有些惊慌的道:“此事必须尽快有个了结,迟必生变!那贼子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度量,他……他真的能逆天行事!”

    听到“逆天行事”四字,在场的众人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去年全旭以火箭炮轰击冷云化解雹灾,从而将儒家奉行了两千年的“君权天授”理论轰了个粉碎,这一幕众人记忆犹新,每每想起都不寒而栗。

    这个家伙能以一己之力对抗天灾,他们这些把持国家命运的士大夫在他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温体仁咬咬牙道:“皇太极现在到哪里了?”

    其实,在温体仁以及大明的士大夫心中,未必对皇太极多么忠心,他们只是想借着皇太极的手,对付全旭。

    陈新甲迅速报告:“前锋以多铎为首,现在已经到了景山!”

    景山,也就是紫禁城的北门玄武门外的一座山,神武门因为是后门,也是逃跑的上佳之选。神武门出去就是景山,明末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祯帝朱由检就是从这儿出宫上景山自缢的。到了清末,末代皇帝溥仪被逐出宫,也是从玄武门走的。(神武门这个名字是康熙改的)

    当然,皇太极要进入北京城,肯定不会走,他要进入京城也只会进入承天门进入北京。

    温体仁有些烦躁的跳起来:“他们不是很能打的吗?怎么到现在……”

    皇太极其实一心没敢进入北京的真正原因,就是北京是一块死地,从兵家的角度来说,北京三面环山,北上只有三条路,这三条路,只需要很少兵马,就可以堵死。

    只要堵死北京北面的三条路,他们只能南下,可南下,也接到了全家军即将抵达的消息,皇太极对于进不进京城,产生了极大的不安。

    他就怕清军进入北京,进入容易,可再想出来那就太难了。

    “陈大人,你马上去跟洪泰联系,就告诉他,猛虎已经回巢,让他马上入京,造成既成事实,时间不多了!”

    钱谦益道:“对对对,就算他来不了,先派一部进入京城,控制京城也行!”

    卖国卖得如此急切,如此迫不及待,在座这几位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山海卫,这座以军事为首的城池,已经完全被摧毁了,房屋不是被大火烧毁就是被大炮轰平,街道上尸体一层叠着一层,不少尸体就躺在熊熊大火旁,被高温烤得肚皮鼓胀,轻轻一碰就爆裂开来。

    在街道上行走必须万分小心,否则很容易一脚就踩进死人的肚子里,然后带出一堆花花绿绿的恶心玩意儿。

    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浸透了尸臭和血腥味,令人作呕,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杨延栋站在残破的谯楼上看着这种情景,喉结也是不停的耸动。

    这仗打得太惨烈了!

    他有些不理解,这些投降了满清的明军士兵,明明在面对建奴的时候,都畏敌如虎,经常不放一枪,调头就跑。

    为什么易帜以后,就变得这么生猛了呢?

    全家军为了攻克山海卫,动用了二十八艘中型战舰,十六艘主力战舰,六七百门火炮打出了足足两万余枚炮弹,这才把山海卫夺下来。

    打了足足一夜一天,山海卫的守军战兵死光了辅兵上,辅兵死光了民夫上,在被浓烟大火包围的街巷里,在断垣残壁之间与他们厮杀不休的敌军当中出现了很多女子的身影,他们应该是山海卫将士的家眷,这些柔弱女子现在也两眼喷火拿着刀向全家军将士进攻。

    杨延栋喃喃自语:“他们是为什么?”

    “因为在他们眼中,咱们都是叛徒!”

    “咱们是叛徒?他们不是投降了满清了吗?”

    “你看看这面日月旗?”

  • 第七三九章 孤独的守位者(下)

    这是一面残缺不全的日月旗,仿佛无力的耷拉着,上面布满了被子弹或炮弹弹片撕破的孔洞。

    一名身披明式明光铠甲的将领,他已经站不稳了,一名莫约二十余岁的年轻人,用力的托举着他高大的身躯。

    他用力的握紧手中的战刀:“贼子,拿命来!”

    杨延栋问道:“你是谁?”

    “他是平辽将军朱梅!”

    杨延栋仿佛明白过来:“他们没降满清?”

    朱梅望着周围的越聚越多的将士,当然,大部分都是军人的家眷,大部分都是孩子和女人,他们拿着武器,毫无惧意的盯着面前的全家军将士。

    似乎,全家军将士手中的刺刀,在他们面前早已失去了威慑力。

    杨延栋望着朱梅,有些感慨。

    朱梅是辽东广宁前屯卫(今绥中前卫)人。最初,王象乾抚蒙的时候,朱梅就是抚夷游击,后来孙承宗出镇辽东,升为副将。他为人朴实忠厚,办事精明干练。天启六年,宁远之战,受命于袁崇焕指挥作战,立有战功。宁锦之战也有战功,袁崇焕辽东巡抚任上离职以后,与新任辽东巡抚毕自肃(户部尚书毕自严的八弟)一起驻守山海关,任山海关总兵。

    也就是说,自崇祯二年开始,他就是山海关总兵,不过,在崇祯三年五月,他被告老还乡,接着孙承宗再次入阁,成为中极殿大学士,他又被提拔上来,再次担任山海关总兵官。不过,崇祯六年,孙承宗告老还乡,朱梅也劝退,告老还乡。

    可以说,他并不是一个受大明朝廷和崇祯信任的大将,而是属于夜壶的,想要用的时候,把他拉过来,不用他的时候,摆摆手让他回家,仅仅现在挂着的平辽将军印,他曾经五挂五罢。

    平心而论,如果设身处地的换作自己,杨延栋不会再效忠大明,他肯定会投靠全旭。

    北直隶、山西九边各地,几乎各地望风而降,唯独山海卫却没有投降。

    是的,山海卫从来没有投降。

    在朱梅的带领下,山海卫血战了三天三夜,清军在付出一万余人伤亡的代价,始终没有拿下山海卫,然而当全家军派出使者,准备劝降的时候,朱梅直接把全家军的使者,当着满城所有将士的面,直接烹杀。他就像两千年前的耿恭一样,用杀使的方式,也表明自己的心迹。

    茅元仪望着满身是血的朱梅道:“朱将军,别打了,你们守不住山海卫城,就算打下去,你们只有死路一条?”

    朱梅是认识茅元仪的,当时茅元仪还是孙承宗的赞画,后来在孙承宗的提拔下,升任水师副将。

    朱梅一脸不屑的望着茅元仪:“你也投降了建奴?”

    茅元仪解释道:“你觉得我会投降吗?”

    朱梅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都……都把子弹打光了?”

    亲兵疲惫的说:“都打光了,大帅!”

    朱梅吃力的挥挥手:“该结束了……能走的都走吧,是逃是降,随你们,你们已经做得够好了,没有人会怪你们的。”

    然而,朱梅身边的所有人都没有动,仿佛没听到一样。

    想走的话早就走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茅元仪望着不远处的朱梅:“老朱,我知道你已经弹尽粮绝了,你也尽力了,投降吧,我们全家军不会伤害你的!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向陛下求情,赦免你!”

    虽然对阵两方,但是敢杀全家军的军使,全旭都不会放过,茅元仪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让全旭回心转意,但是,他只能做着最后的努力。

    朱梅沙哑的笑笑,喃喃自语:“陛下?那是你们这帮乱臣贼子的陛下,不是我朱某人的!”

    朱梅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陛下,微臣尽力了……大明王朝啊,我真的……尽力了!”

    说到这里,他拿起一只辽东出产的打火机,用力打着这只煤油打火机,随着微弱的火光闪烁着,朱梅用打火机点燃脚下的引信。引信开始“嗤嗤”的燃烧着,顺着引信望着,在朱梅身后,还有几只木桶,木桶里应该装着火药。

    平心而论,在朱梅点火的同时,周围的全家军神枪手可以随时击毙朱梅,可是,全家军的神枪手却缓缓放下枪。

    引信在燃烧,朱梅嘴唇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破贺兰山缺……”

    山海卫最后的幸存者,那些亲兵,泪流满面,齐声高唱:“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华发生,空悲切……”

    死尸枕籍、瓦砾遍地的山海卫城,悲怆中透着激昂的歌声响起,响彻天空,城里城外都听得到,字字清楚:“满江红,未忘却,身先死师未捷,埋忠骨,烈火槃涅!”

    朱梅是大明最独孤的守位者,文臣大都投降了建奴,北直隶、九边、山西,而崇祯也投降了全旭,禅位全旭。

    而朱梅这个大明最后的武将,却一直深爱着大明,而大明却不能给他一个归路。

    他生,是因为抵抗建奴而存在,弱冠之身,投身军旅,他一直努力奋战在前线,他是大明最坚定的主战派,可惜一直得不到重用。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伴随着冲天的火焰,山海卫城的战斗终于落下帷幕。

    最后一批守卫者在那场大爆炸中化作夜空中高傲的星辰。全家军终于拿下了这座至关重要的城市,为此他们付出的是伤亡三百三十余人,两万余枚各种炮弹,以及超过百万发子弹。

    朱梅连同八千余名明军将士,五千多名民夫和女眷亦死伤殆尽,被俘者寥寥无几,事后,全卫城共计找到一百二十余名幸存者,大都带着伤。

    其中三十余名朱梅的亲兵,在被全家军医护队救治下来以后,又采取绝食,自残等方式,陆续死亡……

    全家军上下没有大胜的喜悦,杨延栋随即向全旭汇报了山海卫的战果。

    在接到战果的时候,全旭良久无语。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大明哪怕日暮西山,哪怕文臣爱财贪生怕死,哪怕士绅敲骨吸髓,哪怕这个天下仍旧乌烟瘴气。

    可是,仍旧有无数像朱梅,周遇吉这样的人,他们对大明有着近乎狂热的爱,他们不会投降建奴,也不会投降全旭。

    在他们眼里,建奴是侵略者,是蛮夷。

    全旭也不是好人,他是叛贼,是逆臣。

    他们宁愿意以身殉国,也不愿意与全旭同流合污,全旭其实最想的还是获得这些坚定的人,能够效忠他。

    良久,全旭回复:“杨延栋,朕命你好好厚葬朱梅,以及死在山海卫之战的明军将士,朕命从私库拨出十万两银子,在山海卫城外修建一座烈士陵园,为朱梅单独建庙……”

    北京城乱得像个被捅烂了的蚂蚁窝,无数对破口之役中清军无情杀掠记忆犹新的平民心怀恐惧,带着仅有的一点资财逃离这座孤城。

    无数来自五湖四海的士人、缙绅、藩王、武将涌入北京打算迎接新的王朝的诞生,希望能分润几分从龙之功,整个京城风雨飘摇。

    全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愤。

    在这种情况下,兰州之战正式爆发。

    卫特蒙古投靠满清,当然不是没有条件的,他们想要得到整个河西走廊,在准葛部十五万西域各族联军,如同满天黄沙一样,穿越了河西走廊,抵达兰州城。

    他们一路攻城掠地,缴获了大量的物资,也俘虏了大量的汉人奴隶,当然,此时的兰州可不是后世的兰州,这里还是陕西府的临洮府,也是全家军的防守辖区。

    新上任的第十五师师长徐彪,在完成对秦军的整编之后,就向兰州派出了全家军第六师第五十九旅为老底子的二八二团。

    二八二团的团长是徐彪的旧部,也是全旭的便宜小舅子之一,自从二娘成了全家的妾,而且地位稳固,又不少辛氏族人前来投奔二娘。

    辛谷丰论辈子是辛方氏,也就是二娘的平辈兄长,事实上,辛谷丰做辛方氏的父亲都戳戳有余。

    辛谷丰已经三十九岁,原来是平凉卫的边军百户,投靠全旭的时候还带着十几名部曲,只不过,辛谷丰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识字,在全家军体系中,升到团长这个级别就升不上去了。

    二八二团是一支快速机动团,人人都会骑马,也拥有一匹战马,但是,他们却属于步兵团的建制,战马,在他们手中只是一件工具。

    当辛谷丰率领一千八百余人抵达兰州城外的时候,准葛尔的骑兵前锋也抵达兰州,他们看到全家军骑兵只有不到两千骑,从长安府一路奔驰一千多里,二八二团的战马也疲惫不堪,快跑不动了。

    长时间急行军对马力的消耗是难以想象的,一连几天几夜,一千几百里的快速奔袭下来,累死一千几百匹战马是寻常事,二八二团的战马还没有大批累死,已经称得上是非常强悍了。

    看破了二八二团的虚弱之后,准噶尔人当机立断,在一片沙地布下阵势,迎战全家军。

    准噶尔人在兰州城下跟全家军决战是个可怕的错误,因为这不是一个骑兵团,而是一个骑马步兵团。

  • 第七四零章 豁出去了

    兰州之战就此打响。

    这场战役在准葛尔人看来,似乎没有任何悬念,准葛尔人的总兵力是十五万人马,当然,十五万人是包含了很多没有武器的的汉人奴隶,但不管怎么样,他们的兵力是全家军的十几倍。

    全家军在兰州城的守军,其实包括秦军三千余人,平凉卫明军溃兵约一千五百余人,临时征召的民夫约四千余人,守位兰州的总兵力将近八千五百人,其中过半是凑数的,即使加上来援的二八二团一千八百余人马,只不过是准葛尔人马的十几分之一。

    准葛尔人并没有把二八二团一千八百余人马放在眼中,他们甚至没有试探,直接吹响进攻的号角,无数轻骑兵卷起漫天风沙,绕过松软的沙地朝全家军猛冲去过,射出的利箭几乎遮蔽了天空。

    二八二团并没有与准葛尔人骑兵对冲的打算,他们本来就是骑马的步兵,他们全部下马步战,布下一个空心步兵方阵,一千支线栓动步枪同时开火,子弹横空,与箭雨对穿而过,顿时惨呼之声大作。

    准噶尔轻骑兵围着那一个并不算太大空心步兵方阵围转,射出的箭雨徒劳地冲刷着全家军那坚不可摧的步兵方阵,至于效果……

    他们根本就无法进入有效的射程之内,全家军的栓动步枪手,要说百步穿杨可能有些夸张,可是要说百步之内,射中一个人,或一匹马,那绝对不成问题。

    准葛尔人一波波箭雨罩落,在沙地上植出一片片密密麻麻的没有叶子的芦苇丛,密集的弹雨从对面射来,冲锋的准噶尔骑兵成堆成堆的滚落马鞍,随即被滚滚铁骑辗成肉泥。

    这几个看似薄弱的步兵方阵如同一盘盘巨大的肉辗子,甭管多少轻骑兵冲过来,都让他们辗成肉泥!

    二八二团其实是有轻松机的,不过重机枪和迫击炮却没有装备,这由于秦川的装备实在太差,而给秦军士兵装备栓动步枪已经来不及了,大量的新编十五师,其中三分之二的士兵装备的并不是辽东生产的栓动步枪,而是河套枪炮局生产的线膛式的火枪。

    河套枪炮局生产的后装线膛步枪射程最远有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左右,经过反复冲锋,上万准葛尔骑兵,在付出了四五百千人的伤亡后,终于见识到了全家军的厉害,他们,赶紧让轻骑兵撤退。

    上万重骑兵挺着长矛呼啸杀出,排山倒海的撞向全家军步兵方阵。迎接他们的同样是刮风般射来的弹雨,这一次二八二团不再留着后手,连轻机枪和重机枪都用上了,子弹密如飞沙的扫来,将这些重骑兵成堆扫倒。

    当他们好不容易接近了步兵方阵,眼看就要撞上去了的时候,咝咝冒烟的手榴弹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钢铁与烈火构出一道不可逾越的死线,撞上这道死线的准噶尔骑兵血肉横飞。

    就在这时,准葛尔部的台吉卓特巴巴图尔甩掉了自己的头盔,抓乱了自己的头发,失声狂叫起来。他无法接受自己的部队被区区几千汉人打得这惨,他无法接受自己空有十几倍兵力的巨大优势却啃不动区区不到两千步兵的残酷现实!

    但现实就是这样,不接受也不行。

    准葛尔人一连几次进攻都被辛谷丰所部毫不客气的打了回来,一次损失比一次惨重,看着那在尸山血海之中岿然不动的步兵方阵,一向以草原雄鹰之子自居的准葛尔人面色苍白,尽皆胆寒。

    卓特巴巴图尔不得不下令撤退,损失上万人马,啃不动区区两千汉军,还打个屁啊?

    准葛尔人开始撤退,辛谷丰也在头疼,他没有办法追击,轻装前来所携带的子弹所乘无几,他其实也是外强中干,如果准葛尔人继续进攻,接下来他们只能依靠刺刀拼命了。

    不可否认,全家军将士训练有素,可是再怎么训练有素,不到两千人也无法打败十几万准葛尔人。

    然而,就在最关键的时候,全家军的援军抵达,在全旭与崇祯达成和解之后,罗世明在河套议事府之内也进行了全部动员。

    河套议事府一千五百八十七个镇,约十五万八千七百余民兵迅速行动起来,一部分充当运输队员,向新编十五师送去装备和给养。

    同时,另外一部分十万民兵与第六师教导旅,则在第六师参谋长刘成功、教导旅旅长练玄的率领下,支援兰州。

    虽然说,这支总人马十数万的部队,战斗力并不强,可问题是,人数太多,非常唬人,在看着东面滚滚而来,密密麻麻都是全家军将士的时候,准葛尔人再也没有抵抗的意志。

    特别是练玄一直充当第六师的新兵培训学校,一批又一批的部队从练玄手中培训出来,走向战场,作为总教官的练玄,压根就没有捞着仗打,在看到准葛尔人在撤退的时候,他就直接带着教导旅骑兵团不到三千骑兵,采取大迂回的方式。

    原本的撤退,卓特巴巴图尔还是非常不满,充当了遗憾,可问题是,就在这时,前面却突然烟气冲天,杀喊声震天。

    卓特巴巴图尔遁声望去,只见千黑衣骑兵在一员悍将的带领下横冲直撞,扫荡着他们的后方大营,他们用马槊将每一个挡在他们前面的准葛尔人刺翻,将一枚枚燃烧型手榴弹甩向马车、帐篷,纵马践踏准葛尔人的老弱妇孺,所到之处,一片血海!

    成千上万的准噶尔妇孺惊骇欲狂,被他们像赶羊一样驱赶着朝军阵涌来,这是练玄亲自率领教导旅的骑兵团悄然出现在准葛尔人的大后方,然后闪电般发动冲锋,给准葛尔人来了个后庭开花!

    这次毁灭性的背冲彻底击垮了准葛尔人。烟火冲天,惨呼四起,无数妇孺奔走若狂,这一切让准葛尔人军心大乱,只觉得到处都是敌军,自己已经身陷重围!

    他们扔下武器,扔下旗帜,扔下自己的部落头人,甚至扔下自己的妻儿老小,骑着战马撒腿就跑。

    然而十几万人想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人挨着人,马贴着马拥挤成一团,自相践踏之下死伤无数,很多人拔刀照着挡在自己前面的家伙猛砍,试图砍开一条生路,结果造成了更大的混乱,哭喊声响彻云宵。

    卓特巴巴图尔连杀数十人,还是没有办法止住溃败之势,他哀叹一声,带领卫队夺路而逃。

    然而,辛谷丰早就盯住他了,故意给他让开了一条生路,待他溃围而出之后,百余名全家军猎骑兵呼啸杀出,欢呼着扑向猎物,绳套和渔网长了眼似的飞向准葛尔卫队,将他们一一套住、拖倒。

    卓特巴巴图尔骇得肝胆俱裂,整个人伏在马背上用马刺猛踢马腹,他抛弃了自己的军队、妃子、族人,落荒而逃。然而,还是逃不掉。

    练玄也从后面追了上来,扬手投出一支掷矛,正中马臀,遭到重创的战马哀嚎着前蹄一蹶,将卓特巴巴图尔给抛了七八米远,摔在地上,眼前天旋地转。

    当眼前的金星渐渐消散后,他已经被五花大绑,成了全家军的俘虏。

    兰州之战落下了帷幕,准葛尔人为他们趁火打劫的卑劣行为付出了可怕的代价,六万余人伤亡,其中过半都是他们自相残杀而死,还有近七万人当了俘虏,被俘获的牛羊马匹多达数十万,侥幸逃脱者寥寥无几,而且没有牲畜没有粮秣,能有几个活着回到天山草原还是个未知之数。

    在原来的历史上与大清争雄百年、雄据中亚的准葛尔汗国,恐怕没有机会在战场上展现他们的雄风了。

    就在兰州之战落下帷幕的时候,清军前锋也抵达到了北京的南门承天门。

    身在紫禁城的李康妃坐在寝宫的主坐上,周围下首则是低眉弄眼的十二监四司八局掌印太监和宫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包括周皇后、袁妃,甚至包括天启的正牌子皇后张嫣。

    “他们来了!”

    李康妃叹了口气道:“他们也该来了!”

    周皇后望着周围金碧辉煌的宫殿,满脸惋惜道:“真的要这么做吗?”

    李康妃在得知全旭在京城的府邸里还有不少火药和炸药,李康妃当既立断就让人把火药和炸药搬进紫禁城。

    这些炸药和火药其实没有多少,大约在五吨左右的样子,想要将紫禁城移为平地还做不到,不过却紫禁城炸成废墟,让皇太极一无所得,那还是可以做到的。

    “准备都准备好了,为什么不炸了?”

    李康妃倒非常光棍:“老娘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

    “可是……”

    周皇后心中还有一丝侥幸和幻想。

    李康妃望着周围的宫娥和宦官道:“真让皇太极进了这紫禁城,丢人那可就丢大了!”

    周皇后无话可说。

    李康妃何尝不想好好活着,她的女儿是开国皇后,外孙将来肯定是太子,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看看那个新生的国度,死亡,她肯定心不甘情不愿意。

    然而,她是一个可以豁出去的人。

    既然要毁灭,就让毁灭来得彻底一点吧!

    能炸的就准备炸掉,炸药不够,那就浇上火油。

  • 第七四一章 卑鄙者的狂欢

    延庆关长城关隘,两名侦察兵乘坐着热气球,穿着厚厚的衣服,侦察着周围的动静,突然,一支庞大规模的队伍,出现在视线之内。

    一名侦察兵拿着步话机高呼:“万岁来了!”

    他的声音有些破音,仿佛被人捏着嗓子一样。全家军的高效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不多时,总参谋部的朱兆宜、傅宗龙、近卫军的李彦庆,包括现在临时充当前指参谋长的李信,全部接到消息。

    经过连续五天的强行军,全旭在与崇祯达成共识之后,率部终于轻装前进,抵达了延庆关,此时距离北京城还有一百六七十里。

    最多一天的时间,他就可以抵达京城。

    “臣等恭迎吾皇驾到,吾皇万岁!”

    全旭走下马车,与三娘一起来到众将士面前,他走向一名满脸激动的全家军将士面前,上前拍了拍这名全家军将士的肩膀。

    “不必多礼,你们辛苦了!”

    在大营里,校阅三军之后,全旭这才来到中军大帐,与众将领开始正式会谈,然而,李信却递给了全旭一个消息。

    一刻钟之前,位于京城的玄鹰卫密谍送来了:“皇太极抵达承天门的”消息。

    这对于全旭而言,绝对是一个噩耗。

    他看完了这个消息,一言不发,直接登上延庆关的长城,向东南方向眺望着北京,崇祯二年,他率领全家军一路从大名府抵达北京,奇袭洪山口,夺取遵化城,当他再回北京城的时候,京城万人空巷,前来欢迎。

    广宁之战大捷,全旭率领全家军与卢象升率领的天雄军凯旋,别说京城百姓,就算是顺天府的二十一座县城,无数人不远百里,夹道欢迎全家军,整座城市几乎陷入了癫狂之中。

    不管这个国家烂成什么样子,也不管那座城市在近三百年的时光里积累下了多少污垢,那百万平民百姓始终是淳朴的。

    全旭曾发誓会保护他们,保护那座城市,可是现在,他做不到了。

    对这个国家已经彻底失望了的全家军将士,对无数功高震主的将领的悲惨下场心怀恐惧的全家军,不愿意再去保护那座城市了。

    事实上,也不能全怪全家军。北直隶能战之兵是被抽空了,但是京津长城一带仍然有好几万军队,就算他们战斗力很差,凭城据守也能抵挡一阵子的,为勤王之师争取一点时间。

    可是没有!除了山海卫跟清军打得尸山血海之外,其他城镇根本就没有一丝抵抗,清军一到全降了,还降得兴高采烈!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是光看信使送回来的消息,全旭便有一种要吐血的冲动了。这些年的形势就是一群猛虎在守护着一群肥猪,阻击着比自己多出十倍的恶狼,那群肥猪非但不知道感恩,还千方百计要咬守护自己的猛虎一口,欲置之死地而后快。

    就像山海卫,哪怕是以全家军的火力优势,仍旧打了足足一天一夜,用了六七百门舰炮,发射了两万多枚炮弹,各种子弹耗费上百万发,炸药足足浪费了二十多吨。

    如果大明所有的关隘都像山海卫这样抵抗,皇太极根本就没有机会抵达京城,全旭感觉无比悲哀的是。

    京城的百姓都变了,他们可不认为全家军这只猛虎是在守护自己!也难怪全家军将士厌倦,人的心都是肉长的,被伤得太重,就会死,他们已经死心了!

    也许李信说得对,没有人撑持得住一幢地基被掏空了的大厦,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结果,只能是被轰然倒塌的大厦压得粉身碎骨。

    也许,这个帝国真的到了系统清零,重新来过的地步了。

    但愿屠一城真的能醒一国,这帝都沦陷之耻,能够唤起汉人从宋朝开始就一直被压抑着,已经压抑了七百多年的血性吧!

    只要重新找回这股血性,重新找回身为雄狮的野性和骄傲,他们才能避免更大的耻辱,更可怕的危机!

    京城的百姓如果愿意抵抗,其实他们是可以免除当作亡国奴的命运,全家军第十六师的前锋精锐已经抵达丰台,第七师前锋第五十七旅的上校旅长是全旭的嫡系,也是曾经的亲卫团团长袁宗第。

    他在上任第五十七旅之后,一直开始疯狂训练五十七旅,在决定调第七师北上京城的时候,袁宗第就开始狂暴模式,他采取每天一百二十里强行军的方式,已经抵达了良乡和固安境内,距离京城仅一步之遥远。

    三娘走了过来,轻声道:“相公,你要是心里不好受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把自己给憋坏了,你心里装不下这么多东西。”

    全旭摇了摇头:“放心吧,我没事!”

    一百六十七里的距离,对于全旭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可是对于全家军来说,反而有些难办了。

    李信走到全旭跟前,望着全旭道:“陛下,臣可以调集全军所有的热气球,共计五十五个,可以搭载七百多枚集束手榴弹,前往京城,一定可以抵达京城!”

    “不够!”

    全旭道:“把集束手榴弹换掉,换成宣传标语,前往京城,来一个天女散花!”

    随着全旭一声令下,全家军的热气球部队开始快速准备。

    当然,印刷宣传册已经来不及了,全旭只能返回后世,他其实真想把几十辆装甲车搬过来。

    考虑到一旦清军走得无路,困兽之斗,冲进京城,百万京城百姓就是他们手中的人质。

    一个人还真扶不起这座被掏空的大厦,哪怕再有一个类似于阎应元一样的人物站出来,那也不至于让全旭如此被动。

    崇祯九年七月二十六日,天气大变,小冰河时期的诡异天气,居然在这个时候下起了小雪,而且还是雨加雪。

    在这种情况下,承天门十里之外外人山人海,数以万计的缙绅士子和数量更多的平民百姓聚集在那里,翘首以待。他们从昨晚就来到这里等待了,把进城的道路洗得一尘不染,并且黄土铺在路上,弄得整整十里地都是一地泥黄。

    在官员们的极力鼓动之下,老百姓都换上了最新的衣裳,头发也精心梳过,那些士子就更不用说了,哪怕是最落魄的也不计血本买了自己所能买到的最华美的衣裳,完了还弄了点熏香熏得香喷喷的,一个个都风流倜傥。

    他们为此都背上了一笔不小的债务,但是,逢此数百年未有之变局,无限机遇就在眼前,谁还在意这些?

    准备是非常充分的,可惜老天不赏脸,或者说老天看他们不顺眼,雨下得没完没了,绝大多数人都给淋成了落汤鸡。普通老百姓也就算了,他们苦惯了,还扛得住,可那些士子书生就不行了。

    一个个脸色发青泛白,活像遭了霜冻的冬瓜似的,两排牙齿捉对厮杀,打老远都能听到那“格格,格格,格格”的声响。

    不过,冷归冷,让他们回去他们是绝对不干的,从龙之功哟,死都不能放弃。倒是很多老百姓嚷嚷着不干了,要回去,为了官府给的那点好处来遭这个罪,划不来!

    温体仁也在牙齿打架之列,没办法,年纪大了,比不得年轻人啦!倒是侯方域,这帮年轻人,一个个精神抖擞,跟打了鸡血似的,看得他好生羡慕。

    身为首辅总是有点特权的,温体仁用不着跟那些泥腿子一起淋雨,只是这阴冷潮湿的鬼天气着实让他吃不消。

    温体仁又叫来骆养性,低声问道:“宫里的那几位,有什么异常吗?”

    骆养性笑道:“放心吧,都盯得很紧呢,那几位吃什么穿什么都有人巨细无遗的向下官报告,他们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哪怕到了现在,宫里的人也有投降派,但是,他们迫于李康妃的泼辣,大部分投降派都只敢向骆养性传递消息,却不敢有其他动作。

    温体仁从来就没有看起宫中所谓勇士营和那些宫娥和宦官,只要皇太极的大军一到,紫禁城的李康妃等人,根本就抵挡不住清军的攻击。

    除了投降,他们别无选择。

    温体仁道:“盯紧点,在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出了差错,否则我们就没法交差了!”

    骆养性咕哝道:“京城里的凤子龙孙多的是,何必死盯着这几个?”

    温体仁苦笑道:“凤子龙孙多是多,但是能当重任的就这几个,绕过太子另立新君已经很不妥了,再找个非燕系的凤子龙孙过来当皇帝,我等都将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一席话说得骆养性哑口无言。

    自靖难之后,皇权一直掌握在朱棣一脉手中,而朱棣一脉的直系子孙,虽说现在藩王多如狗,但是有资格登基继位的,貌似也不多。

    绕过皇太子直接逼三皇子登基不光是笑料多多,更是后患无穷,如果再将三皇子撇到一边立个非燕系的,那他们脸皮再怎么厚,只怕也承受不住天下人的唾骂嘲笑。

    温体仁也想弄得名正言顺一点的,问题是太子在全旭手里,全旭死活不肯将他交出来,而他们又打不过全家军,有什么办法?

    闷雷般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好几拨的信使骑马飞驰而来,一路狂呼:“来了!来了!”

    众人遁声望去,数以万计的满清骑兵奔涌着,朝着这边倾泄而来,杀气冲天!

    在翻滚不休的骑兵集团后面是规模更加庞大的步兵,走在最前面的是正黄旗和镶黄旗,后面是镶红旗。

  • 第七四二章 搅和黄了

    刀枪如林,甲士如云,仿佛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钢铁丛林遮蔽了大地,朝着他们涌过来。

    满清骑兵还做不到如果全家军一般的哑雀无声,人叫马嘶,声音震天。

    原本嘈杂的承天门外顿时变得鸦雀无声,众人不无恐惧的看着这支来自白山黑水的铁血劲旅奔涌而来,胆子小一点的两条大腿都开始发软了。

    不怪他们,承平已久的京城百姓和士大夫们面对这些在尸山血海拼杀出来的骄兵悍将,想不战栗都不行!

    温体仁、侯恂、陈新甲、钱谦益……这些平时满腹经纶,自比诸葛亮,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天下事犹如掌上观纹一般的非凡人物面对清军兵威,也尽皆色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忧虑。

    他们处心积虑,把这么一群虎狼清进京城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甭管是对还是错,都没有意义了,人家都已经来到京城了!

    他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往好处想,希望这个主子能够重用他们,让他们继续掌握国家的命脉,继续肆无忌惮的谋取私利。

    清军铁骑已经涌到近前,齐齐勒住马缰然后两边闪开。一排排的甲士手持长兵继续涌过来,在骑兵身后站定,然后左右分开,让开一条大道,一切都是秩序井然,看得众人汗毛倒竖。

    也不知道集聚起了多少层甲士,终于,涌动的洪流平息了,领头一位身披重甲的骑兵将领望向承天门,眸中掠过异彩,蓦地拔出马刀狂呼:“万岁!万岁!”

    数以万计的甲衣上冒着寒气的甲士不拘步骑,齐声狂呼:“万岁!万岁!”

    声音如雷霆霹雳,几乎震散了天边的乌云,更震得承天门外十里相迎的缙绅士子、文臣武将脑海一片空白,面如土色,两股尿意盈盈。

    “扑通,扑通……!”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无数往日桀骜不驯的士大夫膝头一屈,跪倒在泥水之中,就连张溥等自视甚高的后起之秀也不例外!

    朝阳门外哗啦哗啦,跟退潮似的,成千上万的官吏、藩王、缙绅、士子跪倒一地,十几万他们组织过来的百姓也在他们的示意之下跪倒。

    雨水顺着那些文臣的乌纱帽,顺着他们的官服往下流淌,泛着丝丝血色。

    天空中最后一条云缝也合拢了,看不见一丝亮光,雨势变得更大,无数大明建国以来为保护这个国家拼死力战过的将士英灵在云端恸哭,无数为治理好这个国家呕心沥血的名臣泪流满面。

    历史永远记住了承天门,记住了承天门外的冷雨中跪满一地的文臣士大夫。

    他们是几千年来第一批在国家还没有灭亡的,国都尚未破灭便跪倒在异族面前的王公大臣,他们连素有软骨头之称的宋朝士大夫都不如!

    在海啸般的万岁声中,皇太极骑着高头大马,越过千军万马,来到温体仁面前。

    皇太极望着这些匍匐在冷雨之中发抖的大明重臣,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慨。

    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啊,明明还有全家军,还有天雄军这等强悍的部队,明明在几个月前还逼得大清喘不过气来,转眼之间便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将这锦绣江山让给了他!

    联想到努尔哈赤时代的筚路蓝缕,无日不战,再看着大开的承天门,他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几十年来,他们一直对这座城市心怀恐惧,即便无数次战胜了明军,这种恐惧仍然存在,他们惧怕那高耸的城墙,惧怕城墙内那个威严的天子,能统治辽河平原,隔三岔五能入关劫掠一番他们就很满足了,打进京城去将那位天子掀下神坛然后取而代之?

    想都不敢想!

    可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现在却成功了,绝大多数的事情都由那位天子手下这帮大臣才他们干了,还有比这更搞笑的吗?

    不管怎么样,北京城,我来了!我征服你了!大明三百年的荣光已经消逝在寒风之中,现在是我的时代了!

    皇太极不说话,大家自然也大气都不敢喘,承天门外是难堪的沉默。

    温体仁跪着向前挪了十几步,取出万言书双手捧着高高举起,朗声道:“大明天子昏聩,重小人,轻贤臣,不敬士绅,不尊祖制,穷兵黜武,轻开边衅导致边庭血流成河;苛捐杂税,不恤民力,大兴土木,大搜美女,滥杀无辜,导致民不聊生……”

    与历朝历代的末代皇帝一样,崇祯率先被文臣一脚踏在烂泥地里,然后可劲的黑,总之归结一句话,崇祯失德,天下乃有德者居之。

    皇太极有德,恭迎圣君入城。

    那跪满一地的文臣武将、缙绅士子轰然应和:“恭迎圣君入城!”

    皇太极微微点头,发表了一番言论,无非就是天意厌明,使大清应运而生,以清代明,自己并非篡逆,而是顺应天命人心……

    总之就是官面文章,这篇官面文章还是范文程等一帮汉官搜肠刮肚写的,说了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引经据典,词藻华丽,骈五骊六的听着就是一种享受。

    那些跪在地上的士大夫们听得摇头晃脑,惬意之极,暗说:“都说蛮夷入华夏则为华夏,这位虽是蛮夷出身,然则博学多才,熟读圣贤之书,写得一手好文章,可比老朱家那些目不识丁的蠢货强多了!”

    这些士大夫们越发的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官面文章做完了,皇太极又下马,一一将这些帮了他大忙的家伙扶起,温然勉励。

    就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居然将这帮家伙给感动得涕泪横流,那夸张的表演,看得他都觉得恶心了!

    不过恶心归恶心,这同样是官面文章,必须要做的,忍着吧!

    好不容易,官面文章做完了,在那些文臣和百姓一再力邀之下,皇太极率领大军,浩浩荡荡的经承天门进入京城。

    清军秩序井然,无一人骚扰百姓,这是皇太极三令五申的,敢扰民者,夷族!京城百姓默然看着清军趾高气扬的入城,神情麻木,有些呆滞的目光中带着丝丝悲哀。

    虽说他们早已被悲惨的生活折磨得麻木了,可是看到异族大军就这样大摇大摆的开进京城,他们的心还是感到了苦涩的刺痛。

    然而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天下是士大夫的天下,他们甚至都不被当人看,士大夫执意如此,他们又能如何?

    皇太极对这一切还算满意,虽说京城百姓并不热情,远远谈不上箪食荷浆,但是,也没有人跳起来刺杀他,知足啦!

    然而,就在话音刚刚落。

    长街上突然出现一阵骚动。

    “你们那是什么?”

    此时,空中出现了一个个硕大的热气球,热气球缓缓从西北方向飘过来。

    “上面,好像是有人!”

    位于皇太极身边的多铎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保护皇上!”

    “保护皇上!”

    随着多铎的吼声声响起。

    爆炸声传来。

    “轰隆……”

    位于满清前锋的队伍中,落入一颗手榴弹。

    全旭并没有让热气球部队进行空中轰炸,因为他担心误伤京城的百姓,可是看着皇太极浩浩荡荡,耀武扬威的进入京城。热气球部队中的一名辽东籍的全家军士兵张瑞敏,这个张瑞敏与孔有德一样,都是属于铁岭矿工出身。

    唯一的不同是,孔有德受到了毛文龙的重用,而张瑞敏却没有受到毛文龙的重视,当孔有德成为东江军游击将军的时候,张瑞敏则还是普通士兵。

    不过,在全旭与毛文龙达成合作协议,毛文龙派东江军士兵给全旭的家丁兵训练时,张瑞敏则是其中之一,随后,他的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孔有德与东江军投靠全旭的时候,他被解除了军职,成为了一名铁矿主,而张瑞敏则已经升任全家军第二十三旅上校旅长,在热气球开始摸索生产的时候,张瑞敏则离开二十三旅,成了全家军热气球部队的指挥官。

    看到皇太极的同时,张瑞敏再也忍不住,一颗手榴弹扔下去,三四名满清骑兵被炸飞,爆炸声震得所有人几乎魂飞魄散,众多白甲兵紧张的簇拥在皇太极周围,严加警戒。

    而老百姓则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维持秩序的官兵一下子就被挤倒了。

    一片惊骇欲绝的号呼中,有人放声狂叫:“建奴杀进来啦!快跑啊!”

    这一声狂呼来得是那样的惊心动魄,不管官府怎么宣传,京城百姓都不会忘了破口之役中清军屠掠京畿时所到之处伏尸万算的血腥场面,他们本来就心中忐忑,看到紫禁城爆炸声响起,大街上甲士如云,顿时就全信了!

    还在大街上看热闹的发了疯似的往家里跑,躲在家里的发了疯似的往外面冲,撞倒重物的声响,被撞倒在地然后被践踏的倒霉蛋的惨叫,妇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喊,汇成一曲狂乱到极处的乐章,皇太极和大明文臣极力渲染的圣君临世、无血开城的虚伪场面一下子便被辗成了粉末!

    一众文臣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皇太极同样目光阴冷,扭头望向天空中热气球,此时热气球上洒下如同雪花般的传单,甚至不用看内容,皇太极也知道上面肯定没有好话,他发出咆哮:“全旭!”

  • 第七四三章 利用完了

    原本身居紫禁城里的李康妃,其实,她是最不想死的。

    她未来充满了光明之路。

    全旭没有其他的长辈,而她则是全旭唯一的长辈,纵然不想像窦太后一样,垂帘听政。

    但是,她绝对可以过上吃喝不愁,衣食无忧的生活。在崇祯与全旭的蜜月期,她也被允许放出宫外。

    李康妃特意前往了全家山庄,那里虽然只有三四千亩地,然而却是一座庞大的循环养殖基础,牛羊成群,鸡鸭满圈。

    光每天产下的鸡蛋和鸭蛋,就足足可以放满一座仓库,更何况,这里还拥有皮毛加工厂,羽绒加工厂,被服加工厂,数不清的绫罗绸缎,光数银子就可以把人给累死,这简直就是每个人最理想的生活。

    然而,问题是,她现在已经顶在紫禁城的最前沿,就算全家军没有抵达紫禁城,清军已经入城,她也不可能把这座紫禁城完整的交给皇太极。

    就算不想死,她必须与紫禁城同时化为灰烬,她可以享受万世香火,一旦举手投降,她将成为全旭新朝的耻辱,同时也让她的女儿朱微媞蒙羞。

    所以,哪怕再不想死,她也要为这座皇城殉葬。

    作为玩了一辈子阴谋和宫斗的李康妃,自然知道宫里的人心浮动,也有人向宫外传递消息,互通有无。

    但是,她却没有办法处理,因为,这是大势所趋。

    直到,天空中漂浮过一个个硕大的热气球。

    “上面好像有人!”

    “肯定是全家军杀过来了!”

    “太好了,我们有救了!”

    众宫娥和宦官直接跪在地上,朝着天空中的热气球虔诚的膜拜着。

    李康妃也松了口气:“上面落东西了,快过去看看!”

    一名宫娥捡起一张传单,递给李康妃。

    李康妃激动地接过来看着上面字,字其实不多,没有长篇大论:“大明第十七任皇帝全旭告诉全民书:京城危机,全民团结,勠力同心,抗击建奴,无论是谁,斩首建奴一级,可向全家军兑换粮食十石。”

    在此时,京城的粮食是非常少的,可以说大部分百姓家中已经没有隔夜粮,就算是大户存粮也不会太多,粮食比人命更贵。

    全旭想用这种方式,唤醒京城百姓的血性。

    随着热气球方队的传单飘洒在京城的大街小巷,皇太极的脸色气得铁青。

    全旭果然提前在北京给他挖了个大坑,然后把他给坑了个正着,那帮臭不要脸的不是鼓吹你是圣君降世吗?

    那帮臭不要脸的不是千方百计要将整个京城完完整整的送给你,以此来证明你是多么的英明神武,多么的得人心吗?

    好,我就趁着人心惶惶之际给你来一次大爆炸,将京城的局势完全搅乱,我就不信面对已经陷入疯狂,不要命地朝你冲撞过去的人流,你的军队能够控不伤一人便控制住场面!

    当他们的刀染上了鲜血之后,你和那帮臭不要脸的家伙所鼓吹的一切歪理便不攻自破!

    好歹毒的心计!

    好巧妙的陷阱!

    对此皇太极也只能苦笑了。

    就算他明知道这里有陷阱又能怎么样?

    最后还是得乖乖的跳进来,除非他不想进这北京城了!

    全家军突破了长城防线,最多两三天内就可以抵达京城,南边的全家军距离京城其实也就是一天两天的路程,京城其实就是一个死地。

    这次他前来京城,其实本着就是范文程的谏言,抢一把就跑。

    虽然大明朝廷国库里没钱,可是,京城中的文武百官和士绅,他们手中有的是钱,范文程这些时间都已经打听清楚了。

    早一刻,晚一刻,不差这么些了。

    随着“保护皇上”的叫声响起,正黄旗的旗丁率先反应过来,他们抄起火枪,朝着照着蜂拥而来的人流扣动板机。

    “砰砰砰砰……”

    枪声连成一片,密得几乎分不清点数,膛焰暴窜,弹丸呼啸穿刺,凿入人流之中炸起一蓬蓬血雾,惨叫声顿时震天动地的响起。

    西班牙人的火枪威力其实并不算太大,可是随着缴获了不少九边军队和天雄军的装备,两黄旗已经完成了换装,天雄军装备的线膛式燧发枪威力极大,而奔涌的人群人员又太过密集,一发子弹往往能打穿两三个人,枪声响过,中弹者浑身喷血,成片倒下。

    整个两黄旗旗丁,采取的是西班牙人的的战术,分成多排轮番放枪,将冲撞过来的人割麦子似的割倒,长街之上血流成河。

    温体仁、侯恂等人看得面色惨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喃喃说:“完了!”

    确实是完了。

    枪声一响,尚未进城的清军以为北京城里有埋伏,顿时就跟发了疯似的冲了进来,遇到迎面撞来的人群,他们毫不客气,挥刀就砍,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也不知道是急于在主子面前表现一把,还是长城防线打得太惨了,一肚子火憋着出不来,清军表现得比平时还要凶残十倍,直接动用骑兵横冲直撞,见人便举刀,所到之处,血飞人头滚,死尸枕籍!

    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一蓬蓬喷溅的鲜血宣告文臣集团圣君仁慈、无血开城的布局彻底成了笑话。

    只要不是瞎子,看到大街小巷上那乱麻似的的尸体都会怒骂:“什么狗屁圣君,分明就是一条饿狼!你们引狼入室!”

    一想到这里,他们简直想死!

    枪声最终还是缓缓停了下来,因为大街小巷完全没有人了,剩下的全部都是尸体。

    范文程有些疑惑的道:“京城外暂时没有发现伏兵,入城的部队也没有遇到什么阻击,只是被惊恐的人潮给裹住了,难以动弹……皇上,情况不对呀!”

    皇太极冷笑道:“情况当然不对!这是全旭布的局,他想把水搅浑,打击朕的声誉,让朕背上刽子手的骂名,也让温爱卿他们成为千古罪人……哼,全旭小儿你好歹毒的心计!”

    接着,皇太极的眉头突然拧紧,全旭可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人,他费尽心思布下这么大的局,绝不仅仅是为了打文臣集团的脸那么简单,这里头肯定还有更重要的目的!

    只是现在形势实在太混乱了,皇太极绞尽脑汁,也没能抓住问题的关键,正在伤脑筋,范文程已经反应过来了,惊呼一声:“不好,皇宫!”

    皇太极反应过来:“豪格,多铎,带着你们的人,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拿下皇宫!”

    “奴才领命!”

    整个京城并没有抵抗,皇太极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北京城,然而,在紫禁城外却碰到了硬骨头。

    没错,紫禁城只有东西南北四座城门,沿着中轴线,顺利地抵达午门外,却发现午门的城门已经用沙袋堵死了,城墙上密密麻麻站在宦官和大内侍卫们,他们拿着弓箭、火枪,严阵以待。

    为了抢攻的豪格连劝降的程序都没了,直接来一个骑兵奔袭。

    不多时,整个宫墙上就扎满了箭杆,仿佛像杂草一般密集。

    看着紫禁城在防守,空中的张瑞敏顿时急了:“转向,转向,在紫荆城里降落!”

    也幸亏张瑞敏反应迅速,紫禁城不缺人手,不缺乏兵刃,可惜却缺乏可以领兵打仗的将领。

    张瑞敏等一百多人从空中降落,留下十几个热气球在空中监视着清军的动向,张瑞敏在面见李康妃后,获得了紫禁城的指挥权,一百多名全家军空军士兵,则分别临时充当各军的指挥官。

    别看区区一百多人加入到抵抗之中,却让紫禁城里的宦官的宫娥信心大增。

    “咻咻咻咻……”

    “砰砰砰砰……”

    就在这紫禁城的方寸之间,全家军带着守军与满清精锐展开了血腥的对决,箭和铅弹穿飞,血花四溅,惨呼连连,双方都不断有人倒下,而且一旦倒下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张旅长,这样打下去不行,伤亡太大了!”

    “你说怎么办?”

    “要不,让咱们的热气球升空,向南或南北都行,降落在咱们军队之中,哪怕弄几挺机关枪,那也好守得多了!”

    张瑞敏当断立断:“让三队出发,南下丰台!”

    就在张瑞敏率领全家军领导着宫娥和宦官们浴血奋战的时候,皇太极则在兴致勃勃的参观着京城。

    等到所有人都退下之后,豪格一脸沮丧地被两名亲兵抬着走过来。

    他的运气相当不好,刚刚出现在午门外,就被全家军士兵盯着了,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的道理谁都懂,第一时间,十几支线膛步枪对准了他。

    结果,瞬间他的战马被击毙,战马倒毙,连他的右腿也压断了。

    他心中满腹怒火:“阿玛,您为什么对这帮恶心的家伙这么客气?他们只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而已,用得着这样厚待他们么?”

    皇太极笑了笑:“你说得没错,这群人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但是废物也有废物的用处!”

    豪格不屑的道:“一群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废物,能有什么用处!”

    皇太极冷笑道:“他们的嘴皮子、笔杆子啊!他们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是他们的嘴皮子和笔杆子比我们的刀子还要厉害,说到对付自己人,他们比任何人都要内行,大清想在这片繁华之地站稳脚跟,还真离不开他们!”

    豪格哼了一声:“等利用完他们之后,一定要将这帮祸害通通干掉,然后瓜分他们的田地豪宅!”

    范文程笑道:“其实现在已经利用完了!”

  • 第七四四章 朕绝不议和

    豪格有些疑惑的望着范文程:“你说什么?”

    “利用完了!”

    范文程淡淡地笑道:“时间不站在我们这一边,如果三年前,我们可以入住京城,我们就可以依托京城,利用他们,皇上就可以坐稳这万里河山,只是非常可惜!”

    有些话,范文程其实没说,说是容易伤到皇太极的心。

    可是,事实却摆在眼前。

    全旭和他的全家军,在短短几年的成长之后,现在如今已经有了毁族灭国之力,别的不说,对付满清一国,全旭和他的全家军就足够了。

    虽然他们费劲心思,拉拢了卫特蒙古和喀尔喀蒙古,包括原来的察哈尔蒙古,基本上把蒙古人拉到了满清的阵营,原本以来凭借着卫特蒙古与喀尔喀蒙古的实力,可以与全家军一较高下。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短短三年的时间内,全家军已经发明了一种射速快如雷电般的火炮,无论再勇猛的血肉之躯,无论再怎么雄壮的战马,在全家军的枪炮面前,都占不到任何便宜。

    当初在广宁之战中,那个时候,全家军的装备还不如现在,那个时候,全家军满打满算不过十数万人。满清虽然装备差,任借着足够的勇敢,依靠着血肉之躯,与全家军的枪炮战斗,依靠人命,也能拼得全家军伤亡惨重。

    这次,带着卫特蒙古和喀尔喀蒙古两大强援,皇太极兴致勃勃,可没有想到在大青山下一战击碎了他的所有梦想。

    短短三四年的时间,全家军的成长让人恐惧。

    精钢打造铠甲,对于满清而言,还是不可多得的宝贝,然而,这种铠甲已经从全家军的装备序列中消失不见了,现在的全家军将士不再装备铠甲,他们有绝对的信心,凭借着手中的枪炮,让满清无法抵近他们五十至八十步的范围内。

    这也就意味着,全家军将士的移动速度,还比从前更快,身体更加灵活。

    无论是皇太极,还是范文程,他们都不愿意与全旭再决战,这次南下京城,其实一方面是骑虎难下,一方面就是背水一战,赌上一把,想抢劫京城的财物。

    把朱氏大明两三百年的积累,一抢而光。

    当天晚上,紫禁城的抵抗仍旧继续。

    皇太极开始召集温体仁议事。

    一番场面话之后,皇太极跟温体仁讲起了情怀:“现在全旭和他的全家军大南边的山东和河南杀过来了,时间不站在我们这边,朕以为兵贵神速,应该马上出兵,趁其立足未稳,打全家军一个措手不及!”

    “皇上明见万里,臣远不及也!”

    皇太极这时又满脸苦笑道:“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想让大军南下,肯定要给将士们吃饱穿暖,现如今朕的将士们缺衣少食,缺少兵刃弹药,时间不等人啊,温卿何以教朕?”

    温体仁倒也坦诚:“臣也有心无力,国库早已空得可以跑老鼠,唯有拿下紫禁城,宫里的内库估计有三四百万两银子!”

    “朕也深知这个问题!”

    皇太极叹了口气道:“朕是皇帝,金口玉言,朕以大清皇帝的名义暂借一些钱粮,攻克紫禁城只是时间问题,若是战场上将来缴获,可以以田地偿还,满人只会牧马,要良田何用?”

    温体仁寻思着皇太极说得非常有道理,满人只会养活牛马,用不着良田,而士大夫则需要良田,越多越好。

    现在皇太极的局势确实是不妙,将来这天下谁属,还不真不好说。

    可问题是,他们已经把全旭得罪死了。

    用句后世的话说,自己约的炮,含泪也要打完。

    就算不帮助皇太极,转而投靠全旭,全旭也不会放过他们,他们现在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

    “臣可以想想办法,只是,臣不敢打包票!”

    “温卿大公于国,将来一个世袭罔替的国公爵是少不了的!”

    温体仁赶紧谢恩:“谢陛下!”

    随既温体仁在府邸里召集京城中有头有脸的士大臣,向他们说明皇太极的意思:“皇上让咱们捐献钱粮!”

    众臣马上就开始叫苦叫穷。

    “皇上是千古圣君,自然不会白要臣子的钱粮,陛下说了,将来可以以田亩偿还!”

    温体仁笑眯眯的望着众人道:“江南田亩、中原良田!”

    “中原良田可都是有主的!”

    温体仁笑道:“那勋贵和藩王的田呢?”

    众大臣恍然大悟,自己开始在脑补,没错,朱明已经亡了,那些吃得满嘴流油的藩王,他的名下的田产、房产、还有店铺,矿山……这将是一个天文数字。

    温体仁还以为这些士大夫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

    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大家都是聪明人,在得到了皇太极用土地偿还的方式,纷纷慷慨解囊,仅仅一个晚上,皇太极就收到了两千余万两银子,还有一百多万石粮食。

    一百余万石粮食,堆成一座小山,至于两千余万两银子,就是七百多吨,看得范文程和皇太极眼睛都直了。

    按说现在有了钱和银子,清军应该组织兵力南下了,可问题是,清军却开始分批闯入了京城百姓和京城周边县城百姓的家中,他们抢粮、抢钱、抢人。

    稍微迟疑或许反抗,马上就会家破人亡。

    从北京城开始,混乱开始爆发。

    百姓们非常惶恐,彷徨、恐惧,不知所措,对未来充满了忧虑,而士绅阶层的反应就复杂得多了。

    不少缙绅士子望北号哭,血泪俱下,哭得撕心裂肺。

    平心而论,大明养士三百年,也并非完全喂了狗,还是有些缙绅士子爱着这个国家,这些士绅无一例外,都是郁郁不得志的人,他们看到大明亡了,只觉得整个天一下子全塌下来了!

    不少士子在绝望之下纵火自焚,以身殉国,一些缙绅在愤怒之下散尽家财购买粮食、兵器,聚集乡勇组成义军,与劫掠的清军爆发血战。

    虽然他们缺乏实战经验,缺乏武器装备,在强悍的清军铁骑面前显得异常脆弱,绝大多数义军都让清军轻而易举的灭掉,但他们发出了整个民族在危急存亡关头的第一声怒吼,他们的抵抗告诉清军,炎黄子孙血性尤在!

    可惜,这等忠勇之士实在太少了。绝大多数士绅则是两眼放光,认为千载难逢的机遇来了。

    北京周边各州县大多主动易帜,向一百几十人一队的清军投降,然后全体官员士绅削尖脑壳往北京转,疏通关系,寻找门路,说什么也要谋个一官半职!一时间北京城里官员多如狗,求官的更是比蚂蚁还多,各自上蹿下跳,使出浑身解数,好不热闹!

    皇太极一看,根本就不用抢。

    他直接明码标价,知县八千到一万两千两银子不等,知州从一万到三万两银子不等,知府从三到十万两银子不等,另外还有什么参政、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御史、等等,所有官职,几乎公开售卖。

    这种来钱的速度相当快。

    在全旭得到皇太极居然用这种方式搞到大量的银钱之后,简直是目瞪口呆,不过他也得知了紫禁城李康妃的布置,以及李康妃的坚守。

    全旭同意了张瑞敏的请求,三万余发子弹,十五挺轻重机枪,被快速空运到了紫禁城。

    最最让全旭感觉不可思议的是,他在良乡县的马车厂,居然接到了满清的订单,数量庞大的订单。

    在全旭想来,清军难道不去抢吗?

    事实上,清军也曾想过抢劫良乡县马车厂,可问题是,抢劫马车厂并不容易,因为所有的木料都非常容易燃烧,一把火烧了之后,他们什么也得不到,居然要购买马车。

    全旭毫不迟疑,直接通知良乡县马车厂:“马车可以卖,市价高出三成!”

    这些马车皇太极绝对带不走。

    只不过是左手转右手的问题。

    就在这种情况下,皇太极派出了宁完我前来全家军的大营议和。

    全旭自然不会掉价到直接与宁完我谈判,这件事是李信负责。

    李信经过与宁完我的接触,随后向全旭汇报。

    “皇太极派人过来是什么事?”

    “他要买条路!”

    “买路?”

    全旭难以置信的道:“他的意思是让我把路让开,让他们逃走?”

    “没错!”

    李信其实有些心动:“宁完我说,皇太极不介意充当陛下的刀,可以杀光京城周围的那些士大夫,只需要陛下让出一条活路给清军,他们愿意出钱!”

    全旭没有说话,三娘却气愤的道:“拿钱来收买相公,相公是差钱的人吗?”

    “这个钱很多!”

    “很多是多少?”

    “一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银子!”

    “什么,一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银子?”

    听到这个数字,全旭也不免大吃一惊。

    在历史上,崇祯向众人捐献资金,用来抗击李自成,可是众臣却集体叫苦喊穷,李自成进入北京之后,刘宗敏采取逼迫的方式,从文武百官手中搞到了八千两银子,这事不知真假。

    全旭冷冷一笑:“皇太极倒是做生意的好手,他用卖官鬻爵,贱卖土地,现在又来买路?想得倒是挺美!”

    李信道:“陛下不准备与皇太极议和?”

    “为什么要议和?”

    全旭笑道:“我们不用谈和,这些钱又不会长腿,会跑吗?”

  • 第七四五章 枪声不对

    在得知全旭拒绝和谈之后,并且把宁完我制作成蜡烛,送给了皇太极。

    皇太极暴跳如雷。

    他现在最大的期望就在华北平原跟全旭打一场决战,同时,他还把希望寄托在了代善身上。

    在拿下太原、石门、代善的兵锋已经席卷整个河东,在各地降军和挟裹的百姓,代善所部已经膨胀到了小三十万人马。

    他现在已经拿下了京城,只差紫禁城没有拿下来,可以依托着京城高大的城池,再让全家军打一场攻坚战。

    代善所部可以南下威胁全家军的本部驻地河南,到时候,两路全家军,肯定会折断一路,第七师只要回援,代善所部的骑兵,就可以驰骋的河省的东部平原。

    就算全家军的机枪威力大,他们可以带着全家军绕圈子,利用骑兵的优势,可以择机而战。

    在这段时间的战斗中,卫特蒙古三大部落之一的准葛尔部已经几乎崩溃,余部在辛谷丰和练玄的追击下,沿着河西走廊溃退,在这支追击大军中,加入了熟悉西域地形的额哲所部。

    准葛尔,或许说,再不远的将来,准葛尔人将会唱响“最后的准葛尔人”,用他们能歌善舞的天赋,乞讨为生。

    阿巴泰率领麾下开始迎着丰台的全家军第十六师骑兵部队冲去,然而问题是,秦正阳所部的装备并没有达到栓动步枪加机枪的水平,他们只是一线装备线膛后装燧发枪,射击密度又远远不如栓动步枪。

    更加让人恶心的是,在战斗中,地方士绅的汉奸,挟裹着不明真象的百姓,冲击秦正阳所部。

    秦正阳根本就分不清谁是普通百姓,谁是汉奸,只能无奈撤退。

    而阿巴泰所部大军畅通无阻,沿途州县望风而降,地方缙绅争相为他们提供粮秣、被服,河间府各县投降,秦正阳所部陷入空前的孤立,只能逐步后退,如果不是秦承祖的主力部队接应,他连吴桥县都守不住。

    秦正阳所部损失超过三分之一,他悲愤地长叹:“这仗没有法打,到处都是奸细!”

    秦承祖带着满腔愤怒济南,先稳住自家地盘再说!

    位于良乡和固安的袁宗第所部的第五十七旅,遇到了秦正阳同样的问题,不过好在保定府境内,全家商号和全家山庄经营了一定的人心基础,虽然同样士绅刀倒戈,可全家军凭借着百姓的支持,大量大名府的民兵冲上来,阻止住了保定府境内的清军的肆虐。

    袁宗第勉强稳住了局势,在代善所部意图威胁河南的时候。

    全旭决定翻开所有底牌,近十年苦心经营出来的庞大实力一点点的摆上了台面,很快,皇太极和那些卖国的文臣集团就会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将要面对一股何等恐怖的力量了。

    全旭望着参谋部的参谋们道:“登州那边运过去了多少物资?”

    李信不假思索的回答:“截止到目前为止,运抵登州的栓动步枪四万支,榴弹炮四十六门,火箭炮四十门,迫击炮一百三十六门,一百三十毫米榴弹炮十六门,弹药方面,子弹多达一百八十万发,榴弹炮炮弹两千发,各种口径的迫击炮炮弹六千发,火箭炮炮弹八千发,炸药二十吨!”

    这些数武器装备足够第十六师完成换装。

    全旭望着总参谋长朱兆宜道:“山东那边,能不能阻止阿巴泰所部南下?”

    “其实,秦承祖那边只是有些保守!”

    李信直接道:“秦承祖只是担心杀戮过甚,将来会被问罪!”

    “传令给秦承祖,不,传旨明发天下,但凡资助或替清军招降纳叛者,皆为汉奸,汉奸人人得而诛之,杀之无罪有功!”

    全旭愤愤道:“总参谋部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朱兆宜淡淡的道:“山海卫的交通线已经打通,以第一师为主力准备发起永平战役,消灭永平境内的清军,第九师配合拿下三河,切断希福所部与京城的联系。近卫军继续南攻,打通与京城的联系!”

    全旭摆摆手道:“具体怎么做,朕不管,朕要在明天这个时候,抵达京城!”

    就在这时,全旭突然想起代善所部威胁黄河之南的情报,就望着总参谋道:“代善所部准备威胁河南,总参谋部的应对意见是什么?”

    “第六师罗世部已经动员十数万民兵,解放所有主力战兵,可以抽出两个旅,与第十五师一起夹攻代善所部!”

    全旭拍拍手:“那就好,现在就看看,到底谁比谁更快!”

    这是争夺生存空间的战争,容不得半点心慈手软,一将功成尚且有百万人尽成枯骨,何况一个民族想要崛起?

    沙盘推演,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可能推演的,其实皇太极是占据了先手的机会,位于哈尔哈河的战役接近了尾声。

    也幸亏多尔衮被皇太极扔在了哈尔哈河河畔,用来阻击全家军的攻击,如果他要是南下,恐怕全家军还要废了不少力量收拾他。

    辽阔的漠北草原,给了多尔衮发挥的空间,他并不在乎一城一地的丢失,而是利用骑兵的优势,一直且战且退。

    从哈尔哈河,一直撤退到了库伦东部,将全家军的补给线拉长了一千多里。

    戚元弼再一次打扫战场,发现战场上死亡的满清士兵很多十六岁不到的孩子,甚至还有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他心中了然,满人的血快流干了,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因此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猛攻,稳扎稳打,步步推进。

    多尔衮盯上了戚元弼指挥的全家军的后勤补给线,只是非常可惜,别看后勤线上大部分都是民兵,可是,配发过装备的民兵,打起仗来仅仅比正规军稍弱,以多打少,多尔衮在这方面也没有占到便宜。

    为了挡住戚元弼的攻势,多尔衮已经将他们最后一批能够调动的兵力都调到了库伦,西部、北部空虚到了极点,第六师前锋部队如入无人之境,烧杀抢掠爽得一塌糊涂。

    七月二十八日,全家军第六师与第二师在库伦会师,随着漫天遍野的到处都是黑骑的军士,身在库伦的多尔衮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终于急了。

    不等全家军对库伦完成合围,多尔衮率领清军排山倒海的压了上来,柿子捡软的捏,他看到了第六师的装备,远不比第二师。

    全家军第六师阵前杀声震天,全家军第六师利用沙袋和胸墙战术,他们在沙袋和胸墙的掩护轮番射击,一阵阵爆豆般的枪声响起,蜂拥而上的清军割麦子似的一丛丛倒下。

    等清军顶着伤亡靠近营垒后,营垒后面会甩出冰雹般密集的手榴弹,炸得他们血肉横飞。

    一场以多打少的战役就这样陷入了痛苦的拉锯战,几万清军被罗世明所部区区几千人马的前锋死死压制,难越雷池半步。

    更加要命的是随着时间推移,抵达在库伦的第六师士兵越来越多,每过来一批人,罗世明的战斗力就强上一分。

    随着第二师重机枪从后面追上来,并且加入战斗,第六师火枪手终于可以暂时停止射击,让滚烫的枪管放凉一下,第二师用雨点般的子弹招呼清军士兵,清军不计伤亡地一次次猛攻,但每一次都被打了回来。

    经过一夜的血战,莫约七万余清军尸体堆成了一条血淋淋的山脉。戚元弼找到清军统帅多尔衮的尸体,将他头下脚上倒挂在最高尸体堆上作为炫耀。

    罗世明征发大批民夫,挖了七个万人坑才算把尸体全部埋完。

    战后,这片战场被起了一个阴森恐怖的名字——满人坟。

    库伦之战,多尔衮本想重演护步达岗战役的奇迹,可惜他不是完颜阿骨打,罗世明和戚元弼也不是耶律延禧。

    此战让清国失去了国都,也失去了他们的老弱妇孺,等待他们的,只能是彻底灭亡了。

    俘虏清国百姓,用绳子捆住双手,在全家军的驱赶下,缓缓南下,他们的命运如何,需要看着皇太极的选择了。

    就在戚元弼下令放火的时候,用电台向全旭汇报。

    全旭接到这个命令,并没有狂喜,淡淡下令道:“暂时不用回来,就地解决粮草的补给,以每个团为一个队,向北搜索,向西搜索,向北的那些部曲,一直到北海,抵达北海以后,设立北海议事府!”

    贝尔加湖,必须拿下。

    “保证完成任务!”

    “那些俘虏,不用押着他们南下,带到北海,北海建城,需要劳力!”

    北京玄武门,全旭没有理会什么非承天门不入的原则。

    他正准备进入北京城。

    李信道:“陛下,臣率领部队先进紫禁城!”

    “你不用先去了!”

    以李信的脾气和性格,他要是进了北京城,天知道会弄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不过,李彦庆却带着全家军的近卫步兵旅从玄武门进入紫禁城。

    原本摇摇欲坠,随时可以拿下的紫禁城,突然间火力成倍增加,清军进攻部队伤亡惨重,短短一刻钟,伤亡不下两千人。

    很快,范文程就反应过来:“皇上,这不对劲,枪声不对!”

  • 第七四六章 决战境外

    原本非常平静的紫禁城,仿佛像一座火山在一样轰然喷发,一百多门迫击炮同时开火,正在进攻的清军士兵,都在火光一闪间破碎开来,被弹片扫到的清军士兵躯体破裂,污血高速喷涌而出形成凄艳的血雾,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是第一轮齐射就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第一轮炮击产生的冲击波尚未消散,第二轮炮火又砸了过来,全家军炮兵埋头闷装猛打,根本就不在意自己能打中些什么。

    遭到炮击的清军阵中跟开了锅似的,人喊马嘶之声几乎压倒了炮声,不少靠近紫禁城的房屋被炮击引发的大火点燃,熊熊燃烧,哪怕是拼命泼水也无法浇熄大火。

    隔了这么远,靠肉眼都能看到清军的残肢断臂甚至躯体在血水里飞起老高,他们那恐怖的惨叫声让人不由自主的想到正被人活生生开膛剖腹的野兽!

    张瑞敏面部肌肉微微扭曲,恶狠狠地冲清军阵营骂了一句:“报应!你们在进攻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了!”

    这位辽东籍全家军将领感觉自己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当年,努尔哈赤与皇太极父子,屠戮辽东,手无寸铁的辽东百姓,最后被蜂涌而来的建奴铁骑所淹没,一座座村落化为废墟,一条条人命变成了尸体……

    当时的辽东百姓充满了愤怒和无奈吧?

    今天风水轮流转,轮到建奴品尝那种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苦涩了!

    他扬起手掌,在隆隆炮声中大喝:“打,打,机枪,不要停,炮弹,赶紧搬过来,打出去,压上去!辽东的仇,今天该报了!”

    张瑞敏嚎啕大哭起来:“辽东的兄弟们,跟我上!”

    全家军军中辽东籍的人并不算少数,辽东百姓的幸存者大都被毛文龙救下来,归为东江军治下,随着全家军掌握辽东全部,以及东江军的易帜。

    辽东籍的百姓,大都要求回归故里。有的人获得了自己理想的家园,有的人则只能勉强分配到辽东范围内,现在的辽东范围大着呢。

    随着张瑞敏充满着辽东口音的声音响起,近卫步兵旅的士兵跟着张瑞敏大吼道:“报仇,报仇!”

    好在在冲锋的最关键时刻,杨彦庆赶道:“张上校,我接到的命令是保卫紫禁城,你想要报仇,可以向上级申请!”

    “申请?”

    “申请什么?”

    “永平战役既将打响,第一师四个旅,包围了永平府,被包围的满清军队差不多有五万人马,其中建奴就有七八千人!”

    李彦庆淡淡地笑道:“你可以向上级申请,参加永平之战!”

    张瑞敏:“好!”

    ……

    枪声很容易判断出来,线膛步枪与栓动步枪枪声的区别非常明显,哪怕是军事外行的人,也可以轻易判断出来。

    皇太极皱起眉头:“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多铎看着皇太极满脸不耐烦,急忙出列道:“皇上,再给奴才一次机会,奴才亲自带人冲,奴才就不信了,这个紫禁城是铁打的!”

    范文程脸上非常平静,心里却慌乱不堪,他强自假装着镇静,淡淡的道:“其实,没有必要了!”

    “把城墙上的大炮拆过去,用炮轰……”

    不等多铎说完,皇太极摆摆手道:“不需要了,也没有必要了!”

    豪格有些不解:“怎么没有必要,温体仁那个老狗,不是说,崇祯的内库有三四百万两银子吗?”

    皇太极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一个连新衣服都不舍得穿的皇帝,一个连一碗羊肉都不舍得吃的皇帝内库有三百四万两银子?”

    豪格略一思考,确实是如此,哪怕清国再艰难的时候,皇太极吃的一定是最好的,穿的也是最好的,将心比心,崇祯肯定是穷光蛋。

    豪格咬牙切齿道:“温老狗,敢骗我们,我一定要他好看!”

    皇太极虽然对于豪格充满了失望,可再怎么失望,那也是他的儿子,儿子再差,也比别人的强。

    面对眼前被动的局面,皇太极其实也在幻想的赌博。

    这是他与全旭之间的对抗,也是唯一可以取胜的办法,那就是以大明士大夫为首的江南士绅,江南对于全旭的抗拒最大,抵抗力度最强。

    在数次与全旭的对抗过程中,江南士绅可以说,损失惨重,拼生丝,全旭把对外出口的贸易,全部垄断了,江南士绅手中的生丝,要么自己穿,要么烂在手中。

    后来,趁着北方干旱,他们又利用自己手中的粮食,与全旭打过粮食价格战,结果损失比生丝战争更惨,全旭直接把粮食打成土价,江南自耕农,还勉强可以坚持,可地主却是种一亩亏一亩,根本就没有机会赚钱。

    比钢铁、比食盐,他们什么也比不过全旭。

    可南下之路,注定不是那么一帆风顺,依靠京城周围的士绅帮助,他们暂时控制了京城周边,包括保定府、顺天府和河间府,但是,天津卫却没有夺下来,反而被全家军北海舰队打成了一个稀巴烂。

    皇太极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全力南下,原因正是因为全家军的水师力量太强,就算占领了江南,他们也守不住。

    长江和黄河对于他们清军来说是天堑,对于全家军来说,完全不成阻碍,黄河水位持续下降,大船无法航行,可是全家军不仅拥有大量的海船,还拥有数量相当庞大的内河运输船。

    全家军的第十六师,就是利用了黄河的水运,把补给线运到了济南,缩短了补给线,经过济南北上,沿海州县全部在全家军的控制范围之内。

    在看着紫禁城全家军出现增兵,皇太极终于下定了决心:“京城再好,这不是我们的地方!”

    范文程内心里也有些不安:“皇上决定离开了?”

    “再不走,恐怕就走不了了!”

    皇太极望着豪格道:“带着你的人和缴获的粮草,立即前往永平府!”

    豪格急了:“阿玛,我……”

    “这是咱们大家的归途,也是我们大家的生路,必须守好!”

    豪格在亲兵抬着,离开了大帐。

    “多铎!”

    “奴才在!”

    “你去景山!”

    景山前线,清军在的大营。他们依托着周围十几个村落建立稳固防线,为了防止全家军的炮火攻击,他们在地上挖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大坑。

    可以说,这种大坑是防御实心炮弹的好办法,一旦这种跳弹落入松软的大坑中,就会耗尽动能,难以对清军造成杀伤,而全家军的榴弹炮也是一样,一旦炸中这种大坑,大坑四周的土壤,会吸收炮弹爆炸的冲击波和横飞的弹片。

    全家军总参谋考虑的问题,依旧不是在京城之内解决战斗,而是在城外解决战斗,毕竟,京城也是全旭未来的都城,打得一片废墟,并不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当李彦庆带着全家军抵达紫禁城的时候,李康妃终于算是把悬着的心放进了肚子里。

    张瑞敏望着周皇后和袁妃等人道:“现在你们可以撤离了!”

    周皇后满脸苦笑:“天下之大,本宫何处可以容身?”

    李康妃摆摆手道:“行了,别说容不容的问题,真不想容你,能容你活到现在?”

    周皇后尴尬的笑了笑,还真不知道怎么去接李康妃的话。

    周皇后带着袁妃等宫娥还有一部分心腹宦官,包括王承恩等人足足有上千人,在全家军的护送下,来到景山之中。

    全旭的大帐就建立在景山之中,如果有后世之人,一定可以发现,这就是历史上崇祯上吊的那树歪脖子树。

    崇祯与周皇后相见,周皇后嚎啕大哭。

    等过了半个时辰,众人的情绪平定下来。

    全旭拿着一张地图,指着地图道:“现在整条长城防线,已经被我们全家军拿下来了,你们现在就可以走了,沿着长城线向东走,走到一直东进,抵达山海卫以后,可以从山海卫登上大船南下!”

    直到此时,崇祯还非常疑惑:“你真放心我走?”

    “走吧!”

    全旭拍了拍崇祯的肩膀:“你到了澳洲那边,好好保重身体,擦亮眼睛,看看我怎么治理这个天下,等你看懂了,你就会明白,你在这十年中,错的有多么离谱!”

    崇祯狠狠的盯着全旭:“我最错的就是信任你!”

    “我辜负了你的信任吗?”

    全旭撇撇嘴:“你不要把所的问题都往我身上的推,你知道你搞的我有多被动吗?你如果不是脑袋一热,听了温体仁那帮人的忽悠,倾国之力北伐,何至于如此被动?”

    “皇太极公然称帝,朕若是不管不问,天下人何以看朕!~”

    “谁说的没有反应?”

    全旭掏出一份总参谋部的方案,扔在崇祯的面前:“你自己看!”

    如果不是崇祯匆忙北伐,打乱了全旭的布局,可以说,皇太极根本就没有机会南下,多尔衮在库伦的结局,那就是皇太极的宿命。

    可惜,这一切都被崇祯打乱了。

    全旭原本可以动用第二师、第五师、第十一师,以及第六师,共计十八旅的兵力,从东西两面包围满清,将决战地放在库伦,决战境外,才是全旭的真正目的。

  • 第七四七章 找到了全家军的弱点

    非常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全旭也没有在意这些,崇祯犯下的错误,已经无法挽回,现在唯一的办法,那就是把皇太极以及他麾下的精锐部队留下来。

    让幸存的建奴,准备高唱“最后的建州人”。

    崇祯也没有心思找全旭吵架,对于崇祯而言,只要全旭不杀他,他总有机会找回场子。

    和崇祯十七年的崇祯不一样,那个时候,崇祯是尽了一切努力,结果,他心灰意冷,但是,现在这个时空,他面对温体仁和整体文官集团的背叛。

    他愤怒大过于心死,他要报复,他要找回自己丢失的面子。

    崇祯望着全旭道:“你将来会后悔的!”

    “哼!”

    “等着瞧吧!”

    卢象升非常无语的看着全旭与崇祯吵架,事实上他插不上嘴,也不敢插嘴。

    在这个时候,全旭望着曹化淳道:“你还有不少底牌吧??”

    “没有,没有!”

    “八艘海鲨级战舰!”

    全旭望着曹化淳道:“你登上过我的海鲨战舰,上面拥有二十四门一百三十毫米舰炮,在南洋可以横着走!”

    全旭送给崇祯的战舰,其实是旅顺造船厂用来练手的海鲨级,在海鲨一型战舰制造出来以来,同型海鲨级只有八艘,后续型号则变成了海鲨二型,这就相当于051型战舰再到052型的区别。

    海鲨一型战舰,虽然号称主力战舰,事实上在战斗力方面,远不如海鲨二型,更别提海鲨三型了,现在生产的主力战舰,已经变成了海鲨四型,战斗力可以完全秒杀英国的海上君主级。

    这种战舰放在全家军海军中,属于鸡肋般存在,全旭就想与曹化淳做一个交易,用他的情报人员,换取这八艘战舰。

    “八艘也太少了!”

    “再加十六艘飞鱼,别再给我提条件,再提什么都没有了!”

    曹化淳笑眯眯的道:“可以,成交!”

    接着,曹化淳递给全旭一个名单:“这是我所知道的华阳社高层的名单,再可以免费告诉你一个消息,据我所查到的消息,大名历任内阁阁臣,几乎都是华阳社的高层!”

    “行了,你可以带着你们的人走了!”

    卢象升朝着全旭拱拱手:“后会无期!”

    平心而论,卢象升也不想跟全旭为敌,打起来,他没有半点胜算。

    就在卢象升带着愿意跟着他前往澳洲的人,莫约四五千人,加上那些跟着崇祯离开的宫娥和宦官,足足七八百人。

    李康妃没有走,这是全旭意料之中的事情。

    然而,天启的皇后张嫣居然也没有离开,这让全旭非常奇怪。

    全旭虽然奇怪却也没有问,反正,不愿意离开的朱氏前朝嫔妃,全旭也不会像其他王朝一样,把她们卖掉,或者送入青楼赚钱。

    反正,李康妃成了她们这些人的头头。

    崇祯离开之后,清军向景山全家军大营发起了试探性进攻,全家军将士自然不会惯着他们,满清骑兵挥舞马刀横冲直撞,四处攻击,自然也四处挨揍。

    不管他们冲到哪里,都有黑洞洞的枪口在等着他们,一道道暗红色膛焰窜出,一名名满清骑兵身上爆起大团血雾,惨叫着从马背上滚落。

    最可恶的是全家军还埋了不少地雷,满清骑兵接连踩上地雷,在一声声骇人的爆炸巨响中四分五裂。

    他们尝试了好几次,始终没有办法冲进全家军在景山上的营垒,有铁丝网挡着呢,还有壕沟。

    恐惧、郁闷和绝望让很多满清骑兵发了狂,跳下马去挥刀照着铁丝网和固定铁丝网的木桩猛砍。

    砍铁丝网是自己找不自在,那柔韧的铁丝根本就不受力,挥刀猛砍的结果就是马刀被重重弹起,屁用都没有,而砍木桩还是有点效果的,只是没等他们砍上几刀,子弹手榴弹就招呼过来了……

    铁丝网前尸骨如麻,死伤累累,满清骑兵一次次冲上来,一次次退潮般败退下去,全家军那看似简陋的营垒岿然不动。

    三娘见满清骑兵又一次在遭到一点伤亡之后狼狈地退下去,好奇地问:“相公,他们在干嘛?有他们这样打仗的吗?他们以为我们在跟他们玩过家家吗?”

    全旭淡淡地笑道:“很聪明的战术,寻找我军防线的薄弱位置,以小路多群不断发动进攻,消耗我军的体力和弹药,为决战作准备,都很精啊!”

    全旭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二百多年后……同样是满清骑兵,他们面对的八国联军装备水平,其实还远不如现在的全家军,然而,那一仗,满清骑兵却败得彻底。

    现在的满清骑兵承受伤亡的能力,远超二百多年以后。

    三娘难以置信的道:“消耗我军的体力和弹药?他们的脑子有病吧?”

    “他们只是不知道而已。”

    全旭笑道:“我军每名士兵子弹袋里的子弹就有一百二十发子弹,背包里还有六十发,中军大营的弹药库里又为他们每人准备了一百二十发子弹,想消耗完我军的弹药?我倒要看看他们有没有这么多人命够我们消耗的!”

    至于消耗体力,全家军将士在进入军营之后,为期三个月的新兵训练,每天就是早、中、晚各五公里,合计每天十五公里全副武装越野行军训练。

    在新兵期结束以后,训练强度不是降低,而是在增大,虽然队列训练在正式军队中不是主要的训练任务,可是全副武装越野训练,却变成了早十公里,晚十公里,时而不时的拉练一百公里。

    另外还有引体向上,俯卧撑、仰卧起坐等训练方式,全军每个月有技术标兵比武,团级标兵可以奖励荣誉之外,还有十两银子,旅级则是五十两,师级标兵则是一百两银子。

    这就极大的激发了全军将士们的训练热情,更何况,全家军将士一直呆在阵地上开枪投弹,而敌军却要跑来跑去射箭冲锋,谁消耗的体力更大?

    不光是战略,就连战术上的优势也倒向全家军了,全旭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输掉这场战役!

    景山全家军的大营如同沸腾的火山口,不断喷发着灼热的钢铁和火焰,以惊人的速度吞噬着生命。

    清军惊涛骇浪般冲上来,攻势一浪高过一浪,但每一次都好像是骇浪撞上了大坝,除了满地尸体之外,什么都得不到,这样的硬仗,别说清军士兵,就连那些以悍勇亡命闻名的索伦死兵都有点儿胆寒。

    景山大营的进攻,让皇太极非常着急,他现在不想南下江南,只想尽可能的寻找到全家军的缺点。

    在多铎的进攻下,他是非常熟悉全家军的战术,而是利用散除形,避免被全家军的重机枪大量杀伤。

    特别是在进入黑夜之后,全家军的枪击效果差了很多,全旭不可能给全家军将士们都配上夜视仪。

    清军终于找到了可以克制全家军的办法,这说起来也是一种意外,多铎的战马被击毙,他的亲卫看到多铎倒在地上,急忙扑向多铎。

    多铎身边的亲卫士兵大都战死,而他爬在地上,却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有了这次经验,他决定带着亲卫士兵爬着前进。

    在深夜视线受限的情况下,多铎所部终于在景山炮兵阵地啃出了一个缺口。

    由于铁丝网前死了太多清军士兵,鲜血把泥土都泡松软了,用铲子挖出,从铁丝网下面挖出一个个大坑,从坑里钻过去。

    终于,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多铎率领身披重甲的满洲勇士面目扭曲咆哮着冲过战壕,杀入炮兵阵地,见人就砍,见人就刺!

    令他们大为意外的是,前沿阵地被攻破,那些炮兵居然不为所动,继续装弹、开炮,似乎根本就没有看到清军已经冲进来了,他们的冷静让清军瞠目结舌。

    而战斗工兵们的凶悍也让他们开了眼界,只听到一声令下,没受伤的士兵拔出插在腰间的冲锋枪。

    然后在各自的军官的带领下沉默地冲了上去,与清军短兵相接,冲锋枪的射速更快,而满州勇士的重厚铠甲,还不足以防御近距离的冲锋枪子弹。

    随着冲锋枪子弹打光,这些全家军工兵抄起工兵锹和工兵镢加入战团,他们似乎每一个人都受过严格的白刃战训练,出手都是直接往要害招呼,势大力沉,装备也不错,工产铲可以轻松洞穿清军的铠甲,工兵锹沿着肩膀将一条条胳膊切下来,或者将脖子斩断,工兵镢更狠,连头盔一并凿穿。

    双方搅在一起展开混战,双方的士兵都像投入开水中的雪团,大团大团的消失,又大团大团的投入,突破口处尸体层层叠叠,血流满地,十分恐怖。

    多铎是一个狠人,他的额头被一名全家军士兵用工兵铲砍飞了头盔,他咬牙不退,继续进攻,多铎所部虽死伤惨重,反倒越发的凶悍,硬是在战斗工兵的防线上劈开一条血胡同,艰难地攻击着前进。

    不过,在最关键的时刻,全家军的援军抵达,这是一支手持自动步枪的援军,用自动步枪把清军射了回去。

    满身是血的多铎却非常兴奋,高呼:“皇上,奴才找到了全家军的弱点!”

  • 第七四八章 不给活路

    平心而论,多铎在景山进攻的这场战斗算不上胜利。

    如果说,战死两千多人,负伤三千余人,取得的代价是毁掉了全家军的六门轻型火炮,打死打伤二百五十余人算是一场胜利的话,那么什么叫失败呢?

    但是,多铎显然不会这么汇报自己的战绩,在多铎向皇太极的汇报中,他取得了歼灭全家军超过一千五百零四人,并且缴获了一百多支火枪。

    皇太极其实并不是好糊弄的人,他看着多铎缴获的火枪,其实是天雄军以及京营装备的后装线膛火枪,并不是全家军装备的那种金属弹壳的步枪。

    这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满清军队需要一场胜利,需要一种可以克制全家军的胜利。

    皇太极并没有点破多铎的谎言,甚至给他做了背书,全军通报多铎的胜利,而且是修改了字面上的数据,这场战斗,被宣扬成了全家军极大的溃败,全家军的炮兵损失惨重,甚至元气大伤。

    多铎其实在皇太极面前说慌,他也紧张得不行,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不过看着皇太极并没有追究他的谎报军情,反而大大地松了口气。

    皇太极当既晋升多铎从和硕贝勒为豫亲王,并且让多铎前往各军宣传如果克制全家军的战术。

    不可否认,多铎是一个在战斗中成长极为迅速的将领,他从大青山接触到全家军的重机枪和迫击炮配合的火力打击战术,在怀来、景山,这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就找到了可以让部队减少伤亡的办法。

    多铎在战斗中发现,在向全家军的阵地进攻过程中,骑兵伤亡其实远比步兵要大,密集队形的步兵,远比散兵队形伤亡更大,站直身体的散兵步兵队形伤亡也远超过爬在地上匍匐前进步兵更大。

    任何人都是在战斗中成长,满清军队其实也是一样,其实很多人都发现了全家军的战术,针对密集队形杀伤效率极高,只是没有人采取系统的归纳和总结。

    现在多铎站出来总结,他们摸索出了一条类似于后世的散兵攻击战术,甚至也发明了一种装备。这种装备原型是朝鲜的乌龟船。

    乌龟船是朝鲜左全罗左道水军节度使李舜臣将军带领士兵和工匠制造的。龟船长35米,宽为11.8米,高为5.2米。船左右各有10个橹,桅杆可以竖起或倒下。

    龟船上有70多个空洞,可以放枪、炮或射箭,船舱有房舱、仓库等26个船舱,铁甲上有很密的刀子和锥子形铁签子。船头是乌龟状,从龟头嘴上喷吐出像雾气一样,烧硫黄和焰硝等毒气使敌人慌作一团。

    乌龟船结构轻巧、简易而坚固,船速快,火力大,是当时亚洲乃至世界上较为先进的军舰。龟船在壬辰卫国战争中起了很大作用,在当时可以说是无敌的战舰。

    多铎虽然没有参加过当时朝鲜战争,不过他们清国缴获了不少这种乌龟船,也听当时的俘虏说过,倭国的战舰上的舰炮,通过会从乌龟船的船头飞过去,而不会击中这种战船。

    现在多铎需要一种装备,可以抵挡全家军的子弹和炮弹,而盾牌在重机枪子弹面前,简直和纸糊的一样,有或没有,几乎没有区别。

    当然,盾牌可以无限加厚,可问题是太厚重的盾牌,普通士兵根本就举不动,他们就采取制作棉甲的方式,明军装备的棉甲,对于火器的防御有一定的效果,反而比钢铁铠甲更有效果,这种棉甲就是先把棉花缝制在布帛里,入水浸透。

    取出铺地,用脚踏实,以不膨胀为度,晒干。把多张这样的棉片在缀成很厚很实的棉布,两层棉布之间是铁甲,内外用铜钉固定。这种棉甲虽然对于弓箭和刀枪的防御力不是很高,可是对于火枪的防御效果却不错的。

    在拥有京城庞大人力和工匠的优势下,满清获得了他们想要的装备,这种装备以十三层夯实的棉甲片和九层皮革外加三层铁皮组成,厚约三十公分,可以近距离抵御住线膛步枪的射击,子弹通常会卡在第十层和第十二层的棉甲中。

    当然,这种棉甲是不可能披在战士们的身体上,他们只能采取一种低矮四轮小车,棉盾树在最前面,士兵趴在这种小车上,用脚登地,可以缓缓前进,棉盾设计成了类似于女墙的方式,留下射击口。

    第二天的进攻,被满清军队推迟到了晚上八九点钟,这个时候,满清军队原本以为可以打全家军一个措手不及,事实上,他们失望了。

    全家军前线布置了燃烧弹,燃烧弹这种玩意非常容易就地制作,把汽油装进瓶子或罐头盒里,往里面加点白糖、蛋清、硫酸之类的玩意儿,用一块布塞住瓶口点火抡过去。

    那火沾到哪烧到哪,一直往骨头里烧,任你拍任你翻滚都弄不灭,越弄火烧得越猛,那恐怖的场面,就连全家军那些百战余生的老兵也倒抽一口凉气!

    随着蒸汽机的出现,全家军方面对于石油的运用也开始出现,虽然没有办法大规模提炼原油,可是采取土法炼油的方式,获得了一些润滑油、枪油、汽油、柴油等等。

    最早期的原油交易,现在其实已经出现,这个时候,西洋人已经发现了大量的自喷式的油田,他们用原油与全家军交易,价值跟鸟粪差不多。

    仅仅一个白天的时间,景山全家军大营里就制造出了七千多个简易版本的燃烧弹,借着山势往下可劲抡吧。

    黑夜被燃烧弹点亮,虽然视线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可问题是,清军想要偷鸡的想法落空了,这一番交战,清军的损失虽然比白天要低,却依旧没有占到便宜。

    不过,首批四十余辆棉盾土坦克开始出现在战场上,当这种土坦克出现在战场上的时候,引起了全家军将士重视,轻重机枪玩命的向这些土坦克玩命的搂火。

    眼看着这些土坦克越来越近,李彦庆一脚踹开在前线指挥的亲卫步兵旅一零一团团长:“你除了浪费子弹还会做什么?”

    “骑兵旅,跟我上!”

    随着李延庆的一声令下,六七千名全家军亲卫骑兵旅的骑兵,从大营里鱼贯而出,黑衣黑裤黑色披风的全家军亲卫骑兵旅的将士们,仿佛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倾泄而出。

    他们在一边前进,一边布阵,布出阵型队列如墙,几千把马刀在夜幕之下闪耀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清军一支六七千人多人的骑兵部队迎了上去,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放箭,全家军骑兵手中的步枪和轻机枪子弹如雨,中枪清军骑兵纷纷落马。

    在这个时候,全家军骑兵加速、再加速,挟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入清军骑兵中间,千百道刀光如山如墙,猛罩过来,清军骑兵在这电闪雷轰般的凌厉打击之下发出绝望的哀嚎。

    紧接着,他们的头颅、躯干、手臂便离开了身体,带着一股股血沫四处乱抛,他们如同一头挡在海潮前面的泥牛,在暴怒的海潮的冲击之下顷刻之间便土崩瓦解,再无余剩。

    皇太极骇然变色:“这……”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全家军的重炮开始发言,清军的火把打在哪里,炮弹就往哪里落,结果,清军阵中更是引来一阵阵惨叫和哀嚎。

    没错,一直以来,全家军的重炮压根就没有发射,故意吸引清军靠近景山的全家军大营。

    范文程发现了火光成了全家军炮兵的指引目标,就急忙叫道:“熄灭火把……熄灭火把!”

    “嗵嗵嗵嗵嗵嗵……”

    成排照明弹打入高空,发出耀眼的强光,把整个战场照得亮如白昼。在这催命般的白光的指引下,这支可怕的马刀骑兵势若奔雷,一个冲锋就彻底摧毁了那支不长眼挡在他们前面的清军骑兵。

    骑兵马不停蹄,直奔清军阵地而来,挡在他们前面的敌军,不管是步兵还是骑兵,都只有一个字:死!

    眼看着这支马刀骑兵滚汤泼雪般杀透重重阻击,势不可挡的冲向攻击清军的部队蜂腰部位。

    皇太极惊怒交迸,厉喝:“怎么会这样?不是说他们只有步兵和轻装骑兵吗的吗?怎么会多出好几千可以如墙冲锋的马刀骑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范文程神情有些惊悸,说:“只有一个解释:他们的轻骑兵都已经被训练到随时可以组织起这种毁灭性密集冲锋的程度了!”

    一番话说得在场的清军将领的面色全变了。

    全家军的枪骑兵那如同风驰电制般的铜墙铁壁一样猛撞过来、挡者碎身的枪骑兵已经成了清军的噩梦,为了克制这支可怕的枪骑兵,天知道他们到底付出了多大的心血,作了多少痛苦的尝试!

    据他们掌握的情报,全家军的景山军营军团只有几千名轻装骑兵,这个规模清军勉强还能接受,他们坚信只要战术合理,他们完全可以粉碎这全家军轻装骑兵的,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全家军的马刀骑兵也可以组织骑墙冲锋了,只要给他们每人发一支马槊,马上就会多出好几千枪骑兵来!

    简直不给人活路了!

  • 第七四九章 最后的障碍

    活路肯定是有的,全旭不是杀人魔王,如果无条件投降,肯定是会给他们一条活路。

    当然,这有一个前提条件,只要是经过反复核查,证明这名清军士兵没有屠杀过平民百姓,手上没有沾过全家军将士的血,是有活路的。

    如果是手上沾了平民百姓的血,或者上杀伤过全家军士兵,那只能怪他们命不好了,就算是投降,也会被处决。

    打不过的时候,投降,在历朝历代,这种事情可以行得通,但是在全旭这里,却行不通了。

    李彦庆率领近卫骑兵旅利用燃烧弹和照明灯引路,一路闪电带火花突破清军层层拦截,狠狠切入进攻清军阵地的蜂腰,一举将其截成两段,大开杀戒!

    一把把马刀挥起,落下,血沫四溅,在他们凌厉的冲击之下,顷刻之间就有三千余名清军肢体残缺不全的倒了下去。

    近卫骑兵旅,属于是准特种兵部队,对于他们而言,每一个士兵都可以熟练操作迫击炮、轻机枪、重机枪,当然翻身下马步战,他们也是精锐中的精锐。

    在冲进清军大营,乱七八糟的设施并不适合骑兵的冲锋,他们就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冲入大营,人挡杀人,佛挡灭佛。

    黑夜的混乱,也给清军士兵逃跑提供了便利,也有不少清军士兵趁机逃走,然而,在景山下连绵十几里的清军阵地,在一夜之间易手。

    一道晨光穿透黑暗,落在伏尸喋血的战场,笔直地洒在那面猎猎飞扬的黑色战旗上。

    晨光之中,黑旗迎风,猛虎张牙舞爪仰天狂啸,再配上战场上那层层叠叠的尸体和一摊摊血迹,构成了壮美的、恐怖的画面。

    天亮了。

    清军在昨夜一夜猛攻中并没能啃动全家军的防线,反倒搭上了几千上万条人命,但他们那势如潮涌一般的突击还是给全家军将士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现在大家都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了,都收起了最后一丝轻敌之心,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准备迎接这场决定两个族群的命运的大决战。

    现在全家军军正忙着清理尸体,拆掉栅栏,填平战壕,显然,他们并不打算依靠营垒打一场防守反击,他们要在这坦坦荡荡的大平原上跟清军打一场最灿烂的攻势对决,用钢铁与烈焰彻底粉碎骑兵在大平原上不可战胜的神话。

    在全旭甜美的睡了一夜,他伸着懒腰起床的时候,全家军将士正在进行早餐,全家军的早餐,还是一如既往的丰盛。

    随着山海卫的占领,全家军的补给线从金州旅顺可以直接抵达山海卫,这条补给线只有六百多里,虽然做不到朝发夕至,却可以把全家军所需要物资,源源不断的运到前线。

    全家军将士再也不用啃干粮,吃罐头了,而是可以敞开肚皮吃一切想要吃的食物,今天早上的主食是肉包子,有羊肉白菜馅、大肉芹菜馅、韭菜鸡蛋馅、牛肉大葱馅、羊肉大葱馅和萝卜粉条馅六种口味。

    除了包子,还有豆腐脑、紫菜蛋花汤、冬瓜粉丝汤、牛肉汤、羊肉汤、玉米羹等六种汤,除了包子,也提供了馒头、面条、以及米饭。

    当然,早餐的菜式不够丰富,只有白菜猪肉炖粉条,鱼头炖豆腐,西红柿炒鸡蛋和土豆丝四样,当然,要闲不够还有小咸菜、酸菜和辣椒酱菜等等。

    另外还有奶茶可以随便装,相比全家军将士的饭菜,清军却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尽管皇太极在出发之前又把北京给搜刮了一遍,竭尽全力想为他的军队提供更好的物质,然而,此时的北京还是一座消费型城市,粮食蔬菜什么全靠全国供应。

    随着山东秦承祖所部的易帜,直接将大运河切断了,全旭北上,作为北京城最大的肉食和蔬菜供应商,全家山庄也切断了对京城的蔬菜和肉食运输,这意味着北京已经没有办法从外界获得补给了。

    满清南下,携带着自己的牛羊,还有一部分从北直隶搜刮过来的牛羊,但是,新鲜的蔬菜、蛋类供应量大减,市面上的粮食交易几乎完全停止。

    在这种情况下,皇太极就算有通天本领也搞不到更多好东西。

    所以现在,清军能吃到的最好的东西,也就一碗碜了麦粒的米饭,上面覆着薄薄一层咸肉沫。大鱼大肉就不要想了,至于新鲜的蔬菜水果,绝大多数清军士兵表示打从入关以来都没见过这玩意儿。

    战马吃得倒是更好些,辅兵早早为它们切了细料,拌上鸡蛋、砂糖,等它们吃饱了又喂了小半斤有催血作用的烈酒,这顿饭那些战马吃得满意极了,吃完之后一个劲的用蹄子刨着地,催着主人上战场,急不可耐的样子。

    皇太极在眼中却掩饰着他深深的忧虑,他南下三路大军,最东路巴山泰所部被阻止在吴桥,难以寸进。

    中路的莽古尔泰,这位原本在历史悲剧的倒霉蛋在这个时空,皇太极无人可用,就让他活得还不错,只不过他在真定府遇到了袁宗第,被袁宗第挡住了,强攻三天,非但没有取得任何代价,反而被袁宗第以弱师打得损失三四千名清军本部人马,至于汉军和蒙古人的死伤,他根本就没有统计。

    至于西路代善所部压力更大,全家军第十五师四个主力旅顺,第六师的两个旅,五万余人沿着黄河,随时准备大举进攻山西。

    原本代善想穿过太行山,想减轻皇太极的压力,可问题是,袁宗第实在是太鸡贼了,他在太行山的各个通道,都布置上了兵马,并且在关隘上埋上炸药,一旦守不住,就准备炸掉关隘。

    可以说,代善这一路兵马虽然有二三十万之众,完全被隔离在山西大青山以南,太行山以西,黄河以北。

    最最最关键的是,山西是一个穷地方,虽然建奴与华阳社在山西的根基深厚,但是,山西却养不活代善所部的军队,为了筹集粮草,他们到处抢劫,一些地主和原本敌视全家军的士绅也抗不住了,他们开始主动与全家军接触,准备引全家军进入山西。

    皇太极原本以来,多尔衮可以在漠北与全家军打一个漂亮的迂回战,可以趁机攻进辽东,因为多方面的情报显示,辽东现在非常空虚。

    事实上,皇太极并不知道,多尔衮已经死了,他的清国国都也被戚元弼与罗世明联手端掉了。

    知道或不知道,区别其实不大,皇太极就算知道了,也会假装不知道,他现在只想拼命一把,与全旭拼个鱼死网破。

    温体仁曾谏言,向张献忠和李自成这两个贼寇联系,扶持他们威胁河南、陕西和山东,只是非常可惜,由于时间和空间的原因,这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清军十几万大军默不作声,最后一次向他们的萨满大神祈祷,然后披上铠甲,准备出发。

    皇太极召集众将领,作了一番演讲,他先是回顾了自努尔哈赤起兵到后金建国的光辉历程,语言生动,铿锵有力,让在座的将领们热血沸腾。

    从努尔哈赤起兵到后金建国那几十年确实是满洲勇士们最意气风发的一段岁月,在那漫长的数十年时光里,他们纵横辽东、辽南、辽西,横扫蒙古,以一旅偏师压服朝鲜,所向披靡。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战”的威名震撼着神州大地,一个只有两百来万人口的小小部族居然压着一个人口过亿的庞然大物打,这是何等的光荣,又是何等的剽悍!

    虽然老一代战士已经逐渐凋零,但是他们所成就的传奇依然是每一名满洲勇士的骄傲!皇太极话锋一转又讲到了他登基以来的成就,他率领清军破边而入,劫掠京畿;

    他把林丹汗一路撵到青海,基本统一了蒙古高原;他降服了卫特蒙古和喀尔喀蒙古,这是自成吉思汗以来,最伟大的胜利。

    他曾让明军几乎彻底丧失了与清军野战的勇气;后金在他手里完成了从强盗团伙到帝国的蜕变。

    “大清国的勇士们!!!!”

    皇太极挥动手臂,声音高昂:“先皇带领你们走出了白山黑水,在肥美的辽河平原建立了属于旗人的帝国;朕带领你们越过坚不可摧的关宁防线,攻下了明国的首都!我们从来没有离胜利如此近过,从来没有!我们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就一个伟大的帝国了!”

    说到这里,皇太极的马鞭朝着景山方向的全家军大营遥遥一指,声若雷霆:“那里!那里有我们最强大的对手!”

    “那是我们走向胜利的最后障碍!只要能粉碎他们,天下之大,再无人是大清的对手,大清必将一统神州,迎来一个辉煌盛世!”

    皇太极露出狰狞道:“若败,我们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我们年迈的父母将被绞死在树上,我们的妻女将沦为奴隶,我们的孩子将被他们抓住双腿活活摔死在石头上,那情景将比李成梁屠戮我们的部族时要血腥十倍,百倍!”

  • 第七五零章 恐怖的学习速度

    没有退路,这是皇太极的认知。

    事实上,这也是最正确的选择。

    随着小冰河时期的到来,在库伦立都,一个冬天清国冻死或病死了六千多人,当年在沈阳的时候,病死或冻死的人,只有不足一千人,甚至有时候更低。

    大部分的人,其实是饿死的。

    当然,在皇太极提出李成梁的时候,所有建州女真人都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这不仅仅是女真人,包括察哈尔蒙古人,其实也是一样。

    李成梁的凶残是公认的,他曾是辽东诸蛮族的噩梦,女真人、蒙古人、索伦诸部,这些强悍的蛮族在他眼里跟鸡犬没有任何区别。

    心情不好的时候带领恐怖的辽东铁骑杀入他们的部落一通狂砍割下一千几百颗首级回去报功,心情好了随便放点粮食银子就有一大堆部族摇头摆尾感激不尽。

    包括努尔哈赤在内,没有人敢反抗这个恶魔,他们都是李成梁的狗,平时给点小恩小惠养着,朝廷要动李成梁了就放出来闹点乱子,让朝廷意识到辽东没了李成梁必将大乱,等朝廷打消了动李成梁的念头,再率领辽东铁骑对诸蛮族展开大屠杀,美其名曰:平乱!

    每一个人都绝对不会忘记这个恶魔统治辽东的时候的恐怖。

    同样,他们也认同皇太极的说法,如果他们输掉了这场至关重要的战役,明军的报复将会比李成梁屠诸蛮部要血腥百倍!

    虽然儒家都喜欢把“仁义”挂在嘴边,说得比唱的还要好听,只有诸蛮族才知道那所谓的“仁义”是什么玩意儿。

    以仁义待人的前提是,人家得把你当人才行,你们这帮蛮夷,算人吗?儒家嘴里的话,听听就算了,他们还以民为本呢?

    谁要是相信这话,会死得非常惨。

    当然,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全旭的胃口比他们相信中的要大,他们在毛文龙偷袭沈阳的时候,放弃了沈阳,逃到了吉河卫,那里就是在现在长春以南,距离沈阳超过八百里。

    但是,全旭并没有满足,他们又从吉河卫退到了宁古塔,然而,全旭还没有放过他们,全家军的兵锋再度抵达宁古塔前线,他们又跑到了库伦,可是同样,全家军随后也跑到了库伦。

    无论他们放弃多少土地,始终难以填饱全旭的胃口,现在只能杀出一条血路来,赢了,还有一线生机。

    一旦败了,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皇太极拿着美酒,鼓舞士气的时候,全旭也吃完了丰盛的早餐。

    皇太极在清军将士面前鼓舞士气,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全旭的耳朵中,当然,这话全旭听不懂。

    但是,身为辽东籍的张瑞敏却可以做全旭的同步翻译。

    全旭擦擦嘴,一脸鄙夷的道:“下面这一句,我知道皇太极这个王八蛋想说什么,他肯定是在说,诸位将士,都干了这杯烈酒,以壮行色,然后随朕死战到底!”

    张瑞敏解释道:“不是诸位将士,是诸位爱卿!”

    全旭将手绢扔在餐桌上:“都一样!”

    对于全旭而言,这一场战争,其实早就没有了悬念。

    望着清军杀气腾腾的朝着全家军的景山大营缓缓移动,全旭拿着步话机,全家军拿起了话筒:“全家军的将士们,今天,朕在这里给你们讲讲历史,什么是华夏,有人会说,华,为章服之美,夏,是为礼仪之大,华夏也叫诸夏,指的中原,也就是现在的河南省,四周都是什么呢,东边叫东夷,南边叫南蛮,北边叫北狄,西边叫西戎,什么时候开始,就以咱们大明两京十三省为例,早在夏商周时代,还不存在!”

    在后世,人们提出俄罗斯人必说是战斗民族,然而放眼全世界来看,中国人才是真正的战斗民族。

    纵观中国五千年历史,中国的历史其实一直在扩张之中,秦朝灭巴蜀,百越诸部,势力进入南岭,通过不断征讨,今广东广西等地成为中国固有版图,汉武帝时期,中国势力不断北伐,将匈奴驱赶出河套地区,今甘肃等地纳入中国版图。

    同时汉朝军队不断进攻南越、东越,东边进攻朝鲜,平定西域,多次向鲜卑、乌桓用兵,中国版图不断向四周扩张。隋唐多次征朝鲜,唐朝北伐西征突厥。灭亡了靺鞨,首次将东北,包括外兴安岭和库页岛划入中国领土,唐朝还一度灭掉了南诏,使得云南成为唐朝领土。

    明朝时期,明朝在云南贵州等地实行“改土归流”废除松散依附朝廷的云南贵州等地土司制度,实行郡县制度,云南贵州等地成为中国固有版图。

    全旭拿着话筒道:“将士们,你们想不想拥有良田百倾,广厦千间?”

    “想想想!”

    全家军将士振臂高呼。

    全旭接着道:“现在你们知道大明两京十三省是怎么来吧?你们知道我们的老祖宗已经把战旗插到了北边的贝尔加湖,西边的里海,南边的安南,东边朝鲜,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是大汉之臣妾,今天,你们用自己手中的战刀,夺回属于我们的山河,我们的领土!”

    在后世,中国需要韬光养晦。

    在现在,全旭完全不需要。

    他需要扩张,需要光明正大的侵略。

    “杀光清军!!”

    鼓舞完士气,全旭就站在话筒旁边,三娘与苏音开始升起无人侦察机。

    通过无人机传回的及时画面,全旭可以清晰的看到全家军景山大营的士兵们,开始缓缓敲响战鼓。

    千军万马静默无声,一列列一队队的缓步向前移动,黑色潮水鱼贯而出,黑色的潮水移动虽然缓慢,却给人一种冰冷的、不可抵挡的感觉,如同地狱降临一般。

    被动防御虽然全家军的强项,可是全家军从来都是一支攻守兼备的军队,在昨天晚上拿下的清军阵地前,全家军的炮兵开始布置炮兵阵地,而步兵和骑兵则缓缓压上去。

    站在北京城安定门的城楼上,皇太极看着密密麻麻而来的全家军将士,手心里已经紧张地攥出了汗水。

    全家军的阵地上,将领高声呼叫着一名名军官的名字,向他们下达简洁明确的命令,接到命令的军官大声应明白,一切都是有条不絮。

    随着一顶顶热气球升空,这些热气球,就是充当一个瞭望塔,热气球上挂着一根根绳大的绳子,与地面联在一起。

    接着,全家军的炮兵阵地上,开始一发接着一发的射击。

    “轰轰……”

    炮弹落地,炸出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球,硝烟弥漫开来。

    多铎忍不住骂出声来:“这帮明狗又在玩什么花样?有他们这样浪费炮弹的吗?”

    他看着都心疼,张北之战中,在内应大力配合之下,清军缴获了一批后装线膛炮,稍一试验便惊为神器,多次投入战场,果然是无坚不摧。

    但是炮弹数量不多,而且清军无法生产,打一发就少一发,所以都把这些炮弹当成了心肝宝贝,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都舍不得用,现在看到全家军跟不要钱似的将数十发炮弹打到空无一人的空地上,他真心想骂人!

    皇太极淡淡的道:“他们是在示威呢!”

    多铎哼了一声:“他们只管示威好了,全旭那么喜欢大炮,等逮住他之后我们就把他剁成肉酱装进炮膛里当炮弹打出去,怎么样?”

    皇太极道:“等逮住他再说。”

    其实多铎都冤枉全家军了,他们并不是向清军示威,而是单纯的校正坐标而已。

    这帮炮兵把大炮当成机枪使用,采取的战术就是炮火覆盖,他们按照顺序发射,每个方向都发射几发炮弹,由前方的联络官观测弹着点,然后校正。

    他们用不着去管自己命中了什么,只需要确保炮弹每个参数可以打在什么范围之内,好几万清军涌上来,乌泱泱的一大片,还怕大炮轰不到人?

    这其实是海军当初为了对付郑芝龙麾下的自杀船而采取的战术,火炮根本就不用瞄准目标,而是覆盖各自的区域,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仅仅是调整射界校正坐标,就打掉了上百发炮弹,全家军的财大气粗,着实让人咋舌。

    隆隆炮声中,清军继续推进,最后,他们的前锋部队停在了距全家军军阵前仅一千米处。现在不用望远镜都能清楚的看到,清军跟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有四成步兵都是手持崭新的火枪,队形整齐,目光冰冷。

    平心而论,如果全家军不占据步枪和重机枪方面的优势,以排队枪毙这种决战方式,就算最后获得胜利,损失绝对相当惨重。

    因为,清军在战斗中的学习速度非常快,他们很容易舍弃了自己最擅长的战马和弓箭,换上了自己相对陌生的火枪。

    全旭通过无人机的及时画面,望着清军的阵型淡淡地笑道:“跟几年前的我们挺相似。”

    李信皱起眉头道:“就是不知道他们学了几成?”

    全旭叹了口气道:“怕是学了个九成了啊。”

    全家军以前就是用清军现在的战术体系打天下的,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战术体系的恐怖之处,如果清军真的能学到九成,以清军的剽悍勇猛,还有钢铁一般的意志,必将成为一个异常恐怖的对手。

    除了全家军,现在的清军战斗力,天雄军恐怕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 第七五一章 运气而已

    “全旭你出来!”

    清军摆开阵势,还没有开打,皇太极骑着白马,大摇大摆的走到清军阵前,单人独骑,朝着全家军阵前走来。

    范文程在后面哭哭啼啼,却也无可奈何。

    皇太极一旦决定的事,绝对不会因为范文程的意见而改变。

    全旭看着皇太极出列,三娘伸伸手,从一名影卫手中接过一支八五狙击步枪,事实上,不用全旭下令,全家军至少数百上千名神枪手开始瞄准着皇太极。

    “传令下去,都不要开枪!”

    全旭的命令让李信和朱兆宜有些不理解。

    “皇太极死了,这场战争就会结束吗?”

    全旭看出了众人的疑惑,撇撇嘴笑道:“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皇太极如果现在死了,这场战斗非但不会结束,反而会更加惨烈,别忘了,他们还有京城百万百姓在手!”

    全旭摆摆手,一名亲卫牵着一匹白色骏马,全旭身上披着一身防刺服,穿着防弹衣,一身黑色的披风,骑着战马朝着清军阵前走去。

    全旭不怕皇太极耍花招,就现在全旭这身行头,他随时可以返回后世,无论是子弹打,或者炸药炸,都不会伤害到他。

    皇太极让人在两军阵前摆了一张桌子,分别摆放了两张椅子,就在双方派人检查之后,全旭这才与皇太极来到这张桌子前。

    皇太极凝视着全旭,第一次面对这个梦魇的时候他还年轻,身边也是猛将如云,代善、莽古尔泰、阿巴泰、杜度、岳托、多尔衮、多铎、阿济格、济尔哈朗……这些都是震怖一时的名将。

    而现在,环顾四周,岳托已经死在遵化,多尔衮、阿济格、莽古尔泰、阿巴泰失去了联系,死活不知,他的身边就只剩下多铎和豪格这两个了。

    虽然很不情愿,但是这位枭雄还是不得不悲凉的承认,大清这次真的是被打断脊梁了!

    “摧敌锋于正锐,挽狂澜于极危,这十二个你当得,作为敌人,由衷的佩服你!”

    皇太极说着这句话的时候,非常苦涩。

    全旭淡淡的道:“运气好而已。”

    皇太极神情更苦涩的道:“朕从来都不相信运气……如果真的有运气这东西,那它为什么不肯站在朕这边?”

    “这就是运气问题了。”

    全旭望着头顶的天空,指着天空道:“我们这头顶的,庇护着华夏民族五千多年了,我们曾经落魄过,也曾被你们这些游牧,渔猎民族按在地上摩擦,但是,站在最后的一定是我们华夏民族!”

    “朕不跟你做口舌之争!”

    皇太极深深吸了一口气,开门见山,一字一顿的道:“给大清留一条生路,否则玉石俱焚!”

    全旭淡淡地笑道:“生路是自己从老天爷那里争过来的,没人会给你留,就像你不会给大明留一条生路一样!”

    皇太极目光尖锐盯着全旭,如果目光可以杀人,全旭现在已经变成了筛子,他最后做着努力:“真的没有丝毫回圜的余地了?”

    全旭淡淡的道:“一个民族的崛起,必然踏着另外一个民族的尸骨,非常可惜,华夏民族不会让你们踩着崛起,这是决战,决定满人和汉人命运的决战,赢的站着,输的躺下,没有任何回圜的余地。”

    皇太极叹了口气:“希望这一战过后还能看到你,在朕的中军帐里……”

    “你会跳舞吗?”

    全旭突然望着皇太极问道。

    皇太极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你费尽心机拿下京城,却没有进入紫禁城,我会带着你进入紫禁城,在朝会上为朕的臣民跳舞!”

    全旭望着皇太极道:“如果你现在不会,那要抓紧时间学习,否则你就没有机会了!”

    皇太极也是读过史书的人,他瞬间就明白了全旭的意思。

    历史上,李靖夜袭阴山,一战灭了东突厥,俘虏了颉利可汗,把颉利可汗带到了长安城,李世民就让颉利可汗有事没事出来跳跳胡璇舞。

    对于一个可汗来说,这比杀了他还残忍。在这种心理和身体双重折磨之下,颉利可汗在抵达长安第四年,就郁郁而终。

    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两位各自最后一次看了对方一眼,同时向对方拱手为礼,拨转马头,驰向己方军阵。

    皇太极此时非常愤怒,他朝着阵前的清军将士大吼道:“这是决定我们所有人命运的一战,只有打赢这一仗才能继续站着,而不是变成被草根覆盖的白骨!”

    “将士们,长生天把这片土地的主宰权交给了我们,引导我们走到了这里,我们注定要成为这片沃土的主人!”

    皇太极策马行走在众清军将士中间,咆哮道:“将士们,不要被敌人的炮火吓倒,他们只是一群离了大炮就不会打仗了的懦夫!当战鼓响起的时候,抛开一切杂念,随朕冲锋!朕将冲在最前面,为你们击碎他们的盾牌,斩断他们的兵器!如果长生天已经抛弃了我们,要我们在这里败亡,朕将成为战场上的第一具尸体!杀!!!”

    清军打肺里发出一声咆哮:“杀!!!”

    全旭不需要像皇太极一样扯着嗓子大吼,他只是返回中军大帐,通过四架循环放飞的侦察无人机,可以时刻掌握着战场周围三十公里之内的风吹草动。

    通过数十上百个硕大的音响,全旭的声音也传递到了全家军将士的耳朵中。

    “今天这是国战,也是命运的对战,不分个胜负是不可能罢休的,赢的站着,输的躺下!我们全家军从大名府走出来,建奴、倭寇、蒙古鞑子、流寇、郑氏海盗集团、荷兰人、西班牙人……”

    全旭的声音中充满了自信:“这些强大的敌人都在我们面前倒下了,几十万敌军用他们的血向世人昭示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任何挡在我们全家军前面的敌人,都注定要被我们碾碎,当然清军也不例外!”

    “他们跟那些已经倒在我们面前的敌人没有任何不同!朕给过他们机会,让他们自己滚回老家去,他们不肯,那我们只好用枪炮送他们回老家!”

    全家军发出雷霆一般的怒吼:“送他们回老家!”

    “杀!!!”

    “杀!!!”

    “杀……”

    就在这时,清军阵地中开始发射炮弹,随着滚滚的炮声,打断了全旭的动员。

    清军这段时间的火炮力量得到了极大的增强,仅仅长城防线上就多达上千门各种火炮。

    这次决战,清军动用了其中大部分的火炮,只是非常可惜,随着炮声响起,站在热气球吊篮里的观测员,马上向地面的炮兵汇报清军火炮的坐标。

    接到热气球观测员的坐标数据,上百辆火箭炮发射车,开始了山呼海啸般的齐鸣,成百上千枚放火箭炮炮弹拖着长长的烟焰斜冲而起,化作条条火龙张牙舞爪的扑向清军炮兵阵地。

    这就是战场上的发令枪,在火箭炮炮弹腾起的那一瞬间,全家军和清军的重炮不约而同的发出了可怕的咆哮,高炮榴弹、实心铅球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声飞向对方。

    迫击炮那尖锐的啸叫声简直让人发疯!短促的弹道尽头是大团大团烟火般绽放的爆炸烟焰,先是一个刺眼的光球,接着便膨胀成一团炽热的火球,翻滚着冲天而起,爆炸冲击波将破碎的兵器和人体以及盔甲碎片抛向天空。

    灼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弹片密密麻麻的向四周飞溅,没有什么铠甲抵挡得住高速飞来的碎片,杀伤半径之内的士兵,不管是明军还是清军,都跟割麦子似的成丛倒下。

    作为玩炮战都玩出花的全家军,他们的炮兵阵地,早已挖开了壕沟和环形工事,这种工事都防止实心炮弹的跳弹非常有效。

    另外,阵地上全家军士兵可不像清军一样,摆成密集的队形,在炮声开始的时候,全家军步兵马上就跳进早已挖好的防炮洞里。

    清军前装滑膛炮发射的实心铅球准头简直惨不忍睹,一千米的距离,简直就是四处乱飞。

    但是准头不足数量补,清军一口气拉来了三百门前装滑膛炮,三百门炮同时开火,总有几发能命中的,而一旦命中,不可避免的对全家军将士造成伤亡。

    然而,问题是,无论是炮兵的数量还是质量,清军的炮兵都远远不如全家军,在开战后的一刻钟中,清军各种类型的火炮数百门,已经停止发言。

    全家军炮兵用实际行动,告诉清军士兵,什么叫做炮火压制。

    如果不是把清军的火炮敲干净,别看是原始的前装火炮,那也能够得着重机枪或轻机枪射程,只需要一枚炮弹,就可以报销一个重机枪战斗小组。

    炮击的对战中,清军完败。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一门全家军的失控的火箭弹,直朝着皇太极的中军方向飞去,把皇太极的亲兵吓得面色发白。

    但皇太极从容自若,冷冷的看着,似乎有一种泰山崩于眼前也不带眨眼的感觉,事实上,没有人知道,皇太极只是吓傻了,手脚不听使唤了。

    好在这枚火箭炮距离皇太极还有三十多米,即使爆炸的弹片,也被众亲卫士兵挡住了,这一枚火箭弹报销了三十多名亲兵。

  • 第七五二章 最后的挣扎(上)

    战场上,子弹横飞。

    随着科技的进步,线膛火枪排队枪毙的战术,在大明已经失去了生存的空间。

    全家军装备的栓动步枪,五六式轻机枪和五四式高射机枪,形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弹幕,清军士兵在全家军的子弹射击下,纷纷像割倒的麦子一样倒在地上。

    双方士兵相距五百余米,即使是栓动步枪,命中率其实并不高,可问题是,一旦组成密集阵,只需要对准大致的方向,瞎猫也能撞向死耗子。

    对清军造成最大杀伤的还是五四式高射机枪,也就是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重机枪,好些清军士兵被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击中。

    肢体中弹的胳膊大腿立即断开,躯体中弹的对穿,后背被捣出碗口大一个窟窿,弹丸带着血沫碎骨和脏器高速飞出,速度不减,打向后面的人,一个扫射打过去,清军士兵稀哩哗啦倒下了好几十人。

    在这个时候,多铎再次登上战场,他麾下的士兵纷纷爬下,降低了身体的高度,伤亡率大减,清军采取匍匐前进的方式,向全家军阵前攻击前进。

    没有办法,即使清军士兵装备的最先进的线膛火枪,极限射程大概在一百五十米左右,有效射程在一百二十米左右,只要抵近这个范围内,他们才能对全家军将士造成杀伤。

    清军士兵的伤亡持续增加,看着喀尔喀蒙古的巴尔图心惊胆战。

    一名比较年轻的将领走到巴尔图身前,压低声音道:“主子,这种仗咱们不能打了,两边都是疯子,他们满人明显不是汉人的对手,汉人有千千万万,就算能打赢,咱们也剩不下什么人了!”

    巴尔图苦笑道:“除了死战,咱们还有其他选择吗?你难道没有听到全旭小儿是怎么说的吗?咱们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可以活着离开这里!”

    那名年轻的蒙古将领心中充满了苦涩:“是啊,他们没退路了,除了跟着清军与全家军决一死战之外,没别的选择了!”

    “轰轰轰轰轰……”

    全家军的火炮不仅数量多,而且轰击速度更快,只不过现场硝烟弥漫,为了阻止全家军将士的射击精度,他们在进攻中,点燃了很多烟球,让全家军火炮的命中率其实不高。

    但是,全旭是土豪。

    如果可以用炮弹把清军士兵埋葬,全旭不介意炮弹的消耗。

    全家军炮火命中率并不算高,很多炮弹都打在了两军中间的空白地带,制造出一个个弹坑,但还是有炮弹落入清军中间,炸起大团血雾。

    隆隆爆炸声中,成堆的断手断脚裹在碎布和破烂的旗帜里飞向半空,清军那匍匐攻击队形的被啃出了一个个大缺口。

    一发炮弹好死不死命中了一个清军隐藏炮位,引爆了火药桶,轰隆一声巨响,大炮被掀翻,整个炮位上的人都被炸飞了,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在这种火炮密集轰炸的过程,顶着伤亡冲锋,是非常需要勇气的,多铎麾下的四千余部曲已经死伤殆尽,他们不是没有崩溃,而是只要起身,随时都会被击中,越是怕死,死的越快。

    在这种情况下,清军士兵宁愿趴在地上不敢动弹,也不敢溃逃。

    双军对阵,非常考验指挥官的军事素养,非常可惜,皇太极的指挥能力,在全旭这个挂逼面前,根本就没有发挥的余地。

    他看着全家军的炮击阵地对清军进攻部队的威胁太大,随既命令二线清军学着全家军将士的样子,挖出齐胸深的壕沟。

    准备被动防御,这其实并不能解决根本上的问题。

    被动的防御,很快,多铎所部的进攻部队在付出三千多人的伤亡后,一边释放烟雾,一边狼狈撤退回去。

    清军打算防御,让全家军进攻。

    全旭撇撇嘴:“这就完了?现在开始我们的表演!”

    全家军的进攻显得更加单调和纯粹,全家军把火力覆盖发挥得淋漓尽致,全家军大小火炮朝着清军的单薄阵地开始发射炮弹,而且各种炮弹一齐上,有汽油燃烧弹,硫磺燃烧弹,迫击炮、榴弹炮,甚至连从战场上缴获的一零五毫米的实心野炮也加入了战斗之中。

    全家军就是想利用火炮轰开清军的防御阵地,在城楼上居高临下观战的皇太极皱起眉头,全家军炮兵在以更高的效率杀伤着清军的有生力量,不管是射速、准头还是威力,都远胜过清军炮兵。

    而清军炮兵也在全家军炮兵火力杀伤之下,除了少量隐藏的炮位之外,只要暴露的炮位,基本都被全家军的炮兵轰击掉了,即使没有暴露的炮位,也死伤累累,好些大炮位已经凑不够人手去操作了。

    他们却够不着全家军的炮兵阵地,这样打法,太吃亏了!

    思来想去,皇太极望着巴尔图:“巴尔图,带上你的蒙古突骑,从左翼绕过去摧毁全家军的火炮!”

    皇太极咬着牙,一字字的下达命令。

    巴尔图明显哆嗦了一下,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啊!

    自从大青山一战之后,巴尔图的一个万人队几乎全军覆没,自此以后,应该说是整个蒙古各部都不愿意跟全家军死拼。

    像全家军这种军队,全军上下就像一台没有知觉的、永远不知道疲惫的绞肉机,不管你有多少人,不管你往哪里个方向发动何等凶猛的攻势,它都不为所动,冰冷地隆隆转动,将冲上去的军队卷进去,变成一堆堆碎肉。

    跟这种军队打,胜则极有可能是惨胜,败得绝对是惨败,这种军队简直就是一切部落首领和军阀克星,部落首领和军阀把军队当成自家的私有财产,哪里舍得拿出来打这种尸山血海的恶战!

    所以清军跟全家军一通血肉横飞的对攻看得蒙古人直抽凉气,心惊肉跳,听到皇太极要他们上,当场心就凉了半截。

    巴尔图一脸苦涩的道:“皇上……”

    皇太极一眼瞪了眼过来,面色阴沉,让人不寒而栗。

    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多铎阴恻恻的道:“怎么,巴尔图,你想抗旨不成?”

    巴尔图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寒颤,现在上了皇太极的贼船,他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率领一万余骑军顶着炮火往景山方向移动。

    他一百二十个不愿意执行这种命令,拿自家老底子去跟全家军死拼,奈何他没得选,全家军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异常明确,无论是蒙古人还是满清士兵只能无条件投降,起义什么的,免谈!

    很显然,就算现在他愿意在背后捅皇太极一刀,全家军也不见得会领情,搞不好还会在他们跟清军激战的时候连他们一块打,所以现在他除了跟全家军死拼之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其实,全旭颁布这样的命令时,李信非常不理解。

    他是一个学习帝王心术的人,喜欢玩阴谋。

    他认为,把皇太极的脆弱联盟拆散,至少要把蒙古与满清的联盟给拆散,那样以来,皇太极的基本盘就没剩什么了,打起来也容易,速度也快。

    然而,他并不理解全旭的真实想法。

    有些东西,并不是计谋可以解决的。

    当年唐军横扫四方,凭借的骏马和马槊,以及明光铠甲和陌刀、横刀,在唐军打服的诸部诸部中,他们过了无数年,都不敢反抗。

    全旭不需要计谋上取胜,而是以这种近乎鬼畜的打法,一次性把满清和蒙古人打服,打得彻底臣服。

    东江军里其实有海西女真两千余人,近几年获得了充足的物资和粮食,这支海西女真部落,人口突破万人,他们见过全旭的部队实力,也知道全旭在辽东的法律和行事手段,他们学得非常乖巧。

    明明拥有巨力,随手可以捏死一名辽东百姓,然而,他们吃东西没钱付帐,被厨夫和伙夫拿着擀面杖追着打,他们却不敢还手。

    一旦还手,性质就不同了。

    吃霸王餐,其实在辽东并不是什么大的罪过,任何人都有自己的身价,了不起被拉着打半天或者几天工而已,一旦动手,就属于抢劫,性质不同,下场也完全不同。

    在辽东生活的人,不仅仅是海西女真人,也有不少葡萄牙人,以及经商的西班牙人,他们没有任何特权,也没有什么外交豁免权,犯法必惩,有错必罚。

    全旭需要的是一劳永逸,而不是妥协委屈求全。

    巴尔图的迂回机动,其实是没有效果的,全家军的战场上空,一直升起四个热气球,也有四架无人侦察机监视着周围的动静,在皇太极刚刚命令巴尔图迂回出击,临时抽调了四十四个重机枪组,以及三十二个迫击炮组,加强到了炮兵阵前的右侧和左侧。

    巴尔图麾下的一万余蒙古骑兵刚刚接近炮兵阵地右侧,掩护着的重机枪组,纷纷揭开伪装,在短短五分钟的时间内,巴尔图麾下倒下至少两千骑。

    他吓得赶紧撤退,迂回到左侧,左侧阵地前静悄悄的,似乎没有防备。

    巴尔图咬牙吼道:“进攻,进攻!”

    迎接他们的是依旧是密集的弹雨,巴尔图麾下的骑兵瞬间就被成片成片的射倒在地上。

  • 第七五三章 最后的挣扎(中)

    为了对付巴尔图麾下的骑兵,刚刚完成准备发射的三十几辆火箭炮,直接把目标对准了巴尔图麾下的骑兵。

    “咻咻咻……”

    火箭弹发出让人毛骨耸然的尖啸声,密集的火箭炮汇成一道小小的钢铁瀑布朝着巴尔图所部倾泄过去,一路闪电带火光,跟雷霆滚过似的,巴尔图麾下的蒙古骑兵一片片的倒在狂暴的冲击波和飞舞的弹片中。

    喀尔喀蒙古也许他们骁勇善战,也许他们武艺高强,但是并没有什么卵用,那劈头盖脸砸过来的火箭弹和炮弹照样把他们当蚂蚁一样碾成肉酱!

    看到这一幕,巴尔图心肝直哆嗦,嘴唇翕动着,哀号已经冲到了喉咙,他像受伤的野兽一样嘶吼道:“我的兵啊!”

    叫也没用全家军的炮火不会因为他的哀号而停止倾泄的,相反,火箭炮和迫击炮追着巴尔图所部的蒙古骑兵猛轰,几乎每一次爆炸下去都是血肉横飞!

    巴尔图咬紧了牙关,理智告诉他,现在他应该马上撤退,别去碰景山这个铁核桃,这个铁核桃不是蒙古骑兵啃得动的。

    可是,巴尔图也是一员猛将,已经杀红眼了,暴怒之下,他只想冲过去,用马刀将那些该死的炮兵砍成肉酱!

    他放声怒吼:“都别慌!冲过去就打不到我们了!”

    巴尔图身先士卒向前猛冲。在他的激励之下,蒙古骑兵也拿出了几分血性,对周边飞舞的碎肢和惨呼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咬牙猛冲!

    全旭望着朝着巴尔图所部杀伤超过三分之一,仍旧亡命冲锋,淡淡地笑道:“总算是有几分样子了,还不赖!”

    接着,全旭拿着步话机道:“不用顾忌,放开手脚打,炮弹和子弹,不用担心,后勤方面我负责!”

    清军的炮兵打得非常憋屈,他们弄了一些伪装,可以暂时获得安全,很多炮位,甚至来不及发射一枚炮弹,就被热气球上的观测手发现。

    随即呼叫过来的炮弹就成群成群的过来,直到这个炮位不复存在。

    整个清军前线此时已经变成了屠宰场,遍地残躯碎肢,连地面都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然而,清军仍旧在坚持,说是坚持其实有些虚了,只能说他们在垂死挣扎。

    就在苍茫的大海上,一艘艘飘扬着全家军战旗的运输船上,挤满了黎族、苗族、壮族、侗族等诸族士兵。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属于全旭的南下军团的士兵,说实话,船舱里挤满了人,温度都非常高,头发像水草似的湿漉漉地贴着头皮,散发出令人恶心的酸臭味。

    在在外人看来这些士兵简直太辛苦了,但他们似乎并不这样看的,纵然浑身湿透,他们士气非常高昂。

    全旭给了他们一块比从前更加适合耕种的土地,给他们一个可以相对公平繁衍子孙后代的空间,在全旭腾笼换鸟的战略安排下。

    从云南、贵州、四川、湖广招募的各少数民族士兵,组成了罕见规模的南下军团,这个南下军团人数曾经一度膨胀到一百五十余万人。

    这支装备着全家军退役的铠甲、火绳枪、燧发枪、甚至是后装线膛枪、高锰钢铠甲、破军刀以及步槊,甚至是淘汰的弓弩,这些被全家军淘汰的武器和装备,仍旧可以碾压着安南国的猴子们。

    经过长达三年的战斗,这支南下军团,先后占领了红河平原,然后又一路南下,占领了湄公河平原,几乎占领了三分之二的中南半岛,连永珍(既现在万象)、清迈都拿了下来。

    在全家军的支持下,他们在当地建立了一座座城镇,过上了富足的生活,虽然现在南下各族人民获得了丰富的物质生活条件,可是他们仍旧习惯于穿着破衣服,吃着粗粮。

    尽管在闷热的船舱里,他们不时的唱着山歌,或者着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一名船长望着船舱里的南下军团士兵,有些不解的道:“他们都是属牲口的吗?精力这么旺盛?”

    能在中原王朝一轮轮驱逐、屠戮之下活下来,从商朝一直繁衍至今不曾灭绝的民族,又有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只是他们所要面对的对手实在太过强大了,他们完全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勇武而已。现在他们迎来了这样的机会,不过并不是跟中原王朝作战,而是聚集到中原王朝的旗号下,向同为蛮族的清军发动进攻。

    当然,这并不是没有报酬,全旭给他们的报酬,则是中原王朝承认他们在中南半岛建立的家园,允许他们在那片迷人的红土地繁衍生息并且继续向中南半岛扩张。

    前提条件是,他们将获得从前梦寐以求的政治地位,全旭给他们臣民的待遇,他们可以像汉人一样,拥有上学、读书、当兵、做官、以及交税的权力和义务。

    未来的规划中,中南半岛将成立红河议事府、湄南议事府、缅中议事府、缅南议事府和金边议事府共五个议事府。

    在五个议事府之下,设立若干镇,由若干镇设立一个县,与中原王朝台湾、吕宋、琼州议事府政治级别平级,镇长和县长可以由他们当地选举,在工业党党校脱产学习一年之后,可以进行为期五年的任期。

    这是三千多年来他们第一次拥有如此广阔的生存空间,不必担心再被中原王朝镇压,这些蛮族士兵兴奋至极,士气高昂得无以复加,累一点算什么?

    饿一点算什么?跟一个美好的未来相比,这点苦什么都不算!

    他们不会抱怨舱室里闷热,他们只恨战场为什么离他们那么远,到现在都不能抵达战场,痛饮敌人的鲜血!

    这是一支强悍得令人胆寒的大军!

    南下军团在董色的率领下,暂时停止南下攻略,而是抽调了精锐,组建了一支由各部落骨干成员和首领子弟组成的部队。

    这一场战斗,将决定他们将来的政治地位和未来。

    负责接近这支军团北上的则是全家军南海舰队第十二支队的舰队队长,也是全旭的心腹嫡系华安。

    华安望着董色笑道:“我时常听人说蛮夷目不识丁,目无法纪,纪律散漫,都是一些乌合之众,现在看来那些家伙都是在放屁嘛,这样的军队,军纪跟全家军相比也不逊色!”

    董色愤怒的道:“这都是歧视,妥妥的的歧视,就连你所说的蛮族,就是歧视,陛下曾经颁布圣旨,对我等一视同仁!”

    “还是一视同仁,成语都会用了!”

    华安笑道:“我可是听说了,你们在安南可是足够散漫!”

    董色为此也非常头疼:“这帮家伙,强悍是足够强悍了,只是好美色,贪财货,嗜血成性,比如说攻城吧,攻城的时候还好说,让他们往东他们就往东,让他们往西他们就往西,死伤再惨重也无二话,但是一旦破城就全他妈造反了,四处杀人放火,跟野兽似的,拦都拦不住!”

    “陛下让你们北上,你们可不要捅篓子,要不然,可没好果子吃!”

    “这你就放心吧,一百多万大军中挑选出来三万精锐,他们纪律是没得说!”

    董色道:“当然,也不用担心,违反军纪,逮住就杀,把脑袋砍下来挂到城墙上去,杀得多了他们就害怕了……”

    说到这里,董色道:“其实不用这么麻烦,他们其实最怕全家军将士!”

    在全家军的重机枪和迫击炮面前,所有的蛮族都会变得老老实实。

    这是全旭准备的一把刀,这一次要杀得尸山血海,要杀得人头滚滚。比凶狠,这些南下的蛮族士兵,反而是最佳人选。

    搂着人头,人家照样酣睡如雷。

    踩着人体各种零碎和器官,他们照样可以大吃红烧肉,眉头都不带皱的。

    华安望着前方:“天津到了!”

    董色把手中的酒杯一放,扯着嗓子大吼道:“全体集合!”

    随着运输船开始靠近码头,董色接着道:“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负重,只留下水壶、铠甲、兵器和一块压缩饼干,随我全速前进!目标,天津卫”

    蛮族军团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响的欢呼,争先恐后地把背包撂在地上,只带铠甲、水壶、兵器和一块压缩饼干,在军官的口令之下快速前进。

    每个人都激动异常,这趟枯燥而漫长的长途行军,终于要到尽头了!

    其实,秦承祖是担心他杀戮过甚,全旭将来秋后算账,以他杀戮士绅为由,找个理由处理他,当全旭明发圣旨,传达天下之后,他就没有了顾虑。

    随后他甚至没有来得及等换装,就开始了进攻,第十五师四个旅,秦承祖集中了他所有的火炮,包括原来最初期的一百零口径的野炮,自铸的佛郎机子母炮,虎蹲炮,碗口铳,以及神火飞鸦式火箭炮向阿巴泰所部发起猛攻。

    随着南下军团在全家军海军的掩护下,成功登陆了天津卫港口码头,也就意味着阿巴泰这一路清军,彻底变成了孤军。

    在南下军团与秦承祖所部的夹击下,阿巴泰的灭亡只是时间问题。

    留给他的只能是垂死挣扎。

    当然,垂死挣扎的不仅仅是阿巴泰,还有皇太极。

    皇太极大手一挥,一排清军火枪手擎起火枪对准退下来的清军士兵,冷酷地扣动板机。膛焰闪过,溃败的清军士兵割麦子似的倒下一大片,为首的清军将领冷酷地喝:“擅自后退者,死!”

  • 第七五四章 最后的挣扎(下)

    恐惧的情绪一旦在军队中蔓延开来,这就像瘟疫一样,迅速传播,想要依靠督战队稳定军心和士气,其实是不可能做到的。

    全家军的机枪和火炮,远比皇太极的督战队火力更加密集,击倒皇太极内心之中最后一根稻草是来自豪格。

    豪格是皇太极派到永平府督战的,那里是清军的后路之一,大量搜刮而来的财物和民夫,都被送往了永平府。

    没等豪格进入永平府城,永平府已经失陷了,永平府周围五万余名清军士兵,看押着二十余万被俘虏的大明百姓。

    原本他们不敢反抗,可是看着全家军将士在攻击清军士兵,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这些被俘虏的百姓也产生了反抗的心思。

    当然,更为关键的是,为了对付永平府城内的清军士兵,全家军曾经名义上的二号人物茅元仪发挥了他勇武的一面,他抽调了一百多名身手高强的全家军海军陆战旅的士兵,这些海军陆战旅本来战斗力就强。

    从一万余人之中挑选一百多人,个个都是以一挡十的好手,茅元仪带着这一百多名海军陆战队成员,乔装改打扮,混入了百姓之中。

    众人分头行动,带领百姓们反抗,如果没有全家军的策应,清军士兵是非常容易可以镇压百姓的反抗,毕竟百姓不是军人,他们也没有什么像样的武器,可问题是,全家军第一师的全面进攻,压得清军根本就喘不过气来。

    他们无暇他顾,就这样,让茅元仪成功给永平府内的清军来一个中心开花,虽然参与反抗的百姓死伤多达两千余人,可是三万余名清军俘虏也被愤怒的百姓撕成了碎片。

    随着永平府这样陷落,豪格纵然不甘心,也只能含恨而退,只不过这一退,让他亲眼见证了全家军排山倒海的攻势。

    第九师乔孟恩突袭三河清军大营,将三河清军大营长达三十余公里的连营,一战踏平,在这一战中,乔孟恩大胆的采取了空中斩首战术,在三百年前玩了一处外科手术式的打击。

    根据细化密报,防守三河大营的清军主将巴布海,巴布海是皇太极的十一弟,在皇太极心中这个十一弟并不受宠爱,他登基以后,只授了一个梅勒额真,副都统(副旗主),手中只有八个牛录,属于实力最弱的一个弟弟。

    比多尔衮、多铎、阿济格弱多了,只是现在这个时空,皇太极无人可用,这才把巴布泰提拔为主将,率领的还是多尔衮的本部精锐正白旗。

    巴布泰的行踪被泄露之后,全家军细作用步话机引导全旭的四架重型喷洒农药的无人机对其实施了空中撒油。

    从天而降的汽油,遇到明火迅速燃烧起来,将巴布泰正在议事的八个甲喇章京,两个蒙古旗主,以及三十余名将领一共葬身火海。

    随即三河清军大营全线崩溃,如果乔孟恩不趁机掩杀,他就对不起全旭对他的培养了,当然,乔孟恩没有辜负全旭多年的培养,第九师全军出动,甚至连随军民兵也参加了进攻。

    三河大营清军十一万被俘虏的百姓、四万余蒙古骑兵,包括两万八千余名清军一战尽没,幸存者不过三千余名,随着豪格逃到了北京城。

    听到豪格的汇报,皇太极心中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他南下以来遭遇了最大的挫折。

    皇太极发出一声近乎凄厉的嚎叫:“全旭……”

    皇太极呛一声拔出长剑,就朝着城下冲了过去。

    现在他已经不去想别的东西了,只剩下一个念头,将这个让他功败垂成,甚至即将摧毁他一手建立的帝国的家伙劈了!

    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皇太极刚刚跨上战马,只见眼前跪着一个人,他死死的托着缰绳。

    尽管皇太极对豪格非常不满,认为他不是自己的合格继承人。

    平心而论,豪格现在的表现可圈可点,他不仅右腿断了,一块弹片从他脸颊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皇阿玛,不能去,不能去!”

    皇太极咆哮道:“滚开!朕要手刃了那个妖孽!朕不会输给他,朕绝对不会输给他的!”

    看着皇太极的那神色,竟有几分癫狂了。

    豪格绝望地叫道:“大军开始溃逃了,这仗我们没希望了,赶紧撤吧!”

    皇太极扭头一看,果然看到数量超过两三万人的蒙古骑兵和四五万的汉军仿佛像一座山似的垮了下来。

    清军的督战队拼命挥动马刀砍杀逃兵,还没砍几个就被撞翻,然后一双双大脚踩过去把他们生生踩成了肉泥。

    火枪手一个排枪过去,溃兵倒下一片,但是没有鸟用,没等他们变换队形就被溃兵踏成了肉酱。

    全家军全线压上,无数清军将士在惊惶逃窜,无数个嗓子在惊恐狂叫,无数个嗓子汇成一道惊雷:“败了!败了!”

    皇太极发出嘶哑的狂叫:“不许逃!给朕站住,不许逃……”

    他策马就要朝溃兵冲过去砍杀那些溃兵,这位雄才伟略的枭雄,现在竟近乎半疯了。豪格咬咬牙,矛杆一抡击在皇太极的头盔上,打得他眼前金星乱冒,趴在马鞍上,一时间失去了知觉。

    豪格冲一众看傻了眼的白甲兵咆哮:“保护皇上撤退。”

    “往哪里撤?”

    “你的眼睛用来吃饭的吗?”

    豪格在亲兵的扶持下,跨上一匹骏马:“哪里没有全家军,咱们就往哪里撤!”

    北京城北的清军已经完全失控了,到处乱跑,好在皇太极把城门关闭,溃败的士兵根本就无法冲进北京城,他们只能尽可能的向城外跑。

    豪格带着清军纷纷夺路而逃,原本以为城内是一条坦途,只是风向变了,随着清军在城外的溃败,城内也出现了骚动。

    清军骑兵在长街上,到处都受到了阻击,这些阻击有家破人亡的士绅报复,也有百姓的反抗,也有全家军将士的伏击。

    刚刚撤退的时候,豪格身边足足有上万忠心耿耿的清军士兵,其中光白甲兵就多达三千余人。

    当逃到了承天门的时候,豪格身边只剩四五千人,其他不是逃散了,就是被愤怒的百姓杀死了。

    此时,全家军近卫军也是全军压上,别说后勤的辎重兵了,就连伙夫,马夫,甚至是医护兵的女兵都上了战场。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围住了多少敌军,反正用刺刀和工兵锹照着没有穿黑色军装的家伙身上猛捅就对了,如果敌军离得远一点的话还可以抡几枚手榴弹过去。刺刀乱捅,工兵锹猛砍之下,清军一片片的倒下,战斗变成了一场可怕的大屠杀。

    豪格冲到了承天门,一支原本投降清军的明军士兵挡住了豪格等人的去路。

    豪格望着这些在几个时辰之前,还对自己摇尾乞怜的汉军,愤怒的道:“杀出去!”

    这支曾经投降的明军,在此时居然爆发了顽强的战斗力,区区四百余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抗着四五千精锐清军的冲击,他们借助着地形和简陋的拒马,硬是抵抗了足足一刻钟。

    然而,就是这一刻钟,让后面的全家军追上了来。

    全家军全军出击,三娘和全旭也加入了战斗,只不过,在这个时候,全旭参加战斗,根本就没有办法施展开拳脚,无奈之下,他正好在李信等人的保护下,先行入城。

    准备稳定京城内的局势,在得知承天门爆发了激烈的战斗,全旭带着一个团的全家军士兵追了上来。

    豪格一看全旭以及大量黑色的骑兵从城里冲出来,朝着身边的一名白甲兵道:“带着皇上走!”

    豪格带着剩余的骑兵朝着全旭发出了冲击。

    别看全旭身边只有一个团的部队,数量只有豪格所部一半。

    然而,他们的火力却可以压制全家军的一个旅,没错,这是装备着五六式冲锋枪的部队,五六式冲锋枪,虽然叫冲锋枪,却是中国生产的AK47的仿制型,其实威力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在自动火力的打击下,豪格所部一片一片被扫倒,就连豪格本人也被扫射成了筛子。

    皇太极悠悠醒来,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副丢盔弃甲的惨样,旗帜盔甲武器什么的扔得满世界都是,就差没有扒掉裤子裸奔以减少一点负重了。

    他愤怒的道:“豪格呢?”

    他还记得豪格打了一枪杆,没有人回答他。

    大家都只顾着逃命,听不见他的声音。

    皇太极发出一声咆哮:“朕的豪格呢!?”

    他身边一众将领吓了一跳,总算是反应过来了,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开口回答。

    皇太极神色凄然,他很快就明白了过来,他喃喃自语:“豪格……也不在了啊……”

    一阵强烈的孤独感袭来,那些曾经追随他纵横驰聘的身影,阿敏、莽古尔泰、杜度、阿巴泰、济尔哈朗、阿济格、多尔衮、多铎、岳托……都不在了,现在就连那个一向鲁莽的、不怎么讨他喜欢但不失忠诚的豪格也不在了。

    只剩下他一个还在苦苦挣扎!

    “寡人”,多么孤独的称谓,以前他不懂,现在懂了。

  • 第七五五章 入主紫禁城

    没有时间给皇太极感慨,就在他伤春悲秋的时候,一阵喧哗声传来。

    一名白甲兵惶恐的大叫道:“皇上,皇上,全家军……”

    皇太极的心猛地一沉,劈手揪住这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家伙的衣领,怒喝:“趁朕还有点耐性,把话给朕说利索点,否则要你脑袋!”

    “明军!一支明军挡住了我军的去路……”

    “这支明军有多少人?”

    “有一百多人……”

    皇太极的手腕猛然用力,将这名白甲兵活活捏碎了喉咙。

    一百多名全家军将士,他们再怎么不济,还有一千多人。

    “皇……皇上,不是全家军,他们主要用长枪弓弩,就一门松树大炮,火枪也没多少,他们不是全家军!”

    听到这话,一众清军将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是全家军就好,只要不是全家军,别说一百多人,就算是一千多人,一万多人,他们怎么也有几分还手的余地!

    果然,路口上有一支一百多人的部队,说是部队吧,非常牵强,因为他们穿得五花八门,有长衫,有短衫,也有衣衫褴褛,如同叫花子一般的破衣服。

    至于手中的家伙,那就更是五花八门,有明军制式的雁翎刀,有一门黑呼呼的松树炮,还有一具迅雷铳,这玩意还是改进型的,十八连发。

    迅雷铳从发明到最后消失,从来没有列装明军军队,反而成了地主和士绅看家护院的神器,这玩意就是一辆两轮车,推着上前,随着手摇,可以完成一次性十八连发。

    别看射程不远,可问题是由于口径太大,差不多有二三十毫米,简直就是一门速射炮,只要被铅子击中,基本上没有活下去的可能,一般小股土匪可不敢招惹拥有这样火力的地主庄园。

    就在这时,这些五花八门的武装人员,望着为首的一名年轻人,年轻人一身白色的孝服,树起了一面以血还血的旗帜。

    “陈公子,我们堵住他们了。你说话可算话?”

    “算话!”

    身穿孝服的公子道:“砍一个建奴赏银一百两,或五十亩地!”

    一名身上破破烂烂的壮汉道:“这一千多建奴,就值……”

    “一百多万两银子!”

    壮汉接着道:“你去打听打听,顺天府赵家是差钱的人吗?”

    皇太极伸手一指,一千多名清军自然不会畏惧这支一百多人的乌合之众,事实上,一百多名乌合之众敢挡在他们面前,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上千清军骑兵挥舞着兵器嘴里狂叫着,不像是去打仗,反倒像是一大群一大群扑向烈焰的飞蛾。

    换平时皇太极肯定要骂娘,但现在他不管了,想管也管不了。

    一支毫无队形的乌合之众,面对上千清军骑兵的冲锋,不用武装,就算光用马蹄子踩,也足以轻松把这支乌合之众踩死。

    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当清军骑兵速度提高到极致,距离对方还有五十余米,甚至连这支乌合之众表上恐惧的表情都可以看清楚。

    然而,尽管有些恐惧,结果,这些乌合之众却没有撤退的意思。

    就这时,一名清军士兵突然腾空飞起,跨下的战马倒在地上哀鸣不止。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地上出现一颗颗密密麻麻的小坑,这种小坑只有碗口粗,深约一尺。

    一旦战马在高速冲锋的时候,战马踩进这种小洞里就会折断马腿。

    随着接二连三的清军骑兵中招,数十上百名骑兵摔成了滚地葫芦。

    后面的清军士兵见状,并不像从前一样上前解救自己的战友,而是向周围迂回,而那些年轻公子则举着剑,带着麾下的乌合之众向倒在地上的清军士兵发起了冲锋。

    这场战斗最终还是以清军的胜利而告终,然而这支乌合之众却给皇太极所部造成了将近两百人的伤亡。

    全旭其实并没有跟皇太极玩战术,在全旭的眼中,打仗就是凭借着优势的兵力和装备,碾压对方。

    战术?

    老子的兵力和装备都占绝对优势,我跟你讲个屁战术!

    没有什么敌人是大炮打不垮的,如果有,就再来一波!

    全旭的队伍战斗力虽然强悍,唯一制约他们的就是他们实在是太过依赖后勤不给,如果是皇太极不南下,而是把精锐部队放在库伦,或者更朝北的地方。

    这场宿命的对决,全旭想赢还真没有那么容易,仅仅进攻库伦的四个师十八旅不到二十万人的北伐,全旭就动员了一百多兵民兵和百姓,充当后勤和补给的工作。

    当然,被动的防御也是肯定不行的,全旭修建铁路的速度,也是非常快的,平均每年差不多以两三千公里的速度递增。

    其实,在全旭拉开工业革命的序幕时,皇太极已经没有了机会,野蛮再也无法战胜文明。

    可以说,皇太极找错了对手。

    虽然清军将士拥有钢铁一般的、坚不可摧的纪律,但是论剽悍凶狠,丝毫不逊于正牌全家军将士,更见了血就两眼发红,嗜血如命,越打越疯,越打越狂!

    刚开始的时候清军还是占点便宜的,但是全旭到普通士兵,都打出火来了,尤其是看到几名勇敢的女兵上前线抢救伤兵被流矢射中之后,更是集体发了狂,就算拼得整个军团全军覆没,也要撕了清军!

    “报告,前面有十几名清军占据着一处院落,正在负隅顽抗。”

    “把大炮拉过来,直接轰!”

    “大炮都在城外,没有进城!”

    “迫击炮呢?”

    “炮弹打的太凶,现在也没有炮弹了!”

    “他娘的,老子不过了,把酒精拿过去,当燃烧弹,燃死这帮王八蛋!”

    原本全旭是想给投降清军士兵一个相公公平的待遇,只要这些清军士兵手上没有沾染百姓和全家军将士的血,他们是可以活下去的。

    可惜,看到几名阵亡或负伤的女医护兵倒在血泊之中,这道命令已经失效了,在京城城内或城外,只要是看到清军将士,无论投降于否,唯一的下场就是乱刀砍死,或者乱枪打死,再活着活活锤死。

    这场反击战中,越来越多的百姓和士绅也加入进去,这让清军越打越绝望,他们感觉到处都是明军士兵,到处都是人。

    皇太极在逃亡之后,并没有选择北上,而是意图南下,与阿巴泰汇合,因为他非常清楚,清军在在永平府和三河的主力部队被歼灭之后,北上之路已经被全家军彻底堵死,以全家军的实力,别说只剩这点残兵败将,就算拥有主力部队仍在,他们也没有机会突破长城防线。

    作为一个用兵老手,他故意向北迂回撤退,随即调头南下。

    皇太极并不知道,在南方还有一支什么样的怪物在等着他。

    全旭在京城接到了各部的汇报,基本上清一色都是过来捷报,某某地歼灭多少清军士兵,某某地杀伤多少清军士兵,俘虏多少清军大人物等等之类的消息。

    然而,一直却没有接到俘虏皇太极的消息,这让全旭多少有些失望。

    全旭带着他的亲卫旅亲卫步兵团,准备追击皇太极,然而,这个消息一出,从金州刚刚抵达的沈明泽,朱寻等商国政务院的官员,急忙把全旭围住了。

    “陛下,您应该给将领们一点表现的机会,现如今,我们大明猛将如云,良将如雨,区区一个皇太极,何足挂齿!”

    “陛下,现在大局已定,你就不要再冒险冲阵了,我们就能搞定!”

    李信满脸焦急的道:“如果不能活捉皇太极,臣愿意提头来见!”

    全旭撇撇嘴道:“我知道你们能搞定,但是这种大Boss还是自己亲手打死的爽一些,不然我千辛万苦刷小怪图个啥?”

    沈明泽朱寻几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郁闷。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后来,李信恍然大悟。

    他想起了全旭说过,一定要让皇太极给他跳舞。

    他正准备说话,就在这时,朱微媞以及全景慕、全景然、全景阳以及全景亮来到了全旭身边。

    看着自己的儿子女儿,全旭再硬再狠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沈明泽终于松了口气。

    别看全旭平时非常和气,可是他的强势的地方在于全家军对全旭的绝对忠诚,现在全家军在五十余万人马的基础上,扩编了第十五师秦军以及第十六师山东军,人马接近六十万人,如果算上南下军团,那部队总人数超过两百万人。

    当然,南下军团对于全旭的忠诚度差点意思,可无论怎么说,沈明泽可真不敢硬怼全旭,并不是每个大臣都敢当魏征的。

    朱微媞望着全旭道:“陛下,咱们回家吧!”

    “行,咱们回家!”

    全旭原本以为他的京城的府邸早已变成一片废墟,或者说一片狼藉,其实在清军进入城中的时候,他早就有了这方面的思想准备。

    可问题是,清军居然没有进攻全旭的旧府,甚至连那条街道都没有人进入。

    全旭回到府邸,跟孩子们说了片刻话,接着沈明泽、李信等军政两方的人员来到了全旭的府邸。

    意思非常明显。全旭说过,拿下京城,就可以正式登基。

    然而,现在全家军已经拿下了京城,而且清军残部基本上也被肃清,只不过,全家军的动作有点过猛,现在的北京城超过三分之一一片狼藉。

  • 第七五六章 落幕

    全旭其实非常不喜欢紫禁城,好不客气的说,紫禁城是中国第一凶宅。

    死在紫禁城的人不亚于一场战役。

    全旭望着沈明泽道:“你去过紫禁城吗?”

    “臣,去过!”

    “朕是说现在!”

    “没来得及!”

    全旭道:“紫禁城抵挡了清军三天的进攻,一千多间房舍被炮弹击中,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毁坏,现在都变成了危房了,你让朕住进去,朕倒要怀疑你的用心了!”

    沈明泽急忙解释道:“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君!”

    全旭道:“真正做事的人是你们政务院,马上接手内阁、五军都督府、以及六部各侍衙门,以咱们商国的体制进行改革,对应的部门直接接手,大理寺改组最高法院,御史台职权被监察部和廉政司分管,工部职能被交通部、铁道部、工程建设部分管,财政部被税务部、商务部分管,这些事情,是你政务院长的职责,不用过来麻烦我了吧!”

    沈明泽听懂了全旭的意思:“陛下的意思是,全权委派给微臣!”

    “这是自然,你办事,朕放心!”

    全旭接着道:“这段时间,你们政务院改组,需要忙的事情很多,管理商国,跟管理整个大明,这可不是一样的事情,但是有一点,你必须记住,投靠皇太极的大臣,一概不用,不仅仅不用,连他们三代直系亲属一概不用,什么狗屁良臣择主而侍,良禽择木而栖,汉奸投降派出还有理了,政务院明发一道旨意,但凡投敌的士绅,抄家,就地免职,三代诛连!”

    李信急忙道:“陛下,此时不宜大动干戈!”

    全旭没好气的道:“什么大动干戈,一个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吗?这事朕非常清楚,现在就开始清算,北直属死了多少百姓,这群王八蛋罪不可赦,如果不是他们投降,全家军可以把清军堵在长城之外,皇太极根本就没有机会进京!”

    “只怕这天下又会引动荡!”

    “动荡不可怕,朕的百万大军会跟他们慢慢讲道理!”全旭望着沈明泽等众人道:“土豪劣绅就是大明身上的顽疾,也是他们身上的腐肉,这些王八蛋只会趴在大明身上敲骨吸髓,榨尽大明最后一丝血,然而,他们扭头就抛弃了大明,投入了皇太极的怀抱,但凡在此次国战的殉国的士绅,其子弟可以赦免,享受公平待遇,来年开恩科,他们可以公平考大学!”

    其实沈明泽最想的就是让全旭与士大夫和解,以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大明的统一。

    可是他失算了。

    全旭单独留下了李信道:“你回去之后,马上将军务交给给朱兆宜!”

    李信听着这话,心中咯噔一声。

    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李信曾带着全家军将领向全旭逼宫,本意是为了全旭好,却挑战了全旭的权威,这是人臣之大罪。

    平心而论,霍光对刘询不好吗?

    将刘询从一名懵懂无知的少年,培养成了一个合格的皇帝,没有霍光的教导,刘询成了政教明,法令行,边境安,四夷亲,单于款塞,天下殷富,百姓康乐,其治过于太宗武帝之时,他是历史上有名的君主,作为中兴之君,名扬千古。

    可是,霍光呢?

    李信扑通一声跪在全旭面前道:“臣自知其罪难逃,臣至今未娶妻,有一房妾氏房氏,育有一子,年两岁,恳请陛下留他一命,恳请陛下留臣一支香火!”

    这话反而把全旭说得一愣:“你什么意思,以为朕现在就迫不及待的想杀你吗?”

    “难道不是?”

    李信疑惑的望着全旭。

    全旭撇撇嘴,拍了拍李信的脑袋:“在你眼中,朕就是这么小气的人吗?”

    “你就是!”

    李信虽然不知道皇太极是怎么得罪了全旭,看着清军的下场就知道了,根本就没有给清军一点活路,他如果说投降不杀,可以说,三天之前,这场战役就可以结束了。

    清军至少十数万人会直接投降,可惜,全旭直接堵死了皇太极的议和之路。

    当然,这话他心里再清楚,也不敢说出来。

    李信急忙改口:“臣以小人之人度君子之腹,罪该万死!”

    “行了,马屁就别拍了!”

    全旭望着李信道:“朕找你是有要事要做,你是熟读大明律法?”

    “正是!”

    “大明律里,其实有很多条款是不和时宜的,需要更改!”

    全旭接着道:“朕需要你带着一部分精通律法的人,从秦法、汉律、唐武德律,以及历朝历代的法律,结合大明眼下的实际情况,编撰一部新大明律,在这部新法,朕只有一个要求,上至天子,下至贩夫走卒,都将受到宪法的约束,也将受到宪法的保护!”

    大明除了士绅阶层的问题,还有一个非常恶劣的问题,那就是宗族问题。

    每一个宗族,都有自己宗族的法律,遇到族内的人,自己的族老就处理了,这才有了清官难断家务事。

    事实上,这是一条置宗族与国法冲突的地方,也是全旭最难以容忍的地方,全旭希望可以通过立法的问题,毁掉宗族的统治基础。

    别的不说,仅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毁掉多少对苦命鸳鸯?

    有些祖宗之法可以保留,有些宗族法律就不能再保留,特别是在以孝治国的封建时代,很多官员,其实是被自己的宗族拉下水的。

    古代的读书成本高,庶族要想培养一个读书人,那是非常不容易的,他们需要集合整合宗族的力量,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穷其一生,培养一个读书人,这样的读书人当官了以后,一大群穷亲戚就过来光明正大的混吃混喝。

    而且占据着道义上的制高点。

    老程老家有一个当官的就是被这样拉下马的,当时他上大学,家里没钱,也是有几个有钱的亲戚集资,供他上大学,他奋斗了多年,终于当了一个小官,遇到亲戚找他帮忙,迫于人情和父母的哀求,终于网开一面,违反了组织原则,这种事情口子一开,再也防不住,一四年就被双规了。

    就在全旭向李信部署编撰修法的时候,皇太极一头撞向了南下军团的后方,南下的阿巴泰所部,与各路清军一样,手中拥有不少抢劫的财物。

    南下军团旗开得胜,撞上了阿巴泰所部的后方部队,要知道,南下军团在安南已经养成了嗜血成性的习惯,一看到见了血,集体开始了狂暴模式。

    直接对清军发起猪突攻势,一次失利,再接着组织第二次,完全是拼命攻击,这种类似于鬼畜式的打法,一下子就把阿巴泰担任后卫部队打崩了。

    南下军团从清军手中缴获了大量的财物,以及被俘虏的大明百姓。

    皇太极在一路南下的时候,正好天津境内遇到了南下军团押解着财物的南下军团,看着南下军团的时候,皇太极瞬间变得目瞪口呆。

    这是一支什么鬼军队?

    这支大军的旗帜看上去颇为怪异,跟明军制式大不相同,但身上的铠甲却是全家军制式,头盔、肩甲、胸甲、胫甲都是由大块钢板一次性冲压而成,防御能力极为惊人,火枪能不能打穿不知道,至少弓箭是没法射穿的。

    前面是三排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弩兵,手中握着让清军骑兵谈之色变的破阵弩,无论铠甲或军装,都涂抹成了花花绿绿的衣服。

    为了统一南下军团的服装问题,全旭从后世购买了大量的廉价迷彩服,这种迷彩服非常适合在中南半岛的丛林伪装。

    就连铠甲当然也涂抹成了这种颜色,当然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这些人腰间挂着一颗颗鲜血淋漓的脑袋,从脑袋上狰狞和恐惧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些首级都是从清军活生生砍下来的。

    皇太极看着这支上千人的运输部队,他们在看着皇太极出现,开始叽叽喳喳的说着话。

    “这些是有辫子,可以杀吗?”

    “可以!”

    “我们伟大的皇帝会不会赏赐我们银子?”

    “你先杀了他们再说!”

    “杀!”

    这些押送物资的南下军团士兵,立即迈开大腿,南下军团的骑兵其实不多,大部分都是步兵,步兵跑步冲向骑兵,这估计是皇太极唯一一次见着。

    而且这些步兵不像明军一样排列整齐,队形非常散乱,仿佛像飞蛾投火一样,冲上来的南下军团士兵,进攻方式更加五花八门,有的朝清军骑兵拥斧头。

    有的则是扔铁锤子,而且是两头中间用铁链子联着的流星锤。在他们的进攻之下,清军骑兵不断的惨叫着落下战马。

    些操着无数种古怪的语言的蛮族士兵同样没有后退半步,倒下一排又顶上来一排,一枪换一枪,一命换一命,其凶悍顽强,连皇太极都一阵胆寒。

    崩溃啊……你们倒是给我崩溃啊……

    只是非常可惜,南下军团的蛮族士兵一直生长在穷山恶水一种,从一出生,他们就与天斗,与生存环境斗,直到他们遇到了全旭。

    全旭给他们的是一年可以种三季的富饶土地,给他们是一种可以公平生活的生存环境,当然,蛮族士兵虽然没有文化,却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全旭给他们的东西虽然好,需要他们去战斗,如果他们不战斗,全旭不是他们的爹妈,也不会惯着他们。

    在这支小部队其实已经伤亡五百余人,按照比例来说,杀伤过半,可是他们却没有后退,因为他们知道,一旦战死了,他们的家属会得到全家军将士的阵亡抚恤标准,三十六个月的薪水,以及一百五十亩地。

    为了这些银子和亩地,值得他们拼命。

    南下军团还没有崩溃,倒是清军快崩溃了。

    在皇太极的号令之下他们固然可以舍死亡生地冲击敌阵,死不旋踵,但是当战况陷入僵持的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他们已经是关内清军最后的骨血了,就算他们能击败眼前的对手,明军还是会源源不断,一个军团一个军团的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他们还有能力击败明军一个精锐军团吗?

    每当心头闪过这个念头,再看看眼前这些毅力跟骆驼有一拼的对手,再剽悍的清军将领心头也不由得掠过一丝无力感。

    有心杀敌,无力回天,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果不其然,在知道后方出现一股清军咬住了他们的尾巴之后,越来越多的南下军团士兵开始来援。

    “砰砰砰……”

    枪声越来越密集,这也意味着返回回援的南下军团士兵越来越多,南下军团的士兵们,本来就是属于见血疯。

    这种鬼畜式的打法让清军更加无奈,他们打不过全家军,可以借口他们枪不如全家军,也可以借口炮不如全家军。

    可是这支南下军团的士兵们,装备与清军差不多,也是火器略低于三四成,大部分还都是冷兵器。

    冷兵器对决曾经是清军士兵最骄傲的地方,可惜,南下的蛮族士兵用血肉之躯体,告诉他们什么叫真正的血性。

    一名蛮族士兵的胸口正在潺潺流血,子弹被铠甲卡住了,可是铅子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了他的内脏,他嘴里的每一口鲜血,都带着自己的碎裂内脏,他没有露出痛苦,也没有露出恐惧,反而拉开胸前最后一颗手榴弹。

    “轰隆……”

    一声巨响,炸翻了两名清军骑兵。

    一名被战马踩断了腿的南下军团士兵,手中没有手榴弹,他握着手中的破军刀,挣扎着起来,在一名清军骑兵挥刀砍向他的时候,他一刀挥去,斩断了马腿。

    那名清军骑兵被甩飞出去,摔倒在地上,不等这名清军士兵爬起来,另外一名南下军团的士兵上前就是一刀,一颗斗大的脑袋滚落在地上。

    皇太极看着这一幕,一脸呆滞。

    良久,他再看着周围,身边不足百骑。

    皇太极心一横,拔出刀横在脖子上,准备自刎。

    就在这时,一颗子弹击中他的胳膊,这是一颗八五狙击步枪子弹,子弹击断了他握刀的胳膊,连死都成了皇太极的奢望。

  • 第七五七章 抄家我们是专业的

    随着皇太极重伤被俘虏,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基本划上了句号。

    被俘虏的皇太极在全家军将士的押送下,前往京城,其实他很想死,他感觉自己就像历史上的那个颉利可汗。

    颉利可汗是在李世民玄武门政变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扑长安,试图将大唐扼杀在摇篮之中。当时,大唐其实并非史书上写的那样,太子李建成庸碌无能,恰恰相反,李建成是一个人才。

    李世民率领唐军西征薛举,东征王世充,窦建德,战功赫赫,而李建成则负责着大唐的西北屏障,让突厥人无法南下。在李建成死后,属于李建成的旧部,坐壁上观,最终让突厥人趁虚而入。

    李世民与崇祯的情况不一样,李世民好歹是大唐开唐三巨头之一,拥有着军队不小的影响力,在李世民解决了李建成旧部的问题,马上就可以反击东突厥,大唐突然出动十几万大军,在连绵数百里的战线对突厥发动毁灭性的攻势,一路穷追猛打,突厥几十万大军灰飞烟灭,颉利可汗成了俘虏。

    皇太极非常鄙视颉利可汗,在颉利可汗向大唐投降的时候,他并非没有实力,而是拥有一百一十万部众。

    平心而论,此次南下,皇太极拼尽全力,集聚起了他所能集聚的最强大的力量,仅仅满清八旗,就聚集了总共五百七十九个牛录,他仅仅给多尔衮留下了一百二十五个牛录留守,其余四百五十四个牛录跟随他南下,喀尔喀蒙古、卫特蒙古也差不多是把最后一名拿得动刀拉得开弓的男丁都动员起来了,再加上投靠的明军,总兵力何止六十万!

    然而打到现在,身在漠北的多尔衮率先被戚元弼与罗世明联手灭掉,脑袋砍了下来,身体筑成了京观,脑袋则被石灰腌制过,送到了京城。

    至于西路军卫特蒙古的最大一个部落,准葛尔蒙古,一路连克肃州卫、永昌卫、凉州卫、占领了河西重镇武威,这里曾经是全旭的封地,被准葛尔蒙古几乎烧成了白地,可是好景不长,在兰州城下,准葛尔蒙古遇到了全家军第十五师和第六师组成的援军,兰州一战,准葛尔蒙古一路,基本上全军覆没。

    至于东路皇太极率领的一路大军,则被全旭以全家军的优势兵力,分而歼之,除了阿巴泰和莽古而泰两人各自还有万余清军部队之外,基本上被全歼。

    皇太极非常清楚,他在天津,也就阿巴泰的后方被全家军包围,那么说明阿巴泰也凶多吉少了。

    在这场决定着两个族群的命运的豪赌中,他输了,输得一干二净,输得彻彻底底。

    由于战场上消息的延迟,他其实并不知道,莽古尔泰在真定府境内也遭遇了惨败。

    由于代善威胁河南,位于河南的第七师,仅仅只能调第五十七旅北上阻击莽古尔泰所部,第五十七旅的上校旅长袁宗第兵力单薄,需要防御的地方又大,最初也非常被动。

    在这个时候,被全旭一直遗忘的人站出来了,这个人就是孙承宗。

    孙承宗在保定府高阳县,率领家人和乡亲,与莽古尔泰血战高阳城,身为满人的莽古尔泰非常憎恨孙承宗曾经的堡垒战术,这个战略坑死了无数满人。清军对高阳县城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在得知高阳县城被清军包围,危在旦夕,袁宗第也摸不清全旭对孙家的态度,但是,他作为全旭的亲卫团长,非常清楚,自从崇祯二年开始,每年逢年过节,归德府袁府、高阳的孙府,是全旭每年必会送礼的两家,当然,当时送礼的人家还包括卢象升。

    如果孙承宗出了什么意外,全旭肯定会暴跳如雷,袁宗第就虚张声势,他利用收编的天雄军残部和民兵,防御真定府,而自己则率领第五十七旅的主力部队,给莽古尔泰一个黑虎掏心。

    他装着绕路前往北京城,吸引清军对自己追击,然后在大泥淀借助着全家军山庄的民兵,对来袭的清军伏击,莽古尔泰意识到自己中伏,袁宗第所部又昼伏夜出,突然杀到高阳城下,与孙承宗率领的民壮,内外夹击。

    袁宗第采取了全家军典型进攻方式,火箭炮雨洗地,莽古尔泰所部大败,莽古尔泰意外坠落战马,被一名高阳民壮用长枪刺中胸口,登时气绝而亡。

    现如今,皇太极的三路人马,只有中路的代善所部,还保存着完整的部队,不过他的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在全旭进入北京城的同时,孙传庭率领第十五开始从孟津渡强渡黄河,而第七师主力也从林县杀入山西境内,袁枢指挥着第六师所有留守人马,共计一万两千人马,在民兵的配合下,从大青下一路攻向太原。

    当然,代善的下场并不会好过。

    收拾完莽古尔泰的袁宗第所部、秦承祖所部、包括南下军队、第九师、第七师、第十五师开始全面合围代善,他要是可以打赢这一场仗,全旭会对他写一个大大的服字。

    全旭的目光从京城之外,转向京城之内,他还有一批老伙计需要对付呢。

    全旭召集牛金星问道:“温体仁呢?侯恂呢?还有钱谦益,这帮鳖孙去哪里了?”

    李彦庆说:“在我们全力对付皇太极的时候,这帮鳖孙在家丁保护下分散突围了。”

    全旭露出一丝怒色:“逃掉了?”

    “逃不掉!现在京城周围都是咱们全家军的人,他们能逃到哪里?就算这帮鳖孙长了翅膀也会被他们生生追断!”

    “牛金星,你负责去那帮吃人饭不干人事的家伙算账,老子忍了他们很久了!”全旭说到这里,露出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这段时间我想到了一些新玩法,保证会让他们后悔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牛金星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暗暗在心里为那帮文臣默哀三秒钟。

    惹上了九五至尊的全旭,你们还是趁早抹脖子吧,这样痛快一点!

    随着皇太极、阿巴泰先后被全家军俘虏,全家军的战争机器也开始缓缓停了下来,大量精锐部队开始西进,准备合围代善。

    一些受了轻伤或重伤的士兵则四处炫耀着自己的伤口,仿佛对他们来说身上有这么几道吓人的伤口是件挺光荣的事情。

    炊事班使出浑身解数,把新鲜的鱼肉,鸡肉、牛肉、猪肉,以及各种蔬菜,做了丰富的菜肴。

    全旭在商国,原来了辽东其实已经废除了不准杀牛的禁令,从此以后,大明百姓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吃上牛肉,而不是像从前那样,偷偷摸摸。

    从天津、山东、京城再到北直隶各地,大规模战斗已经结束,只剩下零星的战斗,几乎人人欢声笑语不时响起,这是胜利者的特权,只有胜利者才能在战后享受这样轻松惬意的时光。

    至于失败者,失败者不是像木偶一样在俘虏营里发呆,就是在月夜下亡命逃奔。

    此时,全家军已经全面控制了北直隶,仅仅大名府全家军庄镇的民兵,就连续收复了广平府、顺德府、彰德府,各地的民兵开始负责维持治安,打击浑水摸鱼的败类和溃兵。

    牛金星从全旭的府邸里出来,一名黑衣人上前躬身道:“牛大人!”

    “嗯!”

    牛金星淡淡的道:“让你们盯着的人,都盯死了吗?”

    “回禀大人,温体仁带着其子温侃并没有南逃,而是进了西山,咱们的人盯着他呢!”

    牛金星道:“咱们陛下想这位温首辅了,咱们去把他送到陛下面前!”

    牛金星带着一百多名玄鹰卫前往西山。

    锦衣卫北镇抚使衙门里,刘侨跪在地上,他身前是一张岳飞的画像,他态度非常虔诚的向岳飞上香。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

    刘侨没有回头,他不需要回头,也知道这个时候,过来找他的人是谁。

    全干缓缓走到刘侨身前:“刘侨,刘镇抚,有没有想过你会有今天?”

    全干曾经是刘侨身边的锦衣百户,当初配合全旭弄死了黄立极,为了杀人灭口,刘侨派人杀了陈乾的几个好兄弟,而陈乾也因此投靠在全旭麾下。

    刘侨轻轻叹了口气:“在你投靠身为潜龙的陛下时,我就想到了今天。怎么,想用我的人头邀功吗?”

    “杀你不过会脏了我的手!”

    全干撇撇嘴道:“诸位兄弟,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们懂规则,想继续吃这碗饭的人,你们知道怎么做,想跟他一起死的人,兄弟一场,赏你们一个全尸!”

    众锦衣卫纷纷拜向全干:“我等誓死效忠大人!”

    “很好,很好,你们都是聪明人,待会跟我出趟差!”

    全干望着众人道:“论抄家,我们都是专业的!”

    “陈大人放心,兄弟们保证一文钱都不会给他们剩下!”

    “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们,都手脚干净一些,陛下眼里可揉不进沙子,该你们拿的钱,一分不少,不该拿的钱,一文都不能多要!”

    一名锦衣千户上前问道:“陈大人,咱们抄哪家?”

    “锦衣卫前指挥使骆养性!”

    “兄弟们等这一天太久了!”

  • 第七五八章 杀他太便宜他了

    “站住,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

    “这里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大人的府邸,竟然敢冲撞骆府,不怕被诛九族吗?快快退去,否则……”

    全干挠挠自己的脑袋:“放箭!”

    锦衣卫的制式装备其实是诸葛连弩,这种弩机两阵对阵,几乎没有杀伤力,因为最远的射程只有五六十步,有效杀伤范围在二三十步的距离。

    不可否认这种连弩射速非常快,对于那种无铠甲的目标,杀伤效果不错,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可以在短短十息之内射出弩机箭匣里的十五支箭,论射速,几乎可以赶上半自动的手枪。

    随着全干一声令下,身后的锦衣卫数百人同时扣动机括,数百支弩箭化作点点寒星暴射而出,直接将那位口出狂言的仁兄给钉到了骆府的大门上,跟贴在上面的门神似的。

    至于那二三十名家丁护卫,通通都给射成了刺猬。

    骆府里传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声:“刘护卫死了!刘护卫死了!”

    顿时,哭喊声震天动地的响了起来,混乱达到了极点。全干带领锦衣卫冲了进去,看到手里拿着刀枪试图反抗的就一刀劈倒。

    看到像无头苍蝇一样来回乱窜的可怜虫便一脚踹翻,全干怒吼:“不想死的就蹲着别动,老子不稀罕你们这条烂命!”

    有锦衣卫看到那些如花似玉的侍女,两眼发绿扑了上去,结果被全干一枪击中这几名锦衣卫的脑袋。

    “砰,砰砰砰……”

    全干一口气打光六发左轮手枪,吹吹自己的枪口:“我们是锦衣卫,是天子亲军,不是贼寇,不想死的话给我死死的记住这一点!”

    看到几个精虫上脑的倒霉蛋的下场之后,苗兵们无不不寒而栗,都老实了下来。

    很快,骆府便被占领了,在苗锦衣卫的咒骂声中,骆养性和他那几十个子女妻妾被密室里揪出了出来。

    这个密室简直就是后世了超级末日堡垒一般,就连全干也大吃一惊。

    这个密室深达十几米,面积超过两三千平方米,里面分别建造为厨房、储藏室、浴室、洗漱室以及会客厅、餐厅以及二十多个卧室。

    特别是储藏室里不仅有数量庞大的金银财宝,还有超过六十箱牛肉罐头,三十箱带鱼罐头,五六十箱压缩饼干、以及数十上百箱不等的各种水果罐头,仅仅这些罐头和压缩饼干、方便面、炒米、炒面就足够骆养性和他的全家老小吃上两三年。

    当骆养性被拖了出来。他身穿华丽的丝绸制成的华服,挂着黄金美玉制成的饰物,贵气逼人,只是现在身上满是尘土,两股战战,裤裆全湿了。

    作为锦衣卫的头子,他居然还不认识玄鹰卫的全干,不过一看到刘侨,骆养性飞也似的扑了过来,抱住刘侨双腿哭喊:“刘大人饶命,刘大人饶命啊!骆某王愿意献出所有财货田产……”

    不等骆养性说完,全干摆摆手:“你求错人了!”

    骆养性疑惑的望着全干,他虽然是天启时就接任了锦衣卫指挥使,到了千户这个级别,或者他还认识,可惜,全干也就是陈乾当时只是锦衣卫的百户官。

    锦衣卫与其他卫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体量更大,锦衣卫分为南镇和北镇抚使,分属十三个千户所,每个千户所拥有十个实职百户,也就是一百三十名,至于历朝历代赏赐的荣誉百户或千户。

    百户官上千都不止。

    骆养性反应过来:“看来你是做主的人,其实都是,这里的钱,你可以都带走,骆某的三十多余美妾,如果您看上了,也只管带走,只求大人饶骆某一条狗命啊!”

    全干一脸鄙视的望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锦衣卫指挥使道:“带走,一个不留!”

    锦衣卫上前把昔日的顶头上司抓起来,骆养性平时肯定刻薄,要不然这些下属们在抓捕过程中,故意下了黑手,把骆养性揍成了一个虾米。

    原本只是吓尿了,现在好了,屎尿横流,被打得大小便失禁了。

    全干指着府里所有的众人道:“咱们是锦衣卫,是天子的鹰犬,天子圣明,从来不会不罪而诛,尔等可明白?”

    锦衣卫众人道:“锦衣卫从来不会冤枉无辜!”

    随着骆养性被锦衣卫查抄,京城的汉奸抄家也在进行之中,锦衣卫虽然明面上负责查抄,玄鹰卫和督查处则配合监督。

    从而避免了锦衣卫炮制冤案,乱杀无辜的情况,毕竟,人头不是韭菜,砍掉了再也不能长出来。

    ……

    温体仁剩坐着一辆四轮马车,在几十名家丁的护卫下,与其子温侃仓皇南逃,只是到处都是全家军士兵在追剿那些溃逃的清军士兵,各地的查检非常严格。

    温体仁发现南下根本就寸步难行,无奈之下,他只好调头,逃进北京的西山,西山其实是一个笼统的称呼,隶属宛平县境内,大体则相当于后世的门头沟区与石景山区的西部地区。

    随着夜色的降临,山上的夜风很冷,温体仁年纪又大,又担心受怕,简直就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有人过来了!”

    温侃气愤的道:“跟他们拼了!”

    “不要轻举妄动!”

    温体仁望着身边几十名家丁,语气非常诚肯的道:“你们,都是跟随老夫从乌程出来的乡亲,替老夫拦住他们,等老夫回到乌程,一定会厚待诸位的亲族!”

    几十名家丁相视一眼,他们确实是温体仁的乡亲,也跟着温体仁得到了很多利益,他们本是朴实的百姓,也深知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

    众家丁跪在地上朝着温体仁磕头,随后默不作声,拿着兵刃,朝着来人的方向追去,而温体仁则换掉四轮马车,四轮马车非常舒适,可问题是,山区的道路实在太难行了,若非西山建立了不少私人山庄,修建了大大小小的道理,这马车根本就没有办法前进。

    温侃扶着老父亲温体仁跨上战马,就开始朝着山区深入跑去。

    然而,不多时,家丁却汇报道:“老爷,不是追兵,只是一群逃难的士绅,要不要……”

    “千万不要!”

    温体仁深知全旭一定不会放过他,无论是谁知道他的行踪,都会把他卖给全旭。

    然而,就在这时,南边响起马蹄声。

    温体仁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明军制式明光铠甲的男子,一手举着火把,带着十几名骑士缓缓而来。

    “快跑!”

    此时再想跑,其实已经来不及了,四条腿的战马,一旦冲锋起来,时速可以达到四十五至六十公里,而即使是百米短跑世界记录的保持者博尔特,百米九秒六几,就算他可以保持这个速度,时速不过三十六公里而已。

    两条腿要想跑赢四条腿,根本就不可能办到。

    随着马蹄声陡然加急,这十几名骑士,在为首的明将的指挥下,迅速包围了温体仁的马车。

    这支十几骑兵在包围了逃跑温体仁的几十名家丁和他的马车,完成合围之后并没有发动攻击,只是形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冷冷的看着他们,那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刀片似的从身上划过,让温体仁感觉不寒而栗。

    温侃发疯似的狂吼:“放马过来啊!你们放马过来啊!!!”

    没有人理他。

    温体仁直勾勾地盯着正面。借着那一把把火把,他分明看到一位身材高大的将领手持长槊越众而出,策马朝他缓部走来,神色在火光之下变得阴晴不定,但那支马槊却如指南针般指定他。

    是周遇吉。

    这是大名与朱梅在内整个九边防线上,两个抗命的抵抗将军之一,朱梅是既没有投靠满清,也没有听从中枢的命令,坚持抵抗到了最后一刻。

    而周遇吉则是坚持在延庆关抵抗了三天,听从了中枢的命令,率军回援京城,在撤退京城的路上,被清军追杀至全军覆灭。

    这十几名亲兵,就是周遇吉这个总兵最后的部曲了。

    温体仁的脸扭了几扭,艰难的开口:“周遇吉,你是大明的将军,你是想拿老夫的人头去向全旭那个贼子立功么?”

    周遇吉是一个方正的君子,是君子就可以欺之以方。

    温体仁非常清楚人性,周遇吉听到这话,反而为难起来。忠臣不侍二主,烈女不嫁二夫,周遇吉对大明是忠诚的,而全旭确实是篡了皇位,把崇祯弄得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周遇吉本想在京城的时候,趁乱抢出周皇后和朱三皇子朱慈烔,可惜,他没有兵马,只有十几名亲兵,根本就有心无力。

    温体仁看出周遇吉的内心挣扎,他心中一脸得意:“老夫身为大明首辅,京城兵力空虚,你是知道的,调你回援京城有错吗?”

    “没错,可是不杀你,周某无法向那些死去的将士交待!”

    说着,周遇喜举起手中的马槊,狠狠的刺向温体仁。

    就在紧要的关头,远处传来一声大吼:“刀下留人!”

    周遇吉的马槊顶在了温体仁的脖子上,只需要他微微用力,就可以洞穿温体仁的喉咙。

    周遇吉看着远处的来人,是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骑着一匹白色骏马,身边跟着一大群近百人黑衣人。

    牛金星淡淡地笑道:“你不能杀他,杀他太便宜他了!”

  • 第七五九章 抄家没有例外

    温体仁神色复杂的望着牛金星,对于牛金星,他并非不认识,事实上,牛金星是一个功利性非常强的人,他在担心金梯书院院长的时候,就想着当官。

    趁着全记的生意在京城出了问题,就自告奋勇前来京城,他在抵达京城以后,非常活跃,借着全旭的名头,与各武勋、贵族家庭多有往来,当然,温体仁这个内阁首辅也不算陌生。

    准确的说,温体仁从前可看不上牛金星。

    正所谓宰相门下七品官,而牛金星只是白身。

    然而,命运却给他们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从前让牛金星如高山般仰望的温体仁,此时像一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脸呆滞的望着牛金星。

    他一言不发,嘴唇哆嗦着,浑身发抖。

    周遇吉是非常想杀掉温体仁的,因为他拟写的火票,调他的部曲从延庆关出来,他麾下的部曲皆大部分是步兵,依靠着城关还能坚持,可惜在野外,完全不是清军的对手。

    只不过,玄鹰卫的装备大量是冲锋枪和左轮手枪,别看着远射火力不太行,近战的时候,周遇吉这些人,没有半点机会。

    周遇吉望着牛金星:“你是什么意思?”

    牛金星仿佛没有看到周遇吉手中的马槊,淡淡地笑道:“温大人,莫非你以为你犯了如此滔天大罪之后,还能活命?”

    温体仁脸色骇然:“老夫就知道,老夫就知道,成王败寇,现如今老夫败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尽管往我头上按罪名,尽管往老夫身上泼脏水!”

    牛金星笑道:“温大人,你做的那些事,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千刀万剐的罪?天子饶不了你,亿万大明百姓饶不了你,死在清军手中的那几十万将士更饶不了你,死在清军手中的百姓更饶不了你,谁求情都没用,带走!”

    “等等!”

    周遇吉道:“你们是什么人,未免不太把我放在眼里!”

    牛金星笑道:“周将军,这个人我们玄鹰卫要了!”

    “玄鹰卫?”

    “没错,你可以理解为,这是新朝的锦衣卫!”

    周遇吉望着牛金星等人愤愤挥挥手:“我们走!”

    牛金星望着周遇吉的背影道:“周将军且慢!”

    周遇吉道:“怎么,你们还想留下我?”

    “周将军误会了!”

    牛金星一脸认真的道:“周将军你带出了一支优秀的军队,打出了明军的威风。吾皇曾言,身为军人就该像你们现在这样,把全副心思都用在练兵和打仗上面,钻营弁利终究只是旁门左道,周将军,你做了一个军人应该做的事,新朝会留给你一个位置!”

    说着,牛金星递给周遇吉一块玄鹰卫的腰牌。

    “你好好考虑一下,新明乃大势所趋!”

    周遇吉却头也不回的朝着远处走去。

    一名站在周遇吉身边的亲兵道:“将军,我们去哪?”

    “我们去江南!”

    温体仁的家丁自然不愿意束手就擒,只不过他们的抵抗是微不足道的,仅仅一个照面,二十多名家丁倒下,余地跪地皆降。

    随着玄鹰卫成功抓捕住了温体仁,一名满身血污的玄鹰卫跑过来向牛金星禀告道:“牛大人,出事了!”

    “怎么回事,监视侯恂的兄弟,被不明人士袭击,伤亡惨重,对方把侯恂,同时被救走还有钱谦益!”

    牛金星听到这话,并没有生气,反而淡淡地笑道:“就算逃了,他们又能逃到哪里?”

    牛金星所说的不错,现在不算全旭的基本盘辽东六府,北直隶、河南、陕西、甘肃都是全家军的地盘。

    不,现在已经都是全氏大明的地盘。

    仅仅北直境内,就有军队超过二十万人马,除了正规军部队之外,还有超过三十万人的民兵部队。

    虽然说,江南各省还在观望,可是牛金星非常清楚,凭借着全家军的军队实力,这些手握军政大权的封疆大吏们,聪明的话,就赶紧投降,否则,下场一定会非常惨。

    其实,如果说不是全旭在占领京城之后,就迫不及待的处理汉奸大臣,引起了天下士绅的恐慌,只要在这个时候,各省就会马上易帜。

    然而,这都不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全旭果然与从前没当皇帝的时候一样,对于士绅并没有任何好感,先从京城开始,然后逐步到顺天府各地,开展了秋后算账的行动!

    特别是全干,在抄了锦衣军指挥使的家之后,又接着开始陆续抄那些官绅,第二个被抄家的是顺天府尹的府邸上。

    其实这个新任顺天府府尹,从毕自严手中接过顺天府的这个官职还不满两年,锦衣卫上门的时候,整个府邸装修非常破旧,只有绸缎不足三十匹,银两四千余两,至于其他古玩字画却没有一点。

    顺天府尹林元功原户部侍郎,后转为顺天府尹,他被锦衣卫按在地上之后,大叫冤枉:“老夫为官三十年,两袖清风,家徒四壁,凭什么抓老夫,凭什么抓老夫?”

    “是吗?林元功,你派遣你的管家林一柱,给范文程送了十六万两银子,保住了你顺天府尹的位子,你骗鬼呢?”

    全干望着林元功道:“你若是两袖清风,这十六万两银子是哪里来的?还家徒四壁,说得真好听,如果若干锦衣卫的刑具,你还能坚持说自己两袖清风,我算你有本事,带下去!”

    林元功绝对不是硬骨头,也不是舍命不舍财的主,仅仅在抓捕几计老拳,他马上招供了。

    原来,林元功也是一个人才,他院中有一牛棚,在牛棚里喂了三头牛,然而,就是这个拥有三头牛的牛棚,却是隐藏着林元功的金库。

    牛棚的院子里有一个挖出来的地窖,地窖里放着刺鼻的青储饲料,即使是经验丰富的锦衣卫也没有想到这个地窖,居然是林元功的金库入口。

    经过清查,仅仅白银就多达六十万两,当然,这个金库里除了三千多两金子,古玩和字画还真没有。林元功只喜欢真金白银。

    不过,他还真是富有创意。

    事实上,在全旭看着锦衣卫的抄家报告时,发现这些大臣藏财宝藏出了花样,藏出了高度。

    有人将自己家的院子里的水井,改造成了金库入口,有的在院子里放一堆木材,这些木材都是被掏空的,里面装着金银。

    有的则是把金银藏在茅房里,就是普通的旱厕。原来这名官员是害怕清军上门搜刮临时处理的。

    哪怕京城被清军搜刮了一遍,皇太极获得了六七千万两银子的财物,这些财物,大部分都被全家军缴获,不过有两三千万两银子没有对上。

    对于投靠皇太极的京城三千四百余名士绅,对于这些汉奸,锦衣卫可没有任何客气。

    锦衣卫的皮鞭、夹棍、烙铁、拔指甲……这些他们用了无数遍,一向无往不利的酷刑现在一一用到了他们身上,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锦衣卫诏狱成了整个京城最为恐怖的地方,每天深夜都能听到里面传出凄厉的惨叫声,让人毛骨耸然。

    酷刑之下,他们不得不将自己埋藏金银财宝的地方一一说了出来,不求赎命,只求少受点苦。

    经过全干的忙活,收获也是巨大的,三千四百余名汉奸,向全旭贡献了价值上亿两银子的财物。

    交待了自己的罪行的财物,全旭也没有赦免这些汉奸,而是对他们进行公审,直接挂在树上风干。

    杀人当然不能忘记诛心,辽东工商时报,现在更名为《大明报》,在大名报上,开始公布他们的罪行。

    京城的官被抄只是一方面,另外派出军队直接前往原籍,家产充公,成年男子判刑,未成年子女可以免罪,不过他们失去了被剥夺了政治权力。

    政治权力是一个大明的新罪名,汉奸罪,剥夺的并不是一个人的政治权力,还包括他们的子、孙、重孙、父、祖父、曾祖父六代。

    消息传出,民间一片哗然,天下更是为之震动!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全旭气得大发雷霆:“侯恂怎么跑了?还钱谦益,范文程呢?朕要诛他们九族!”

    全干、牛金星等人在全旭面前大气不敢喘。

    等全旭骂够了,朝着全干屁股上踢了一脚:“朕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哪个老鼠洞里,总之,你们给朕把他们找出来,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牛金星急忙道:“臣罪该万死,臣一定想尽一切办法……”

    “朕不听你拍胸脯保证,朕要的是结果!”

    全干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下一步,臣需要查抄各士绅的家,那高阳孙府……”

    孙承宗对全旭的关系非同一般,可以说,没有孙承宗的提携,全旭的路要难走的多。在前期没有孙承宗对全旭的帮助,全旭会更加困难。

    全旭沉吟道:“拟旨,高阳孙承宗一族,在清军进犯高阳时,孙承宗遣散家财,率领亲族子弟抵抗清军进攻,大功于国,特赐其忠勇之家!”

  • 第七六零章 自愿为奴伺候皇上

    全旭对于孙承宗是无比钦佩的,可以好不夸张的说,整个大明能让全旭佩服的人不多,孙承宗绝对可以排在前三。

    全旭让人调查过孙承宗,孙承宗家中的田亩约四万余亩,在明朝这个数字,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当然,要分跟谁比。

    如果跟庶民或小地主比,四万亩土地自然不少,可问题是孙承宗是当朝内阁大学士,他这点地就是非常少的,全旭的都是袁可立,官职也没有孙承宗大,但是在归德府,袁府也有六万余亩田地。

    当然,这些田产其实大部分都是挂靠用来避税的,在袁枢成为商国国防部长的时候,归德府袁府的田地就被侯恂给整没了。

    就像侯恂,官职一直没有孙承宗的大,可问题是,仅仅归德府一地,侯府名下的田亩就多达七十万亩,另外在夏邑、永城也有多处田庄。如果都算上,侯恂的田地超过百万亩,如果放在其他地方,估计一个县都没有一百万亩地。

    但是归德府是华北平原的精华部分,境内都是平原地带,而且属于黄泛区的边缘地带,土地肥沃。

    孙承宗可以不被抄家,但是,却需要让他退掉多余的土地,中原本来就人多地少,你老孙家占据那么多,人家百姓怎么活?

    不过,全旭想了一个办法。

    可以置换,在孙承宗高阳境内的土地与地广人稀的地方迁徙,比如说,现在辽阳府已经没有多少空余的土地了,可是像黑水府、安东府还有很多,如果孙承宗愿意过去换,四万亩地,可以换四十万亩,或者六十万亩。

    其实在全旭建立新的大明之后,虽然他没有正式登基,可问题是,整个北方的士绅都担心受怕。

    为了担心被抄家,无数士绅都拖家带口,向南方跑,或者是寻找关系网络,托关系,中国是一个人情化的社会。

    面对越来越多寻找关系的士绅,沈明泽终于还是站出来反对全旭的意见:“陛下,您总不能把天下士绅都逼走吧?”

    “走,他们往哪里走?”

    “南京六部直接拒绝了我们的和谈使者,北直隶的士绅超过三分之二都跑到了江南,长此以往,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全旭笑道:“我们能有什么麻烦?”

    “士绅……”

    沈明泽张了张嘴,却发现士绅与皇帝之间的那种关系,在全旭这里根本就不存在了,任何人当了皇帝,都需要士绅稳定地方,都需要借助士绅之力来统治地方。

    要说治理地方,全旭需要的是百姓,是全家军士兵。

    从崇祯二年开始组建全家军,全家军在最初的时候,人员少,年龄大的也有,只要没有超过十四岁,不超过四十五岁都可以参加。

    然而,随着全旭的权力越来越大,全家军就开始不断扩军,不断招募士兵,因伤退役的士兵,安置在地方。

    年龄大的士兵,安置在地方。

    或者是厌倦了部队的生活的士兵,也可以退役,回到地方,这些士兵回到地方上,担任的都是基层民兵组织的小领导。

    全氏大明可不像朱氏大明,朱氏大明治理天下,只有省部、府、县三级,而且为了避免官员扰民,政令从来不出县城,在县城之外的地方,都是士绅的天下。

    所以,在大名府全家庄镇这样的怪胎可以出现,层出不穷的土豪劣绅,可以鱼肉地方,也可以肆意妄为,也可以关起门来当自己的土皇帝。

    全氏大明采取甲、堡、镇、县(州)、府五级,当然,全氏大明的府,可不像朱氏大明的府,这个议事府,更何况当于后世省,不过规模和版图比省有的大,有的小。

    在河南省南阳议事府的基础上,成立了河南议事府,这个河南议事府,版图比后世的河南省要大,包括安徽的淮北、皖北、湖北的北部地区、都属于河南。

    现在的河南议事府下辖十八个州九十五个县,至于镇、堡、甲暂时只有南阳和洛阳的部分地区完成了改革。

    经过快速动员,南阳议事府下辖的七百八十七个镇,动员五万八千余名民兵,这些民兵分两路,其中一部分莫约一万两千余民兵,前往洛阳,一部分则前往郑州。

    全旭皱起眉头道:“谁说要把天下士绅抄家?不过,咱们新税法实施,他们愿意占据更多的地,那就交税交死他们!”

    全氏大明采取辽东的政策,农民种地不收税,只要卖粮和售卖自己的农产品时交税,那么,地主的土地越多,交的税也越多。

    同时,没有土地的农民,全氏会利用国家机器,把这些没有土地的农民迁徙走,地主的土地,就会没有人种了。

    一旦土地荒废,那就会罚款,三年不种,官府收回。

    这样以来,就会打破中国土地兼并的魔咒。

    当种地的收入和支出不成正比,就没有财团再来控制土地了,同样,粮食一定要官营,这可比盐铁更加重要。

    沈明泽在探到全旭的底线,只抄汉奸和敌对士绅,这个范围和打击面却小得多。

    随着围剿阿巴泰的部队开始回到京城,董色率领的南下军团也来到京城之外,驻扎在丰台的独立军营。

    为了防止这些南下蛮族士兵滥杀无辜,为非作歹,全旭派出了第九师的第三十六旅与南下军团比邻而驻扎。

    并且,让第九师的第三十六旅进行了一行演武,第三十六旅动用十九门重炮、三十六门重型迫击炮,以及神火五型火箭炮三十辆,对演习目标区域进行了火力打击。

    一座小山头在第三十六旅的打击下,几乎瞬间就陷入了天崩地裂之中,等着硝烟散尽,周围的蛮族士兵,瞬间吓得脸色苍白。

    他们可以想象,一旦全家军把炮火打在他们身上,这是什么滋味。

    他们又开始庆幸,幸亏首领没有带着他们造反。

    虽然南下的士兵被限制出行,不过,全旭却在丰台设宴,款待这些远道而来的南下军团士兵们。

    为了庆祝这场胜利,全旭精神抖擞,罕见的作了长时间的讲话,称赞将士们的勇猛顽强,夸奖将军们的机智和英勇,充分肯定他们对大明王朝的贡献。

    全家军将领和南下军团的将士异常激动的倾听着皇帝陛下的讲话,这可是可以对子孙后代吹一辈子的东西呢。

    虽然现在皇帝陛下并没有作任何封官许愿,但是这一番话就让他们觉得,这几个月的浴血奋战都值了!

    自己的努力能得到帝国的肯定,还有什么奖励比这个强?

    接着,全旭大手一挥:“上酒,为了防止喝酒闹事,所有将士枪弹分离,别喝嗨了,拿着机枪搂火!”

    随着一车车的二锅头和各种水果酒送上来,全旭在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大手一挥道:“有酒有菜,岂能没有歌舞助兴?来人,把皇太极带上来!”

    其实,全家军俘虏的人之中,皇太极并不是唯一,还有很多满清贵族,自报家门,向全家军投降。

    这其中既包括车臣汗谟啰贝玛,他是元太祖忽必烈的十八世孙,与土谢图汗衮布、札萨克图汗素巴第并称为喀尔喀蒙古三大汗。车臣,是蒙古语,意为智慧之意。

    与皇太极的硬气表现不同,他被带到庆功宴的现场,他马上跪在地上,朝着全旭匍匐前进,匍匐到全旭脚前,用嘴亲吻着全旭的靴子。

    吻靴礼其实并不是中国古代的礼仪,这是拜占庭帝国的查士丁尼大帝还强行推行了跪拜礼以及吻靴礼。

    全旭的目光落在皇太极身上。

    皇太极脸上却露出了讥笑的表情,他用汉语道:“当年颉利河汗被你们的皇帝李世民拉出来为你们君臣唱歌跳舞,最后吐血而死,这都过了一千前,能不能玩点新花样?”

    皇太极熟读史书,对这一套可以说是熟得不能再熟了。好歹也是一国之君,被带入明国的皇宫中被人家当猴子耍算什么?

    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一点!

    他望着全旭道:“朕败得不冤,人这一辈子,不可能总是遇上些不堪一击的对手。遇见一个跟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穷尽所有智慧去寻找他的弱点,竭尽全力去攻击他,击败他,就算败在他的手里,也不失为一大幸事。全旭,朕成全你的千古名将英雄梦,也请你成全朕……拔刀,与朕作最后一战!”

    全旭撇撇嘴道:“你不用激将法!”

    “我来!”

    三娘忍不住的道:“相公,我早就想打他一顿了!”

    “悠着点,别打死了!”

    全旭望着最最最让他意外的多铎,在战场上多铎表现得非常勇猛,原本以为这样勇猛的人会有骨气,没有想到俘虏里居然有他。

    三娘出手,多如闪电,两个边腿,踢得皇太极满嘴流血。

    全旭望着多铎道:“你就是多铎?朕说你心狠手辣,足智多谋,是建州少有的狠角色……”

    多铎面如土色,连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奴才这点小聪明,在皇上这等有大智慧的人面前不过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全旭冷冷一哼。

    多铎汗如雨下:“奴才只是一届莽夫,哪怕跟普通将士兵也不见得出众,谈何勇猛无敌?奴才不敢当,奴才不敢当,奴才有眼无珠,不知道天高地厚,冲撞了天朝,现在已经知道天朝王师的厉害了,求皇上开恩,饶奴才一命,奴才自愿为奴伺候皇上!”

  • 第七六一章 为了天下让他驾崩吧

    全旭冷冷的看着多铎,多铎看着全旭没有反应,生怕全旭会杀掉他,磕头磕头更加起劲,短短一分钟的时间,他的磕头都磕出血了。

    三娘转头看着多铎,在进攻景山全家军军营的时候,多铎率领满清精兵拼死冲杀、前仆后继、一往无回的英勇身姿,再看看这货的窝囊样。

    三娘眉头皱起,压低声音问道全旭:“相公,是不是弄错了?这个人怎么可能是多铎?会不会是冒充的?”

    朱寻也在低声望着沈明泽:“他真的是建州的贝勒?为什么他的表现连一个小兵都不如?”

    全旭淡淡地笑道:“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只要杀光了他们的勇士,杀光了他们的英雄,粉碎了他们的野心和希望,剩下的差不多都是这样的货,没什么好出奇的。”

    全旭沉默着,很想掏出手机,录上一段,不过,就算带到后世,那也没有人相信。

    在满清人的不断粉饰中,他们的祖宗都是英明神武,牛逼吊炸天,更加可悲的是,影视剧还大规模为满清招魂。

    就连抖音平台,也流行起了各种大姐大哥,守护各自的小主。还衍生了什么甄嬛体。

    全旭对多铎和谟啰贝玛道:“你们起来吧,跳几段你们家乡的舞蹈为朕和朕的爱卿们助兴!”

    多铎磕头磕得更来劲了:“奴才遵命,奴才遵命!”

    谟啰贝玛和多铎然后跳起来,欢欢喜喜,载歌载舞。

    满族舞和蒙古舞,有一定的相似之处,踩着音乐的节拍,多铎和谟啰贝玛兴奋的跳着,皇太极用满语大肆吼着多铎和谟啰贝玛。

    只是非常可惜,二人对于皇太极的吼声充耳不闻,而是继续跳舞,谟啰贝玛还一展歌喉,唱着蒙古族的歌谣。

    皇太极的嗓子喊哑了,喊得说不出话来。

    全旭以及全氏大明将领、南下军团的将领,数十文臣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特别是李信、乔孟恩、李彦庆武将为首的神色有些复杂,尤其是刚刚结束了与清军的殊死厮杀的将军们,更是如此。

    想想原来清军迎着炮火悍然而进,叠番而战,尸体铺满战场也不曾后退的身影,再看看这两位载歌载舞的贝勒,大家都有点怅然。

    那支噩梦一般纠缠了大明几十年,让大明无数精兵强将葬身关外的无敌雄师,已经不复存在了。

    他们的英雄,他们的勇士都已经悉数战死,活着的,只是一群懦夫而已,而现在他们与其说是在羞辱对手,不如说是在为这个可恨、可怕又可敬的对手举办葬礼。

    当天晚上,全旭喝得大醉。

    然而,全旭虽然喝醉了,一众大臣特别是以沈明泽为首的文臣并没有喝醉,他们在洗把脸之后,仿佛没有喝酒的样子。

    沈明泽来到李信居住的帐篷里,李信正在伏案抄录着历朝历代的律法,摘录其中不合时宜的部分,全旭让他立法,也给了他一部分精通法律的人。可是,他害怕出现漏洞,在众人摘录的部分,需要亲自验证。

    李信不允许自己再出一定点错误。

    李信旁边,一名模样还算周正的女子,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她看着孩子已经熟睡了,就将孩子放在床上,这才轻轻来到李信身边,给李信挑挑蜡烛,让蜡烛变成更加明亮。

    李信出入都带着自己的妾氏房氏,带着儿子李三省,就是向全旭表明自己的态度,要杀,要刮,一句话。

    “大人,沈院长求见!”

    李信放下笔,起身道:“快请!”

    沈明泽、朱寻等来到李信的帐篷中。

    这个帐篷其实面积不大,房氏端着茶水为诸位大臣上茶,随后退下。

    李信望着沈明泽脸上浮现的担忧之色,有些不解地问道:“三个小时之前,传来消息,代善所部攻下的山西重镇太原已经光复,此役清军死伤超过十万人,铁门关、雁门关汉军易帜,倒向孙传庭,光复山西,最多三五日的光景,怎么了,我军已经大胜,沈大人还不开心?”

    沈明泽叹了口气道:“我军大胜固然值得开心,但是始终有一大隐忧!”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大海那边,眉头越拧越紧:“山海卫,那位已经登船出发了!”

    李信明白过来:“你是担心……”

    沈明泽的声音沉闷:“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天下共主,就算他犯下再大的错,很多人还是会认他。况且,咱们的陛下已经杀红了眼,仅仅北京城,对跟清军勾结的文臣士大夫集团挥舞屠刀,就抄了三千四百余家,将来从北京杀江浙,不知道会有多少文臣士大夫人头落地,血流成河……”

    李信哼了一声:“这样不好吗?那帮王八蛋,满口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表面道貌岸然,心却比谁都黑,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毁掉整个国家,这样的败类,杀得越多越好!”

    沈明泽叹了口气道:“李大人,你也曾经是士绅,你对当时的官府也非常不清,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当时如果要想扯旗造反朱氏大明……”

    李信道:“多了不敢说,拉起千把人应该不成问题,以我的能力,冲州撞府,短短一两年时间,我能拉起十万大军!”

    “事实上正是如此,你一家就有这么大的力量,李氏与我们沈氏一样,在天下士绅面前,微不足道!”

    沈明泽的担心之忧更浓:“咱们陛下现在也是如此,虽然他的出发点和本意都是好的,但这样会把一个阶层逼上绝境,他们殊死反扑的话,能量也是相当惊人的,如果他们再奉这位为正统,就更加麻烦了,搞不好会形成南北对峙的格局……”

    沈明泽烦躁地一挥手,说:“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李信想了想,咬牙说:“那就干脆派人把他给做了!”

    沈明泽苦笑:“不行的……陛下不会同意,卢象升也不会同意,他们都太念旧情了,而这位对他们确实有提携之恩,并且充分信任过他们,如果他们一心要保他,没有人杀得了他。”

    朱寻感觉有些头疼:“杀又不行,不杀又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办?”

    李信默然半晌,望着沈明泽道:“沈大人,我现在无法命令舰队和军队,你通知一下杨延那边,让他们的船队在天津留下一天,我去天津找他谈谈!”

    打仗拼的就是国力,虽然全旭没有更改国号,现在已经被人称为新朝,或王氏大明。全氏大明已经改掉了那糟糕得无以复加的制度,庞大的国力向军事倾斜,而且也不再缺乏敢于跟清军在野外争雄的部队。

    就算勇猛善战清军除了被堆死之外还有什么选择?

    李信非常自信,全氏大明每一天都在高效的运转,在京城的战斗结束之后,来自工业党的土地改革小组,开始深入民间,统计田产。

    当然,京城包括顺天府境内的二十多个县城,已经进行了土地改革,经过这么一场混战,顺天府的人口减少了三分之二。

    包括京城在内,整个顺天府的总人口现在只有十六万八千余户共计九十二万人。这其中,还要包括随着全旭抵达京城的官员和将士。

    当然,全家军将士都是有土地的,不用在顺天府境内分配。

    这样以来,顺天府的土地在抄没皇庄和勋贵的田地之后,以及汉奸士绅的土地之后,人均拥有土地就会多达六十七亩,可是,与辽东相比,北方的土地仍旧更少。

    不过,相对而言,百姓们是非常愿意的接受全氏大明的,全氏大明的农民不仅没有繁重的苛捐杂税,也没有没完没了的徭役。

    像朱氏大明的官员,只会收税。全氏大明的官员则带着百姓开设农学补习班,教导农民种植高产农作物,科学种植,循环经济养殖,科学灌溉。

    当然,由于战乱和崇祯的任性,今年北方的秋收基本上没有指望了,田间地头和沟渠,在全氏大明官员的带领,开始以工代赈,让他们趁着入冬之前,修缮沟渠,修建道路。

    对于农民来说,干活,特别是给公家干活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给全氏官员干活则可以吃上饱饭,还能挣钱,简直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好事。

    百姓们在一边工作,一边开心的笑着,这对于李信而来,就是最大的褒奖。

    这个国度是李信最理想的国度,这个国家是承载着他希望的国家,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毁掉他。

    李信的速度非常快,从丰台到天津,到处都是全家军的兵站,他可以不断换马,在抵达天津的时候,崇祯皇帝的坐驾换成了郑和号。

    郑和号曾经是全旭的坐船,虽然是战舰的样式为了防止全旭下令战舰参加海战,上面的舰炮全部拆除了,现在只是一种比较抗揍的游艇。

    李信拿出他的信物:“我要求见卢大人!”

    卢象升看着李信,目光变得有些锐利:“你想做什么,弑君吗?”

    李信苦笑着拱了拱手:“不敢,我不敢有这样的想法,他固然犯下了大错,但,对你有提携之恩,你是不会允许别人伤害他的。”

    卢象升神色稍缓:“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他不再活着,一旦活着,无疑就是火上浇油。”李信非常认真的道:“为了天下,让他驾崩吧!”

  • 第七六二章 我的好弟弟你在交待后事吗

    卢象升也听说了全旭在京城大开杀戒,将勾结皇太极,引清军入关的各地官员,士绅、给清军带路或劝降的汉奸等等,全部抄家。

    现在他案上的报纸都堆了厚厚一层,每一份报纸,上面都是鲜血淋漓、触目惊心,虽然没有亲临京城,却也可以感觉到空气中传来的杀气。

    大明刚遭到了重创,一团混乱,而且混乱还会继续发酵,如果让崇祯回到江南,无疑是火上加油,搞不好又得杀个成河了!

    卢象升也知道,这些士绅并不是真正忠诚于崇祯皇帝,而是想继续利用他,利用他为了自己阶级的利益,持续与全旭对抗。

    可是,再与全旭对抗,能有什么下场?

    面对全旭的枪炮,再勇猛的人,都是血肉横飞,死无葬身之地。

    卢象升这段时间曾天天听着崇祯嘀咕,要从海上前往南京,江南还有百万雄兵,还有长江天险。

    平心而论,卢象升确实是有些意动。

    然而李信即然已经来到这里,已经开诚布公,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全旭对崇祯的退让是有限度的。

    如果不识好歹,下场估计跟皇太极一样。

    李信看着卢象升的脸色惧变,耐心的劝说道:“陛下承诺你们去澳洲,那里你可能不知道,以为这是谎言,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那里只是一片辽阔的大陆,上面有可以跳着跑的袋鼠,还有无数矿山资源,差不多有十个湖广大小的平原!”

    “你的意思是……”

    “弄个他忧病而死的假消息,好吃好喝养着,但不准他与外界接触……只能这样,没有别的办法!”

    卢象升面色连变数变,最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数日之后,崇祯突然患上了怪病,卧床不起,咳血不止,消息传来,举国皆惊。

    全旭连忙派人护送名医和皇后,以及几位殿下前往天津看望。

    几位名医也全力以赴,用尽了种种法子,然而毫无效果,卧榻十余日之后,崇祯还是在嫔妃子女的痛哭中闭上了眼睛。

    临终之际,他还为北伐失误导致几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河山变色而自责,发布罪已诏。让人将他的遗体火化,把骨灰埋在山海关,他要替大明守着这道门户。

    根据他的遗愿,周皇后为他主持了简单的葬礼,将遗体火葬。

    经过这一场浩劫,周皇后也已经身心俱疲,心灰意懒,不久之后就带着几个子女,还有田妃失踪了,下落不明。

    崇祯一朝就这样提前画上了句号,虽然有些黯然神伤,但是跟历史上众叛亲离吊死煤山的凄凉相比,已经好太多了。

    崇祯一朝的终结在这段历史里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它意味着大明王朝那衰微到了极点的气运终于在谷底反弹,王氏大明王朝崛起意味着这头雄狮终于苏醒,在一番痛苦的波折后革去了所有积弊,这个古老的角度,这个古老的民族即将爆发出令人胆颤的能量,改写整个世界的历史。

    当然,这一切都与崇祯无关了,他已经是过去式,他的功与过都即将被岁月的尘埃淹埋,除了历史学家,没有人会对这些感兴趣。

    十几年后,偶尔有人提起说在澳洲大陆出现了一个大明帝国,不过那个大明帝国并没有人留意,因为世界到处都是大明的日月旗,无数土著和小国家,引经据典,硬往大明身上攀附。

    据不完全统计,身为太监的郑和,仅留在南洋的后裔就多达百万,从白皮肤蓝眼睛到黑皮肤都有,这等惊人之语大家也只是当猎奇故事听听,没有人会当真。

    因为此时的大明早已在一条康庄大道上急歌猛进,大步向前,谁还有闲心管这些鸟事?他是否还活着,又有谁会在意呢?

    估计也就那些地位一落千丈的士大夫集团会在意,然而,没卵用。

    李信在为如何解决崇祯这个超级隐患伤着脑筋,全旭却似乎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一问题。不过也是,让他考虑这些弯弯绕绕的玩意儿实在太为难他了,他解决问题的方式一般就一个字:怼!

    直接怼过去,怼得过去算我狠,怼不过去就再来一次。

    就在李信为了解决崇祯的问题而头疼的时候,牛金星这个狠人也开始带着玄鹰卫一路追击着侯恂和钱谦益一路南下。

    但凡接触或接济过侯恂和钱谦益等人的士绅,无一例外,都被接连抄家,牛金星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内,抄了四十三家士绅大户,获得土地二百六十万亩,银子共计四百七十万两,古玩字画和各种古董若干。

    全旭看着这些东西,其实没有任何激动之情,不过,对牛金星回复了三个字:“干得好!”

    牛金星的干劲更足了。

    他就是在钓鱼执法,士绅也慢慢回到味了。

    侯恂逃到了定陶,投靠了定陶的曹卓亭,他是抗倭名将曹邦福的孙子,与侯恂是同年,只不过,曹卓亭在南京兵部任职。

    在得知侯恂向他求助之后,他一方面稳住侯恂,一边让自己的儿子曹兴文向玄鹰卫密报,原本牛金星是可以成功在曹氏庄院抓住侯恂的,他故意磨磨蹭蹭。等到侯恂从曹府离开,这才带领玄鹰卫抵达曹府。

    这个时候,曹卓亭自然交不出来侯恂,不好意思,按律抄家。

    作为定陶大户曹氏在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有句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牛金星和全干不遗余力寻找着范文程,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他居然没有逃出北京城,一直待在侯恂的府邸里。

    侯恂在京城的府邸,早已人去府空。

    然而,在其地下室内,还有十几个人,其中一个人是年轻的男子侯方域,一名则是全旭苦苦寻找的范文程。

    在全旭邀请皇太极在庆功宴上让皇太极跳舞,最初皇太极拒不配合,连续饿了几天,又是拳打脚踢,皇太极最终还是屈服了。

    范文程在接到这个消息后,神色苦涩,良久,他将一包白色粉末倒进酒里。

    侯方域就坐在他的对面,不无悲凉的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我大清几十万雄兵,居然让一个毛头小子给打得全军覆没,就连圣上这等英主也……唉!”

    范文程长叹道:“大清不能一统天下,是天不助我啊!侯公子,汗王待我等不薄,我等断不可向那蛮子乞降,丢了他的面子,就让我等当一个孤忠之臣吧!来,喝了这杯,一起上路追寻汗王去吧!”

    侯方域道:“好,我这些年荣华富贵也享够了,没什么遗憾啦!范先生,请!”

    范文程斟了两杯毒酒,将其中一杯推到侯方域面前:“侯公子,请!”

    然后两个人一起伸手去端酒,又被烫到了似的缩回来,过了一会儿……

    “范先生,请!”

    “侯公子,先请!”

    再过一会儿……

    “侯公子,你先请!”

    “范先生,你先请!”

    侯方域将酒壶狠狠惯在地上,悲愤地叫道:“我等殚精竭虑,不惜自毁清誉,与虎谋皮,无非就是想扫尽神州污垢,拨乱反正,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为什么?为什么老天不相助,反倒帮那蛮子,让我等沦落到这等地步,任他宰割?我不服,我不服!”

    大明文人就这尿性,他们可以打着伟大光明正确的旗号把事情搞得乱七余糟,把国事败坏得不可收拾,但绝不会认为自己有错,错的只会是全世界!

    好吧,有天下读书人站在他们这边帮他们说话,他们不管怎么样都是有理的,问题是也得对方在意这些才行!

    全旭在乎过什么士林清誉、清流风评么?根本就不在乎,那个动拳头快过动脑子的家伙喜欢用拳头说话,他的名言是:“谁要是以为笔杆子比枪杆子厉害,那他肯定没有被枪毙过!”

    碰到全旭,以前那套屁用都没有!

    范文程狠狠地道:“公道自在人心,那蛮子能杀尽我等,却杀不尽天下读书人,总会有人还我等一个清白的!侯公子,多说无益,干了这杯,然后上路吧,莫要失了读书人的面子,就算是死,也要告诉那蛮子,人间自有正气!”

    侯方域道:“范先生,你是前辈,你先请!”

    “这事有什么好争的呢?”

    “论才学,晚辈哪里及您万一,这首义之名非范先生莫属,还请范先生莫推辞!”

    范文程端起酒杯,深吸一口气:“好!”

    他将酒杯举到嘴边,仿佛烫嘴一边吹了吹,又缓缓放下:“不行,全旭贼子,我要骂死他!”

    范文程正要说话,只听到门外一阵巨大的喧哗,还有人放声尖叫,但尖叫声马上就停止了。

    大队人马冲进侯府的密室。

    侯方域扭头一看,只见居然是自己的三哥侯方夏。

    侯方夏是一个悲剧,他身为侯方域的兄长,才学远不如侯方域,也不受侯恂的待见,这次投降满清,反而没有他的份。

    侯方夏望着侯方域,阴阳怪气的道:“哎呦,我的好弟弟,你这是做什么事,搞出这么个场面来,该不会是在交代后事吧?”

  • 第七六三章 捉住了范文程

    侯方域连脸皮都僵硬了,强自镇定,问:“你想怎么样?”

    “不想怎么样,兄弟们只想借弟弟的身份谋一条生路而已。”

    侯方夏指着身后的锦衣卫道:“他就是你们要找的侯方域!”

    侯方域听到这话,气得脸色通红。

    “卑鄙,无耻,我跟你拼了!”

    侯方域扑向侯方夏,兄弟二人撕打在一起,当然,侯方夏可是身强力壮,不像侯方域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仅仅几拳下去,侯方域就口鼻出血。

    没有见血的时候,侯方域还有几分胆色,与其兄相斗,看着自己手中沾着鼻血,登时吓得尖叫起来,亡命逃窜。

    那些锦衣卫也不客气,抡起绣春刀连着刀鞘兜头兜脑的砸过去,被砸中的侯方域凄厉的惨叫,倒在地上直抽抽。

    侯方夏又指着旁边的范文程道:“他就是大汉奸范文程!”

    一名锦衣卫望着范文程站在那里不动,得意笑道:“好小子,还挺带种的嘛,比这帮货有种多了!”

    就在另外一名锦衣卫上前抓住范文程的时候,却发现那范文程脚下的地面早就湿了一大片,一股浑黄的液体正顺着他的裤脚源源不断的流下,扩散……

    锦衣卫愣了一下,放声狂笑:“老子还以为你是条汉子呢,原来早就尿裤子了!”

    “哈哈……”

    众锦衣卫开始肆无忌惮的狂笑起来。

    全干这些日子虽然在京城周边揪出化妆成平民百姓的士绅,也有一些投降皇太极的官员。

    这些王公大臣、风流学子完全没了当初吟风弄月、指点江山的潇洒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上百位高权重的士大夫都在屠刀之下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点死死压制武将二百年的威风!

    明朝嘛,文人视武夫如仇寇,武将视文人如大敌,双方的关系简直就糟得不能再糟了,全靠数百年来以文驭武的格局勉强压着,这才没出事。

    现在大明都让这帮王八蛋一手毁了,以文驭武的格局也就不复存在了,那些武将对这些文人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现在捉拿汉奸,清算卖国贼已经不是仅仅是锦衣卫的事情了,全家军将士早已对这些高高在上的官员和士大夫不满了。

    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没冤没仇的打着玩,一通老拳将这些细皮嫩肉的家伙给揍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

    锦衣卫在抄家抓人的时候由于文人不合作,对锦衣卫士兵又打又骂还扔东西,火大的锦衣卫下手未免重了些,狠狠的杀了一些。

    看到往日风流倜傥的同僚一个个人头落地,这些可怜的文臣士大夫总算明白了,当一切秩序被摧毁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文贵武贱了,谁的拳头大谁就有理!

    很不幸,比拳头他们无论如何也比不过这些厮杀出身的武夫,所以他们一点理都没有,只有挨揍的份!

    最惨的是,那维持士大夫阶层的尊贵地位的秩序,正是这些士大夫自己一手摧毁的。所以不少文臣在被锦衣卫当一条狗一样拖出来的时候老泪纵横,仰天长叹:“悔啊,悔啊!”

    听着士大夫和官员惨叫确实是很爽,但是作为锦衣卫的头子,全干却非常不爽,他一手组建的玄鹰卫现在受牛金星的指使,正在抓捕一些南逃的官员和士绅。

    而牛金星也不在京城,他干得有声有色,还受到了全旭的表扬。

    与当初锦衣卫与东厂西厂势同水火一样,锦衣卫这边的压力非常大,如果再抓不住份量够重的人,全干可没有办法向全旭交代。

    “你说什么,抓住了范文程?”

    全干在接到抓住范文程之后,马上带着人核实范文程的真实身份,并且找了一些见过范文程的人,其中包括清军俘虏多铎以及第三子萨哈连,以及大臣苏克萨哈再三确认,最终确认是范文程真身之后,这才前往全旭的府邸,向全旭汇报。

    此时,全旭正在府邸之中宴请一群年过古稀的老者。

    不用说,这又是一场政治作秀。

    这些得高望重的老者,是从顺天府二十多个县城里挑选出来的,唯一的标准是,必须年龄足够大,至少需要五朝老人。

    分别是万历、泰昌、天启、崇祯,至于全旭年号则是鼎新。鼎新,则意指,基构法治鼎新於上,彝伦庶政叙行於下。

    原本全旭想取一个带武的年号,可问题是,沈明泽等人居然取了一个隆武,这让全旭感觉有点牙疼。

    隆武帝是南明朱聿键的年号,全旭非常清楚,怎么可能使用这个年号,鼎新就鼎新吧,鼎新再怎么不好,也比隆武强。

    全旭对于北京这个纯消费的城市,作为国都其实并不满意,北京自己没有太强的造血能力,相反,还要从周边地区吸血,大明定都北京两百多年,北京城倒是越来越繁荣了,但北京周边州县却越来越贫穷,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过,天子脚下不知道有多少妻离子散的惨事发生。

    全旭觉得这是不妥的,大明的国都应该为周边州县带来发展的机遇,而不是将它们的血都吸干才对。

    不过,他又不相信读书人的那一套,沈明泽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所以,沈明泽就给设立了一个盛宴,召集各地的长者,不论贫贱,只要是有点名气的都召过来,让全旭陪他们吃一顿饭,听听他们的意见。

    全旭寻思着,这些老人在这里生活了一辈子,对一切都看透了,他们应该可以向他提供很有益的建议的。

    起初,这些老人在全旭府邸上也非常拘谨,不敢说话。

    全旭倒没有什么架子,他不像崇祯,崇祯是生来就是皇族,全旭出来在一个公平的社会环境中,他更可以平易近人。

    他不时的劝酒,随着皇宫里的美酒一坛坛搬过来,平心而论,这些御酒确实是比他的二锅头好喝。

    这些老人家喝得脸红脖子粗,话茬就慢慢打开了。

    当全干准备向全旭禀告抓住范文程的时候,只见一名衣衫破旧的老人家站在全旭面前,一脸严肃的道:“皇帝爷,您老人家如果想把北直隶治理好,就必须解决两个问题!”

    全旭来了兴趣:“哪两个问题?”

    老人家:“皇帝爷,凭良心说,崇祯爷定的赋税其实并不重,但是,坏就坏在,那个……那些贪官身上,我也村里的秀才公说,崇祯爷收辽饷,每个人收十二个大钱?”

    “这事没错,最初是九个大钱,后来提高到了十二个大钱!”

    “可俺们固安县交一年交的比一年多,每亩地就要交六百个大钱,粮食全卖了也不够交的!”

    这个老人家的语言表达能力不强,反反复复说的都是一个问题点,当官的太贪。按他所说的,崇祯下旨收每个人十二个大钱的辽饷,他们县里就收六百个,这是多少?

    足足提高了五十倍。

    这还是顺天府,百姓就算卖儿卖女也交不上,安能不反?

    后来,看着这个老人家说得实在费劲,另外一名读过书的老秀才起身向全旭说道:“万岁爷,葛老汉的意思是,要解决吏治问题,第二点,则是解决水的问题!”

    全旭疑惑的道:“水?”

    老秀才道:“北直隶,尤其是京津这一带缺水!不光是周边州县缺,连京城也缺得厉害,喝水都困难,耕作就更别提了!万岁爷若想让京畿一带的百姓摆脱困苦,必须让百姓有足够的水灌溉庄稼,否则,分给他们多少土地,减免多少赋税都没用,该穷的还是得穷!”

    全旭沉思起来。

    后世的可以开发一个世纪性的宏伟工程南水北调,在这个时代,他还真没有办法实现,小冰河时期,真正缓解还需要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时间。

    如何解决水源的问题,这还真是一个要命的问题。

    天气寒冷可以燃烧煤炭,可以建造火坑和土法地炕,解决百姓的取暖问题,只要宣传彻底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的问题,取暖的问题不难解决。

    就像更冷的辽东,那还不是一样没有出现百姓冻死的现象,当然,辽东其实也有人冻死,那些酒蒙子喝多了,每年也要冻死几十上百个,这些问题是难以避免的。

    虽然全旭可以通过修建铁路解决交通的问题,这问题是,京津唐也是重工业基地,也需要大量的水。

    河北省,也就是北直隶,本来就是资源大省。

    就在这时,全旭无意间抬头,看着全干站在门口。

    他摆摆手道:“你抓到哪条大鱼了?”

    全干压低声音道:“是范文程,还有侯方域!”

    全旭起身道:“诸位长者,先行用餐,朕去看看那帮乱臣贼子~”

    老者们对视一眼,都莫名的感到一阵寒意,全旭虽然比崇祯更没有架子,平易近人,可是他的杀性实在是太重了,这段时间,北京每天都在杀人,杀得人头滚滚。

    他们也只能在心里暗暗同情那些倒霉到家倒霉蛋了。

    其实,全旭最最最遗憾的是,戚元弼那一路杀得太疯了,几乎把库伦烧成了白地,还建了一座什么满人坟,应该多弄点满清贵族回来,让他们跟着皇太极为伴。

    现在有了范文程,皇太极应该不会孤单了。

    在去见范文程的路上,全旭一直在想着,怎么对付范文程?

    凌迟?

    还是炮烙?

    或者骑木驴?

  • 第七六四章 既往不咎见鬼去吧

    战争的阴云,阳光洒在北京城内,带来丝丝暖意。

    然而,自从进入北京城之后,全旭还是第一次正式出门逛街,可是他的心情马上就被抓住范文程的喜悦给破坏得干干净净。

    北京城的居民神情呆滞,匍匐在大道两旁,任由全旭的亲卫部队浩浩荡荡的从大道中央开过,激起的烟尘洒在自己的身上,头也不敢抬。

    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剃了发,虽说皇太极时常强制性开仓放粮,但这些居民仍然面黄肌瘦,面有菜色,神情呆滞、恐惧而迷茫。

    显然,被异族统治的这段时间,他们的日子也不好受。尤其是头上这根辫子,在几天前还能让他们一家几口勉强填饱肚子,现在却成了催命符,他们浑身发抖,都觉得大难临头了。

    帝国不会放过背叛者,那些被抄家的士绅,被正法的士绅和官员,让百姓们感觉无比的恐惧。

    现在的新皇帝收拾了那些士绅,是不是马上就要轮到他们这些升斗小民了?

    全旭突然停下来,李彦庆急忙护在全旭前面。

    此时全旭一身便服,身上没有任何甲胄,如果一支冷箭,或者火铳,都可以给全旭造成不可避免的伤害。

    全旭推开李彦庆,来到旁边一个正在跪在地上,瞪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的小孩面前。

    全旭蹲下,摸了摸小孩子的脑袋,提着这根丑陋的辫子问道:“小家伙,你为什么要留辫子呀?”

    小孩居然一点也不怕全旭,也是,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知道什么叫怕。他吮着手指头,眨巴着眼睛说:“因为我们饿啊。”

    小孩父母更加恐惧,往前挪了挪想捂住小孩的嘴,但全旭制止了,问:“为什么饿呀?”

    小孩道:“家里的粮食被官差抢走了,商人也不肯卖粮食给我们,说在打仗,粮食运不过来,只有那些留着辫子的军爷肯给我们饭吃,我们剃了头能多分到一些粮食,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要还有一点办法都得尽力活下去,总不能活活饿死吧?”

    孩子的父母恐惧之极,猛磕响头,悲声说:“老爷,是我们硬要给孩子剃头的,要杀就杀我们吧,跟他无关,他才六岁,他什么都不懂……”

    老百姓是无知的,为了一口吃的,他们剃掉了身上的头发。

    全旭又想到了后世,某人为了可以给孩子上学加一些分数,离婚,娶妻或嫁汉。

    以老程所在的河南省为例,北清要看运气,市状元不见得可以考上清华北大,然而,全省最好的大学,郑州大学只是要外省学生,通常会比河南境内低一百多分以上。

    在原来的时候,全旭没有感觉,可以亲眼看着这个问题,就感觉无力,甚至有人说本书的全氏这个姓,怎么像胡人。

    在这里多说一句,全氏,是中国古代汉姓之一,而且是血统非常纯正的汉氏,全姓主要出自彭姓,出自西周时期官职泉府官。颛顼帝高阳氏之裔孙陆终,陆终之第三子日籛,为彭姓,封于大彭,故地在今江苏铜山。

    彭祖之裔孙孚,为周泉府上士,周官泉府为《周礼》中地官之属。泉,也作钱,因官命氏有钱、泉等姓。其泉氏之后有以同音字全为氏者。

    全姓氏族的血液一直比较纯一,历史上很少有其他民族的血液流入。

    三国时期吴国桂阳太守全柔、三国时吴国名将全琮、南朝齐梁之间时著名医学家全元起、明代学者全整、宋理宗母慈宪夫人侄孙女全皇后、明代孝子全大城等等。

    全旭沉默良久,道:“回去把辫子剪掉留回原来的发型吧,丑死了。”

    此言一出,跪地的百姓尽皆愕然。

    全旭接着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糖果递给那个一看就是在饿肚子的小不点,摸了摸他的脸蛋,笑着道:“你说得对,人只要还有一点办法都要努力活下去,所以啊,和你爹娘一起努力的活下去吧,最糟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建奴、蒙古鞑子、流寇全部被消灭了,不会再有剿饷、辽饷、练饷,赋税很快就会降下来,你们的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一定要努力活下去!”

    全旭的声音在这长长的街道上回荡,匍匐在地的民众浑身一颤,不敢置信的抬起头,却看到全旭已经跳上马。

    直奔锦衣卫的诏狱。

    天子进诏狱。

    跟在全旭身后的史官副手问道:“太史大人,这段要不要记?”

    “必须记!”

    然而,就在这时,全旭来到诏狱之内,并没有先对付范文程,任心而论,全旭虽然恨范文程,范文程并不算广义上的那种汉奸。

    他是汉人没错,却出生在辽东,没有向大明效忠过一天,他在向努尔哈赤效忠的时候,大明已经放弃了对辽东的统治,扔下三四百万辽东百姓撤回了辽西。

    在这个时候,大明不能要求辽东百姓为大明做什么,是朝廷先对不起辽东百姓的,但是,全旭更恨的还是温体仁,以及投降的大明将领。

    这些将领都是中高层将领,全旭气愤之下,拿着沾着盐水的鞭子,一边抽打,一边大骂:“你们他妈的,这些王八蛋,你们要钱,朝廷没有,先皇从内帑出,内帑不够就卖掉皇室器物给你们凑,你们要粮,皇上拼着逼死无数州县官吏和农民给你们筹!”

    “啪啪……”

    这些挨打的将领咬紧牙关,不敢出声,事实上他们想发声也出了少,为了防止这些将领受刑不过,锦衣卫给他们嘴里塞了木棒。

    全旭越打越生气:“你们要权,先皇明知道你们在玩敌养寇也咬着牙承认你们虚报上去的战功,把你们的亲信个个都封官重用!你们打了败仗,败得再丢脸,先皇也咬牙忍了,没有惩罚你们任何人!”

    “先皇哪里对不起你们?大明哪里对不起你们?”

    “你们是怎么回报大明的?”

    “领着大明的饷!”

    “吃着大明的粮食!”

    “拿着大明的兵器!”

    “却倒戈成为鞑子的先锋,带领他们打进北京来了!”

    “最最重要的是,老子省吃俭用给先皇助饷四百万两军资,全他妈打了水漂!全他妈打了水漂!!!”

    史官一边记录,一边大汗淋漓。

    他们没有想到全旭的怨念这么大,事实上全旭是非常希望崇祯可以崇祯大明的,他的希望是当一个海盗王,可以劫掠四海。

    “那笔钱是老子这么多年辛辛苦苦挣来的你们知不知道??老子这些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猫少,干得比牛多,拖着一大家子艰苦创业,就挣下了这笔钱你们知不知道?”

    全旭咆哮如雷:“看到银行里的存款增每天增加一百万两了,老子美了一晚睡都睡不着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倒好,一下子就把老子的血汗钱祸祸清光了!这几个月来老子穷得跟叫花子似的,别说军饷,连仆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你们却拿着老子资助的军饷在这里锦衣玉食,锦衣玉食!!!”

    他们头一回发现,原来果断坑死崇祯竟是他们这辈子所做的最愚蠢的决定!

    全旭这才是抠神啊,他们只是祸祸了这位四百万两就把这位气得跟个疯子一样了,这些年他们祸祸了崇祯多少钱?

    几千万两?还是上亿两银子?

    崇祯朝每年的税收是六七百万两银子,辽饷也差不多是这个数字,崇祯元年到崇祯九年,只怕上亿了。

    如果现在崇祯还活着,只怕早就将他们千刀万剐再扔进油锅里咕噜了!

    全旭愤愤的扔下鞭子,朝着这些锦衣卫道:“记住,每天早上打一顿,中午打一顿,晚上再打一顿,别打死,一直打!”

    锦衣卫面面相觑,这位皇帝爷只怕像太祖洪武皇帝一样,杀性很重。

    全旭打的有些累了,他气喘吁吁的道:“传朕旨意,第一,帝都有此劫难,过错全在朝廷一身,与百姓无关,严禁官兵擅闯民居,借搜查逃犯之名伤害百姓,违者一律枭首,杀良冒功者,夷族!剃发留辫者无罪,不喜欢这个发型的可以尽快剪掉,朝廷不会追究。”

    中书侍郎急忙快速书写着。

    全旭接着道:“第二,但凡投降清军又起义自首的明军将士,从上至下核查,但凡,助纣为虐,杀害无辜百姓或明军者,斩首,劫掠百姓过,罚除十五年至二十五年劳役,其他人等罚作劳役五年至十年不等!”

    两道旨意一出,原本死气沉沉的北京城顿时跟开了锅似的吵翻了,无数本以为就算不死也得掉三层皮的百姓无不喜极而泣,全家抱成一团失声痛哭。

    机灵一点的立马就找把剪刀咔嚓一下把辫子给剪了,虽说皇帝都说朝廷不会追究,但是,鬼才喜欢这种难看得要死的发型,看着都别扭啊,早剪掉早舒服!

    全旭望着范文程,既往不咎见鬼去吧!

  • 第七六五章 天道轮回

    收拾民心这事,李信的下手原则是从崇祯着手,而全旭早有准备,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崇祯可以怎么着。

    自从全旭与崇祯翻脸以来,全旭就中断了对北京城的粮食供应,包括肉食供应,就算皇太极不进入北京,最迟也就是过两个月,京城的百姓就扛不住了。

    京城百姓吃的没有吃的,喝的没有喝的,就算有钱,也等于废纸,想买任何物资,都不可能买到,那个时候,百姓也会造反。

    当然,文臣集团自作聪明,反而省了全旭很多事,随着一船船粮食运到京城,原本萧瑟许久的店铺,开始重新营业。在这个情况下,全家山庄的新鲜蔬菜、肉食也运入京城,整个京城几乎要发狂了,“吾皇万岁”的呼声响彻云宵!

    如果崇祯在场,肯定是心如死灰了,就冲老百姓这狂热劲,就算他带着千军万马打回来也别想进这北京城啊,老百姓现在已经不认他了!

    老百姓是的眼光都很短,他们可以为了一口吃的,剃掉自己的头发,他们也会为了几个大钱,助纣为虐。八国联军进攻北京的时候,京城百姓很多人就充当八国联军的运输队,引路党。

    沈明泽率领的那帮文官忙得四脚朝天,他们要统计京城内的人口和物资,接手各个部门留下来的资料典籍,找地方安置俘虏和被捕的官员,真的恨不得把自己切开一个人当两个用。

    好在全旭手底下,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突如其来的挑战,全旭还不是不声不响,一举拿下台湾,接着台湾的官员缺口还没有补齐,接着吕宋又拿下来了,接着就是琼州府……

    工业党体系拥有大量储备干部,这些人虽然年龄不大,却精通庶务,让他们吟诗作对,他们不太行,让他们写文章,充其量也就是初中生的水平,可以写明白一件事,或者几件事,简直就是流水账,至于什么辞藻,那就别想了。

    随着大量预备官员进入岗位,各个部门各司其职,配合默契,很多看似乱成一团麻的事情很快就被理清头绪,一道道命令流水价似的发下去,然后以极高的效率执行。

    在很短时间内,这股新生力量便成了北京城的主人,他们的干劲,他们的效率,让那些在监狱中的官员面如死灰,让潜藏在民间的官员战栗不已。

    他们本来还抱着一丁点侥幸心理:全旭放出狠话说绝不宽恕,只要是勾结外敌的官员一律挂路灯,但是法不责众,他总不可能将所有参与的官员士子全部杀绝吧?

    真把他们杀绝了,谁来替他管理这个帝国?

    他们本以为全旭的大棒只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杀掉几个领头羊就算完了,可是现在,看了这批官员的效率,他们完全绝望了!

    人家根本就不稀罕他们!

    有后备人才可以接替现在的官僚的职位的话,大清洗就不再是一句空话,清洗掉多少都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而他们,必将成为这个数字中的一部份,甚至一个小数点!

    不过他们暂时还不用担心,因为全旭暂时还没有心情收拾他们。

    全旭望着身后的一群专业人士,正在小声议论着,商量着如何对付范文程。

    “你说对那个范文程,先上夹棍会怎么样?他那么胖,应该能熬一阵子。”

    “夹棍是不行的,会把人弄残,陛下还要多玩几天,我倒是觉得上老虎凳不错。”

    “就吊两根拇指,让他脚尖着地,看他能撑多久。”

    “嗯,这主意不错。话说,我们该拿什么来招呼首辅大人?”

    “以我一个在锦衣卫干了十七年的资深狱卒的专业眼光来看,还是上水刑比较好。”

    “在他脚底涂点蜂蜜然后让羊舔他脚底也不错,笑到他肺出血。”

    “我觉得还是每隔一刻叫醒他一次,一直不让他睡觉,最多只能撑三天,哥几个,你们说说,范文程可以撑几天?”

    “那个侯方域呢,听说是一个基佬怎么处理?”

    “上木驴,爆他菊花?”

    “那不行,太恶心了。我觉得……”

    刚刚被全旭抽得昏迷过去,悠悠醒来的侯方域听着耳传来锦衣卫狱卒,他的眼睛一闭,脑袋一歪,又吓昏迷了!

    范文程非常后悔,早知道为什么不一狠心把那杯进了砒霜的毒酒喝掉呢?

    现在后悔也晚了,以前他很怕死,现在倒恨不得自己死了才好,死了就不用受这样的煎熬了。

    可惜,死活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锦衣卫的那帮狱卒在刻苦钻研监狱的管理技术和种种刑罚,二百多年的摸索下来,已经掌握了一堆在不把人弄伤弄残的情况下,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技巧。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了一堆就算弄死都不用受罚,还会有无数百姓拍手称快的活宝,他们别提有多开心了,还能让他们轻易死掉?做梦!

    全旭盯着范文程道:“你原来也会害怕!”

    范文程傲然说:“我等效忠于太宗皇帝,誓与太宗同生共死,如今大清没了,我等的心也死了,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全旭一脸惊奇:“你居然愿意与满清同生共死?我还以为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都是心黑脸皮厚,损人利己的垃圾呢,居然还有这等节操?”

    范文程怒喝道:“姓全的,你可以杀了我等,但绝不能侮辱我等的人格!”

    全旭点点头:“嗯,我不会侮辱你们的。来人,把这家伙拖到菜市口剐了!”

    晴天霹雳落下,震范文程魂飞魄散,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全旭,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他妈跟说好的不一样!

    在范文程没有想自杀之前,自然是想到了自己的价值,可以说,没有范文程的功劳,皇太极最多是一个能打的部落首领,最牛逼不过是像也先一样。

    一人之力,兴一国之基。这是顶级人才,皇太极极为倚重的人才,他表现得如此有骨气,全旭不是应该对他们表示赞赏,并且试图说服他们归顺大明的吗?

    按照惯例,他应该严辞厉色拒绝,如此这般磨上好一阵子,最好全旭再来一出三顾茅庐,他们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成就一段佳话。

    两千年来一直是这样玩的啊,怎么一声不响就要剐人了?

    范文程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已有狱卒进来,挟住他们就往外拖了,动作粗暴,没半点客气可言,一切的一切都说明,全旭是动真格的,他可没有耐心跟这帮杂碎玩什么三顾茅庐的把戏!

    范文程总算是反应过来了,骇然狂叫:“全旭,我范某再怎么说也是一国名士,你敢如此折辱于我?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全旭淡然笑道:“你活着的时候也没能奈何我,死了又能把我怎么样?”

    眼看着强硬不行,范文程声泪俱下,狂呼:“陛下,我是逼不得已才投靠建奴的,我是无辜的啊!求求你放过我,我愿意为你卖命,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做牛做马!!!”

    全旭呸了一声:“有你这样的老杂碎做牛做马,老子非倒十八辈子的霉不可!你不是立志要跟清国同生共死么?当然,你们不会孤独的,有多铎、萨哈连等上百位被俘的清军高级将领陪着呢。”

    一听说要被千刀万剐,范文程骇得屎尿齐出,最后一丝幻想也被无情粉碎了。

    想到这里,他真的很后悔当初没有喝下那杯毒酒给自己一个痛快,悔得肠子都绿了!

    一众清廷文武大臣悲天嚎地的被狱卒拖了出去,然后一阵巨大的声浪从天牢外传来,如同海啸一般,隔了无数道厚厚的墙壁仍然能听得一清二楚,令无数曾经高高在上,自认为刑不上大夫,国家律法都拿他们没办法的犯人不寒而栗,就连正在挨揍的那几位也不坑声了。

    “听到了没有?听到了没有?是老百姓!千千万万的老百姓就守在天牢外等着你们被拖出去,好看着你们这些祸国殃民,勾结外敌害得他们家破人亡的恶贼被送上断头台,然后活活啃你们的肉,喝你们的血!”

    全旭却放声大笑道:“你们当真以为老天没有眼,你们做下的这些事情都不必担心受报应么?我告诉你们,做梦!就算老天真的瞎了,还有我!老天不罚,我来罚!你们通通都给我去死吧!”

    全旭的怒吼声如同恶魔的咆哮,响彻锦衣卫的大牢,在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中显得格外的惊心动魄,震得天牢隆隆作响,似乎随时可能塌下来。

    很多文臣士子面如土色,白眼一翻便昏迷了过去,但是那可怕的欢呼声又将他们从昏迷中唤醒。温体仁、王应熊等人面无人色,神情呆滞地看着天牢穹顶,仿佛看到穹顶已经裂开,一个名为“天道”的法庭正在降临。

    对于他们而言,那千千万万老百姓的欢呼声远比全旭对他们的判决还要恐惧十倍。

    全旭只能剥夺他们的性命、地位和财富。

    而这些平民百姓的欢呼却意味着士大夫阶层即将从神坛上跌落,被辗成烂泥!

  • 第七六六章 新朝新气象

    全旭并没有迫不及待的封赏文武百官,也没有迫不及待的追封全氏的七庙,也没有高高兴兴的跑到金銮殿,坐坐那张可以让无数人发疯的龙椅。

    全旭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心,他最愿意做的事,把那些士大夫踩进烂泥地里。

    被他们忽悠了几百年之后,老百姓受够他们了,要抛弃他们了!

    这就是全旭对他们的报复,他不仅要他们血债血偿,还要将整个士大夫阶层掀翻,让他们翻不了身!

    同时,起初,全旭想学习李世民,把皇太极当作吉祥物,没事拉出来溜溜,没错,对于自尊心极强的人来说,那是一种严重的折磨和侮辱,对于没皮没脸的人来说,这何尝不是一种理想化的生活?

    特别是看着多铎在大牢里,狼吞虎咽的吃着牢饭,全旭又感觉不爽了。

    所以,全旭改主意了,养着皇太极、多铎以及范文程等一两百人,朝廷还要背着一笔不小的负担,就算是养猪,一两百头呢,也需要花费不少钱。

    全旭改主意了,他要把那些汉奸和降臣全杀了,免费浪费粮食。

    提起北京午门外的菜市口,大家都不会陌生,每年的秋后总会有一批死囚押到这里,开刀问斩,几百年来一直是这样。

    菜市口可是人山人海,万人空巷而来,人声鼎沸,而且人人两眼发红,仿佛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聚集到这一带了一样,大家翘首以待,焦急的等待着。

    终于,一辆辆囚车开到菜市口的大街上。

    “出来了!那帮狗汉奸出来了!”

    无数百姓扭曲着面孔朝这边拥挤过来,维持秩序的全家军不得不奋力将他们推回去,这些老百姓不敢跟全家军动手,只是奋力向囚车伸出一只只因为过度愤怒而青筋暴露的手,仿佛无数因为这些汉奸而惨死的屈鬼冤魂都在此刻附体,要将这些罪魁祸首拖入地狱的深渊,然后撕成碎片!

    这一幕让这些汉奸肝胆俱裂,有好几个当场就吓得屎尿齐出,范文程面色青白,蜷缩成一团,浑身发抖,没命的尖叫:“啊————啊————”

    他声音极为凄厉,面孔扭曲,恐惧紧紧揪住他的心灵,让他魂飞魄散。

    直到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当初造了多少孽,看着那一张张充满恨意的面孔,他如同坠入冰窖之中,骨髓几乎为之凝结!

    现在报应要来了,而报应跟原罪从来都不是对等的,它可能是原罪的十倍、百倍、千倍甚至万倍!

    但是很遗憾,很多人直到最后才能明白这个道理。

    要不是全家军将士努力维持秩序,只怕他们早已经冲上来表演徒手拆囚车撕活人了。不要有任何怀疑,只要全家军稍稍松开一个口子,这些老百姓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冲上来拆开囚车,将这帮汉奸卖国贼拖下去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血!

    可即便有全家军挡着,各种臭鸡蛋烂菜叶还是铺天盖地的飞向囚车,砸得这些卖国贼鼻青脸肿。

    确定今天要上黄泉路的犯人都到齐之后,监斩官开始宣读圣旨。他每读一句,老百姓就发出一声狂呼,到后来已经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了,只剩下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随着刽子手开始落刀,第一片范文程的肉被割下来,薄薄的一片,马上就有百姓挤过去,要购买范文程的肉生吃。

    随着一刀刀落下,百姓们的神情越来越疯狂。

    刚刚抵达北京城的笛卡尔来到这里,他作为代表,从辽东金州抵达北京,准备参加全旭的开国大典。

    笛卡尔一脸惊讶:“这,这也太疯了吧!他们都是疯了吗?”

    一名神父模样的人道:“不是发狂了,而是恢复了他们本来的面目……他们本来就是这样嗜血和爱恨分明的,只是被统治者用一套极其复杂的封建礼教给硬生生的压抑住了,消磨掉了。现在有人把他们的灵魂唤醒了……”

    这个葡萄牙神父眉宇间都掠过一丝隐忧。围观行刑的明人的举动让他们知道了这个古老的民族是何等的嗜血和刚烈。

    这本来跟欧洲没什么关系的,中国跟欧洲的距离太远,而大明的海军非常落后,双方不会产生任何交集。

    然而,问题是,八竿子都搭不着边,但是大航海运动员正在重新塑造全世界的地缘坐标,从东亚到西欧,也不过八个月的航程而已!

    在欧洲文明渐渐复兴,走出资源匮乏的欧洲向大片肥美的土地进军之际,东亚这边这个古老的民族却突然苏醒了,对于欧洲来说是福还是祸?

    随着这几年,大明的海军力量增加非常迅速,西班牙倾整个帝国之力建立了无敌舰队,可这样的舰队,大明就有三个,如果开足马力,差不多两年再制造一支无敌舰队。

    长街上的百姓更加疯狂了,他们扑向一具具已经被剥成骨头架子的骷髅,都想尝试一下挫骨扬灰感觉。

    范文程坚持了一千二百零七刀的时候死去,多铎坚持到了二百六十三刀,皇太极最硬气,坚持到了一千五百零四刀。

    就在全旭兴致勃勃的观看着行刑的时候,一名全家军士兵送来了一份战报。

    不出意外,在皇太极被俘虏的第十九天,完全合围的全家军第十五师、第七师、以及第六师、第九师一部,在平阳府包围了代善所部。

    代善并没有死守重镇太原,而是把最后的防御重心放在了平阳府,平阳府也是四战之地,东连上党,西界黄河,南通汴、洛,北阻晋阳,属于战略要冲,无论是春秋战国,还是秦汉,这里都是河东的首争之地。

    不过,此时全家军战报着人数和装备上的绝对优势,以汉军旗和蒙八旗为主力的清军被他们以少打多,毫无悬念地按在地上摩擦。

    仅仅是汾西一战,便被割了四千多颗首级。

    孙传庭指挥第十五师的三个步兵旅猛攻吉州,这座云集了七千清军、颇为坚固的城市没能在他的猛烈进攻之下挺过三天,便宣布易手。

    在吉州城下,也就意味着代善需要直接面对来西黄河西边的威胁,全家军各部之间,有电台联络。

    在孙传庭进攻汾西的同时,袁枢则指挥第六师进攻赵城,第七师则进攻浮山和翼城,第九师进攻上党。

    可以说,被代善给予厚望的清军高城和营垒,在全家军将士的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现在代善所部是清军最后一支,也是全旭马上登基称帝的最后一战,整个全家军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抖擞,嗷嗷大叫,斗志高昂得无以复加。

    相反,代善也接到了来自皇太极溃败的消息,他虽然压着,可问题是,事情明摆着,根本就压不住,清军残部别远退路,各部投降的汉军却心思异动。

    如果不是全旭在京城铁心秋后算账,大杀汉奸和投降皇太极的明军将领,根本就不用全旭打,代善所部的汉军就可以全跑光。

    代善应该让他的骑兵动起来,其实全家军虽然军队战斗强,装备好,机枪和迫击炮杀伤力都不错,可问题是,他们都是部队,追击骑兵还真办不到。

    也不知道代善是怎么想的,总之,清军在平阳战役开始之后,一直是被动挨打,一旦全家军打过来,汉军士兵们已经知道,他们只要没有杀过全家军将士,就不会死,干脆直接投降。

    相反,蒙古人和清军士兵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每个人都在认命,全旭还真没有活捉到代善,这位清国的曾经太子。皇太极的铁杆,在得到皇太极兵败被俘虏之后,本想向全家军投降,可以在关键时刻,却栽倒在一个小儿辈的手中。

    这个是就是博洛。

    博洛是阿巴泰的第三子,也是理藩院承政,相当于是清国的统战部长,他是不同意大清军队直接投降的,在争执中,博洛失手将代善推倒在地上,代善感觉自己丢了面子,拔刀向博洛这个全侄子冲去。

    二人在打斗之中,博洛年轻气盛,失手将代善击伤,代善声称要杀了博洛,博洛无奈之下就软禁了代善。

    听起来大家可能感觉不可思议,这就是皇太极的高明之处,他让多铎统领正白旗指挥战斗,让多尔衮统领镶白旗,代善作为正红旗的旗主,但是正红旗却在阿巴泰的指挥下战斗。

    皇太极玩了一个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更是直接加速了清军的灭亡。

    代善的全军覆灭是必然的,不管有没有正红旗在,事实上,结果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随着代善部的被歼灭,这就意味着,整个北直隶属、山西、河套、甘肃、整个淮河以北,都是全旭的地盘。

    当然,全旭没有停止战争的脚步,在整军备战的同时,全氏大明锐气进取,准备马上统一天下。

    全旭还废除了大明的一个惯例,官员犯法,流配边地,罪囚则是充军发配,在全旭的批示中:“朕只要忠勇之军,刚烈之民来守卫大明的疆土!也只有这些忠勇刚烈之士能守住大明的疆土!流放充军?他们在北京丢大明的脸丢得还不够,还要再到边关继续丢朕的脸?”

  • 第七六七章 经济战争

    这是一点让全旭无法苟同的一个政策,犯了错的官员发配到琼州,或者其他边地,这样的人对于朝廷还有忠诚度可言吗?

    要知道,但凡边地,民族成分复杂,涉及诸多事情,即使遇到问题,也是得过且过,或者捂盖子,这个政策是非常不对的。

    全旭望着沈明泽道:“以后内阁废除非进士不得入翰林,非翰林不得入内阁的原则,应该效仿汉唐,不懂庶务,不得掌印,不经边府,不得入阁!”

    新朝的新气象,其实是涉及了方方面面,并不是换个牌子,换个皇帝这么简单。

    首先风气,原来的京城,其实也有很多政策,比如说大街上除非是军情紧急的信使,不能纵马狂奔,事实上这种事情根本就没有人管,结果大街上每年不出个几十条人命都过不去。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是明目张胆的触犯法律,就像官员不能喝花酒和嫖娼,事实上,大明的灰色产业的主要消费群体就是这些官员和士绅。

    全旭在进入北京之后,迅速就采取原来在全家庄镇的政策,成立了的居委会,事实上,居委会和各镇一样,每十户设甲长,每十甲设保长,十保为一镇。

    每个居委会,其实也是一个镇的级别。这里面居住的百姓,无论多忙,都会有人负责管理他们,该训练的训练,该处理的问题就处理。

    在成立居委会之后,各居委会的主任们则进行系统的训练,他们的主要要负责各自居会委辖区的街道卫生,也需要负责针对外来人口,以及官员违法乱纪的举报工作。

    当然,居委会和镇一样,除了负责治安巡逻治安员有补贴可以拿,其他人都是没有薪水的义务工,他们要想获得收入,就只能靠举报,就像后世衍生出来的专门举报乱停车或交通违规的那群人。

    作为没有车的老程而言,其实对于那些乱停乱放的非常反感,原本街道就窄,再加上乱停乱放,非常考验司机的驾驶技术。但是对于有车的车主而言,就非常痛骂那些拿着拍违章的人。

    这是一个相对的问题,就像在街道上,大家都不违章,交通事故的几率几乎为零,但是事实上,每年有多少事故是可以避免的?每场事故之后,就是血淋淋的悲剧。

    全旭在进入北京之前,北京城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臭气熏天,垃圾到处扔,污水横流,如遇遇到雨天,水里都漂浮着黄白之物,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全旭并不是一个有洁癖的人,如果行军打仗,没有条件的话,他十天半个月不洗澡也能坚持,但是实在是受不了北京城的脏和乱。

    在经过全家军体系的治理以后,北京城大变了模样,首先是街道上污浊的垃圾被清理干净了,没有下水道的也开始翻修了下水道,修建了大量的公共厕所。

    至少现在走在北京城的街道上,还与金州有着明显的区别,这硬件设施没有改善完成,软件是已经具备了。

    委居会的收入来源于街道上乱扔垃圾的罚款,全旭可没有像后世一样,除非公务部门,其他人没有罚款的权力。

    罚款不是目的,但是,罚款却是行之有效的管理手段。

    以前,京城的很多小巷,那就是公共厕所,不少人钻进巷子,对着墙壁就可以解决大小便了,很多墙根都带着斑驳的尿痕,现在这种现象,不说没有,基本上是看不到了。

    京城还有另外一巷最大的改变,就是以前总有一些拽得二五八万的富人和勋贵,招摇过市,现在这种现象,同样也看不到了。

    压制士绅,然后惠及百姓,这是全旭的政策。

    全旭进入北京,还给北京城带来了繁荣,大量的店铺开始易主之后,开始重新经营,没有生计的百姓,也可以凭借着双方,可以获得工作,获得稳定的收入。

    全氏大明与朱氏大明最大的不同那就是,用工方面,朱氏大明的很多店铺伙计,压根就没有工资,管饭就是恩赐了。

    但是,在全氏大明,要么东主不雇佣伙计和工人,只要雇佣,那就需要付工钱,想要一顿饭把人收买下来,这是绝对不行的。

    崇祯九年十月二十五日,全旭与其全家正式搬入被修缮一新的紫禁城之中,只不过,此时的紫禁城却显得空荡荡的。

    因为全旭的家里人少,十二监四司八局全旭暂时没动,但是却放走了大量年迈的宦官的宫娥,这次遣散,倒不是直接让人走,而是根据其进宫的年限,发放了一定量的安置费。

    崇祯九年十月二十六日,全旭正式在太极殿登基,年号鼎新。

    崇祯十年,也就是公元1637年则为鼎新元年。

    全旭册封其王妃朱微媞为正宫皇后,辛氏为淑妃,汤三娘则为贵妃。

    长女全景慕为辽河公主,次女全景然为清河公主,庶长子全景阳为宋王,嫡子全景亮为太子。

    全旭正式改大明内阁为政务院,政务院领导下属财政、司法、教育、外交、商贸、工业、国防、安全等十九部。

    同时,改北直隶为河北省,改辽阳、吕宋等议事府为省,新设天山省,省会驻地库伦,瀚海省,驻南石城。改甘州卫为甘肃省,改河套议事府为宁夏省。中南半岛同样进入改组,设立五个省。

    同时,改全家军为大明皇家陆军,番号授予共计第一至十六共十六师,共计八十四个旅。

    全旭的亲卫军则更名为皇家亲卫军。

    南下军团则在接下来进行整编,需要等占领整个中南半之后。

    全家军海军为大明皇家海军,下辖第一、第二、第三,共三个舰队,第一舰队则负责远东和北方的防御,第一舰队分别设立旅顺、海参崴、山海卫、天津、登州五处海军岸防部队,以及六支独立打击编队,包括一个海军陆战旅。

    三大舰队司令级别则为师级,打击编队则为旅级,岸防部队则为团级。

    第二舰队则设立台北、台南、琼州、广州、泉州,五处岸防部队,共八支独立打击编队。

    第三舰队则胜州、丰州以及三宝颜三处基地,暂时第三舰队没有分开,在马六甲海域开始游荡。

    原辽东海军军事学院,改为大明皇家海军军事学院,大明皇家海军军事学院分别在天津和秦皇岛建立分校区。

    原辽东陆军军事学院,则改名为大明皇家陆军军事学院,分别在北京、保定设立分校区,为军队培养军官。

    就在全旭和全氏大明进行着新改革的时候,江南的士绅,江南的士子缙绅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是死到临头了,正上演着末日疯狂。

    福王朱常洵被拥立为新帝,定都南京,年号弘光,封了一堆一堆的大官,尽情挥霍着江南两百年来积累下来的财富,全然不顾帝国的大军就在山东虎视眈眈,舰队更是在长江口磨刀霍霍。

    这些笔杆子上蹿下跳,将一个个屎盆子往新朝头顶扣,疯狂攻击着全氏大明的新政,咒骂着跟新朝有关的一切,极尽污蔑之能事,仿佛选择新朝的亿万黎民全错了,只有他们是对的,真理就在他们这一边!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鼓吹江南小朝廷的正确性,怎么鼓吹东林君子们的伟大光明。

    全旭却没有在意,他在意的还是对于满清在天山省余孽的围剿工作,以及收复新疆的工作,现在戚元弼和罗世明都在如同拉网一般,寻找着满清的漏网之鱼。

    以第六师教导旅旅长练玄与第十五师二八二团团长辛谷丰为主力的近万人马,一路追击着准葛尔蒙古的人残部,一路光复了瓜州、沙州,包括哈密卫。

    全旭的胃口显然是不止这一点,收复哈密就够了吗?

    大唐时期,唐朝可以打到了里海畔,全旭给第六师和第十五师下令,尽可能组织后勤,供应练玄所部。

    全旭希望练玄可以打到葱岭。

    在全旭的眼中,江南那些人其实就是肉。

    烂在锅里的肉。

    他们能往哪里跑?往南?整个中南半岛已经被全旭占了三分之二,往东是大海,海上是皇家海军的天下。

    全旭没有出手,不代表新朝不会出手,江南的经济比北方来说,有着片面性和局限性,特别是随着全旭在海外扩张,大量运输粮食,江南这个鱼米之乡就被玩废了。

    江南的支柱经济依靠纺织业和海贸,新朝的海军切断江南海洋贸易,这一手这一手把江南玩得欲仙欲死。

    接着,再切断红河平原和吕宋的粮食供应。

    机灵一点的老百姓惊恐地拖家带口逃往河南和山东,反应慢一点的就只能享受粮价一日数变那种坐过山车一般的感觉了。

    只用了一个月,江南粮价就张到了十二两白银一石大米,别说普通老百姓,就连颇有积蓄的小康之家也撑不住了,他们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冲进粮铺抢购一切能吃的东西,试图在这些金属变成废物之前将它们变成活命的物资。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海量的白银从地窖里涌入市场,在很短时间内就超过了市场对货币的需求上限,而且打着筋斗往上涨。

    直到现在,江南那些贪婪的缙绅们才明白,货币本身并没有多大价值,如果没有对应的物资作支撑,他们手里的黄金白银还不如一块棉布、一碗糙米饭有价值!

  • 第七六八章 负心多是读书人

    不仅货币本身没有价值,事实上,就连商品本身也没有实际价值,比如说,那些奢侈品的机械手表,任何一款机械手表,对于时间的精准度,比不上电子手表,功能性更是没有办法比。

    随便一款小米或华为电子手表的功能,可以吊打全世界的奢侈品机械手表。

    商品真正的价值,与稀缺性有关。

    就像大网红某宁,前一段时间她爆出与某国民老公的绯闻,让大家这才知道,某国民老公居然也是舔狗。

    某宁是真正的经济专家,或者说背后有经济高手在指点她,通过这么一翻操作下来,她一场直播,60w+用户在线观看,一夜之间涨粉185w,两个半小时吸金七十万。

    从经济学的角度来分析这件事,其实很好理解,如果她接受,这不算新闻,只不过是一个傍大款的女表而已,这种人太多了,但是她的拒绝,就成为了商品经济里最有价值的稀缺性,就算不玩抖音,也想看看拒绝国民老公的美女到底长啥样?

    某宁瞬间成功了。

    可惜,能看透这一点的人并不多。

    即便是以英明睿智闻名的铁血首相俾斯麦,也在普法战争中犯下了同样的错误,开口向法国索要五十亿法郎的战争赔款。

    结果银行开遍全世界的法国只用了不到半年时间就把五十亿法郎堆到了他的面前,眉头都不带眨一下。

    倒是俾斯麦占着死活不肯归还的阿尔萨斯和洛林让法国痛彻心扉,最终以打光一代青年的代价夺回了这块拥有极为丰富的煤炭、铁矿资源的领土。

    对于个人而言,钱就是财富;

    但是对于国家而言,钱只是债券,他们发行了货币就等于向老百姓借了债,而这笔债是要用对应的物资来还的。

    否则就只能是物价飞涨民不聊生了。

    就像当初皇太极,在京城抢了五六千万两银子,可是京城压根就没有足够的物资,这些钱就是一堆没有用处的贵重金属。

    放在全旭手中,这些钱,那就不一样了。

    通过战场缴获的这笔巨款,全旭拿出来一部分赏赐立功的将士,然后又拿出了一部分规划了一条铁路。

    这条铁路,就是从北京直接抵达河套的铁路,这条铁路一旦修通,可以实现长安至河套,河套至北京的物流运输。

    同时,参与修建铁路的数百家工程公司获利,参与修建铁路的数十上百万百姓也受益,同样,辽东的蒸汽机车厂也受益,铁路沿线的城池和百姓也因为这条铁路受益。

    可以说,皆大欢喜。

    全旭在登基之后,开始带着孩子里游玩起了紫禁城,同时,全旭也在紫禁城里建了一些现代化的设施,可以听听音乐,看看后世的电影。

    全旭不是不愿意管江南,而是让江南士绅使劲儿作,他是不想在北方没有彻底稳定下来之前,大举南下。

    对于全旭而言,江南的问题就是小问题。

    随着江南士绅把江南搞得乌烟瘴气,到时候,百姓们自然是不再信任这个阶级,这个阶级就算想招魂,也招不过来了。

    全旭的新朝也试图想用和谈的方式与江南缙绅集团沟通,想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结果却让他们很失望。

    在全旭登基七天之后,江南的弘光小朝廷反而给北京送来了一份国书,上面写着恭贺全旭克复帝都,驱逐鞑虏,一大堆花团锦簇却没有多少实质性意义的华丽词藻之后。

    他们提出了解决江南骚乱的条件。

    第一点,全旭大功于国朝,然而朝廷不曾亏待全旭,作为大明之臣,全旭应该去帝号,弘光朝廷加封全旭为辽王,世袭罔替,世镇北疆。

    后面其实不用看了,这仅仅这一点,全氏大明是不会同意的,就连脾气袁枢也大骂作死了。

    虽说全氏大明的绝大多数文臣官员都是传统文人出身,天然偏向那些已经被逼入绝境的江南士子集团。

    包括沈明泽在内,都很乐意看到南京小朝廷与北京达成和解,在他心中,江南却是人文荟萃之地,寸土寸金,战火一起,这块膏腴之地就算毁了,想要再发展起来又不知道要费多大的力气了,真的要毁掉它,都舍不得,颇有点儿投鼠忌器。

    可是看着他们列出的条件,别说全旭不会同意,只要但凡脑袋正常点的人都不会提出来这种根本就是逼着全旭向江南开战的条件。

    现在并不是南强北弱,全氏大明打不过南京小朝廷,可以委曲求全。

    全旭坐在御座上,一脸淡淡的笑着,看着这份国书:“废除墨学和杂学,独尊儒术,他们是真敢想想?”

    袁枢愤愤的道:“陛下,臣建议,立即起兵南下,扫平这些垃圾!”

    其他那些新朝大臣们没有说话,也气的骂娘,废除墨学、杂学……你他娘怎么不去死!

    我们宗族多少子侄苦心研习墨学、杂学多年,已经学有所成,眼看就能出人头地大展拳脚了,这个时候来废除墨学、杂学?信不信我们先废了你!

    继续前朝优待士人的政策,减免商税?干你娘的,自太祖以来,大明优待士人两百余年,都养出了些什么奇葩。

    不是除了捞钱就啥都不会的大贪官就是除了骂皇帝就啥都不会的大喷狗!

    这种垃圾趁早拔管停药送火葬场好了。

    还优待?优待你奶奶!

    还有减免商税,大明的商税还不够低么?都低到欧洲商人瞠目结舌的地步了好不好,就这点商税你们也不肯纳,还想继续减免,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至于后面的那条,像非士人不得参政,这一点其实是新朝官员心里偷偷赞成的,他们看来他们就不该参与到政治中来,这一直是他们士人的特权。

    那个操蛋的实在太可恶了,最最操蛋的是,有这帮家伙盯着,不好捞钱啊!

    他们是一百个赞成解散的。但也只能在心里想一下,因为这是一股令人胆颤的能量,而士人的力量正在急剧衰退。

    这个时候提出继续重农抑商的国策,剥夺他们参政的权力,他们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傅宗龙也忍不住摇头长叹:“这帮孙子怎么就这么喜欢作死呢?”

    全旭缓缓放下这份国书,看着众人道:“众位爱卿对此有何看法?”

    沈明泽拱躬身道:“回禀陛下,断然没有跟他们谈下去的必要了。必须给他们一个比较铭心刻骨的惩罚。”

    李信道:“陛下,臣以为,可派遣第一师、第九师沿运河南下,第七师自南阳南下荆襄,第十五师南下巴蜀,三路进攻江南,海军可派出飞鱼舰队进入长江,直抵南京,第二舰队从江浙登陆,第十四师、第十三师从福建登陆,一举歼灭他们!”

    “他们勾结外敌企图颠覆大明的时候可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啊,为什么要我们替他们考虑?他们老几?朕认为这事根本就没你们想的这么麻烦,要么继续封锁迫使百姓逃离江南,要么直接出兵将江南缙绅集团连根拔起!至于江南繁华毁于一旦……”

    全旭的脸上,露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冷笑:“你们要搞清楚,江南的繁荣是建立在北方和湖广百姓流离失所、饿蜉遍野的痛苦之上的!没错,他们是在两百年的发展中积累下了巨额的财富,但是他们可曾把这些财富拿出过分毫来回报国家?非但没有,还挖空心思逃税,挖国家的墙脚!这种建立在整个国家的痛苦之上的繁荣,要来何用!”

    全旭一言既出,金鏖殿的气温直线下降,大家都知道,江南缙绅集团的命运,算是注定了!

    平心而论,江南如果愿意解决大明的财政问题,其实崇祯想要扭转乾坤,半点难度都没有。

    同时,江南士绅政治集团那帮人,简直是愚蠢透顶,船沉了,国卖了,他们就如愿了吗?

    事实上,满清时期,江南的反抗斗争持续不断,因为他们发现,满清比大明对他们狠多了,简直不把他们当人看。

    当然,这个时候,后悔是没有用的。

    什么天地会,洪门,都是在这种背景下成立的,据不完全统计,仅仅康熙一朝,发生在江南的超过千人规模武装起义超就多达五百四十余起。

    但是,没有一次成功。

    其实,全旭也知道江南那些人,并不是因为脑子不够用,也不是因为傻,而是因为屁股决定脑袋,他们的阶级决定了他们会说什么话,会做出什么事情。

    当年曹操杀边让,整个兖州皆反,是边让名声够大吗?

    不是,这是因为士人在维护他们的地位,进行的猛烈反扑。

    朱元彰优待士人、薄收商税的国策的时候,社会背景是因为儒家被打成了九儒十丐,地位仅仅比乞丐强一点。他需要提高读书人的政治地位和社会待遇。

    事实上,厚待读书人有两个朝代,既大宋和大明,这两个朝代被坑得最惨。

    全旭不愿意重蹈覆辙,他当既下令,加乔孟恩为平南将军。

  • 第七六九章 内阁等于议会

    江南士绅集团从大明立国的时候,就仇视大明朝廷。这需要从朱元璋和陈友谅的斗争说起,在朱元璋立国的时候,江南还有张士诚和陈友谅两大势力。

    张士诚出身盐商,天然的受到了江浙盐商的支持,而陈友谅则获得了江南商人集团的支持,支持朱元璋的人其实是淮西集团。

    在朱元璋立国以后,对江南商人和士绅集团进行了严厉的打击和压制,但当朱元璋、朱棣这两位铁腕强人故去之后,他们很快便恢复了元气。

    到了万历,简直如同疾风劲草一般,变得无比强大,主宰朝政的不再是皇帝,不再是内阁,而是江南这个团体。

    如果不是全旭的存在没有出岔子,这个团体的辉煌还会继续,他们的一举一动深刻地影响着清朝、民国的命运,即便是康熙、雍正这等铁腕强人也无法真正征服这个桀骜不驯的团体。

    为什么后世中国有那么多的愤青和公知?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在满世界骂中国的文人?

    随便找一个,往上扒拉扒拉,看看他们是谁的儿子,谁的女婿,谁的后代,一切都清楚了。

    全旭不会给他们任何机会了。

    江南并没有什么像样的军队,可以用句毫不夸张的话说,随便出动一个旅,那就可以轻松拿下南京城。

    全旭最重点的工作,还是为了改革。

    首先,全面废除了大明的卫所制度,这其中包括一些卫所既没有投靠满清,而是直接投降全旭的,全旭让国防部按照原来的兵册,废除了他们军人的身份。

    不过,并不是所有卫所兵都愿意转成百姓,特别是沙洲卫这样边境的卫所,军队还有一定的战斗力。

    全旭思来想去,决定给大明卫所兵一个出路,那就是组建建设兵团,挺进天山省,填充那里的无人区。

    同时废除的还有大明的户籍制度,在明朝,匠籍是匠籍,乐籍是乐籍,娼籍是娼籍,商籍是商籍,商人的后代只能作为商人,匠人的后代只能从事手工业,这样完全封死了这些百姓的上进之路。

    无论是什么行业,并不全是子承父业,有的人天生就叛逆,不喜欢从事老子从事的职业,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在全旭的新朝,所有百姓只有一种户籍,都是平等的,只要不犯法,不犯罪,都可以上学,读书、种田,务工、经商、从军、从政,不受任何限制。

    另外的改革,就是对于军队。

    首先确立了全家军的军衔体制,虽然名义上与后世的师旅团相同,事实上,部队的编制却不同。

    另外,全旭并没有采取后世的军官与士官截然不同的鸿沟,就像后世在部队当兵,如果没有上过军校,是不可能担任军官的。

    不过,师长级别晋升为少将,少将之上为中将和上将。

    全旭又重设了都督府。

    不过,这个提议却受到了沈明泽以及众臣的反对。

    虽然说,顽固的士大夫阶层疯狂打压武将集团,甚至为此不性废掉大明的国防力量的做法很不满,但他们同样没有忘记藩镇之乱时武将集团终年相互攻伐不断、文人命贱如蚁、百姓沦为口粮十室九空的惨状。

    重开都督府?

    不行,绝对不行,这不是又要来一次藩镇之乱么!

    绝对不行!

    不过,而武将觉得很有必要,重开都督府可以让他们获得更高的地位和更多的晋升的机会,好处是明摆着的嘛。

    文武双方展开激烈的争论,吵得面红耳赤。

    最后还是全旭拍了板,都督府,非开不可!

    全旭不担心军队可以自立,自立个毛线,部队士兵和军官的军饷从来不是靠将领发放,而是直接经过银行转账。

    武器弹药,在中央管着,掐断补给和弹药,光凭手中的那些弹药,能打多久?

    更何况,铁路让全旭调动兵马的速度更加快捷。

    造反,可以试试看。

    不把你的屎打出来,算你拉的干净。

    全旭拍板了,众臣也没有办法。

    作为开国之君,作为威望至高无上的全旭,没有大臣敢反对他。

    就算文臣之首的沈明泽也是如此,沈明泽的权力是全旭给的,全旭随时可以收回。

    众臣一看反对无效只能任命。

    全旭首先设立了安东都督府,负责辽阳省、黑水省、安东省、北镇省、会宁省的防御,军队的整训调动、兵员招募、战略战备等。

    这个辖境几乎是整个奴尔干都司的区域,都督府驻地则设在安东都护府的双城。

    第二个都督府则是瀚海都督府,从大漠为线,包括天山省、瀚海省、远东省。

    第三个都督府则属于北京都督府,负责京城天津、河北省的防御问题。

    第四个都督府则属于兰州都督府。

    军队的整训调动、兵员招募、粮饷发放,由朝廷中枢和都督府沟通解决,地方无权干涉。同样的,都督府只负责地方防务和军队建设,无权干涉地方行政事务,擅自越权者将付出可怕的代价。

    全氏大明的都督不像卫所一样可以世袭,各都督府的都督,任期是一届五年,两届十年,最高连任两届。

    各都督府的部队每五年对调一次防区,这次的调动,也可以作为部队的军事演习。

    全旭在给各都督最大限度的自主权的同时也给了他们最大限度的限制,防区对调、都督与下辖部队分别对调,这几条基本上断绝了都督们拥兵自重甚至造反的可能。

    十年时间,再精明的野心家也不可能作好造反所需的一切准备。

    而且没有朝廷的命令,地方部队不得成建制进入城区,哪怕是节假日也不行,违令者将受到很重的惩罚。

    大明将废除募兵制,改为义务兵役制,所有适龄青年,只要不是残疾或者有先天性疾病,都必须接受体检,合者者入伍参军,在军队里接受为期两年的训练,逃避服役义务者将被打入黑名单,这辈子都没法出头了。

    在服两年义务兵役期间不得在地方找对象,违令者,严惩!

    两年之后,表现出色又对军旅生活充满兴趣者可继续服役,成为职业军人,有相当优厚的工资和一系列的优先政策,一句话,当一名职业军人不仅光荣,而且很有前途。

    武将的顶峰就是上将,但整个帝国皇帝以下最高领导人是帝国首相。

    一应民生经济、政治外交、人事任免,都由首相全权负责,元帅无权干涉。当然,首相实行的是竞选制度,上将也可以竞选首相,但在竞选之前必须脱军装,跟军界断绝关系,否则不得参选。

    这一条无疑给文臣集团吃了一颗定心丸。

    虽说重开都督府、建立海陆军府基本上断绝了文臣插手军队的可能性,让武将有地位有了极大的提高,但大明的基本国策依然是文官治国,他们的地位并没有降低,只是要接受武将集团有限度的挑战了而已。

    军队改革之后,接下来则是文官的改革了。

    文官官制改革比起军制改革来复杂得多。

    没有办法,这一改革直接关系着千百万读书人的利益,任改改动都影响着无数学子的命运,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元朝是怎么完蛋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降低了读书人的地位,将读书人打成了老九。

    差不多是跟乞丐、娼妓的地位差不多了。

    那些读书人没了出路,自然要造反的,偏偏元朝又很能作死,所以这个超级大国一下子就被弄死了,渣都没剩下来。

    所以到了明朝中叶,大家明知道现有的制度有很大问题也不敢去动,宁可抱残守缺混下去也不敢改革,害怕重蹈元朝的复辙。

    不过全旭没有这方面的顾虑。这一仗把大半个大明给打烂了,没了那么多坛坛罐罐,他反而可能放开手脚,大刀阔斧的进行改革。

    而崇祯就绝对做不到,全旭比崇祯更有优势的地方就在于,他拥有历史全世界政治的知识,也了解民间的百姓生活,也了解经济,虽然他不是经济专家,可是后世经济理论的书籍太多了,就算不看专业书籍,影视剧也可以看到。

    站在历史巨人的肩膀上,全旭对大明现行的制度的弱点看得一清二楚,而崇祯能看到的只有紫禁城这一方天地,知道有问题,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全旭新政关于文官官制改革的第一条就是,废除次辅和枢辅,首辅改名为首相,政务院最高权力系于首相一身。

    首相由军政两界最杰出的人才竞选产生,皇帝无权任命,不得干涉竞选,不管选上来的是谁,只要程序合法,皇帝都必须予以承认。

    同样,皇帝也无权罢免首相,内阁也可以弹劾首相,必须过半数。

    全旭的内阁,可不是三五个人,而是七八十人,甚至可以上百人。

    各部部长,各省高官,各师师长、都督府都督,各舰舰长都可以进入内阁,参与首相的选举。

    这样以来,内阁其实是等于议会。

    而且是像英国的上议院。

    但是首相,却有着明确的任职履历,必须有基层工作经验,必须有边境工作经验,同时精通庶务,而不像朱氏大明一样,考试可以考上来。

  • 第七七零章 尽可能做到公平

    内阁的功能持续弱化,把权力放在政务院。

    事实上,一个国家,让一个没有执政经验的皇帝去管理,就像崇祯一样,他管理得过来吗?

    答案是肯定的,崇祯越努力,越容易出错。

    崇祯接手的大明,其实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猛药是不能用的,只能慢慢调理。

    而并不是像大部分网络小说写的那样,大杀四方,一旦激起了士绅的反弹,结果就像现在这样。

    崇祯拥有一票否决内阁首辅的权力,内阁首辅在做事的时候,只会做出两种选择,要么如施凤来,其实施凤来的能力肯定比温体仁强,但是温体仁听话,崇祯很满意。

    但是治理好大明了吗?

    非但没有,反而在最关键的时刻,他还摆了崇祯一道。

    崇祯这些年都他娘的换了多少个首辅?

    恐怕崇祯自己都记不清了,走马观花似的换内阁,其实换来换去,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这就非常像法国。

    法国在二战期间,反复调换总统和总理,结果换来换去,换的是一地鸡毛,让法国这个曾经的世界第一陆军,换成了一个天下第一笑话。

    唯一不妙的是,差不多把皇帝给架空了。

    唯一不妙的是,这极大地限制了皇帝的权力,差不多把皇帝给架空了,但是对于大明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个事,大明没有被架空的皇帝,其实也就朱元璋、朱棣这么几个,包括嘉靖皇帝,崇祯其实也是被架空的皇帝。

    两汉的皇帝也是经常被架空,中国历史上的皇帝被架空才是常态,全旭只不过把这一点合法化而已。

    全旭在辽东的时候,基本上没有管过政务院的事情,他只是提出一个设想,让政务院去完善执行,包括基层吏治改革,税务改革,教育改革,军事改革。

    通过在辽东的一系列政务运行,这一套具有大明特色的政治体系,反而让全旭既可以不用操心劳累,反而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了。

    与在当初在辽东的一样,沈明泽这个首相,只是换了一个称号而已,反而沈明泽也换了好多官职,从最开始的执事,议长、院长,现在不过是换了一个首相的称呼。

    政务院首相,管理内阁,而内阁变成了非常事机构,只有在竞选首相以及国家大事的时候,才会召集所有的内阁成员过来选举投票。

    国防部只是相当于一个管理机构,但并不能军队最高领导部门,全国军队的领导和指挥部门变成了总参谋部,总参谋部只向皇帝一人负责,文官无权插手,特别是首相,更不能直接指挥军队。

    枪炮局,改为隶属于总参谋部下属的装备部,装备部与国防部、财政部同一级别,总装备部负责军队装备的武器研发、生产武器装备、以及装备技术人员培训,直接对军队负责,内阁无权插手军工研究和生产,否则等同于干涉军事。

    首相如果需要调动军队,这是不可能的,需要请示皇帝,但是调动权利和指挥权力还是放在总参谋部,执行的人员也变成了军方。

    同时,全旭只设立十六常备师,全旭将来还需要改革,把军队的工作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专职镇压叛乱或打击匪徒和强盗,一部分专职对付外敌。

    至于当地的治安工作,则交由当地的义务民兵管理。

    总参部还下辖后勤部,需要全国军队的后勤部队,调动运输工作,这个工作,首相同样无权插手,完全隶属总参谋部。

    总参谋部的级别与内阁平行,同时平行的还有立法部。

    首相可以管理理全国大小事务,但是不能管立法,即使遇到法律与现有情况违背,需要更改法律,这是立法国份内的事情。

    当然,在中央方面的改革,其实是并不算大小,总重要是,关于地方的改革,甲长和保长需要同保和同甲人选举出来,而且选举赞同人数必须过半。

    但是镇长级别则需要县令任命,县官任命的镇长必须得到县公民代表大队和知府的承认,否则就是违法的。这一举措直接打破了皇权不下乡的格局。

    以前乡镇一级基本上都是地方宗族说了算,皇权能管到的,顶多也就是县一级而已,县以下的完全是独立王国,现在还想玩这套可就行不通了。

    同时新政还规定,镇长有权利竞选县长,只要他的政绩足够出色,获得县代表大会半数以上通过,就可以由知府报请吏部审核,审核通过后,就可以当上了县令。

    一旦成为县令,基本上就是天高海阔了。

    这一条是安地方宗族势力的心的,总得给人家一个上升渠道吧?

    那就是官员责任终身制,所有官员实行终生制任制,其任内修建的道路、桥梁、水利工程、建筑工程,一旦在三十年之内出了问题,哪怕已经辞职,也抓回来以法处罚!

    如果那家伙挂了怎么办?那就父债子偿,罚他子女把工程款补上,罚到他们倾家荡产!

    人死债不会消失。

    最后一条,则是让所有官员骂娘的这一条,无论文官,还是武官,包括镇长级别以上,必须进行财产公开,对于对巨额财产的来源作出合理的解释,否则视同受贿。

    所有官员都有纳个人所得税的义务,而且收入越高纳得就越多,逃税和瞒报罪加一等。

    同时还规定:官员收受贿赂超过一百银元者或价值一百银元,一律撤职,抄家,流放海外,同时,子孙三代之内,禁止出仕。

    这一条差不多是要了所有官员的命,收入情况公开,这叫他们怎么收受贿赂。

    其实这一点,全旭早就替官员们考虑清楚了,官员的收入与地方经济直接挂钩,比如说,一个县长,当地人均年收入只有五十两银子,那么县长的收入就当地人均收入乘以系数,比如说县长是七品官,就乘以五,一年俸禄就是二百五十两银子加上职务津贴。

    如果是知府一级官员,就拿当地人均收入乘以十,五百两。省级则乘以三十,一千五百两银子。

    官员想要赚得多,那就提高当地人均收入,同样一个高官,有的高官一年俸禄可以拿到一千两,有的能拿到五千两,也有可能拿一万两。

    凭什么官员有的好,有的差拿一样的俸禄?

    那些庸碌无为的官员,凭什么就可以拿勤恳官员的收入?

    拉开差距,量化管理。

    当然,衡量一个县令的工资,不可能只靠人均收入,还需要有教育方式,基础建设,民生设施,包括吏治管理等等。纵合下来,县级官员的收入应该不低于一千两银子,干得好那就可以是一万两上不封顶。

    就以现在的金州为例,农民人均年入差不多在二百多两银子左右,那么金州知州的合法收入就是两百乘以六,一千两百两银子。当然,也有其他补助,收入会更高一些。总体来说,比原来大明的官员收入高一倍不止。

    有人可能说,哎呀这样也太高。

    后世公务员的收入不算太高,官员的收入同样也不算高,记得在零九年的时候,看到一个地级市高官的工资收入,报纸上公开的,当时记得是年收入不到三万块,这一点,估计没有人会相信。

    想要马儿跑,就要给马儿吃草。

    教育改革是重中之中,虽说大明文盲率仍然是很高,但是大明能读会写的人比欧洲一个国家的总人口还高却是不争的事实。

    除此之外,还有一系列的优待,秀才见地方官不用下跪,中举之后不用纳税,每年还有钱优抚银发,大明的读书人待遇之高,着实让人羡慕。

    但如此厚待读书人,也没有出多少人才,反倒出了一堆坑爹货,只能说是教育本身出了问题。

    当然,并不是说科举不行,隋唐实行的也是科举制度,不拘一格招揽人才,打造出一个梦幻般的盛世王朝,而宋明同样也是科举,为什么不越弄越糟糕呢?

    原因是学的东西不一样,考的东西也不一样。

    随唐的教育属于精英教育,科举的时候天文、地理、数学、水利、军事……无所不包,长年浸淫于这些领域,最后脱颖而出,侪身于朝堂之上的,无一不是精英中的精英。

    因此当时大唐的科技人才和科研成果各占全世界百分之六十,这个比例,着实是夸张得很。

    而到了宋朝就变成了死记硬背的填鸭式教育,不用去学那些让人伤透脑筋的东西,只要把儒家经典背个滚瓜烂熟,就有机会中举,明朝的八股文更是将这种糟糕透顶的教育推向高潮。

    在这种坑爹的制度之下,读书人的世界里只剩下朝廷指定的几本儒家经典,秦汉隋唐赖以强盛的科学学问被打成杂学甚至是极技淫巧之术,一个读书人去学这些东西肯定会被嘲笑的。

    这种教育的直接后果就是科举选取的都是一帮只会背之乎者也和窝里斗的榆木脑袋,靠这么一帮人治国,不出问题才叫有鬼!

    平心而论,科举制度还是相对公平的制度。制度本身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科举考试的内容。

    全旭准备的科举考试内容,将像后世一样,分别包括语文、数学、物理、化学、几何、政治、生物、地理。科举出来的人再经过党校学习,就可以胜任基础岗位了。

  • 第七七一章 贬尽朱氏皇族

    虽然汉武帝就开始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但是两汉、隋、唐三代都没怎么拿儒家当回事,这时执行的还是外儒内法,百家依然兴盛,只是披了一张儒家的皮而已。

    真正罢黜百家独尊儒术的是从宋朝开始的,最直接的例证就是崇文黜武。

    从宋朝开始,中国的科研创新能力就越来越匮乏,到了明朝,更是一地鸡毛。

    全旭可以搞到很多先进的武器,包括坦克、装甲车、甚至远程火箭炮、导弹,可问题是,操作这些武器,需要高素质人才。

    这就需要精通高等数学,力学、工程学,这样的人才,放在大明,任何一个行业,都是顶尖的宝贝人才,怎么可能舍得拿过去当一名普通的士兵?

    哪怕为了自身保持强大,全旭必须废除朱氏大明的那一套科举考试制度,在辽东建立成熟的三级教育,继续推行,每个镇设立一座小学,一个县城设立可以容纳全县中学生的中学,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强制性标准了。

    比如说现在的北镇省,总人口不到十万人,至于像金州中学就多达五十七所,大学还有五六所,地方的差异,别说现在,就算是后世也没有办法完全统一。

    教育的投入,也是长期性的系统工程,在小学和中学,由府县共同出资完成,按照七三比例,大学则需要中央与省按照七比三的比例出资完成建设。

    全国允许私人助学,但是不允许私人办学,各地的族学和私塾,全部取缔,只能接受系统的义务教育。

    所有教师,都享受公务员待遇,至少不低于当地人均收入的百分之一百二十,假如一个地方人均收入是五十两银子,那么老师的收入至少是六十两。

    当然,在大学方面,这就需要私人出钱了。在大明各省大学学习完成以后,还有一个机会开始进学,那就是考取大明皇家学院。

    皇家学院是帝国最高学府,在那里面出来的人有一个响当当的名号,那就是:科学家!每一个科学家都是帝国的瑰宝。

    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搞教育改革,当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死计硬背了。

    全旭将组织人才从古代典籍中摘取精华,同时汲取西方文明的精萃,融荟贯通,编写新的教材,以后学生要学的东西就有点儿多了,除了识文断字遣词造句之外,还要学习数学、音乐、书法、几何、历史、外语、天文、地理,体育和思想教育也必不可少,而且还有军训。

    军训从小学开始,每个学期开学后,将为期十天的训练,而中学生的训练则是二十天,大学生则是一个月。

    到了大学之后可供选修的课程就更多了,除了以上这些之外还有法学、商学、军事学、医学、物理、化学、建筑学、农业学等等,就算没考上大学的,读完高中也可以去当老师,或者进职业学校学上一技之长。

    全旭与墨铧就墨家思想进行了微调,比如说,兼爱非攻,前提是同族兼爱非攻,我们是要以理服人,但是,胡人能算人?

    关于儒家学说,要改回原来的,像何以报怨?不再是以德报怨,而是以直报怨等等。

    这一条一出,举国震动,不知道多少士绅捶胸顿足,大呼华夏礼仪尽废,国将不国,更不知道有多少学子跳出来示威,甚至以死威胁。

    全旭的态度很坚决,想死没有人拦着你们,我就是要这样干,不服气的可以造反!先问问帝国皇家陆军的枪炮同不同意。

    关于文官官制和教育的改革来得非常撤底,可以说是一剂虎狼之药,药效极其猛烈,对于沉疴难起的大明而言,这是一个巨大的考验。

    如果能扛住这剂猛药的副作用,前途无疑是非常光明的,而扛不住,就彻底完蛋了。好在现在大明已经被打烂了,而且有人成心要将那引起坛坛罐罐砸得更烂一些,将这张满是污迹的纸撕个稀巴烂然后换一张白纸好重新作画,也就不怕什么猛药了。

    在全旭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失败”这两个字,只有早一点成功和晚一点成功,失败对于他们而言,只是晚一点成功而已。

    他们根本就不畏惧这种翻天覆地式改革所引发的动荡,有十几万新军在手,谁骨头痒了只管跳出来好了!

    经过一轮激烈的唇枪舌剑,官制改革、教育改革的框架基本上敲定了。

    全旭其实并不是一个伟大的战略家,并没有太缜密的布局能力,凭能力而言,他并不算英明神武,或者智商多么高。

    他只是中人之资,如果没有挂逼,他其实什么都不是。

    在这个时候,唐王朱聿键带着一百万两银子,来到京城。

    他的本意是捐给全旭,毕竟这段时间全旭花了不少钱,又是打仗,又是兴建道路、沟渠、修建学校,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全旭在看到唐王朱聿键的同时,终于忽视了一点忘记的事情,那就是关于大明的藩王制度。

    全旭答应了崇祯,可以放过崇祯一家子,可是没有答应一定要放过他们这些朱氏藩王啊。

    大明的藩王,也是大明朝廷的一个沉重的包袱。

    首先是数量太多,多到皇帝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少亲戚,多到藩王不清楚自己有多少子女。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真有这样的事,历史上不止一位藩王请求朝廷派官员到他们府上登记户籍,帮他们弄清楚自己那一家子到底有多少人。

    明朝宗室外延大。周、汉、唐诸朝,宗室出五服之外就不被列为宗室了,也就是说上不了皇室的家谱了,而明朝则不然,即使出五服也仍然得到皇室的承认。

    (五服,是由父系家族组成的中国封建社会,以父宗为重。其亲属范围包括自高祖以下的男系后裔及其配偶,即自高祖至玄孙的九个世代,通常称为本宗九族。)

    其次,明朝爵位全部世袭罔替,亲王嫡长子继承亲王爵位,余子全部为郡王,这就叫世袭罔替。而宋朝、唐及大部分朝代是降爵制度,比如宋朝,亲王嫡长子降爵成为郡王,余子降两级成为国公。降爵制度的好处是有爵位不断降级,最后与平民无异。

    最后明朝宗室保底爵位是奉国中尉,这是最可怕的!

    也是世界史上任何朝代都没有的!奉国中尉的子子孙孙永远都是奉国中尉,正五品,由国家供养。奉国中尉的百子千孙,千秋万代都是奉国中尉爵位,这就是一个呈几何式增长的有爵位的皇族人群,奉国中尉生奉国中尉,奉国中尉又生奉国中尉,无限循环……

    对国家的负担也会越来越大。不能这样搞啊,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怎么负担的起?人家科举仕子辛辛苦苦考试又有多少能得到一个奉国中尉的爵位的官职???

    那些不怎么受庞的藩王还好,了不起一块封地十几万两白银就打发出去了,没多大的事,但是像福王这种受庞的藩王就要命了,就藩的时候万历一口气给了他四万顷上好良田,三千引盐引,还有向山林水泽征税的特权,至于封赠的金银珠宝到底有多少,可能连万历自己都不清楚。

    盐引啊征税啊什么的也就算了,关键是那四万顷良田,实在太吓人了,河南的官员扒拉扒拉了好几个月,哭丧着脸上奏朝廷说整个河南的良田凑起来都没有四万顷这么多。

    万历无奈,只好打了个五折,两万顷好了,可即便是这样,河南还是不够,没办法,万历年,福王朱常洵的王庄高达1.9万多顷土地。除了河南的地几乎被搜刮殆尽外,又将湖广的4485顷零50亩土地给予了兼并,这样才凑够了两万倾。

    即便是这样,这些蛀虫还是不满足,他们被剥夺了从政经商的权力,一天到晚除了提着鸟笼去听戏之外就只剩下干女人玩命造人了。

    造人运动好啊,既可以愉悦身心又可以增加收入,每多一个子女朝廷就是多给一笔银子,这哪里是生孩子,分明就是生钱啊!

    老朱家个顶个的能生,朱元璋还在的时候只有十几个子女封藩,两百多年后,已经是百万不止了,大明根本就养不起这么多皇亲国戚啦。

    在全旭看到朱聿键,一脸认真的道:“朕要削藩,你有没有意见?”

    朱聿键听到这话,脸色一呆,他现在能怎么说?

    朱聿键忐忑不安地问道:“不知陛下如何削藩?”

    全旭淡淡的道:“大明的藩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当的对吧?既不能参加科举,也不能当官,不能从事,不能经商,就是一台生育机器,忒没意思了,朕的意思是,从今往后,大明所有的藩王一视同仁,愿意从军,就可以从军,想要从政,那就可以从政,没有任何阻碍!”

    朱聿键深吸了一口凉气,大明的宗室虽然没有后世所说的百万之众,从朱元璋开国开始分封十九子,至崇祯朝为止,大明的宗室共计约六万余众。

    这一口气将六万余朱氏皇室,贬为平民百姓。

    事实上,全旭不仅仅是贬为百姓那么简单,而是要抄家,然后再分给他们按照规定的土地。

  • 第七七二章 禁武是永远不可能禁武的

    朱聿键也一脸苦涩,他知道现在没有办法反对,能给他们一条命,那就是恩赐了。

    全旭虽然没有改国号,可事实上,全旭和朱氏没有什么关系,要说有关系,那就是全旭是朱氏的女婿。

    可是作为女婿也没有养活岳家六万余亲戚。

    朱聿键问道:“陛下,为了减轻国家的负担不惜大义灭亲,削尽天下藩王,功莫大焉,只是……皇室不下六万之众,把他们全部打成平民,他们生活没了着落……”

    “他们可以不服,不服可以学着成祖造反!”

    全旭淡淡地笑道:“若是他们有这个血性,朕甚是欣慰!”

    朱聿键此时更加无语,他虽然身为藩王之人,至少还有胆子跟建奴拼一下呢,当初在崇祯皇帝北伐之后,很快就传来崇祯皇帝北伐大军全军覆没,建奴破关而入的消息。

    唐王朱聿键像历史一样,组织民壮和侍卫,准备出兵勤王。

    只不过,与历史上不同。

    因为历史上的唐王府并不算富裕,而朱聿键也不是一个擅长理财的人,他就算遣散家财,不过募集了千余民壮。

    然而在这个时空,唐王府在全旭的支持下,已经完成了小农经济向工业经济的过度,利用唐王府先后向全旭送了八万多亩地,他比全旭手中购买了炼钢技术,采矿技术,通过炼钢和倒卖唐王府名下的矿产资源,朱聿键在极短的时间内暴富了起来。

    他不仅向崇祯捐献了一百万两银子,还在南阳府境内捐资开设学校,百姓是善忘的,他们已经忘了唐王府对南阳百姓的压榨和剥削,只感觉唐王是一个好人。

    在朱聿键这次北上勤王,规模远比历史的要大,朱聿键拥有南阳钢铁厂的工厂,拥有常备的钢铁超过百万斤,虽然他没有火炮和火枪,却利用钢铁,武装了上万人马的民壮义军。

    朱聿键率领上万民壮,浩浩荡荡的一路向北,幸亏被大谷关的守军,二二八团的守位截住。

    大谷关是洛阳城的南大关,也是南阳府为了防备明进攻,设立的关隘,当然,昔日的东汉洛阳八关之一的大谷关早已消失在历史上的长河中,全家军南阳府负责武备全家军第五十七旅立即在大谷镇境内,重修建了大谷关,这座新建的大谷关采取钢筋水泥建筑,关城长约四百五十余步,与设立了营区。

    负责防守大谷关的则是二二八团的一个司,要不然,朱聿键率领这上万民壮真有可能跑到京城。

    只不过,军队没有让他北上,唐王就率领百余侍卫,一路来到北京。

    朱聿键可以对天发誓,大明的这些藩王,绝对没有胆子反抗。

    他只能尽可能为他的那些亲族争取利益,名下的田地、矿山、园林、铁、盐特权是保不住了,累世积攒的家财也保不住了。

    在穷奢极欲两百多年之后,大明藩王集团这一特殊的团体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末日。全旭这个皇帝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新朝政府更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于是,在军队的配合下,大明北方的藩王,像福王、周王、潞王、赵王包括长安城的秦王,统统他们既将被剥夺所有权力,变成平民百姓。

    全旭虽然很讨厌那些不争气的藩王,却也没有把他们往死里逼。在下令尽削天下藩王的同时,他还下令调查各省藩王的收入情况。

    在抄家的同时,却不是直接抄没,而是给他们留下一定的生活物资,经过调查发现,大明的藩王和宗室,超过八成都穷得叮当响。

    另外就是,所有的皇室成员,无论男女,都要接受官府组织的就业培训,在就业培训期间,给他们每个人发放四十五斤粮食以及一枚银元。

    如果在半年之内,当然,他们最好在半年之内学会一技之长,否则就等着饿死好了。

    此外,全旭下旨,允许朱明皇室成员习武、读书、经商,如果自认为有这个能耐的,甚至可以尝试从政或者从军。

    对于那些罪大恶极的藩王,全旭就没有这么客气了,全部流放到澳大利亚去,让他们去找崇祯。

    全旭原本以为一改革又掀起了惊涛骇浪。

    出人意料的是,居然没有多少人跳出来反对。

    绝大多数皇室并不留恋自己那皇亲国戚的高贵身份,大明朝廷财政困难,很多王府的俸禄都欠到万历年间,除了有一个虚名之外,除了几大有名藩王之外,大部分宗室的日子过得其实非常惨。

    他们既不能工作,也没有俸禄,田地也不多,日子过得让他们愤恨不已。

    在全旭削藩之后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了新的生活,经商的经商,从军的从军,上学的上学,野心比较大的甚至尝试着去谋个一官半职。

    这一类属于颇有气魄和才学的,全旭朝几乎将崇祯一朝的官吏一扫而空了,工业党集团人才再多也顾不过来这么大的摊子,正需要人手,他们算是找对了时机。

    颇有一些人靠着自己的天份和朝廷一些优惠政策,很快就在商界、政界混出了名堂,用事实告诉所有人,老朱家的子孙并不差,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总能闯出名堂的。

    而闯出最大名堂的却是曾经的唐王,原本历史时空里的朱聿键。

    朱聿键喜好兵事,他就在全旭身边参军,从一个小兵干起,一步一个脚印,后来,他成为大明欧洲远征军的总司令,虽然没能当上皇帝,却得到了任何一个大明的皇帝都无法得到的荣誉——欧洲征服者。

    关于改革的朝会已经开了好几天,由于大家都是朝堂外的人,对大明两百多年来的积弊反而看得比谁都透,而且多数核心人物也是多年合作的老拍档了,彼此之间的默契自不待言,因此每一项改革计划都很快就能达成共识。

    崇祯朝吵上几年都吵不出个子丑寅卯的事情他们花一两天就能制订出个大致的计划,然后交给下面的人去完善了,这效率,如果温体仁他们知道了,非得被活活吓得心脏病发作不可。

    而这天,河北省高官向内阁抛出了新的议题:“陛下,民间民众均拥有大量武器,好勇斗狠之风日盛,臣认为此风切不可长,理应收缴民间武器,以免生变。”

    河北省沧州府新上任的知府严崇文,在知府任上被一名百姓近距离用火枪击中腹中,伤重不治而亡。

    这是全氏大明死亡官职最高的官员。

    其实,严崇文的事情也被调查清楚了。严崇文有一个非常混蛋的儿子严明礼,他依仗着自己老爹是知府,非常嚣张。与沧州府治下的百姓胡栓柱是沧州的城管,遇到严明礼骑马在街道上拉屎,他就上前去执法。

    严明礼认为这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就拿着鞭子狠狠揍了胡栓柱一顿。在全氏大明,这件事可不算是小事。

    很快这事就闹到了严崇文的那里,城管大队的执法权是全旭赐予的,严崇文非常清楚,这事如果不妥善处理,不仅他的乌纱帽不保,很可能连严明礼将来的前途也完了。

    严崇文也算是恨铁不成钢,亲自上门给胡栓柱赔礼道歉,赔偿汤药费,替严明礼缴纳罚款,然后写下保证书,这事基本上了结了。

    严崇文狠狠地收拾了严明礼一顿,拿着藤条抽了严明礼数十下,打得严明礼半个月没有下床。

    然而,严明礼实在气不过,他不敢找严崇文的麻烦,就恨上了胡栓柱,为了报复胡栓柱,他很快就打听到胡栓柱有一个未过门的妻子李氏,就找人向胡栓柱未过门的妻子的父亲李老汉,说亲,要用一百两银子的彩礼,纳其为妾。

    李老汉也是一个嫌贫爱富的主儿,他看着严明礼年少多金,父亲又是知府,前途不可限量,而胡栓柱只是一个普通的城管,而且还得罪了知府大公子,将来还能落着好?

    于是,李老汉就就悔婚了,向胡栓柱家退掉了之前送过来的聘礼。胡栓柱遭遇了夺妻之恨,又听到严明礼在他面前辱骂他,他当时就爆发了。

    只不过,这时严明礼没有违反城管规定,他也没办法,他回家到中,他拿着火枪,背着柴刀,杀向严知府家中。

    全氏大明可不像朱氏大明一样,给知府配备家丁和仆从,严崇文为了表示自己清廉,家中只有一名车夫,两名仆从外加一个厨娘,一妻一妾。

    面对气势汹汹的胡栓柱,严崇文为了保护自己亲生儿子,挡在严明礼面前,被胡栓柱一枪击中腹部。

    这个内阁提议,确实是获得了不少人的支持,因为民间百姓有武器,对于官员是极大的威慑。

    处理事情不公平你试试?

    老子有枪,可以用枪为自己讨还公道。

    据不完全统计,死在百姓枪下或刀下的辽东官员已经达到双数,当然,那个时候,都是朱氏大明派到辽东的官员,这事全旭也不会管的。

    全旭直接将这个议案扔到了一边,他朗声道:“禁武,是永远不可能禁武器的!”

  • 第七七三章 万里远来的女儿

    任何历史都是当代史。全旭其实非常清楚,别看横扫四方,打得匈奴不敢南下的汉朝,其实常备军兵力并不多。

    以中央为例,光禄勋掌宫殿门户,其麾下有虎贲中郎将、羽林中郎将等统兵官职。蔡质《汉仪》记载虎贲中郎将“主虎贲千五百人,无常员,多至千人”“羽林郎百二十八人”;应劭《汉官仪》“羽林左监主羽林八百人,右监主九百人”——以上,光禄勋执掌的部队大约为虎贲1000人,羽林1828人,合计2828人。

    卫尉“掌宫门卫士,宫中徼循事”。属官除公车司马令所领卫士之数不明外,其余属官包括南北宫卫士令、左右都候及诸宫门司马,共领卫士约2454人。(详见李贤等注《后汉书·百官制》)

    北军中候“掌监五营”,所属屯骑、越骑、步兵、长水、射声五校尉,总兵力3536人。

    执金吾“掌宫外戒司非常水火之事”,《汉官》记载“执金吾缇骑二百人,持戟五百二十人”,共领卫士720人。

    城门校尉“掌雒阳城门十二所”,据马端临《文献通考·兵考二》记载“惟城门屯兵数无所考,以宫掖门司马所领者推之,多者七百二人,少者止三十人,况十二门止于一校,必非重兵所在,多不过三千人耳”,按照此推论,兵力按3000人计。

    以上合计,东汉中央军总兵力为12000人左右。王朗曾说“旧时虎贲、羽林、五营兵及卫士,并合虽且万人”,这个记载与推算结论大体相符。

    当然,西汉汉武帝创立八校尉,其实兵力也是万人。

    但是,汉朝时期一旦战争需要,汉朝皇帝发兵征讨,就可以从各郡国征兵,从民间征兵,西汉主要依靠六郡良家子。

    但是这个民间百姓都有习武的风俗,哪怕临时征召的士兵,对外战争打起来非常顺利,甚至杀出了一汉抵五胡的威名。

    当然唐朝也是如此,以唐朝的版图为例,大唐的版图远超大明,可是事实上呢,唐朝仅仅有三百六十七座折冲府,而折冲府又分为上折冲府(一千二百人),中折冲府(一千人),下折冲府(八百人),就算全部都是上折冲府,唐军总兵力最多不超过四十四万人,其中关中驻扎着十六卫,合计约十八万人马。

    同样,占据着全国绝对的优势。

    尚武精神是一个国家战斗力军事战斗力最强的体现,这是因为秦汉以来,汉人本身尚武,就算在魏晋南北朝时期,司马氏晋朝懦弱无能,可以汉人地方上的豪强,也可以打得诸胡狼狈不堪,比如说,范阳祖逖北伐,晋元帝司马睿不仅兵马,不给装备,只给了一个建威将军的名号,三千匹绢,结果,祖逖带着乡亲随从,几乎收复河南地。

    刘琨带着一千部曲,独守晋阳十四年。

    光军队训练得再好,如果民间没有习武和敢作死敢拼杀的精神存在,结果是完全不同的。就以现在为例,平心而论,即使是英法联军的武器装备水平,远不如全家军。

    可是,皇太极率领的清军敢有勇气顶着弹雨冲锋,如果全旭把全家军的火力降至英法联军的水平,满清骑兵是有机会冲上去的。

    关键是那个时期,清朝已经失去尚武的精神。

    汉人本就尚武,只是从秦汉唐一直可以碾压周边。

    但是到了宋朝,开始重文轻武,统治者采取了治民为羊的战略国策,持续不断的用礼教的法律去打压,去弱化这种尚武精神,越往后期越严重。

    当然,明朝中前期,还是比较重视武人的地位的,朱元璋非常重视武人的地位,要知道,小旗也就从七品,总旗则是五十人的队长,则是与正县令一样的级别。

    只是可惜的是,在土木堡之以后,明朝的文官集团崛起,全面压制武官,别说六品百户,五品千户,在县官面前都已经抬不起头了。

    虽然说,后世全世界拥有合法持枪的国家有很多,特别是漂亮国,枪击事件层出不穷,可问题是,一旦战争作为动员,漂亮国可以得到大量训练有素的军队。

    全旭也需要大明的百姓合法拥有武器,习练武艺。

    第一方面,全旭在统一天下之后,可以缩减军队编制,他感觉常备十六师,共计一百一十三个旅,部队保持在一百万人左右就足够了。

    一旦战争需要,就像这次在辽东和河套地区的民兵部队一样,因为民间持有武器,参与军事训练,这次战争中全旭共动员将近二百万民兵参加运输或者支援战斗,表现得非常不错,民兵的战斗力,完全不弱于朱氏大明所谓的精锐部队了。

    重振汉唐雄风,这是全旭的目标。

    这个目标,他不允许任何改变的。

    当然,不禁武器,也不代表不管理。

    全旭下旨,大明百姓可以拥有刀、枪、棍、剑、火枪、弓弩等这些武器,但是平时不准带出带进街市,以及公共场所,招摇过市。

    可以在家里习练武艺,也可以野外习练枪法,但是要注意安全,尽可能避免伤及无辜。

    至于严崇文的问题,他属于教子不严,念其无大错,保留其官身安葬。

    全旭制定下民间合法拥有武器的制度以后,马上就开始翘班了。

    沈明泽原本想私下里劝劝全旭,毕竟在他的心中,百姓持有武器对于统治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旦百姓持有武器,不然某些野心家登高一呼,天下皆反,那还得了!

    可是他找遍紫禁城,却没有找到全旭的身影。

    不仅仅是全旭,就连李彦庆也不在,皇家近卫军也有一支侍从离开了紫禁城。

    沈明泽还想打听全旭的去向,就遇到阻拦:“沈大人意欲何为?”

    这话有点重。

    以前的时候,大明的皇帝可都在文臣的眼皮子底子,说句不好听的话,崇祯每天几点撒尿,临幸了哪个贵人,文臣都是门清。

    现在,全旭可不受他们控制。

    要问全旭去了哪里,其实很简单,全旭并没有离开京城,而是去了改为大明装备部的枪炮局,去那里跟着墨铧捣鼓飞天木鸟了。

    全旭刚刚过来的时候,起初以为是什么伟大的发明,结果发明这只是一架简易版本的滑翔机。

    通体采取空心合金钢结构,用蒙上的帆布作为机翼,驱动的动力,居然是一台脚踏式,类似于自行车的旋转翼。

    经过试验,这架滑翔翼飞机并没有飞起来,主要是人力驱动的马力不够。

    就在全旭与墨铧商量着如何改进的时候,一支庞大的舰队缓缓抵达了天津港口。

    这是一支隶属于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舰队,作为首领,还是海伦娜,只不过,现在的海伦娜变得丰润起来,有些丰乳肥臀的感觉。

    从威尼斯抵达大明,正常顺风的情况下,需要经过八个多月的远洋航行,然而海伦娜这一次出海就不顺利,他们遇到了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追击。二十五艘武装商船,还被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击沉了三艘,遇到风暴,又失连了一艘,估计凶多吉少。

    海伦娜从海上兜了一个很大的圈子,好不容易抵达印度洋,又与英国的海盗在斯里兰卡海域遭遇,无奈之下,海伦娜只好绕过了马六甲海峡。

    这一绕不要紧,足足多了将近一倍的航程,当初那个几个月大的女婴,现在已经快要两岁了,长得非常可爱,她自己一边用勺子扒拉着饭,一边好奇地问道:“妈妈,咱们不是去旅顺吗?为什么来到了天津?”

    凯瑟琳、全,丹多罗的话字正腔圆,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海伦娜。

    海伦娜耸耸肩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以前的时候,你那个父亲,还是大明的东方总督,现在,据说,他成了皇帝!”

    “皇帝是什么?能吃吗?”

    好吧,对于这个吃货女儿,海伦娜不知道跟她怎么解释。

    好不容易等凯瑟琳吃完饭,海伦娜这才抱着凯瑟琳走下悬梯,登上天津的码头。

    天津港口倒也没有为难这支威尼斯的舰队,因为海伦娜拥有完整的通关文书,通关文书上还有全旭的签名。

    海伦娜带着仆从,雇佣了十几辆马车,开始沿着天津至北京的官道,向北京城走去。

    虽然时隔多时,战争过后的痕迹,还没有完全抹去,一些地方还能看到炮弹击中的痕迹,或者被烈焰焚烧的树木和房屋。

    不过整体而言,这条官道正在一分为二,一边宽度不大,却可以供人们能行,另外一边,则是大量的民夫,正在奋力的修建着公路。

    不仅仅是公路,同时修建的还有铁路。

    坐在马车里,凯瑟琳显得更加好动:“妈妈,好多人!”

    “是啊!”

    海伦娜有些感叹:“大明的人很多,他们随便一个城池,就可以超过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总人口。”

    这话其实有失公允,因为海伦娜见到的大明城池,无一例外,都在沿海,了不起抵达过大名府,都是大明人口密集,经济高度发达的地区。

    当时,此时从天津到北京城,俨然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修建铁路的修建铁路,疏通沟渠的疏通沟渠,也有的百姓正在修建自己的房屋。

    到处都是繁忙的人群,尽管天寒地冻,却阻挡不住人们的工作热情。

    凯瑟琳看了很久,看得有些累了,就慢慢靠在海伦娜怀里睡着了。

    海伦娜却有些浮想联翩。

  • 第七七四章 每个人都有野心

    海伦娜再次来到大明,其实是带着自己的私心,她需要全旭为她提供后装线膛榴弹火炮,只有优势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的火炮,才能改变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被动局面。

    然而,她作为一个了解全旭的人,表面全旭很平易近人,但是,他却是一个坚持原则的人。为了迫使全旭改变原则,她就带着自己的女儿前来大明。

    海伦娜更加清楚的知道,大明人对于子女的态度,大明人不像欧洲人,甚至威尼斯一样,对于自己的子女态度不一样。

    如果全旭知道了凯瑟琳是自己的女儿,那么全旭肯定不会再让凯瑟琳回去。

    那么问题来了,是失去女儿还是失去母国?

    在这一刻,海伦娜头疼起来。

    望着熟睡的女儿,望着她那抖动的眼睫毛,海伦娜有点想要撤退,她不想见全旭,也不想回威尼斯城邦共和国。

    怎么办?

    海伦娜千百次的问自己,一时间,她心乱如麻,也没有想要的答案。

    抵达新桥驿站的时候,大雪开始纷飞,海伦娜的车队停在了驿站,来到这座新建立的驿站之中。

    随着全旭的新明朝建立,光从这个驿站,就不难看到京城又恢复了活力,来自各地的车辆进进出出,络绎不绝。

    从吕宋、中南半岛、辽东运来的粮食,从朝鲜来的船运来铁矿、木材,从济州岛来的船运来战马和挽马,从广东来的船运来大米棉布,种种物资在经过天津港口之后,一路运向京城。

    由于大雪封路,堵在新桥驿站的大车已经排成了长队,一眼望不到头,密密麻麻的大车,停在路边或停车场,拉车的马或牛,早已被拉倒了驿站里喂养起来。

    海伦娜抱着熟睡的凯瑟琳进入了新桥驿站。

    虽然全旭改革了很多新政,可是大明仍旧是男权社会,外出的人,大都是男子,驿站之中,海伦娜抱着一个凯瑟琳,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要一个独立院落!”

    “不好意思,独院已经没有了!”

    “两间上房,六间普通房间!”

    “不好意思,上房也没有了,只剩一间普通客房!”

    海伦娜有些为难了,她倒是没有所谓。可是凯瑟琳太小了,她此时身上虽然穿着厚厚的棉衣,还包裹着厚厚的睡袋,可问题是,如此天寒地冻,她也受不了。

    更何况,海伦娜随从众多,大不了他们搭帐篷,多买些煤炭取暖便是。

    然而,就在这时,一名白胖的男子朝着海伦娜走过来:“您是……海小姐?”

    现如今已经官升为辽阳省商务司司长的程敬贤小心翼翼的上前问道。

    程敬贤算是徽州商人之中混得最好的一个,在全旭的新政中,废除了巡抚和布政司,省政府如后世一样,下属各部与中央垂直管理,当然,中央的商务部是高官,而省级商务司则与知府同级,府级行政编制则不像后世那样,设立各司各部。

    毕竟,大部分县境和州府,如今既没有工业,也几乎没有商业活动,另外,如果要补齐这些官员缺口,则需要大量的官员。

    程敬贤是前来北京城参加全旭的登基大典,随后参加商务部会议,政务院会议,直到现在,才从京城返回。

    能从一个商人,做到知府同级的高官,这可是程敬贤从来不敢想象的。

    程敬贤之前作为辽东议事府的议员,曾经去武威侯府拜访过全旭,在全旭的府邸上见过海伦娜,知道海伦娜与全旭的关系不错。

    此时海伦娜前来这里,肯定是得知了全旭当上了皇帝。作为商人,程敬贤最大的优势就是情商高,懂得察言观色,会做人,更会做事。

    海伦娜疑惑的望着程敬贤。

    原本程敬贤只是在人群中匆匆看过海伦娜两面,海伦娜最大的优秀就是身材高,高出大部分男人半头。

    可以说全旭已经是大明男子中,身材较高的了,可是与海伦娜相比,全旭也要矮上海伦娜半头。

    海伦娜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程敬贤是谁,程敬贤压低声音道:“程某乃武威侯门下,想必海小姐对程某不熟悉!”

    海伦娜淡淡的道:“我不是海小姐,你可以叫我海伦娜,我姓丹多罗!”

    “丹多罗小姐,新桥驿站已经没有客房了,程某有一个独院,若是不嫌弃,可以分给丹多罗小姐几间房!”

    “如此……多谢!”

    程敬贤让给海伦娜房间,结个善缘,不仅仅是海伦娜是全旭的旧识,最重要的是,海伦娜是威尼斯的商人,可以在辽东采购大量的货物,这可是财神爷。

    随着全旭的新政开始执行,各省各府之间的良性竟争已经开始了,辽阳府虽然是全氏大明的新儿子,各方面的基地设施和基础工业已经成熟,发展良好。

    在工业时代最大的问题,那就是生产产能的过剩的问题,辽阳府什么都多,以来自朝鲜的木料加工的各种家具、车辆、以及木质品,甚至连旅顺造船厂的造船产能都出现了过剩。

    虽然说全旭也在不停在规划新修建的铁路,比辽阳省到北镇省再天山省的战略铁路,从长安府再到河套怀远城,再到北京城的北境铁路,从登州、归德府、洛阳的铁路。

    然而,铁路虽然消耗了大量的钢铁,可问题是,铁路修建的再多,也赶不上产能的扩充,现在的全氏大明,钢铁的利润已经降温了,从前的时候,修建一座钢铁厂,半年可以收回成本。

    现在,投降兴建一座钢铁厂,五年能收入成本已经不错了。

    这就需要外部的销售市场,而海伦娜就可以联系这个销售市场。

    海伦娜经商多年,从程敬贤表现出来的热情,自然知道他想要什么,如果是海伦娜和她的随从,她宁愿在野外搭建帐篷,也不愿意接受程敬贤的好意。

    可是,现在海伦娜不仅仅是一个商人,更是一个母亲,她几乎不假思索的同意了。

    房间有限,程敬贤分给海伦娜四间客房,独院式的高级客房是专门为有钱人服务的,光凭程敬贤的级别,其实只能住客房。

    但是,程敬贤不差钱,只要是合法收入,全氏大明是不限制官员消费的,海伦娜走进客房,立即感觉里面温暖如春。

    毕竟,虽然这里没有暖气,却有火坑,也有地暖,当然,这个地暖与后世的地暖不同,只是采取燃烧煤炭在地板下面的烟火通道。

    凯瑟琳的年龄小,睡眠时间长,海伦娜将她放在床上,然后来到浴室里,美滋滋的泡一个热水澡,感受着热水的浸泡,让她感觉四肢百骸都异常舒服。

    程敬贤这才北上,带着他的三儿子程子辰前来北京城见见市面。

    程子辰有些不解的望着程敬贤道:“爹,你为什么对那个番婆子这么客气?”

    程敬贤淡淡地笑道:“你懂什么?”

    程子辰道:“莫非,你是……”

    程敬贤慢慢琢磨过味了,一巴掌拍在程子辰的脑袋上:“混蛋,你想到哪里去了?”

    程子辰撇撇嘴表示不相信。

    程敬贤叹了口气道:“新朝新改革,当今天子用人不拘一格,像为父这样的官员,政绩是非常重要的,为父从基层一步一步做上来,既精通商务,又精通庶务,这样的官员,在旧朝是不受待见,在新朝却前途光明,为父也想有生之年,当一把首相,光宗耀祖!”

    想到这里,程敬贤立即吩咐门下随从道:“你马上进京,找到沈首相,告诉他,海伦娜来了,让沈首相通知陛下!”

    吩咐完随从,程敬贤就开始让人准备晚宴,准备宴请海伦娜。

    程敬贤感觉自己遇到一个改天换地的好时代,这是旷古未有对于商人出身的他最友好的时代,陶朱公可以做宰相,为什么他程敬贤不能当大明的首相?

    全旭虽然规定了,作为首相任职履历必须学习汉唐,要有地方执政经验,也要精通庶务,也要经过边州或边省。

    程敬贤对于自己的职业生涯了有了一个清晰的规划,先在辽阳省商务部积累工作政绩,有了政绩,他会主动调往安东省工作,只要安东省的工作不出问题,他就有资格竟争首相了。

    以大明皇家陆军和海军的实力,统一天下完全不是问题,关键是全旭愿意或不愿意,一旦统一天下,那就需要全力发展经济,提高百姓生活水平。

    程敬贤不是看不起以沈明泽为首的旧时代文人,事实上,玩阴谋诡计,或者政治权谋,程敬贤不如他们。

    可是要说发展经济,提高百姓生活水平,程敬贤可以秒杀他们所有人。

    当然,程敬贤不是没有竟争对手,现在的商务部长陈应是一个经济专家,他现在正在用经济的手段,薅江南士绅的羊毛。

    陈应其实也算经历过基层,毕竟,当时全家军北上河套的时候,只有一座怀远镇,兵力只有三个团。

    不过,陈应也不是没有劣势,他的劣势是年龄,现如今陈应年龄比程敬贤大十岁,程敬贤等得起。

    且不说,全旭并不知道程敬贤的心思,就算知道,他也不会理会,良性竟争,这是全旭允许的竟争方式。

    提高首相的权力,就像把一块大蛋糕让出来,你们去挣吧!

  • 第七七五章 彗星撞地球

    程敬贤把海伦娜这个外商当作自己成功的阶梯,他准备了一桌非常丰盛的晚宴,在一片和谐的气氛中,程敬贤与海伦娜达成了多方出口协议。

    比如说造船订单,威尼斯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力短缺,这恰恰是大明的优势,强大的生产能力,可以弥补威尼斯贸易商船被奥斯曼击沉或俘虏的缺口。

    当然,海伦娜最想要的还是海鲨级的战舰,这种战舰一旦开到了欧洲,不仅仅可以碾压奥斯曼帝国的海军,甚至可以碾压西班牙帝国的海军,更可以碾压海军的新秀大不列颠帝国。

    可问题是,这种战舰程敬贤无法做主,事实上程敬贤与海伦娜达成了两万吨钢铁的出口贸易合作意向。

    当然,这个订单只包含普通的钢材,不包含各种合金,就像可以铸造火炮炮管的钢铁合金,海伦娜提出了用五千金卡特金币一吨的价格。

    一个金卡特采取足金铸造而成,重达五点三克左右,虽然由于技术的原因,所谓足金并非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大约在百分之九十五左右,就算每枚金币为五克,那也是两万五千克黄金。

    按照后世的比例,这个价值是相当贵了。

    程敬贤满脸堆笑道:“丹多罗小姐,您这是难为我了,别说五千个金卡特,就算是五万枚金卡特,这个生意我也不敢做。”

    海伦娜有些失落。

    程敬贤笑道:“这事能做主的人在北京,以您与吾皇陛下的关系,这事或许可以成!”

    海伦娜叹了口气道:“与你我还能谈,跟他是百分百没得谈!”

    别看全旭卖给他了滑膛炮,那些滑膛炮其实都是枪炮局在试验过程中失败品,然后磨掉膛线,卖给她的。

    全旭的原则性底线是不会因为她而动摇的。

    每每想到这个问题,海伦娜突然感觉面前的菜肴一点都不香了。

    就算抵达京城,她可没有半点底气可以说服全旭。

    就在海伦娜浮想联翩的时候,全旭正在御书房紧急召见沈明泽这个政务院首相。

    “陛下!”

    “坐!”

    全旭让人泡着一杯热茶:“来,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谢陛下!”

    全旭望着窗外飘扬的大雪道:“朕已经接到消息,这场暴雪已经遍布河北、山西,就连山东北部和河南也受到了波及!”

    沈明泽知道全旭可不像其他士大夫,说是民为重,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全旭非常重视百姓。

    这可不是随便说说。

    “这场暴雪,目前为止,尚未造成大规模的损失!但是,这场暴雪,肯定会给百姓的生活,造成重大的影响,这雪灾不除,百姓难安!”

    全旭叹了口气道:“这场雪灾,也是我们新朝执政能力的一种考验,天下所有人都在看着我们,政务院要抽调工作组,分别下达各地,监督、调查雪灾对百姓的影响,同时,要保证各地的粮食价格不受雪灾的影响,也不能让雪灾造成无辜的伤亡,政绩再重要,那也没有百姓的生命重要!”

    沈明泽躬身道:“臣明白,只是这次雪灾波及范围太大,交通运输遇到了重大的困难,无论是山海卫港口,还是天津港,物资皆堆积如山,却无法运输到各地需要的地方!”

    全旭很自然的想到了后世:“那就派出部队参与救灾!”

    “军队救灾?”

    沈明泽对此表示有些不解:“这行吗?”

    “必须行!”

    全旭随即给总参谋部下达命令,让总参谋部的朱兆宜和国防部的袁枢连夜进宫。

    有一说一,全旭登基之后,废除了很多规定,比如说,紫禁城遇到天黑之后就会落锁,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都不会打开,即使有天塌地陷的大事,那也只能让送信的人吊到宫墙上,然后进宫。

    但是,全旭却没有这样的规定。

    他在进驻北京以后,首先废除了宵禁的制度,事实上,不仅仅是北京,包括所有城市在内,所有的城市都不设宵禁。

    京城二十四小时开着城门,百姓和商人都可以自由出入,皇宫的大门同样不会关闭,只要有需要,可以进宫向全旭禀告事情。

    在朱兆宜听到部队要配合沈明泽的政务院参与百姓救灾的时候,朱兆宜有些不情愿的道:“陛下,让部队听文官的指挥,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被文官压制了几百年的武官,好不容易遇到了全旭,全旭提高了军人的待遇和自主权,这些武官好不容易不用再被文官指使了,现在全旭又让部队接受文官指挥,朱兆宜无论是情咸,还是自然反应,都不想接受。

    全旭看向朱兆宜:“如果你能处理好现在的雪患,朕听你的都行!”

    这话有点重,虽然全旭在自动放权,但是,他可不敢让全旭听自己的。

    这算什么?

    欺负皇帝?

    别说全旭不会答应,皇家陆军和皇家海军的将领都不会答应,而士兵委会员也会第一时间动手,让朱兆宜死无葬身之地。

    朱兆宜不敢让全旭听他的,也不能。

    就这样,朱兆宜开始分配部队,参与救灾。

    随着大量的皇家军陆军开始参与清扫被冰雪覆盖的道路,保障道路的交通。

    交通畅通了,海量的物资,可以分配到受灾百姓的手中。

    这段时间,多亏了棉花的大量种植,再加上蒸汽机纺织生产效率的提高,棉衣的成本和售价都便宜了下来。

    在崇祯二年,一件棉衣可以卖到六到八两银子,别说普通百姓穿不起,就连一般的富户也要考虑考虑。

    但是现在的棉衣则降到了两三两银子,这个价格还是有点小贵,但是随着银子在这几年的贬值相当严重,这个价格,只相当于大部分百姓是可以接受的。

    随着部队参与救灾,这场雪灾对于北方的影响,正在持续弱化。

    就在全旭躺在暖阁里的沙发上查看着救灾报告的时候,却名一名宦官跑过来道:“陛下,宫外有人求见,说是陛下故人!”

    全旭在北京城的故人可算不少,满朝文武都算,但敢跑到他这里的,似乎不多。

    “请他进来!”

    “是!”宦官告退离开。

    从宫外走到御书房一侧的暖阁,距离还是非常远的,足足等了将近十几分钟,一名身披斗篷的女子,躬身朝着全旭施礼:“尊敬的国王陛下……”

    “海伦娜居然是你?”

    全旭有些好奇,以海伦娜视钱如命的性格,她几乎是抵达到欧洲,将货物处理后,马上携带着欧洲的货物或全旭需要的东西,前往辽东。

    经年累月,从来不休息,大部分时间都是船上飘着。这次前前后后,海伦娜差不多快三年没有露面了。

    三年不见,海伦娜第一反应就是胖了很多,显得更加丰润。特别是饱满的胸部,尽管冬天衣着很厚,却依然显得非常壮观。

    “难得国王陛下还记得我!”

    海伦娜并不拘束,直接坐在全旭对面的沙发上。

    看着海伦娜脸上的皮肤光泽,显得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全旭撇撇嘴道:“你说这话就有点见外了,那个啥,不是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这次回来,能不能多住些日子?”

    海伦娜望着全旭,突然感觉暖阁里的温度有点高,这并不是心里作用,这是物理作用,外面的空气中,零下十八九度还是有的。而暖阁里的温度却有足足二十五度。

    全旭仅仅穿着一件宽松的锦袍,而海伦娜却里三层外三层,穿得非常厚实。

    海伦娜解下自己的外套大衣。

    全旭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海伦娜这次确实是找全旭来帮忙的,全旭的提意,让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从神圣罗马帝国吸引人口。

    可是,这一点国情却不像大明,威尼斯吸纳人口的策略并不算非常成功,吸引了不少人,可随之而来的问题是,外来人口与本土人口产生了巨大的矛盾。这个矛盾涉及方方面面,而且担心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失,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开始减少吸引外来人口。

    这个问题又回到了原来的道路上,必须有先进的火炮、先进地战舰,才能解决威尼斯城邦共和国遇到的危机。

    全旭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伺候!”

    “是,陛下!”

    暖阁内的十几名宫娥和宦官,迈着小碎步离开。

    此时,暖阁中就全旭与海伦娜二人。

    久旱逢甘霖,海伦娜有些动情,她开始解开衣服。

    就在这时,暖阁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贵妃娘娘到!”

    三娘大步迈入暖阁,她的目光落在海伦娜身上,看着海伦娜正在脱衣服,脸色微微一变:“海伦娜,你这番婆子,好不要脸!”

    全旭暗呼侥幸,幸亏此时他只是心动,而没有行动。

    海伦娜望着三娘笑道:“怎么想打架吗?”

    “怕你不成?”

    全旭悄悄起身。

    这事他是不想管。

    三娘的性格他了解,海伦娜的脾气也挺像一个爷们,二人只要见面,那就是彗星撞地球,肯定会擦出火花。

    一场中西友谊交流赛,在半个刻钟之后结束,时间虽然不长,打得相当激烈。

    二人打出了真火。

    “哎呦,你轻点!”

    三娘望着全旭手中的药酒。

    全旭苦笑不得的道:“现在知道疼了吧?”

    “不疼,一点都不疼!”

    “嗯!”

    全旭听着三娘压抑的声音,娘的,火大……

  • 第七七六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全旭发现海伦娜似乎非常热情,热情的又有些过火。

    一番颠鸾倒凤之后,海伦娜像小猫一样沉睡在全旭的怀里。

    全旭却毫无睡意,毕竟他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同了,其实海伦娜的动机并不难猜测,她需要的就是全旭手中的先进火炮。

    可是,全旭并不想泄露手中的火炮技术,毕竟,这些火炮拥有着太多先进的工艺技术,从前装滑膛炮到后膛线膛榴弹炮,欧洲用了二百多年才完成了技术消化。

    其中走了不少弯路,欧洲经过文艺复兴,将会实现加速超车,走向世界的前列,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未来,火炮的发展正确模式,坚持不可能传到欧洲。

    私情是私情,国事是国事,这一点全旭分得很开。

    想到这里,全旭悄悄起身,穿着衣服,离开别院,回到皇后的寝宫。

    “皇后委屈你了!”

    全旭伸手搂住朱微媞。

    朱微媞摇摇头:“有话明日再说,臣妾有些困了!”

    全旭理解朱微媞的不愉快,作为皇后,善妒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不会影响朱微媞的声誉,也会影响夫妻二人的关系。

    可是作为女人,朱微媞心中隐隐有些不痛快。

    全旭知道,此时无声胜有声,伸手熟练的一挑,朱微媞身上的华服在她的惊呼声中滑落。

    全旭得意的一笑,他任凭朱微媞的粉拳打在他的胸口,抱着朱微媞径直走向榻上。

    很快,寝宫里就传出粗重的呼吸声……

    人生难免会遇到很多意外,特别是地震,一个人一辈子能遇上一两次就是了不得了,所以大多数时候是没有什么防范意识的。

    地震来的时候,全旭正抱着朱微媞正在睡觉。

    一阵地动山摇般的晃动,全旭刹那间就醒了过来,他起初还以为在做梦,就像乘坐着一艘飘荡着海山船……

    接着,寝宫顶上掉下的尘土,让全旭马上意识到了不对,还好,紫禁城经过紧急翻修,主梁还扛得住,只是落掉了一些瓦片。

    全旭马上将朱微媞护住,而后迅速将先给一脸惊魂未定的朱微媞披上衣物,然而,朱微媞下意识的惊叫道:“亮儿!”

    全旭拿着朱微媞的衣服,紧追着朱微媞,朱微媞几乎赤着身子,赶紧抱起全景亮,而后自己简单裹了几件单衣。

    全旭便拉着朱微媞冲出了寝宫。

    “来人!”

    “陛下有何吩咐!”

    “在这里的空地上扎上帐篷,注意防寒保暖,通知宫内所有人,不准乱跑,更不准大呼小叫!”

    “是,奴婢遵旨!”

    地面上全旭可以明显感觉到在晃动,不远处一处宫室,似乎是房梁掉了下来,里面的宫娥发出凄厉的惨叫。

    李彦庆则带着一群近卫士兵跑到全旭面前躬身道:“陛下,臣护驾来迟!”

    “救人要紧!”

    “臣遵旨!”

    全旭这才望着朱微媞道:“皇后宫里交给你了,你先照看着,救人要紧,朕要处理公务!”

    全旭揉揉脑袋,他开始头疼了。

    连紫禁城都出现了房屋倒塌,更别说建常的百姓之家了,现如今天寒地冻,简直就是要命。

    现在还没有办法确定地震的位置和地震的范围,以及受灾情况,幸亏全旭之前破了儒家的天人感应那一套,要不然,就会有风言风语传出来。

    事实上,全旭调动皇家近卫军、京城各居委会的民壮展开救灾,总参谋也紧急调拨总装备部的战略物资,比如军用被褥、棉衣、帐篷、睡袋、干粮等物资,展开积极有效的救援。

    一夜忙碌的基本都是近卫军麾下,效率也不可谓不快,等地震停下来时,至少北京城已经安定下来,开始有序的恢复。

    全旭庆幸的是,经过上次全家军与清军在京城发生了战斗,毁掉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民房,这些新修建的房屋,承受住了这次地震。

    也幸亏救援及时,没有出现大量的伤亡,据不完全统计,北京城有四千多间民间倒塌,一万多间房屋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成了危房。

    至于京城周边,为了救雪灾,总参谋部调动了十五个旅的部队以及调动了四千多个镇的民兵,这次地震救灾,救灾起来,更加容易一些。

    海伦娜本想与全旭商谈购买火炮或铸造火炮的技术,只是眼下出了这趟子事,全旭作为大明皇帝,也不好意思待在皇宫之中。

    全旭带着近卫军的一个旅,开始走访周边,慰问受灾百姓的生活情况。

    三娘不想见着海伦娜,也主动跟随全旭离开了北京。

    雪灾和地震,到处都是灾民,到处都是一片狼藉。

    这让全旭非常焦虑。

    平心而论,全旭以及新朝在这次救灾过程中,既没有耽误时间,也是全力施为,可问题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事情太多。

    各种风言风语开始出现。

    “有人说,这次天罚,就是因为全旭大肆杀戮士人,这才引起的天罚!”

    “也有人说,除非全旭废除新政,这才能平息天怒!”

    锦衣卫在新朝并没有被全旭废除,于朱氏大明一样,锦衣卫承担着监察百官的工作,只不过,锦衣卫的权力被削弱了不少。他们除非有圣旨,否则不再为抓捕、审讯的权力。

    锦衣卫与玄鹰卫分属内外,玄鹰卫针对的百姓和商贾,而锦衣卫针对的则是官员,在锦衣卫分别向全旭汇报民间出现的谣言时。

    全旭直接下令道:“无论是谁,该查查,该抓抓,绝不姑息!”

    全干道:“跳的最欢的人是皇家学院的教谕刘理顺!”

    “刘理顺?”

    全旭知道这个人,他是崇祯七年的状元,博学多才,教学有方,在温体仁率领大部分官员投降皇太极的时候,身为翰林编修的刘理顺并没有同流合污,他为了避免被迫害,趁乱逃出了京城。

    投夺到了全家山庄,被全家山庄的管事,聘请为全家山庄的中学教师,在全旭大杀汉奸士绅的时候,刘理顺是为数不多没有被清算的旧官员。

    当然,刘理顺博学多才,身为状元,却不精通庶务,给他一个县长,他绝对干不了,于是,他在李信的举荐下,成为大明皇家学院的教谕。

    刘理顺怎么可能担任皇家学院的教谕,教谕差不多相当于皇家学院的副院长,虽然全旭并没有把皇家学院提到高级别,这相当太学的教谕级别,与知府平级。

    就在全旭想要下旨捉拿刘理顺的时候,沈明泽却道:“陛下,此举不妥!”

    其实,全旭也觉得此举有些不妥当。

    如果因为刘理顺的一句话,就断了他的生死,以后恐怕就没有人愿意说真话了,没有人说真话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比如五八五九六零时期,政治正确,就是哀鸿遍野,一地鸡毛。

    平心而论,刘理顺是一个有气节,有骨气的人,本身操守也无可厚非,他几乎是赤贫之家,家财不过百两,良田四百亩,一妻一妾,家仆六人。

    在历史上,在李自成攻破北京,刘理顺与妻妾家仆12人投缳俱死,以身殉国。

    他又精通儒学,是属于全旭改良儒学理想人选。

    全旭略作思考,就明白了沈明泽的意思。

    在天下人看来,刘理顺是忠臣,尽管发表了不合时宜的言论,如果因此定罪,就会不可避免的扩大打击面,从而形成文字狱。

    这是极大的不利,用后世的话说,这属于剥夺他人的言论自由。

    特别是在大明这个政治环境,不因言获罪,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全干在全旭耳边低声道:“臣有办法,让陛下不用出面,锦衣卫也不出面,让刘理顺乖乖闭嘴!”

    全旭道:“查查其他人,朕就不相信他们的屁股都像刘理顺那么干净!”

    ……

    刘理顺公开发表此等言论,李信得知后,急忙找到了刘理顺。

    他公开在全校师生面前评击全旭的新政,简直在作死。

    刘理顺在面对李信的时候,振振有词的道:“李信,你以为当今天子如何?”

    “不说千古一帝,至少堪比秦皇汉武!”

    “唐太宗皇帝,可容魏征,焉容不得刘理顺?”

    刘理顺笑道:“一个有为的君主,应该听得进谏言,忠言虽逆耳,却利于行。国朝允许不同意见,陛下,在这个问题上犯了错误,身为臣子,岂能视而不见?”

    李信有些苦笑不得。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问题是,你应该分场合。如果是当着全旭的面说这话,全旭只会当刘理顺是迂腐书生之见,根本就不会与其一番见识。

    然而,现在刘理顺公开评击全旭的新政,这就不是谏言,而是反对了。

    同样是反对,性质完全不同。

    这就像给一个人提意见,当着面说,这属于指正,君子所为,如果在背后议论他人的错失,这就是小人行径。

    李信急了,伸手抓住刘理顺的胳膊道:“你跟我走,随某去见陛下!”

    “做什么?”

    “承认你的错误!”

    “刘某没错!”刘理顺有着自己的坚持,他要做魏征。

    只是非常可惜,他却没有魏征的智商。

    更何况,全旭也没有李世民的度量!

  • 第七七七章 影响恶劣

    在李信看来,刘理顺其实就是一个书呆子。

    如果不是因为刘理顺是他的同乡,关系还不错,李信才懒得管他。

    还学习魏征。

    魏征虽然以直为闻千古,然而问题是他在顶撞李世民的时候,是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坚决不说。

    他作为东宫太子李建成的洗马,李建成的谋主,然而在李建成玄武之变后,李世民诛杀李建成的次子李承道、三子李承德、四子李承训、五子李承明,六子李承义。

    虽然说,历史上并没有记录李建成诸子的年龄,可是在武德二年李渊分封李建成和李世民的诸子,连刚刚出生的李泰也被分封,却不包括李承德,也就意味着,李建成的三子、四子、五子、六子皆比李泰小,只有李建成的次子李承道被封为安陆郡王。

    李世民连这么小的侄子都不放过,魏征不敢反对。

    魏征反对李世民的政策,基本都是出于违反古礼,或者是影响社稷,比如说李世民因为李象出生,大赏五品以上官员,魏征就坚决反对。

    李世民赐魏征为李承乾的太子太师,兼门下省事,魏征坚决不授。

    为什么呢?

    这说魏征知进退,不想搅合到魏王李泰与李承乾的斗争中去。

    刘理顺还自比魏征,真是可笑。

    他本是崇祯朝的状元,又是崇祯旧臣,在新朝本该避嫌,偏偏在这个时候冒出头。

    刘理顺对于李信的善意提醒,却不以为然。

    他认为自己站在这一方面。

    他是士大夫出身,认为大明重士重农,本身没错。

    而且全旭重商,本身不是没有问题。

    比如说,商人赚钱快,花钱如流水,当然,这并不是问题,随之带来的就是一种社会风气,出入排场很大,吃喝铺张浪费,穿金戴银,让刘理顺非常不爽。

    其实,让他不爽的事情非常多。

    比如说,刘理顺的原本居住的房子,就是靠近西直门外,这里虽然靠近皇城根,却是皇城根前的贫民窟,都是以力夫或车夫,杂役等人居多。

    原本刘理顺遇到这些草根百姓,这些百姓都会磕头行礼,态度非常恭顺。

    可是虽然全旭的新朝建立,居住在西直门外的普通百姓,家中的房屋被战争摧毁。

    全旭作为新朝皇帝,自然不会不管这些居住在城中的棚户区,于是,在全旭的主导下,这些战乱损坏的房屋,或者是棚户区,都开始了陆续重建。

    重建的方式与后世的房地产开发模式是几乎一样,百姓可以自愿选择,或是原址接收新建的小户型房屋,或者在内城更偏远的地方,选择大户型,再或者直接折算成钱。

    随着新朝的建立,京城的房价随着清军逼近,开始了过山车比的跳水,不少力夫,或车夫,成了拆迁户,他们选择要钱,每个人获得数百甚至上千两银子。

    人只要有钱了,腰杆就硬气了,再看到这些旧邻居,他们变得衣着光鲜亮丽,见到刘理顺这个官员也就微微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种落差,让刘理顺非常不适应。

    全旭的新朝,对于士绅和读书人的打压,到了几乎苛刻的地步,见官不拜的特权没有了,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的特权也没有了。

    刘理顺感觉自己,应该学习魏征一样,把全旭从错误的道路上拉回来。

    就算全旭不满自己,那能怎么样呢?

    首先,刘理顺没有像其他士大夫一样,名下挂靠着太多田产,为此,他不惜得罪了自己的亲族,只要回乡,刘理顺也会遭到一片骂声。

    他,本身就是青流,既不贪污,也不腐败,身正不怕影子斜。

    李信见刘理顺不听劝,他也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好自为之……”

    随即,李信离开了刘理顺的家。

    对于李信的警告,刘理顺不以为然。

    他有无数热血的学生。

    这些皇家学院的学生,大都是工业党新秀,或者是全旭的嫡系人马的亲族子弟,就算自己被抓进锦衣卫,有的是人为他鸣冤叫屈。

    现在的刘理顺就像后世的大V公知一样,硬想碰瓷,提高知度名。

    可惜,刘理顺不知道的,锦衣卫不仅可以光明正大的抓人,还可以暗中阴人,让人防不胜防。

    这天下午,刘理顺正准备出门,他有一场报告会,呼吁更多的学生参加联名上书。

    可是,在打开家门时,他发现自己的门前的地上,躺着一名年纪轻轻,怀着一名婴儿的女子,女子似乎已经昏迷,而这名婴儿也发出微弱的哭泣声。

    刘理顺无奈,吩咐家仆将这名女子抬进府里,并且找郎中为这名女子看病。

    随着郎中过来查看一番,开了一副去风寒的药,吩咐刘府的下人,煎药以及注意事项,等过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这名女子终于醒来。

    通过沟通得知,这名女子是固安人,娘姓李,夫家姓刘,她的丈夫在京城的风行车行当车夫。

    前一阵子,家里遭了雪灾,房子被积雪压塌,无奈之下,刘李氏只要抱着年幼的儿子,前来京城寻亲。

    来到京城后得知,他的丈夫死清军入城的战乱中,面对举目无亲的京城,刘李氏身为分文,又冻又饿,倒在刘理顺门口。

    刘理顺再怎么说,也是一个正直有担当的读书人,怜悯之心还是有的,这个刘李氏的身子状况不错,到了晚上就开始主动帮忙刘府的下人干活。

    经过刘李氏的耽搁,刘理顺也没有顾上去参加集会。

    刘理顺询问刘李氏以后有什么打算。

    刘李氏立即跪在刘理顺的面前,请求刘理顺收留,只要能给刘家留下一条香火,她愿意当牛做马。

    刘理顺其实也为难,他并非大富大贵之家,他的收入就那么点俸禄,虽然名下有四百亩的田产,可是田产一直都是刘理顺的兄弟在打理。

    如果收留刘李氏,那就意味着刘府要多增加两张嘴。

    刘理顺拒绝了刘李氏,刘李氏二话不说,离开了刘府,出门左转之后,解下腰带,吊在树上。

    刘理顺得知刘李氏在门外上吊,隐隐也感觉不太对劲。

    这个时候,刘理顺的妻子靳氏,反而心动了。她与刘理顺成亲于微末,夫妻二人关系和睦,哪怕一妾,也是靳氏的通房丫鬟。

    只不过,刘理顺也有心事,他有三女,却没有一个儿子,靳氏连续生了两个女儿,却不能生儿子,而这个刘李氏虽然出身不高,也是一个寡妇,却带着一个儿子。

    靳氏就对刘理顺道:“要不就留下?”

    靳氏与刘李氏私下商谈,要刘李氏留下可以,刘理顺会纳其为妾。

    刘李氏自然同意。

    刘理顺就邀请三五好友,摆了几桌,正式纳刘李氏为妾。

    就在刘理顺送走好友,准备入洞房的时候,刘李氏的丈夫刘俊就带着一群工友,来到了刘理顺的府上。

    正牌子丈夫找上门,别看这个刘俊长得五大三粗,却伶牙俐齿,一口咬死了刘理顺与其妻刘李氏通奸,说要告官,喊打喊杀。

    很快,街坊四邻都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了刘府。

    通奸罪在后世只是道德问题,不属于法律问题。

    但是在大明可是法律问题,除允许本夫捉奸(《问刑条律》刑律二人命)外,并可在当场杀人无罪。(《明律集解附例》九·刑律一,人命“杀死奸夫”)。而通奸的处罚:“无夫奸杖八十,有夫奸杖九十。”

    全旭的新朝,并没有学着后世认为通奸无罪,而是修改了部分法律,比如说,在杖刑行,需要裸衣,这一条被废除。

    面对刘俊等人喊打喊杀,刘理顺也自知理亏,杀死奸夫,那么刘俊无罪,而刘理顺则无处伸冤。

    当然,这是在全旭的新朝,如果在朱氏大明,真是出了这事,肯定会官官相护,根本就没有人受理此案,凡事不绝对,如果有人想对付刘理顺,也会顺水推舟。

    刘理顺无奈之下就只好花钱消灾。

    刘俊拿着刘理顺的全部家财,约一百多两银子,带着刘李氏与其子离去。

    刘理顺前往皇家学院上班,他准备继续宣扬他的政见,结果连大门都没有进去,“抱歉,你不能进去?”

    刘理顺非常生气,他指着自己的脸道:“你看清楚,本官乃皇家学院教谕!”

    “从今天开始,你已经不是了!”

    “本官是陛下亲自任命的皇家学院教谕!”

    “可你私德有亏,何以教书育人?真不怕误人子弟?”

    对于这个指责,刘理顺还真无言以对。

    刘理顺从京城的清流名人,瞬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

    当然,全旭不关系刘理顺的下场。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场弥天大灾,全旭懒得理会刘理顺的书生意气。

    这样的人太多了,要是有一个抓一个,那大明的监狱恐怕不够用,得扩大个几倍才行。

    但是也不能置之不理。

    一锅老鼠坏一锅汤的问题虽然刘理顺的话,很难对全氏大明以及全旭本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影响极其恶劣。

  • 第七七八章 母凭子贵

    并不是全旭小心眼,也不是全旭反对言论自由,主要是这是前车之鉴!

    就像崇祯,其实是被舆论绑架住了。

    在皇太极称帝,其实早在崇祯八年的时候就称帝了,全旭知道这事,崇祯其实也知道,但是,站在他的立场上,大明必须北伐满清。

    很多时侯,政府就会被所谓的民意绑架。

    言论可以相对自由,比如说漂亮国,可以攻击总统,辱骂政客,但是从来没有人敢攻击财团或者提出人种歧视。在我们在观看好莱坞的电影,几乎每个电影里,都有黑人演员扮演的“好人”角色。

    这是漂亮国典型的有限制的言论自由,大不列颠英国其实也是一样,可以攻击政客,也可以八卦皇室的风流韵事和八卦新闻,甚至可以调侃王室,但是禁忌还在明显存在的。

    虽然开除了一个皇家学院的教谕,同时也给政务院提了一个醒。

    与国外的国情不同,揣摩上意,这是官场的金科玉律,身在官场,如果不能从一个眼神,一个少许的举动,揣测到上面的真正意思,这样的官员,注定只是糊涂官。

    虽然说,刘理顺被开除,表面上看合乎情礼,似乎也没有漏洞。

    可问题是,官场中人,大都是人精,谁不知道谁?

    刘理顺虽然年过四旬,身材纤瘦,能被崇祯钦点为状元,至少说明他仪表堂堂,别说他现在还是知府一级的高官,就算是一个平民百姓,有不少人愿意嫁给他为妻,或者为妾。

    他完全不需要与一名车夫的妻子通奸,更何况,以他的人生轨迹,如果不是有心人安排,刘理顺也不可能与刘俊之妻相遇。

    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看破不说破,也是官场的金科玉律。

    在赈灾的大环境下,稳定压倒一切,所谓的言论自由,那简直就是笑话。

    至于,做魏征,那就更是一种笑话了。

    魏征于其说是直臣,不如说是非常默契的配合李世民,毕竟,作为人,都会有失言的时候,李世民也是这样,他喜欢喝酒,也喜欢吹牛逼。

    可是作为皇帝,他又是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那就是金科玉律,那就是要执行的,在这个时候,魏征承担的角色,既是直臣,也是给双方一个台阶下来。

    就像生皇子李象的时候,李世民当时夸下海口,五品以上官员要升一转军功,话说出来了,冷静之后,李世民也后悔了。

    唐朝官员虽然不像明朝那么多,然而问题是,唐朝当时十道、三百六十七军州,仅正五品以上官员就多达三千余名,每人增加一转军功,好嘛,国库收入十分之一都要发出去。

    魏征劝李世民不要赏,为了直臣的忠言,李世民只好勉为其难的接受了魏征的建议。

    换一个形式来说,魏征如果劝李世民不杀李承道会怎么样?

    李世民恐怕要怀疑魏征是什么心意了。

    有些事,不能做。

    有些话,坚决不能说。

    可以说,刘理顺是一个悲剧。

    如果不是刘理顺多嘴,那么他就是儒家的新大旗,取代孔氏不可能,至少现如今全旭并没有封孔。

    至少可以与王明阳的地位相当。

    可惜,他错过了自己最好的机会。

    京城待不下去了,没有官场在身,也就意味着没有收入来源,而且全旭不准在民间设立私塾,那么刘理顺就算想当一个教书先生也为难。

    更何况,他私德有亏。

    全旭废除全国所有的私塾,统一开设小学、中学和大学,其目的就是培养读书人的统一价值观,形成统一的思想。

    他也为刘理顺惋惜,他原本还想让大明手握白起之剑,面带商君微笑,布威四海八荒,儒家的伦理纲常,确实适合对国家的统治需求。

    全旭希望儒学可以在新占领区域,统一人们的思想,并且在新占领区扎根发芽。

    可惜……有些太可惜了。

    像刘理顺这样的人可不好找。

    精通儒学的人不少,可是能像刘理顺这样甘愿以苦行僧的标准来要求自己的儒家,还真是凤毛麟角。

    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有人为了推卸责任,枉顾真相和事实。

    有人为了求公道,冒着生命危险在坚持。

    诚实、正直、忠于友谊这些人性中最美好的品质,在卑鄙无耻面前就是如此的无力。

    全干只是小施手段,让刘理顺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其实,那个刘李氏只不过是一个半遮门,通俗点来讲,她只是一个暗娼,察言观色和演戏,那是本能,或者说专业的。

    而且,锦衣卫的布置还非常有针对性,针对的就是刘理顺没有儿子,急需要一个儿子,能生儿子的女人对于刘理顺来说,那就是一个宝贝。

    刘理顺只是沧海里的一朵浪花,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这场雪灾加地震灾害,对于全旭的新朝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考验。

    沈明泽也快速动员了政务院所有的官员,并且,不分本质工作,而是组成了一个个临时工作小组,每个临时工作小组,由一名部长级官员带队,若干府司级官员配合,开始积极调动百姓。

    甚至把无家可归的老百姓组织起来,清理废墟瓦砾和积雪,兴建临时性的住房,天寒地冻,还真不是建造房屋的好时机。

    临时性的住房倒没有那么多的讲究,虽然说明朝生产的移动板房,质量要比后世的稍差,可以应对这个严冬应该是足够了。

    组织百姓把地面的雪冰用火烧掉,然后用石滚夯实,就地组建移动板房,随着移动板房组建完毕。

    受灾百姓得到了妥善的安置,损失在钱财并不可怕,百姓参加工作是可以赚钱的,赚到的钱可以购买到充足的物资,粮食、布匹、盐、甚至农具等等无数生活用品,都可以买到。

    河北省的顺天府饱受雪灾和地震摧残创伤,很快就恢复生机。一条条道路被清理了出来,到处都是百姓忙碌的身影。

    灾难的破坏是难以想象的,可是在新朝政府的带领下,有了充足的物资和住房,足够熬过这个艰难的寒冬了。

    华夏民族的自我恢复能力是无与伦比的。

    这场地震起源于蓟县,地震等级是没法判断,估计不轻,好在蓟县受辽东的影响较小,百姓还是习惯性的居住木质房屋。

    木质房屋在防寒保暖甚至抗击病虫害方面,远远低于钢筋水泥建筑,但是对于地震的防御,反而更高。

    即使是位于震源的蓟县地区,很多木质房屋保住了,只是不少百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砸伤或冻伤。

    不过,大明的医疗卫生行业,几乎如同白纸,好在全旭之前建立了军队医院,第一师和第九师的师属野战医院,紧急赶往灾区,救助受灾百姓。

    而全旭也即将前往蓟县。

    李康妃发现朱微媞有些闷闷不乐,就找来自己的女儿谈心。

    现在的李康妃生活相对安逸,可以说,在全旭的新朝,她的头上可没有任何人了,李康妃的地位最高,女儿是皇后,女婿是皇帝,外孙是太子。

    原本她还居住在冷宫,全旭要给她一个宫殿,用她的话说,这个宫殿居住了这么多年,有了感情,不想再换了。

    不过,冷宫现在成了大明皇宫最热闹的地方。

    朱微媞自从搬来皇宫之后,与李康妃的关系也变得更加紧密,全旭只是随口吩咐一句,多与李康妃聊聊天,说说话。

    毕竟,全旭是真正佩服李康妃的为人,毕竟,如果不是她,紫禁城守不住,肯定变得一片狼藉。

    她保住的不仅仅一座皇城,关键是皇城里储存着大明历朝历代的文献,包括永乐大典,这给全旭保存华夏文化,可以说功在千秋。

    朱微媞几乎隔三岔五过来请安,冷宫还是冷宫吗?

    看着朱微媞眉头之间凝结的郁色,李康妃问道:“皇后这是有心事?”

    “娘,女儿没事!”

    “真的没事?”

    朱微媞长长叹了口气。

    女人最懂女人。

    虽然说,在皇宫之中,没有人敢监视全旭的一举一动。

    可是,海伦娜这个大活人不仅来到了皇宫,还光明正大的住进来,全旭安排给海伦娜住的宫殿,就在御书院隔壁的别院。

    而且,海伦娜刚刚来的时候,明显是一副饥渴难耐的模样,见过全旭之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不用打听不用问,肯定是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起初,只是有点不快,可是在看到凯瑟琳的时候,她的心态瞬间崩了。

    凯瑟琳女生男相,眉眼简直就是跟全旭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谁知,李康妃听到这话,不以为然地笑道:“你可以担心二娘、或者三娘,唯独不用担心这个番婆子!”

    朱微媞有些不解:“为什么?”

    “因为她永远威胁不了你!”

    李康妃道:“大明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有番邦血统的皇子登上大宝,别说她只是生了一个女儿,就是生一堆儿子,一样没用!”

    每个时代都有时代的特征,后世会以混血为荣。

    但是在大明,混血就是杂种。

    上至文武百官,下至黎民百姓,对此都是一样的认同。

    朱微媞点点头:“可是……”

    “女儿啊,你要记住,咱们女人,只有一个办法母凭子贵,你非男儿身,若是男儿身,这天下轮不到朱由检,就算是抢,为娘也会给你抢过来!”

    李康妃指着朱微媞怀中的全景亮道:“你有亮儿在怕什么?”

  • 第七七九章 谁是敌人

    李康妃怕话,还没有带给朱微媞更多的安全感和底气,相反,她反而更担忧。

    在全旭目前已知的四个孩子,不现在是五个,还有海伦娜的女儿凯瑟琳,尽管海伦娜并没有承认,但是遗传这个问题,就足以说明了问题。

    在这些孩子里最受全旭宠爱的孩子,其实并不是全景亮,反而是淑妃辛氏所出的景慕,全景慕并不像历朝历代的皇子公主一样,需要在皇宫里的大本堂上学。

    大本堂是紫禁城里专供皇室子弟上学的地方,然而,全旭也没有设立,在全旭登基以后,紫禁城里的大本堂就被取消了。

    原本隶属于大本堂的老师,则被全旭调到了皇家学院。

    全旭对于自己的所有孩子,执行的是平民式的教育,既化名进入普通学校,接受正常的义务教育。

    唯一的待遇就是,全景慕、全景阳、全景然所在的学校,会莫名其妙的加入几名文体老师,这些老师不会正常授课,只是负责暗中保护这几个孩子的安全,其实重点在学校外面。

    无论在辽东,还是在现在的北京,学校的安全是全旭非常重视的地方。

    全景慕虽然有淑妃有七分相似,长得温婉端庄,内心里却装着三娘的性子,现年八岁的全景慕,简直就是一个小女魔头,可以说是老师眼中的鬼见愁。

    正在读小学两年级的全景慕在短短两年之内,就换了七所学校,换学校的原因,无一例外,都是打架。在三娘的教导下,全景慕酷爱武术,加上她非常用功,普通学生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或是替同学出头,或是打抱不平,或是一些调皮捣蛋的孩子惹到了她的头上,总之,全景慕从来没有惹过事,但是从来不怕事。无论换多少学校,她总能在总短的时间,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混成学校里的大姐头。

    无论全景慕闯多少祸,甚至连淑妃都看不去的时候,全旭都护着她,如果她要是男儿身,恐怕太子之位也轮不到全景亮了。

    全景亮不仅没有全景慕受宠,全景亮虽然被封为太子,可是东宫连最基本的官员都没有配备,像历朝历代,重臣都会有加官,比如说像沈明泽这样的首相,怎么也要加个太子太师或者太子太傅之类。

    可惜,全旭只是封了全景亮为太子,詹士府也没有成立,既没有詹士,也没有少詹士,府丞、司经局,主薄厅连架子都没有搭。

    甚至从大明官职一览表中,找不到詹士府、经经局和主薄厅这样原本隶属于东宫的机构,更别说左右春坊了。

    当着李康妃的面,朱微媞也说出了她的担忧。

    李康妃淡淡的道:“当今天子,以武立国,性格爆烈如火,最看不惯懦弱之人,将来对亮儿的教导,你一定要用心。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你可明白?”

    朱微媞其实并不笨,也不傻,只是当局者迷而已。

    在李康妃的提醒之下,她瞬间醒悟过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她必须根据全旭的喜好来培养自己的孩子。

    就在这时,熟睡中的全景亮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一眼没有看到朱微媞,马上小嘴一抿,大哭起来。

    听到全景亮的哭泣声,朱微媞急忙就朝着全景亮所在的摇床跑去。

    “站住!”

    朱微媞的身子在颤抖着。

    她想到李康妃的教导。

    “为娘不会害你!”

    李康妃冷冷的道:“太子虽然小,但,却是一国未来之君,你不能让他养成习惯性的依赖,哪怕他依赖的这个人是你也不成!”

    “我……”

    朱微媞纠结的道:“女儿不喜欢权势?”

    “卫子夫当年还吃斋念佛呢!”

    李康妃板着脸,毫不客气的道:“你读的书比我多,难道都读到狗肚子去了?卫子夫怎么死的?刘据怎么完的?卫家怎么灭的?”

    面对李康妃的灵魂拷问,朱微媞有些不确定的道:“难道是……因为卫太子?”

    “这还用问吗?”

    其实,历史上有三位太子最为惋惜,第一个当属大明的太子朱标,其实就是卫太子刘据,还有一个被轻视的人是李承乾。

    李承乾的最大可惜是,他遇到了一个非常强势的老爸,他学习李世民造反没有成功,当然,光凭这份勇气,可以说非常难得。

    当然,还有卫太子刘据。

    他真正的原罪其实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当时丞相公孙贺是他大姨母卫君孺的丈夫,也是他的姨夫,姨表兄公孙敬声是他的大表哥,位导九卿之一的太仆之职。而母亲卫子夫,身为一国皇后,舅表弟卫忼是长平侯,军方的精神领袖。

    汉武帝当了十五年的傀儡皇帝,前其有窦太后,后有其母王娡,让他非常不满。江充发发起巫蛊之祸,其实是刘彻在为卫太子刘据扫平登基后的障碍。

    如果卫氏不倒,卫太子刘据即使当上了皇帝,也是卫子夫和卫氏的傀儡,当年大司马卫青在军中的影响力太大了,当时军方共计十五个关内侯,而卫青三子皆是关内侯,另外还有当丞相的姨夫。

    可以说,刘据再牛逼,卫氏已经成为了一个座大山。

    但是刘据却在卫子夫的支持下,发起了叛乱。

    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一样,李康妃知道,刘据就是因为太依靠他的母亲了,反而害了他。

    朱微媞虽然娘家几乎没有人了,可问题是,她是朱明的公主,也是朱明旧臣心中的主人,现在全旭掌握着绝对的军权,未避没有人想着利用全景亮。

    一旦朱微媞成了一个可以影响全景亮的人,那么全旭作为皇帝,这可不会顾忌任何亲情,汉武帝刘彻生前是多么宠爱刘拂陵的母亲?但是,刘彻还是赐死了刘拂陵的生母,同样也是担心刘拂陵成为他母亲的傀儡。

    将来,全景亮如果对朱微媞百依百顺,不仅仅全景亮的未来一片渺茫,就连朱微媞也有危险。

    朱微媞亲眼看着全景亮哭泣,直到全景亮哭累了,这才慢慢爬下摇床。

    朱微媞有些心疼的抱起全景亮。

    心中五味沉杂。

    她突然想起了全旭的一句话:“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全景亮其实并不知道,他的以后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

    全旭非常重视这次抗震救灾,这是将来为数不多的实战机会,虽然说江南的朱氏小朝廷,摆明了车马,意欲割据江南的架势。

    然而,随着全旭命大军南下,南征大军还没有部署到位,江南朝廷超过三分之二的大臣偷偷向全旭递交降书。

    事实上,要平定江南之乱很容易,只要全旭下一道类似“只诛首恶,从者不究”这样的圣旨,江南缙绅集团就会迫不及待地将南京那位倒霉的傀儡皇帝朱常洵以及南京小朝廷几位重臣推出来当替死鬼,然后宣布向全旭效忠,再然后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一片和谐了。

    江南缙绅集团也作好了将替罪羊推出来的心理准备,甚至连该拿出多少财富以平息全旭这个皇帝的怒火都盘算好了,就等着全旭下旨啦。

    至于那份要求全旭退位的奏折……做生意讲究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谁写的这个国书,杀谁的脑袋吧,这些都是可以慢慢谈的嘛!

    实在不行,就当那道奏折不存在,只要有钱,要什么样的狗不可以,非得是东林党啊?

    江南士绅已经准备开始卖掉东林党了,东林党几千人,虽然走马观花换了一轮大佬,可是,孙承宗可算是名义上的领袖之一。

    在这次北方,全旭不是也一样赦免了孙承宗吗?

    忠勇良善之家,这就是全旭赐给孙承宗的丹书铁卷嘛。

    当然,全旭新朝推迟南下,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北方的这场雪灾和地震灾害,大量的人力和物力都被牵扯到北方了。

    相对全旭而言,江南士绅那么帮,就是烂在锅里的肉,由皇家海军守着大海,他们水路出不去,又不可能长翅膀飞。

    未来皇家陆军可以实战的机会不多,即使西征大军进展不顺利,那样也不可能像现在救灾这样,动员了第一、第九、第六、第十五、第十六,共计一个整编师,加上近卫军,共计三十三个旅的兵力,加上师属医院,总人数超过三十五万人马。

    今后,值得全氏大明皇家陆军动用三十五万人马的战争,几乎不可能存在。部队人数越多,越是考验指挥协调和后勤的指挥能力。

    当然,在救灾之中,也不可避免的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比如像马车侧翻,药品或其他补给物品送错地方之类的事情。

    全旭观察着这次救灾,也是对部队的一种考验。

    军队也提出了很多整改的意见,比如说像便携式的移动板房,这种装备军队就像获得,因为在野战情况下,军队可以快速形成一座半永固的军营。

    不仅仅效率快,关键是将领和将士们可以享受到帐篷不一样的温度,帐篷防寒性太差了。

    不过,对于部队的要求,全旭表示可以考虑。

    至于什么时候考虑好,那就不知道了。

    全旭与总参谋部在蓟县县城,召开了一场关于江南问题的闭门会议。

    全旭扔下基调,巴蜀问题可以通过和平谈判结决,江南问题必须经过军事问题解决,原计划的军事行动可以推迟,不能取消。

    全旭望着众人道:“朕希望尔等记住,谁是我们的敌人!”

  • 第七八零章 迷之自信

    “你们很多人其实都出身显赫,因为出身的问题,对于江南缙绅抱有同情!”

    全旭的声音陡然抬高八度:“但是,你们现在忘记了自己的理想了吗?你们还想看着这个天下,狼烟四起,民不聊生,国将不国了吗?”

    众将领皆沉默不语。

    全旭望着众将领,突然目光落傅宗龙身上:“傅元宪!”

    “臣在!”

    傅宗龙是万历十年的进士,当过知县,做过御史,当过户部主事,最高做到贵州巡案,在入京担任兵部尚书的路上,被全旭俘虏,后来成了全旭的人。

    全旭道:“别紧张,咱们随便聊聊。”

    傅宗龙有些忐忑,暗忖:“难道说,现在就要秋后算账吗?”

    “是!”

    傅宗龙望着全旭的冷笑,发自内心里的恐惧。

    全旭问道:“你现在是总参谋部副参谋长,那你说说,你现在收入比之前如何?”

    全旭最喜欢的是用数字来解释问题。

    当然,这要分跟谁。

    如果是身家百万甚至千万的人,全旭肯定不会解释,直接打击。

    傅宗龙地云南府昆明人,也算是地主士绅之一,他家里有四千多亩地,在中原这些地不算什么,可是在云南,这些地却不算少了。

    四千多亩地在云南府,属于大户,一年两季的粮食,可以岁收两千余两银子。

    傅宗龙躬身道:“臣之前的食最高食正三品俸禄,足额是月入三十五石,年入四百二十石,家里的田地可岁入两千余两银子。”

    傅宗龙的俸禄相当于七万八千九百多斤大米,当然,如果按照全旭治下的粮食价格,这根本就没有多少钱,不到二百两银子。

    全旭道:“现在呢?”

    傅宗龙想了想道:“俸禄……”

    “不算你的俸禄!”

    全旭的新朝俸禄发的是银子,按照现在的市价,傅宗龙是五位一品大臣的俸禄。

    傅宗龙笑了笑道:“平均每年怎么也有三四万两银子!”

    傅宗龙起初收入并不是因为他会经营,事实上,傅宗龙的收入主要来自于他的投资,当时他为了表示对全旭的支持,全旭发给他的俸禄,都被他原封不动的送给了全旭府上。

    全旭自然看不上傅宗龙的这点钱,不过傅宗龙不敢要,只要算他的投资,现在的傅宗龙与沈明泽等人一样,都是全记的大型企业小股东。

    因为全旭的企业股值太高,又是垄断行业的暴利,所以仅仅股票的收入,就多达三四千两。

    全旭从来不相信什么忠诚,永不背叛的誓言。

    别说这种臣属关系,就连亲生的父子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也分分道扬镳,甚至兵刃相见,刺刀见红。

    全旭摆摆手道:“你的田地收入!”

    “田地收入?”

    傅宗龙沉吟道:“那样也有三四千两银子!”

    当然,现在傅宗龙的土地,其实并不多。但凡像他这样的军官,或者文官,土地的上限就是一千亩。

    不过,傅宗龙知道辽东粮食太充足,种植粮食收入最低,即使采取科学的种植方式,每年收入可以达到两三石(五六百斤),事实上一亩的收入也就一两银子左右,也就是说,最高的收入也很难破千。

    然而,傅宗龙知道种植亚麻和棉花,这两种经济作物的收益却不错,特别是棉花,生棉已经降至每斤一钱银子,但是,每亩地仍旧可以收入二三两。

    也就是说,傅宗龙在明明少了三千多亩地,明明还要交纳三百多两银子的税,却仍旧可以收入两三千两,反而比原来多了一千多两银子。

    傅宗龙不能代表现在所有全氏大明的官员,但是却可以代表大多数,包括像沈明泽、茅元仪、朱寻、孙元化等士绅出身的官员,他们不再像朱明的官员一样,不交税。

    相反,他们还是交税大户。

    比如说,傅宗龙的股权收益,也要扣掉个人所得税,农民不用交税,但是在销售粮食或农作物,当然也要交税。

    给合下来,这些税加起来,将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傅宗龙每年个人所得税缴纳一万多两银子,超过很多百姓的实际收入。

    至于程敬贤,他们家族的企业多,营业额高,税更高,光税就多达百万两以上,当然,程敬贤仍旧不是交税最多的人。

    全旭才是全氏大明交税最多的人,仅仅铁路总公司,一年的税收就多达三千余万两,当然,目前为止,铁路总公司并非交税最多的公司。而是南洋开发总公司,南洋开发总公司,类似于荷兰东印度公司。

    成立仅仅不到七年的南洋开发总公司,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庞然大物,仅仅收留的全家军退伍军人就两万四千余名,纵合实力超过了荷兰东印度公司。

    以全旭如此折腾之法,为什么全氏大明,又是赈灾,又是修建,又是整个十几个省兴建学校,还没有出现经财政危机,这就是因为有南洋开发总公司的存在。

    当然,南洋开发总公司的存在并不是唯一,全旭又准备成立同样模式的欧洲开发总公司,拉着全氏大明的既得利益团体,瞄准了欧洲的这块肥肉。

    一旦欧洲开发公司成立,就可以接受大量皇家海军和皇家陆军的退役装备和装备成员,甚至还有南下军团的南蛮士兵。

    全旭一直认为欧洲殖民主义既简单又粗暴,玩政治,大明是欧洲人的祖宗。

    全旭望着众将领道:“这天下是诸位与朕一起打下来的,你们也都跟着朕的时间不短了,应该深知朕的为人,朕从来不会让自己兄弟受委屈,其实,这也怪朕,朕应该向诸位解释清楚!”

    很多事情,同样的事情换个说法起到的作用差别很大,就像现在,不是说傅宗龙没有忠心,其实大多数人遇到与自己利益相关的问题时,都是差不多的,明面上不说,心里也会抵触。

    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全旭才会费尽心机安抚自己这边的将领。

    忠君卫国,大部分的初衷其实是为了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光宗耀祖。本意是什么,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全旭拉住自己的将领,军队将领必须围拢在自己身边,成为自己解决这些问题最锋利的矛。

    全旭望着众人道:“当年太祖重用士绅,减免士绅税收,本意是为了让士人效忠朝廷,可问题是,现如今士绅已经尾大不掉。正所谓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前车之鉴,我们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臣等明白!”

    “这样最好!”

    全旭接着道:“诸位没像前朝勋贵一样,获得免税的特权,整个天下,所有人,也包括朕都要交税,现在这天下是我们的,规矩是朕定下的,那就得守,要是觉得委屈了,且与朕说,只要不伤天害理,定位诸位做主!”

    “臣等遵旨!”

    全旭指着南方道:“江南那些人,必须无条件投降,朕不允许,也不同意,他们祖祖辈辈,趴在大明身上喝血,现如今喝饱了,想要朕一句话揭过,这可能吗?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

    很快,大明时报这个全旭的喉舌之上,立即刊登了这次全旭的部分讲话精神,核心观点非常明确,江南缙绅集团的卖国行径必须得到最彻底的清算,他们在国家危难之际扶立藩王成立小朝廷割据一方的行为更是不可原谅的,江南缙绅集团唯一的出路就是马上投降,否则,斩草除根,鸡犬不留!

    虽然说,全旭和全氏大明的大部分军队力量都被抽到赈灾的工作中,可问题是,全旭可不止五个师加一个近卫军。

    事实上,他有十六师。

    除了目前调动在瀚海省的部队非常麻烦,那就可以调动台湾和吕宋、琼州的军队,这些军队立即展开登陆演习。

    准备从东、东南、和南方三个方向登陆,大量船只来往各地,勘察环境,调动物资,似乎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特别是海军部队的将领,他们可是憋坏了。

    在全旭的立国之战中,除了第一舰队配合海军陆战队打了一仗,占领了山海卫之外,其他战事跟海军无缘。要知道,现在全旭把海军与陆军并立存在,杨延栋身上的压力也不轻。

    众海军将领摩拳擦掌,准备从长江口逆流而上,直扑南京。

    这个时候,南京的小朝廷,只能依靠的就洪承畴这个湖广总督,当然,现在他已经成了新南明朝的太子太师,湖广江浙的督师。

    随着全旭的这份与总参谋的讲话公布出来,江南小朝廷感觉到了世界末日。

    同时,洪承畴也非常后悔。

    在全旭还没有登基的时候,他就想过要投降全旭。

    毕竟,洪承畴多少与当时的全家军打过交道,他可不像江南士绅那样迷之自信。

    当然,洪承畴也是士绅,屁股决定脑袋,脑袋决定思维,对于全旭的新政,以及对士绅的动辄抄家,动辄灭族的狠辣行为是非常不满的。

    可再怎么不满,也要面对残酷的现实。

    他曾经以为,江南士绅可以整合江南的力量,利用江南力量与全旭展开谈判,结果倒好,江南小朝廷天天内斗,打得头破血流,正事没干成一件。

  • 第七八一章 兵贵神速

    自从崇祯七年开始,洪承畴成了太子太保,加兵部尚书,成为镇压农民起义的重要军事统帅,手下拥有艾万年、柳国镇、曹变蛟、曹文诏、贺人龙、左光先等将领,兵马总数超过二十万。

    二十万人马,听上去不少,也是南明小朝廷手握军权最多的人,可是,他自家深知自家的事情,这支军队的装备,在大明排不到前十,与天雄军、全家军、山东军。甚至孙传庭的秦军都远远不如。

    当然,平心而论,这支大军的装备远超过川军和浙军,属于中规中矩的大明军队,火枪约占全军人数的百分之三十,不过以老式火绳枪和劣质火枪为主,火枪炸膛的机率,甚至比打死敌人的机率还要高。

    至于火炮方面,以孙元化当初在负责枪炮局,借助佛郎机人铸造的火炮为主,以佛郎机子母炮居多,全军两千斤以上的火炮共计二百四十六门,听上去数量不少,在全家军面前,够看吗?

    虽然全旭已经正式把其麾下的军队,更名为大明皇家陆军和大明皇家海军,不过,洪承畴眼中,他们仍旧是全家军。

    虽然可悲的是,现如今这种十几年前还算先进的火炮,在全家军的火炮面前,丝毫不占优势,论身程,这种两千斤重炮最远射程也不过两千五百步,甚至还没有全家军六零迫击炮射程远。

    当然,这是指全旭以破烂价格收购的六三式六零迫击炮,这种迫击炮是全家军司级支援通用支援火力,无论是骑兵、步兵都装备,一个一千八百余人的整编步兵团,拥有三十六门,其中还不包括十八门八二毫米迫击炮。

    如果是骑兵团,则拥有三十六门,不装备相对更重的八二毫米迫击炮,要知道全家军一个旅是六个主力团,也就意味着,洪承畴麾下二十余万大军的火炮数量,与全家军一个旅的迫击炮数量差不多。

    火炮上的差距,让洪承畴感觉绝望。

    这可不是镇压普通的农民叛乱,可以说,此时农民军战斗力很弱,除了李自成和张献忠、刘国能、罗汝才等人的嫡系人马,还有点战斗力,其他农民军,只要枪炮声一响,就吓得主动溃退。

    于其说是洪承畴是用枪炮打败的农民军,不如说是用枪炮吓跑的农民军。

    至于枪炮可以击中多少目标,那只能看运气了,而全家军的炮兵却有热气球可以校正坐标,虽然不说百发百中,至少不会明显偏离目标。

    关键是热气球还可以轰炸,根据从北方逃过来的将士汇报,清军当时被空中的大家伙炸得灵魂出窍,只要看到全家军的热气球就胆战心惊。

    这热气球对于洪承畴这等读书人来说,并不算是什么秘密,就是一只特大号的孔明灯,虽然明白这种热气球的原理,可是想做出来却不容易。

    这种热气球对于普通士兵的心理冲击是非常巨大的,一旦全家军的热气球出现在阵前,他麾下的军队弄不好就会炸营。

    位于襄阳城的督师行辕内,洪承畴麾下的总兵贺人龙、左光先、曹文诏、副将艾万年、柳国镇、杜文焕、韦世明、桂应青等将领,纷纷来到洪承畴的行辕内。

    洪承畴自然清楚这些将领的用意,不过他并没有表态,而是直接设宴款待众将领。

    众将领如同牛嚼牡丹一般,胡吃海喝,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众人皆内心慌乱。眼下的情况,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情。

    全家军没有南下,并不是畏惧他们这些南明军队,只是因为北方遭遇了雪灾,随后京城周围又遇到了地龙翻身,全家军在全旭的命令下,正在积极赈灾救灾。

    无论多大的灾难,终究有过去的那一天,从北方传递过来的消息,非常不乐观,原本逃难的河南的百姓,听说朝廷给他们在原籍修建房屋,分配土地,进行土地改革。

    大量的百姓顶着风雪,开始纷纷北上,这些百姓也明白,如果错过了这一次分配土地的机会,将来他们就会成为流民。天气再冷,那也比成为流民强。

    这种迹象也表明,全家军的手快要腾出来了,他们的马上就要南下了,而他们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洪承畴有些伤春悲秋的道:“都怪老夫,若是当初据理力争,与卢建斗换换,老夫随先帝北伐,死在建奴手中,也算是求仁得仁了,现如今,落得这般田地,哎,造化弄人啊!”

    虽然卢象升随着崇祯南下,前往了澳洲,全旭对卢象升也是给予了客观公正的评价,而且并没有影响到卢象升的亲族。卢象升其弟卢象乾、象豫、等亲眷也迁徙到了澳洲,留下的部分也给予了平民百姓的待遇。

    可是现在呢?

    洪承畴一旦战败,他就会像温体仁、侯恂一样,侯恂虽然从京城逃到了南京,担任南京户部尚书,可是,他在北京城的家被全旭抄了,在归德府境内的祖宅和祖产,也被全部查抄,亲族一百四十七人被问罪。

    温体仁的下场估计也是一样,将来全家军打到了温体仁的老家,他也会被抄家灭族,牵连亲族,牵连到后世子孙,这样到底图啥呢?

    曹文诏愤愤的道:“督师,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个曹操!他颠覆伦常,不敬鬼神,逆天而行,谋朝篡位,我武人,本应挺身而出,力挽狂澜,又有什么错!”

    曹文诏算是辽东将门里的异类,当然也不被祖大寿所容,其实是洪承畴成就了他,他的忠勇和无畏,得到了充分的发挥。

    他麾下的部队,其倒曹变蛟麾下的军队,是洪承畴麾下最能打的军队,没有之一,无论是贺人龙部,还是左光先部,远远不如曹氏叔侄二人。

    随着曹文诏的话音刚刚落,众将领脸色大变。

    他们过来找洪承畴是为了商量一条出路,而不是陪着江南人那帮人送死。大明文官对于武官的打压已经深入了骨髓,现在让他们这些武官陪着江南士绅陪葬,这怎么可能?

    更何况,连昌平军以及北方投降清军的普通士兵,都可以活命,只是分了三种罪行,如果参与残杀平民百姓,就地处决。残害明军袍泽,以及滥杀无辜的,双手没有沾着鲜血的士兵,了不起会被发配到建设兵团里进行劳改三五年。

    辽东的富裕是出了名的,即使是劳改饭,伙食并不比他们现在当兵差,那些被全旭整编的明军士兵,全部都兴高采烈。

    至于他们这些人,既没有投靠满清,不算犯卖国罪,至于滥杀无辜,可能有吧,但是,绝对轮不到这些总兵、副将官员身上,他们都有机会,可以争取到全旭的宽大处理。

    虽然这些将领没有说话,洪承畴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

    他从众将的神色中已经看出,这仗根本就没有必要打。

    从上到下全部没有背水一战的决心,那还打个屁啊?

    就在这时,一名莫约三十余岁的年轻将领道:“督师,末将有个情报,不知道该不该说”!

    洪承畴看着这名将领,看着他的防区与四川接壤,随即说道:“你是说秦将军派出人进京了?”

    “不是,是秦将军亲自进京了,同时的还有秦翼明、马二公子!”

    洪承畴此时除了苦笑,还是苦笑。

    守江必守淮,同时,还有先决条件,那就是巴蜀,就是成都平原必须控制在自己手中,否则北方向南进攻,一旦形成,东路从徐州、淮北沿运河而下,中路从洛阳经南阳,南下荆襄,西路以从长安经成都,沿江而下。

    江南就没有守住的可能。

    全家军的优势是全方位的,不仅仅军队装备好,海军更是举世无敌,长江天险,对于全家军来说,根本就不存在防守的便利,反而极为可能,他即使守住了襄阳,守住了淮南、也守不住长江。

    洪承畴看着神色各异的将领,心如明镜,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即使他决定抵抗下去,那么各将领就会主动与全家军接触,分别投降。

    这并不符合洪承畴的利益。

    洪承畴当既立断道:“诸位,老夫决定了,咱们不能再抱任何侥幸,全氏拥先帝的禅位诏书,是陛下钦定的新君,而福五只是他们那些扶持的伪帝,咱们要选一条正确的路,要不然,等全家军的拳落下来,咱们谁也承受不住!”

    众将领松了口气。

    只要不跟全家军打,那就好。

    让他们跟全家军打,简直就是逼着他们自杀。

    洪承畴道:“贺人龙、左光先!”

    “末将在!”

    “你二人率领本部人马,立即沿江汉南下,顺江而下,直扑南京!”

    贺人龙大喜,在场的众人都不是傻子,洪承畴的命令再明显不过了,这是准备以江南小朝廷作为晋身之资,投降全氏新朝。

    贺人龙一脸大喜:“末将领命!”

    曹文诏一脸不爽:“督师,无诏回京,这可是行同谋反!”

    “福王以藩王之身,擅自称帝,我等岂能坐视不理?”

    洪承畴到底是南明小朝廷最精通军事的帅才,决定行动之后,派出麾下大军分别从东、西、北三个方向逼近南京,兵贵神速发挥得淋漓尽致。

  • 第七八二章 死了也值

    洪承畴表现出了极为强硬,大军整体南下南京,所过之处,遇到那些士绅,随便抄家,抄完家之后,所得财物,分发给全军将士们,像粮食、财产之类的东西,要么分发给百姓,要么就地发卖。

    此举,让洪承畴获得了荆襄百姓的强烈好感,特别是襄阳城,襄阳城作为荆襄地区的军事重镇,同样也是南北的交通枢纽,商业重镇。

    经济繁荣,人口也有五六十万人,但是,荆襄军开始了在全城范围内,针士绅和官员,开始了疯狂的抄家和抓捕工作。

    整个襄阳城瞬间乱了套,到处都是惨叫声,尖叫声,辱骂声,撕打的声音,狂笑声此起彼伏。

    这些士绅和官员,平时嚣张跋扈习惯了,看着大头兵冲进来,第一反应并不是害怕,也不是恐惧,反而是愤怒,张口就骂,指挥家丁和仆从驱赶这些士兵:“等卑贱武夫,竟敢凌辱我等文臣士大夫,天下学子断不会放过你们的,断不会放过你们……”

    很显然,他们会遭受到残酷的毒打。

    回应他们的不是拳打脚踢,就是带着刀鞘的刀,直接当成板上抽在嘴上,嚣张的辱骂声马上就变成了痛苦的哀嚎。

    几乎与京城的现象如出一辙,文人视武夫如仇寇,武将视文人如大敌,双方的关系简直就糟得不能再糟了,全靠数百年来以文驭武的格局勉强压着,这才没出事。

    现在他们襄荆军,江浙军还有湖广各省的军队,都已经决定投靠了全氏大明,那么,很自然,以文驭武的格局也就不复存在了,这些武将和士兵对这些文人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

    大量被抓捕到的士绅和官员,并没有被关进大牢内,而是就地捆绑在树上,或者是放在笼子里,供全城百姓围观。

    这其实是洪承畴给全旭交的投名状。

    当然,与全家军严明的军纪相比,无论是荆襄军还是江浙军,他们都没有全家军的严格军纪,在全家军执行抄家的时候,遇到士大夫的反抗,会打人,也有可能会杀人。

    但是,唯独不会出现侮辱妇女的行为,但是荆襄军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他们在抄家的时候,连女人也一起抄了。

    不少荆襄军将领或士兵,在抄家的时候,顺便为自己抢一个老婆,解决个人问题。

    荆襄出现的变故,很快就传到了全旭的耳朵中。

    在这个时候,全家军的南下部队还没有开始动身,结果倒号,打着全家军黑色战旗的二十余万大军,一起随军征召的民夫,三四十万人,浩浩荡荡直接包围了南京。

    全旭看着这个情报,脸上露出冷笑:“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真以为朕是好糊弄的?”

    袁枢叹了口气道:“此举难道不好吗?”

    “肯定不好啊!”

    全旭愤愤的道:“朕还准备把这群王八蛋弄到天山省去垦荒呢!”

    虽然说,现在的天山省,也就是大部分的东伯利亚,在人们的眼中还是一片蛮荒之地,可是全旭却非常清楚,这其实是一块天赐宝地。

    仅仅黄金一项,就拥有差不多价值两万亿美金的储存量,除了黄金,还有大量的煤炭、钢铁、天然气,以及石油资源。

    这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不吃到自己的嘴里,怎么可能对得起上天给自己的巨大挂?

    全旭通过黄金的交易,可以从后世获得大量物资和装备,其实后世需要明朝的东西很多,以贵重金属和木材为主。

    很多人都会说黄花梨、紫檀木等等,非常贵重,可以卖上大价钱,可问题是,这只是一厢情愿的想法。

    中国文玩、古玩、艺术品的市场产值规模超过六千亿,这其中包含了超过三分之二的黄金饰品,古董、文玩、紫檀、黄花梨制品这些所有的东西加起来,差不多相当于两千亿,而且门槛会非常高。

    这个行业就像是钻石,普通百姓购买钻石会非常昂贵,可你真正有了钻石矿山之后,就会发现这个市场其实早就饱和了,如果不是金伯利集团控制着产能,钻石可以打成白菜价,如果不是宣传和炒作,这个市场连百亿规模都没有。

    这个行业对于全旭而言,是完全陌生的行业,一旦全旭加入,那就会遇到来源行业巨头的打击。

    比如现在的网文行业,阅文集团是当之无愧的巨头,拥有自身强大的读者群体,产品衍生团队,影视、游戏开发团队,商业运营和推广团队,外人想挤进来,那是非常困难的,不信邪的人很多,资本也大量投资过百度、纵横,包括中文在线,可是他们撼动了这个行业吗?

    其实并没有。

    所以,全旭唯一办法,就是偷偷的交易,黄金是就理想的选择,当然,求人不如求自己,全旭最想做的是形成明朝最完善的工业体系。

    黄金是全旭最为重要的东西,因为后世的天朝需要与漂亮国竟争,打造人民币的世界体系,黄金的储备也是重中之重。对于黄金的需要是永无止境的,当然,全旭也控制着黄金的产量,也不会造成后世黄金市场的崩溃。

    “陛下,其实也无所谓了!”

    袁枢淡淡地笑道:“将来我们可以对这些军队进行整编,以铁路工程兵或基础建设兵团的模式,整齐调到了天山省,一样可以完成人口的迁徙!”

    在绝对的火力优势之下,袁枢丝毫不担心洪承畴麾下造反。

    全旭点点头道:“收拾一下,咱们回京!”

    并不是全旭想海伦娜了,也不是因为蓟县的事情处理完了,而是因为秦良玉进京了,对于这位历史上有名的女将军,全旭还是非常重视的。

    能让全旭佩服的人不多,秦良玉绝对算是一个。

    她的丈夫马千乘是汉伏波将军马援后人,世袭石柱宣慰使(俗称土司),马千乘被害后,因其子马祥麟年幼,秦良玉于是代领夫职。秦良玉率领兄弟秦邦屏、秦民屏先后参加抗击清军、奢崇明之乱、张献忠之乱等战役,战功显赫,被封为二品诰命夫人。

    当然,在这个时空,因为全旭的出现和卢象升出现,让秦良玉也没有像历史上四次勤王,她在崇祯七年和崇祯十三年的出山,则在全旭的影响下,取消了她的行动。

    这次北上京城,秦良玉就是与全旭商量川军的问题。

    秦良玉对大明忠诚,但是却真看不上江南的小朝廷,江南的小朝廷可没有忘记拉拢她,对她开出的价码可不低。

    这可不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而是太子太保、武官正一品的左都督,四川省总兵,无论职衔还是待遇,可以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只不过,她却直接带着侄子秦翼明马祥麟,以及三百余名川军来到了北京。

    不过,她的亲兵三百子弟兵抵达北京,也算是为了充充脸面,挑选的都是精壮,装备也是最好的。

    可是,与京城的皇家近卫军一比,他们简直就是叫花子,只有将领级别,也就是秦良玉、秦翼明、马祥麟三人才有一副铁甲,这三副铁甲也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了,甲叶普遍比原来薄了一半,这都是擦铁锈擦的。

    普通士兵连皮甲都没有,就一套战袄,原本红色的战袄现在洗得发白了,上面满是补丁,只比乞丐强那么一点点,很难相信这就是明军的精锐部队,十几年来一直守卫关门,立下汗马功劳的关门川军!

    川军的军容虽然不怎么样,但是面貌却让人眼前一亮。这些川军将士普遍不算高大,但很壮实,手里拿着一杆用白蜡木作枪杆的长枪,长枪上有钩镰,还有一个圆环,在必要的时候,川军战士可以用长枪穿过这些圆环,搭成一道极简易但绝对实用的梯子,爬上悬崖峭壁,他们擅长山地作战嘛。

    这杆长枪是他们主要的武器,军官还会有一把腰刀,普通士兵则什么也没有。

    川军抵达了京城,受到了高规格接待,虽然没有让他们进入京城城内,却在城外的军营里居住,这个军营,当初还安置过南下军团的士兵们。

    军营是采取活动板房建造而成,不过当时是夏天,地面用的是水泥地坪,地下还铺着火坑,进入屋顶,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寒冷。

    当然,他们也用不着害怕寒冷了,来到京城,看着川军身上甚是单薄,全旭就指示总后勤部紧急调拨一部分皇家陆军的棉衣、棉裤、和羊皮靴子。

    躺在温暖的床上,这些川军士兵看着自己身上崭新的棉衣,有些难以置信,多少年了,他们也不止一次北上勤王,可是朝廷什么时侯对他们这么好了?

    特别是吃饭的时候,这些川军更是大开眼界。

    不锈钢的大盆,装得满满当当一大盆,有热气腾腾的土豆鸡块、红烧西红柿牛肉,猪肉炖粉条,还有红烧带鱼、冬瓜炖肘子,紫菜蛋花汤。

    望着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增的菜肴。

    众川军将士感慨:“为了这一顿饭,就算死了也值了!”

  • 第七八三章 朕就是昏君

    秦良玉望着狼吞虎咽的子弟们,心中感慨万千。

    早在万历二十七年的时候,时年刚刚二十六岁的她,就与丈夫马千乘率军镇压杨应龙之乱,哪怕后来,她丈夫被诬告,含冤而死。

    她对朝廷的忠诚,却丝毫不减。

    天启元年九年,奢崇明在重庆造反,朝廷命其率军镇压,历时两年多秦良玉终于平定了奢崇明之乱。

    崇祯二年,后金入关,随后秦良玉亲自率领数千石柱子弟们北上勤王。

    崇祯四年,镇压河南叛军。

    崇祯七年,与张献忠在重庆大战。

    她承受过数千石柱子弟在浑河畔与戚家军一起全军覆灭的痛苦,更遭受过丈夫被冤杀的悲怆,但她都挺过来了,那么多子侄战死沙场,对大明忠心耿耿的丈夫冤死在自己人的屠刀之下,她依然对大明忠心耿耿,哪怕已经白发苍苍了,依然领着石柱子弟兵在大明的千山万水之间浴血奋战,从无怨言。

    她战功显赫,品行高洁,她的部队纪律严明,虽然做不到饿死不抢粮,冻死不拆屋,但也从来没有抢掠过老百姓,以至于她的政敌就算想找借口攻击她都无处下手。

    就连心性多疑、刻薄寡恩的崇祯,对这位女将军也十分敬重,多次封赏,极尽尊荣。

    她曾想过舍身报效崇祯皇帝的恩,事实上,在对她的恩,远小于刻薄。

    哪怕崇祯三年抵达京城,因为全旭的出现,她并没有像历史上一样,参加收复永平的战役,所以,这支军队非但没有像历史上受到重视,就连犒赏军队的粮食,也是陈年杂粮,别说酒肉,就连咸菜里都有虫子。

    身边的侄子秦翼明拿着馒头,擦着盘子上的油汤,一点都不舍得浪费。

    一名负责招待他们的一行的全家军少校军需官看到这一幕,随即摆摆手:“按照六百人的定量,再准备饭菜!”

    现在的大明皇家陆军,对于粮食的消耗,已经远远低于数年之年,军队后勤部门对于每个士兵的粮食补给从最初的每个月八十斤粮食,一步一步缩减,直到现在已经缩减到了三十六斤,每天仅仅一两多点。

    毕竟,部队的伙食好,油水多,普通士兵可以通过菜肴和肉食补充所需要的能量,大米饭和白面馒头已经不是将士们最喜欢的食物了。所以,按照皇家陆军的定量,所做出来的主食似乎有些不够了。

    成车成车的冒着热气的馒头、软糯糯的米饭,以及奶茶、送到营中,就连秦翼明也有些奇怪:“不是刚刚吃过饭吗?”

    “是卑职考虑不周,怠慢了石柱兄弟们!”

    经过少校的解释,秦翼明这才知道闹了一个乌龙。

    秦良玉习惯性了粗茶淡饭,对于这样大鱼大肉反而有些不习惯:“太破费了!”

    “秦老将军明鉴,这真不是破费!”

    少校笑着解释道:“这只不过是皇家陆军三级战备餐!”

    当然,三级战备餐其实是最丰盛的,也就意味着战斗还不够紧张和激烈,将士们完成可以像平时演习一样,按部就班的吃饭。

    像二级战备和一级战备餐,则是半冷半热,以午餐肉、自热食品为主。

    等着少校将最后一批奶茶、青茶、干果和零食送到军营,就向秦良玉告辞。

    马祥麟翻看着一袋用厚牛纸包装的干果,这里面的干果分别是核桃、葡萄干、开心果干、红薯干等等,这种烘干的干果,口感非常不错,对了每个人还拥有一包大约十几颗水果粮,十几颗的奶糖。

    马祥麟有些难以置信的道:“他们也……太奢侈了吧?”

    秦翼明叹了口气道:“当年我在河南的时候,有幸与全家军的袁宗第打过交道,他们的装备,让更让人嫉妒!”

    “嫉妒吗?”

    马祥麟有些不解的道:“他们的着甲率不高啊?”

    “少将军有所不知,全家军已经淘汰了铠甲!”

    秦翼明指着营外执勤的皇家陆军哨兵道:“他们手中的枪,可以打一千步远,所以,他们已经用不着穿铠甲了,因为,没有人可以冲到他们跟前!”

    马祥麟还想反驳。

    秦良玉缓缓睁开眼睛:“全家军装备之良,天下罕见。”

    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秦良玉决定北上的真正原因,要说川军的装备,也有一部分是全旭提供的,早在八年前,他就让人送了五千支马槊,两千套高碳钢铠甲,还有三千把破军刀,以一千五百张弩及上百万支弩箭,当然还有十二门一零五毫米的火炮,一千百支火枪。

    最最关键的是,崔成友还给石柱百姓送去了玉米、土豆、红薯的种子,若非红薯和土豆,石柱这些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这些装备不仅一文钱未收,唯一的代价就是让秦良玉拿出一件随身之物,秦良玉当时以为,这是全旭想要她一个承诺。

    为了石柱子弟兵的安全,她当时就随手从耳朵上摘下一对金耳环,送给了前来送货的崔成友。

    事实上,在南明小朝廷成立以后,面对南明的来人,秦良玉就想起当初全旭对川军的支持。

    秦良玉与洪承畴不一样,洪承畴是畏惧了全家军的兵容之盛,装备之良,认为打起来他没有任何胜算,而秦良玉觉得投降,初衷与洪承畴并不一样。

    她曾路过大名府的全家庄镇,亲眼看到那里的繁荣,和百姓安康,家家户户有余粮,人人都有衣服穿,那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洞天福地。

    这些年,全旭一直没有停止扩张的脚步,从辽南,再到整个辽东,整个关外,全旭所占领之地,百姓生活富足,没有官府横征暴敛,也没有士绅强取豪夺,他与任何野心家不同。

    全旭所过之处,就建立了一个公平公正的社会秩序,她虽然守着四川这个天府之国,却不能改变四川的贫穷。

    但是,全旭可以做到这一点。

    秦良玉不惜亲自北京,目的就是希望全旭可以带给四川人一条出路。

    秦良玉甚至没有与全旭的人接触过,也没有谈判,更没有提出过自己和马家的出路问题,她需要的只有一点,可以让四川百姓有口饭吃,不在饥馑遍野。可以让四川百姓活得更好的一点。

    这一路上从四川来到北京,她亲眼看到,虽然各地都有不同程度的战火摧残,不过,全氏大明的官员和士兵,都在带着百姓重建家园。

    这场罕见的暴雪,没有击倒全旭和他的新朝廷,虽然也有一部分百姓被冻死,或病死,但是绝对大部分受灾的百姓,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一座座临时搭建的房屋,就像现在川军居住的营房一样的房屋,成了受灾百姓的临时居所,灾民安置点的百姓,人人面色红润,根本就不像是受灾的样子。

    她还亲眼看到受灾百姓的食堂,平心而论,那些灾区的百姓,伙食远不如全旭招待川军兄弟们那样丰盛,主食要么面条,要么猪肉白菜炖粉条,尽管里面也有多,却不多。

    尽管如此,灾民百姓的饭量却不受控制,能吃五个馒头或十个馒头,都是随便,尽管很多人穿着旧衣服,破破烂烂,却可以防寒保暖。

    如果不考虑那些百姓的精神面貌,完全不像是军队,还以为全旭一口气扩充了几百万军队呢。

    没错,这个时代想要一次性调拨大量的棉衣是不可能的,这些运往灾民的棉衣,既有百姓捐献的旧棉衣,也有军队捐献的旧棉衣,也有直接是从军需仓库里拉出来的崭新军装。

    不管全旭采取了什么办法,至少没有看到受灾百姓自生自灭。

    虽然说,面对灾民,崇祯也不是坐视不理,他也下旨赈灾,可问题是,崇祯和他的官员们,在赈灾方面的付出,完全不是一码事。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这么两相比较下来,崇祯会丢掉江山,那就不奇怪了。

    通过这场救灾,山西、陕西、河南、河北、山东百姓,谁还认为全旭是乱臣?

    老百姓不在乎谁是皇帝,只要这个皇帝能让他们少交税,那就是好皇帝,如果这个皇帝在关键时刻,颁布一道赈灾诏书,已经算是明君了。

    事实上,在眼下百姓眼中,全旭的地位,可以说是千古未有的圣君。

    就在秦良玉浮想联翩的时候,她眼中的这个千古圣君,正在他的末日堡垒中,颠鸾倒凤。

    全旭的末日堡垒自从来到明末以后,基本上没有动过,四五年来不动,再好的车也会出现问题,特别是电池组,到了寿命的年限。

    全旭就把末日堡垒转移到后世,进行大修,大修之后,就被全旭带过来,可以玩一下。末日堡垒也只有冬天,寒冷把地面冻得像石头一样坚硬的时候,全旭这才可以浪一下。

    他与三娘躺在末日堡垒的大床上,用投影观看着法国大片,享受着立体环绕音响带来的刺激,一边实践操作着。

    三娘筋疲力尽的望着全旭:“相公,你这是不是像戏文里昏君?”

    “什么叫像,你自信点,把像去掉!”

    全旭没有半点不好意思:“我就是昏君!”

  • 第七八四章 和平解决四川问题

    三娘满脸疑惑:“你才不是昏君?”

    “你说了不算,你的话,可没有任何说服力!”

    三娘不解地问道:“那你为什么想当昏君?”

    “因为当圣君太累了!”

    全旭撇撇嘴不屑的道:“因为圣君都虚伪!”

    号称千古圣君的皇帝很多,比如说某麻子。

    捧他臭脚的人很多,说他是千古圣君,即使唐太宗,秦始皇也不能与其相比,说他注意缓和阶级矛盾,采取轻徭薄赋与民生息的农业政策,重视农耕,发展经济,改革税收,疏通漕运。

    同时还对三藩、明郑、噶尔丹等各地反清势力大规模用兵,对沙俄签订条约确保黑龙江流域和广大东北地区的控制,实现清朝的国土完整和统一。

    调节满族与汉、蒙、藏等族的关系,尊崇儒学,开博学鸿儒科笼络汉族士大夫;实行“多伦会盟”安抚蒙古各部,下令编修《理藩院则例》,确定巩固边疆的统治方针;册封五世班禅为“班禅额尔德尼”,派兵入藏驱逐入侵西藏的准噶尔汗国。

    还开海设关,发展内外贸易,重用海外传教士,学习西方近代科学。此间,使中国社会出现“天下粗安,四海承平”相对稳定的局面。

    上面这些话来自知某大V的评论,事实上,这都是屁话,先不说四库全书,大兴文字狱,还有《尼布楚条约》,反正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借用一句话说,以己之矛攻其之盾。注意上面的那句话“缓和阶级矛盾”,开国之初,只要想缓和,哪怕是晋惠帝和晋怀帝,也可以缓和阶级矛盾,这只是妥协的一种办法,而不是治标治本。

    以隋唐为例,隋唐时期的政治矛盾是门阀与皇权之争,李世民采取硬刚,硬怼,包括李治的皇后王皇后,与武则天的上位,其实都是这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没有这场斗争,武则天也不能上位,当然,武则天采取的则是拉门阀下神坛,他利用寒门,培养北门学士,与门阀斗争,最终获得了胜利。

    缓和这种矛盾,不是解决,这说明了一个根本性的问题,算得上是伟大吗?

    打输了割地赔款,这无可厚非,打赢了割地,恐怕是世界第一号吧?

    当然,这是历史评说,算不得真。老程也是一家之言,不被主流历史专家承认。

    全旭似乎有些感慨的道:“崇祯一直想当圣君,他连新衣服都不舍得穿,这个国家却弄成了这个样子,他其实也不想,可是现实却非常残酷。”

    要说当圣君,那就必须专权,很多事情都需要亲历亲为,比如说秦始皇,他一天要批阅一百二十斤的文牍,有网文推算过,大约是二十万字左右的内容,这可不是小说,可以一目十行,而是文言文,所包含的信息量何止千万?

    还有朱元璋,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这一点全旭做不来。

    哪怕他不用看,只是找人给他朗读,那也能让他的耳朵起茧子。

    就像大明的内阁制度,在朱元璋的本意中,内阁大臣就是他的几个秘书,负责筛选奏折,把天下奏折汇总,然后分类,再逞送给他。

    结果,成祖不想干活,就是一步一步提高内阁大臣的地位和权利。

    三公九卿之外,他可以让江充担任侍中,侍中这个官职起初就是一个伺候皇帝拉屎撒尿的官职,以宦官担任,在后面就衍生成了丞相的代名词。

    南北朝时期,谢安就曾担任中书侍中。

    别看现在的全旭,在政务院的权力全面放手,可是全旭一旦需要,随时可以捡起来,就像现在遇到灾害,挑选几名大臣,成立了大明抗震救灾指挥部,指挥就可以调动全氏大明朝廷所有的力量。

    慢慢地,将来这样的组织会成立越来越多,而依靠成为首相,就可以凌驾皇权之上或者皇帝之上的事情,其实是不存在的。

    权力的本身就是执行力,有执行力才有权力,没有执行力,那就没有权力。

    全旭可以没有罢免首相的权力,但是,他却有可以随时找个人架空首相的权力,全旭不想当圣君,因为圣君就会按照文臣要求的那样,条条框框被拘束住,束缚住。

    而昏君可不会,昏事可以肆无忌惮,可以随心所欲。

    三娘不明白全旭的意思,不过她望着全旭道:“你想当昏君,我就陪你,你想当海盗,我就当海盗婆子!”

    在三娘心中,全旭就是她的天,她的一切,与朱微媞相比,三娘的心思性格更加纯粹,只要全旭想玩,三娘不在乎自己。

    比如说现在这样,也只有三娘可以陪着全旭一边看着法国大片,一边喝着酒。

    生活就是随性,就是简简单单。

    如果乘坐马车,就算连续换马,要从蓟县抵达京城,那也需要一整天的时间,当然,末日堡垒的速度快,在抵达玄武门之前,才仅仅需要三个多小时。

    而且末日堡垒比马车更加舒服,不知不觉,全旭也沉沉的睡去。

    全旭虽然不在京城,很多事情他都知道,特别是李康妃与朱微媞之间的谈话。

    全旭感觉自己当了皇帝,夫妻不再是夫妻,父子不再是父子,一切都变了味道。

    全旭有时候感觉非常不解。

    皇帝真有那么好当吗?

    崇祯的下场其实大家都清楚,英国的查理大帝也被送上了断头台,皇帝其实一直都是一个高风险的高危职业。

    有人戏称,漂亮国总统的意外死亡率甚至超过了诺曼底登陆。

    在蓟县的时候,全旭可以随便走到百姓之间,到处走走看着,对百姓嘘寒问暖,作作秀,可是来到京城,他就有起居录,一言一行都会被记录起来。

    全旭非常无奈。

    进入紫禁城,全旭沐浴之后,换上龙袍,正式接见秦良玉。

    秦良玉一身戎装,左边带着马祥麟,右边带着秦翼明,龙行虎步,迈入大殿。

    这是正式的接见,当然,也不是全旭一个人,像沈明泽、朱寻、朱兆宜、傅宗龙、茅元仪、梁延栋、李信等重臣全部在场。

    “末将秦良玉,马祥麟、秦翼明,叩见陛下!”

    秦良玉的发鬓皆白,但是声音柔和动听,态度也很平和,让人如沐春风。马祥麟的声音有些中性,秦翼明的声音却非常洪亮。

    “免礼平身!”

    全旭摆摆手道:“来人,赐坐!”

    全氏大明可不像朱氏大明一样,皇帝坐着,大臣们全部站着。

    全旭的大殿基本改成了后世的会议模样,每个人有各自的位置。

    “谢陛下!”

    三人落坐,全旭向秦良玉介绍沈明泽等人,然后就说了一会儿家常话,全旭仿佛刚刚听说川军还在城外。

    全旭马上笑道:“川军兄弟们远来辛苦,想必早已人困马乏,不妨先进城里休息,等恢复体力了再说。来人啊,带川军将士进城!”

    全旭也不管秦良玉是不是拒绝,马上又对秦良玉和秦翼明道:“我还准备了一些酒菜,为各位川军将领接风洗尘,请一定要赏脸。”

    这是全旭的底气,别说秦良玉只带了三百人进京,就算是三千人,三万人进京,全旭也敢把川军放进京城里,让他们感受一下京城的繁荣。

    秦良玉只好谢过全旭。

    全旭不急着商量四川的归属问题,这让秦良玉反而更加忐忑不安,随着来到京城,看着京城附近百姓的新面貌,她就更加急切了。

    四川虽然号称天府之国,可是随着明朝进入小冰河时期,大量来自陕西、山西的流民开始沿着入川的道路,向四川逃亡。

    随着时间的推移,四川的百姓也越来越多,特别是陕西和山西、河南流失了超过七八成的百姓,其中三分之一去了四川,三分之一去了湖广,还有三分之一死在了战乱之中。

    四川的人口增加了,可是土地只有那么多,加上小冰河时期的全国大部分地区的干旱和寒冷,四川的百姓日子过得非常清苦。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如果北方还是持续干旱战乱反复摧残着百姓,那么四川还是人间仙境,可是随着全旭开始全面回复北方地区,大量人口减少,人均土地相对增加,全家军又带着百姓修缮沟渠,准备抗旱救灾。

    可以遇见,将来百姓的生活会越来越好,而且全旭对百姓最大的诱惑,就像历史上李信给李自成出的计策一样。

    全氏王朝不收百姓的农税,也就是广义上的不纳粮。

    当然,百姓的粮食和农产品售卖,则会收税,这样以来,对于普通百姓而言,卖粮食那简直就是滑稽可笑的事情,连吃的都没有,怎么可能去卖粮食?

    秦良玉越来越急迫的想解决四川问题。

    可惜,全旭似乎没有这个心思。

  • 第七八五章 巧遇李信

    虽然说全氏大明皇家陆军已经全部完成了从冷兵器到热武器的换装工作,部队将士的铠甲已经从战斗序列中取消了。

    不过,像破军刀却没有从战斗序列中取消息,只不过这种破军刀打造得更加奢华,原本的手柄处,用的就是普通的拓木刀柄,现在则换成了铜质、银质或玉质,形成了全氏大明的仪刀。

    刀鞘也变得越来越奢华,全旭赏赐了川军进京将士人人一柄这种破军刀,当然,区别还是有的,秦翼明和马祥麟获得的银质手柄、带着镶银饰品的刀鞘,普通士兵则赏赐的属于黄铜刀柄,而秦良玉则获得了一柄带着金镶玉刀柄的破军刀。

    当然,铠甲则也成为了仪装,将领们的标配,皇家陆军的将领则不会披着铠甲上战场,因为所有人都非常清楚,全氏大明皇家陆军只是暂时拥有科技上的领先,哪怕是大口径的火绳枪,也可以轻松击穿铠甲,并且对人体造成更严重的伤害。

    这种铠甲也被全旭赐给秦良玉、以及进京将领一人一套,这下,这些川军将士对于全旭这个皇帝好感成直线上升。

    以往他们连过年都吃不上的奢侈大餐,现在成了家常便饭,顿顿有肉,每天吃着细粮干饭,现在不仅仅给他们每个人发了一双陆战靴子,还给他们一人一套棉袄、棉裤、棉大衣,现在又是刀、又是铠甲。

    没办法,川军穷呀,像样一点的铁甲被那些川军将领当成传家宝,传了一代又一代,平时不用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卷起来收好,有一点铁锈都让他们紧张万分,一副铁甲的甲叶让他们擦得薄了一半都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现在一副铁甲有多贵,为将者心知肚明,虽然现在钢铁的价格大幅度下降,钢铁虽然不值钱,可是手艺却值钱了。

    除非是朝廷的官方机构,私人是不允许制造铠甲的,有手艺的工匠,私自打造一副铠甲,钢材自己出,没有几百上千两银,谁敢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为你打造一副铠甲呢?

    而且,几百上千两银子,还不一定能找到合格的工匠。现在有人大大方方的白送他们如此精良的盔甲,他们能不高兴么!

    高高兴兴的川军在向导的引领下,来到京城参观,全旭非常重视商业,通过这次范围内的整改,拆除几乎全部的棚户区,使整个北京城的整体面貌有了较大的改变。

    同时,建设部的规划,与辽东风格一样,采取统一风格,既统一的商铺层数高度,宽窄,这样以来,一眼望着,各家各户的商铺层层叠叠。

    尽管寒风呼啸,却阻挡不住人们对于逛街的热情,如果不考虑没有霓虹灯、电线,来到北京东直门大街,一定会以为,这是哪个城市的仿古式街道呢。

    全旭对于未来北京城的规模,会持续扩充城市规模,当然,城墙他是不会拆除的,拆除城墙为了城市的发展,真是可笑。西安的城墙没有拆除,影响西安的城市发展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并不影响,古代的城门可以直接通行车辆,对于车流的影响,可以说,还不如临时设立的检查站影响大呢。

    川军士兵就像刘姥姥进入大观园,看什么都稀奇,当然更多的是震撼,比如服装一条街,足足上千家,售卖各式各样的店铺。

    比如说,美食街,从街头到街尾,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美食,酒店也是如此,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味,那种甜腻腻,带着食物味道的空气,在后世的人,肯定会不厌其烦,在这个时代的百姓,却感觉这才是人间烟火味道。

    秦翼明发明秦良玉的兴致似乎不高,仿佛有心思,他就小心翼翼地问道:“姑姑,您有心事吗?”

    秦良玉苦笑道:“咱们这位陛下,似乎对四川那儿的兴趣不大!”

    秦翼明摇摇头:“不会,当今圣上,乃不世帅才,一定能看出四川的战略地位!”

    我们提到四川,大家可能首先想到的是川菜的麻欢辣道,想到的是火锅,想到的是川茶、川酒、川妹子,想到的是天府之国,山川壮丽,物产丰隆,想到的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其实在今天这个远离战争的和平年代,已经很少有人能够想到,四川还是中国的战略地位,古代的巴蜀是中国帝王之基。

    以四川而争衡天下,上之足以王,次之足以霸,恃其险而坐守之,则必至于亡。昔者汉高尝用之矣。汉高王巴蜀,都南郑,出陈仓,定三秦,战于荥阳、成皋之间,而天下遂归于汉。

    若取江南,必攻四川,若四川在手,天下无忧,南北朝时期,氐秦苻坚以一百多万军队进攻东晋,号称掷鞭可断长江之流,可谓是非常嚣张。

    当然,说最狂的话,挨最毒打。苻坚在淝水之战中,被东晋八万五千北府军打得全军溃败,丧师亡国。

    蒙古之所以能攻克南宋,凭借的也是巴蜀包抄,南京的地位,一旦长江顺流而下,根本就没有防守住的可能。晋统一三国,其实也是先攻蜀汉,后灭吴国。

    所以说,四川的经济地位和矿山资源,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这是统一天下的先手棋。

    秦良玉叹了口气道:“若是说当今圣上,不懂军略,恐怕没有敢相信,他这是什么意思呢?”

    其实,也并非全旭要跟秦良玉耍心机,主要是全旭希望秦良玉可以通过她的所见所闻,进一步了解全氏朝廷的政策。

    简单来说,全氏朝廷与朱氏大明,并非只是在对于士大夫的打压方面,全旭并非一定要把所有的士大夫斩尽杀绝。愿意合作,全旭也是举手欢迎。真以为全氏王朝那一万七千多所小学,还有两千多所中学,十几所大学的老师是哪里来的?

    这当然,只是一部分愿意接受全旭新政的读书人,对于那些冥顽不灵的,自然不会客气,对于愿意接受新政的人,自然是大开方便之门。

    四川省也是如此。现在的四川省,比后世要大,毕竟后世的四川省不一样,除了下辖四川重庆外,还包括今贵州省遵义和云南东北部及贵州西北部。另外,还包括藏东、康定地区的部分地区。

    从辖区相比,差不多相当于后世四川省的两个多,关键是四川不仅是地形问题,而且各民族杂居,问题相对而言,更加复杂。

    甚至是,全旭也不知道秦良玉代表的是石柱马家,还是川军这个团体,或者整体的四川人,她能代表的了吗?

    全旭没有直接与秦良玉谈关于四川的问题,主要是一个皇帝跟一个大臣谈这事太俗了,即使要谈,也不是全旭直接谈。

    真正谈判的时候,需要是下面的人,与秦良玉谈判完成,最终双方落实的时候,全旭才会真正出面。

    就在秦良玉与马祥麟来到一处餐馆前,只见上面写着四川重庆火锅。

    马祥麟有些疑惑的道:“没有想到京城还有我们四川老乡?”

    秦翼明道:“无论如何需要关照一下!”

    秦良玉也苦笑不得,他们回到军营里面,肯定可以吃上丰盛的晚餐,当然,秦良玉虽然没有太多钱,吃顿饭的钱还是有的。

    全旭给川军将士每个人赏赐五两银子,让他们可以采买一些物资,将来回去的时候,可以带回去。

    秦良玉则是八百两,秦翼明和马祥麟则是三百两。

    三人带着十几名亲卫走四川重庆火锅店里,这个时侯还不是正式的饭点,偌大的饭店里现在并没有几个客人。

    十几名店员躬身施礼,跑堂小二也口齿伶俐,能言会道。

    马祥麟要了一个包间,开始点了一桌火锅,当然,这里的四川火锅与后世的比较像,又麻又辣,不过,辣椒这些农作物并没有在四川大规模中植,所以,这顿饭让马祥麟吃得是五味陈杂。

    秦翼明实在忍不住的朝着那名掌柜的问道:“店家,你是四川的?”

    “小老儿不是,小老儿是山东人!”

    “你们东家是四川的吗?”

    “我们东家是!”

    秦翼明道:“这里有几个四川老乡!”

    掌柜的道:“小老儿明白,东家早有吩咐,但凡四川老乡过来,免费赠送一坛价格十两银子的五粮液!”

    听到这话,马祥麟心中的不快一扫而光。

    就在秦翼明与马祥麟,倒了一杯酒,先敬给秦良玉,然后兄弟二人准备对饮的时候,一阵笑声传来。

    “秦老将军,小秦将军,马将军,好巧啊!”

    秦翼明望着对年年约三旬的青年男子问道:“你是……”

    “在下李信!”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李信是谁,估计天下但凡有点势力的人都会知道。

    有人说李信全氏王朝的一条毒蛇。

    也有人说,李信是全旭的忠犬爪牙。

    也有人说,李信是一只狡诈的狐狸。

    也有人说,李信是恶狼。

    总之,李信的名声虽然大,但是偏负面居多。

    马祥麟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是智狐?”

  • 第七八六章 四川未来规划

    李信被全旭任命为编撰为新法的负责人,这项工作让李信差点崩溃。

    这项工作最大的问题是,他不知道全旭到底要制定一部什么样的法律,有些法律的定义和规定,在李信看来完全没有问题。

    比如说,官府需要治理地方,肯定要有一定的自主权,同时,历朝历代的官府,针对官府袭击,都会被定义为谋反,需要诛九族。

    但是,全旭却不同意这样定义,非分分清楚,个人行为,还是团伙作案,动机是什么。如果是个人原因,有私仇攻击官员,按照谋杀罪处理,不诛连亲戚。

    当然,亲,就是定义为父系亲,是叔、伯、堂兄、党弟等等,戚,则是定义为母系亲戚,如舅、姨父、姑舅表兄弟等等。

    如果是团伙作案,袭击官员或官府,则可以定义为谋反。

    还有的是,十恶大罪,历朝历代,基本上大同小义,分别是谋反、谋大逆、谋叛,不过却将十恶改成了六恶。

    其中,不孝、不睦、不义、内乱被从十恶剔除,该为普通罪行。

    随着秦良玉进京,全旭就让李信过来探探她的底细。

    李信简直是喜极而泣,制定法律这个工作太累了,而且让李信的价值观产生了扭曲,所以在接到全旭的命令之后,他马上就离开了立法委。

    秦良玉看到李信以后,急忙起身道:“老身拜见李大人!”

    她虽然不知道李信的具体官职,不过却知道李信应该是全旭身边的红人,以李信联合全家军将领向全旭逼宫,换作任何人都是要掉脑袋的。

    可是李信只是被剥夺了军职,事实上,全旭对李信的安排是总参部的副总参谋长,这可是未来首相的人选。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如果李信知道他因为逼宫损失多大,不知道他会不会后悔?

    当然,李信有理想,为了理想,他不在意自己的下场如何,逼宫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被全旭千刀万剐的准备了。

    李信摆摆手道:“别别别,千万别!秦老将军,你都可以当我奶奶了,应该是我向你行礼才对的,你这样会折我的寿!”

    秦良玉浅浅一笑:“李大人真是风趣。”打量了李信一番,微微点头:“果然是气宇轩昂,英气逼人,都说李大人是堪比霍骠姚的少年将军,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听到这一茬,李信心中有些失落。

    全旭虽然没有杀他,却让他离开了军队,要不然,论定开国将军,他怎么也要跟梁延栋一个级别的。

    现在他只有六名亲卫,这六名亲卫,隶属于皇家近卫之军。

    李信与马祥麟,秦翼明坐下来,一起吃饭喝酒。

    酒过三巡,李信似乎有些酒意:“你们川军什么都好,就是装备太差了,这样可不行……”

    秦良玉与马祥麟对视一眼,心中暗喜。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他们终于可以商量四川问题了。

    秦良玉感慨道:“是啊,四川人多地少,土地贫瘠,虽然有成都平原,可成都平原才多大一点?八成的人家,都是在山上堆一块梯田,李大人有所不知,这梯田,不保水,不耐旱,更怕涝,一旦下暴雨,多年努力就白费了!”

    “你们也是,不能太抱着人离乡贱的老传统!”

    李信笑道:“就像我,本是河南人,前往辽东讨生活,短短几年,家资逾十万,秦老将军莫要误会,李某没多拿一文钱,当今圣上眼里最揉不进沙子,无论官职大小,一旦贪污超过百两,本人就地免职,挂在树上晒干,子孙三代之内,不准上学、从军、经商、只能发配到建设兵团劳动改造!”

    秦良玉听懂了李信的话,四川问题需要解决,那就需要向外迁移人口。

    秦良玉有些不解的道:“老身听说,辽阳府已经没地可分了?”

    “没错,辽阳府、会宁府、黑水府的土地都分得差不多了!”

    李信指着漠北方向道:“秦老将军可知将军三箭定天山?”

    “自然知晓,相传乃大唐大将薛仁贵……(不水字数)”

    “没错,当年薛仁贵薛大将军所定的天山,并不是西域的天山,而是漠北的天山,现如今圣上成立了天山省!”

    李信接着道“首府就在库伦,虽然说天山省相比四川更加苦寒,可是几乎没人,如果边境没有人,这个地方是守不住的。当今天子欲效仿太祖皇帝,准备成立八十万戍边边军!”

    “八十万?这个是不是太多了?”

    别看四川人口不少,可是真抽调八十万人,这八十万青壮抽出来,这就意味着,这是八十万个家庭,四川也会元气大伤。

    现在四川总人口是一千四百一十九万人(数据来源杨宇振,清华大学教授),当然这只算是拥有户籍的人口,不算流民和各士绅豪门名下的奴仆。也就意味着现在的四川总人口应该在两千多万人。

    李信拿出崇祯七年的户籍数量,秦良玉却无话可说。

    李信道:“建设兵团隶属总参谋部直接管辖,就像屯田兵一样,只负责屯田,每人可以分一千亩耕地,一千亩林地,三千亩草场。”

    听到这话,马祥麟的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五千亩地。

    当然,考虑到漠北的苦寒和偏远,这是全旭故意提高这么多地,毕竟,中原的土地承受能力是有限的,需要向外迁徙移民。

    这一点,全旭不考虑大不列颠的政策。

    大不列颠的殖民地,其实是中国对英国的汉语定义,人家英国定义为女王的土地,与本土政治地位一样。

    当然,说得比唱的好听,漂亮国还主张不准歧视呢,黑人与白人什么时候可以平等相处?

    英国人为了治理全世界的殖民地,制定了很多吸引移民的优惠条件,但是可惜大多数英国人对殖民地没兴趣,所以英国人不拒绝任何外来移民,包括印度人在内,只要愿意移民他们的殖民地,就可以以低廉的价格从殖民地政府购买土地。

    全旭其实是吸收了这个政策优势,对于天山省、安东省、伯利省、以及瀚海省这些偏远地带,直接按人头分。

    一个人给五千亩,而且不收税。种不了也没有关系,大明的内燃机已经开始立项,如果顺利的话,十年内可以研制出大型内燃机的农用机械。

    到了那个时候,一个人负责几千亩的种植,完全不成问题,现在嘛,先圈地,占着再说,贝尔加湖湖畔,可是大量肥沃的土地,可以适合种植。

    以汉人的聪明和才智,成为世界的粮仓,绝对不是梦想。

    秦翼明又问道:“可四川百姓也穷了,天山省距离四川省,何止两三千里?这,就算想去,恐怕也不容易?”

    “其实不难!”

    李信笑道:“现在朝廷已经规划中的铁路,从长安,可以直接抵达九原,朔州,从京城还可以直接天山省的铁路,当然,这两三年肯定无法修通,将来修路一旦修通,你们可知,这火车一天可以跑多少里?”

    “多少里?”

    “两千里!”

    李信笑道:“从长安到京城最多一天半!”

    秦良玉迟疑起来。

    移四川百姓实边,这是全旭制定的战略之一,不仅仅是四川人,像江浙、湖广,将会分别移民五十万人,先把西伯利亚、东伯利亚站住再说。

    有全旭在,沙俄别想翻跃高加索山脉。

    老老实实当欧洲的压路机吧。

    秦良玉问道:“即使迁徙走八十万屯田兵,可四川其他百姓该怎么办?”

    “一视同仁,与河南、河北百姓一样,以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堡,十堡为一镇,镇设小学,若干镇为一县,设中学!”

    李信道:“所有百姓只要是适龄孩童,皆可以免费上学,免费食宿,免收书本费,所有青壮年,皆可报名参军,皆可从政!”

    秦良玉松了口气,不过她又问道:“那些各部百姓如何安排?”

    “一样一视同仁!”

    “士绅呢?”

    “上交他们的土地,同时,将依法审判他们昔日的罪行,如果民怨极大,就地正法,若昔日与人友善,则既往不咎!”

    秦良玉躬身道:“如此以来,老身代千万川民谢陛下隆恩!”

    李信将一张纸放在秦良玉面前。

    秦良玉疑惑地问道:“这是……”

    “未来五年,四川省经济发展规划书!”

    秦良玉看着上面写道:“四川省下辖成都府、重庆府、保宁、顺庆、叙州府等六府六直隶州,共计一百三十六县,预计成立七百五十一座小学,二百八十九座中学,设立重庆大学、成都大学……”

    这是一份非常详细的规划书,从教育、经济、交通、工、农、商业各行各业,都有详细的计划。

    一旦五年时间,四川人口将重新突破三千万人,将修建长安至成都的一条铁路,修建十五条水利设施,满足四川二百八十万亩田地的灌溉。

    将设立成都都督府,管辖四川、云、贵、西川的军事防御工作。

    在全旭的规划中,四川还是重回青藏高原的物资补给基地,最重要的是,石柱川军不会解散,反而会整编为一个山地作战旅。

    与皇家陆军第七师作战序列的第五十九旅,承担进藏的作战任务。

    石柱川军的正式番号为皇家陆军第十五师第九十零旅,全旅下辖六个山地作战团,全旅编制八千五百余人。

  • 第七八七章 小棉袄漏风了

    以全氏新朝的财政收入,别说只组建两个山地作战旅,事实上,就算组建三个山地师,那也不是养不起。

    全旭并没有大规模组建山地部队,主要是不需要。最需要山地作战部队的地方,其实是四川,现在不需要了。

    现任四川巡抚王维章,是崇祯七年八月,开始担任四川巡抚,他是由右副都御史,升任四川巡抚,也是朱氏大明历史上的第八十八任四川巡抚,之所以可以和平解决四川问题,表面上是秦良玉派人进京商谈和平解决问题。

    事实上,对于四川的未来,四川人是相对比较热心,原辽东工业部部长叫王维文,没错,这个王维文是四川巡抚王维章的一母同胞的亲大哥。

    王维文与王维章不一样,王维章在万历四十七年的进士,而王维文则连续考了十几次,从第十五岁开始,考到四十四岁,连个举人都没有考中。

    在崇祯元年,王维文也熄了考科举的心思,他再考下去,也没有啥用了,他的弟弟王维章已经官居四川布政司,后来更是成为了四川巡抚。

    王维文就开始琢磨着,反正是家里不差钱,就随即游学京城,恰巧全旭准备组建报社,就让茅元仪在京城,招募人手,而王维文就成了全旭名下的编辑,负责校正书稿。

    后来,崇祯三年,全旭在金州成立《辽东工商时报》报社,而王维文则负责印刷局的工作,从一个小作坊,再到发行量超过五百万份的大型报纸。王维文功不可没,他主要负责技术,虽然不懂技术,却可以与众工匠打成一片,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印刷技术革新,印刷工业的整合。

    可以说,王维文的努力,让全旭开设全国超过一万多所小学,上千万中小学生,王维文提高了印刷效率,是功不可没的。

    他带着工匠发明了水力印刷机,畜力印刷机,甚至包括现在的蒸汽式印刷机,别看蒸汽式印刷机并不算先进的印刷设备,可问题是,王维文可以整合,蒸汽机、机械设备,印刷设备,近千名工匠联合作业,这证明了他的能力。

    在商国成立的时候,他就是工业部部长,现在更是水涨船高,按照王维章的理解,他的这个兄弟,连举人都不是的废物哥哥,事实上已经是全氏大明的内阁成员了。没错,王维文确实是拥有一票之权,可以罢免首相。

    这个权力,连全旭都没有的。

    王维章在秦良玉进京的时候,也秘密北上,等着秦良玉受到了全旭热情的招待,王维章也带着四川十数名代表,出现在了王维文的府邸上。

    “三弟,你怎么来了?”

    王维文一脸疑惑的打量着王维章。

    王维章其实是信不过其他外人,他能信得过自己的亲哥哥,当然,场面话说得端是大义凌然:“我也是为了四川百姓!”

    这话说得是没毛病。可是王维章和王维文兄弟二人都不是四川人,他们两个都是湖广夷陵籍,从现在的角度上来说,他们两个,反而是全旭的老乡。

    “此事陛下、内阁和首相早有定论!”

    王维文看着忐忑不安的王维章道:“只要你率四川归附朝廷,将一视同仁,你为官多年,须知,这新朝与旧朝,完全不一样。”

    说到这里,王维文甚是得意。

    他本身就是全氏新朝的既得利益者,如果朱氏大明,别说成为工业部长,虽然这样工业部的很多权力已经被分化了,工业部,只是负责审批工业项目,审查工业项部的工程资质,可是这仍旧是高官。

    当然,王维章最担心的还是个人的利益。

    他已经是四川巡抚,总需要有一个说法。当然,这并非没有参考,就像孙传庭,他原本只是西安府知府,结果一跃成为陕西省高官,而且,在新朝高官都是内阁官员,虽然不用京城一样,参加大朝会,不过每年要抽出一至两个月的时间来到京城开会。

    “这个嘛,皇家学院教谕刘理顺,德不配位,已经被罢免,现在还在空缺此职!”

    王维文道:“你若可以完成四川归附,既可上任,担任京城皇家学院的教谕!”

    王维章听到这话,隐隐有些失落。

    虽然这个皇家学院享受知府级别的待遇,可是比高官还是差了两级。

    “怎么?你还不满意?”

    王维文指着王维章的鼻子道:“老三,你可莫要自误,更不要小看这个皇家学院的教谕,皇家学院可是新朝的太学,你想想,你来你桃李满天下,会是什么结果?”

    王维章转念一想,这倒也是。

    太学或国子监本来就是清流中的清流,虽然权力不大,可是有牌面啊。

    尊师重道是国人的传统。

    王维文没有隐瞒,向王维章说明了全旭的底线和原则。

    士绅需要向朝廷献出自己超过千亩的土地,这个千亩土地原则其实并非强制性,不过会收税。

    拥有千亩以下的土地,可以免税,只是在农作用售卖的时候,需要缴纳一定比例的税,同时,对于在民间名声极坏,行为举止恶劣,欺压百姓,强取豪夺,罪大恶极的士绅,则会面对法律的惩罚。

    如果那些士绅乐善好施,没有人命,则可以免予处罚,享受新朝百姓的待遇。这下王维章就安心了。

    至于罪大恶极的士绅?

    其实,这样的士绅数量也不算少,放眼四川全省,怎么也有几百家,但是大部分士绅其实是干净的。

    就像后世,炫富的人是什么样的?一般都是土包子,爆发户,因为家族没有底蕴,真正的大户会嚣张跋扈吗?

    其实并不会,因为层次不一样,即使是欺负一个百姓老百姓,已经无法跟人家带来快感了。

    当然,这样的士绅,以中小士绅为主,越大牌的士绅,越是注意爱惜羽毛,比如说温体仁,如果他不是卖国求荣,光依靠全旭针对全国的士绅标准。

    温氏还真不算劣迹斑斑,他虽然经营朋党,打击政敌,一次又一次出手铲除政敌,事实上,被温体仁打击的人,大部分都是东林党,都不是什么好鸟。

    他只是一个柱虫,爬在大明身上吸血,加速了明王朝的灭亡。在温体仁的家乡乌程,温氏的名声还算不错,他不仅出资兴建义学、修桥铺路,遇到灾荒年月,也开设粥棚,开设义庄。

    当然,他更是利用身份,大量逃税、避税、侵吞大明朝廷的财政收入,收受贿赂,按照国法来说,枪毙他一百次都是轻的,从士绅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家族在当地的名声还算不错。

    王维章在老家虽然也有良田十数万亩,该交的罚款可以补交,那就不用被抄家,事实上,他们每个人所缴纳的税款,差不多等于抄家。

    区别是,这样的士绅子女还可以正常上学,也可以从政,从军、从商,不受限制。

    随着文武双方皆向全氏朝廷投降,四川问题皆没有任何阻碍。

    对于石柱川军改编为第九十旅,秦良玉自然也没有意见。

    虽然名义上说,石柱川军总兵力在两万三千人左右,但是真正的核心战斗力不超过一万两千人。

    这些士兵中,有很多一部分士兵都是体弱多病,或者伤痕累累,也有的人已经厌倦了战争,想要当一个真正的老百姓。

    更何况,新朝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以说是以往的地主老财也没有现在的老百姓过得日子舒坦。

    在崇祯九年的最后腊月,全旭正式下旨,以总参谋部傅宗龙为前线总参谋长,从第十五师抽调出第八十八旅,从第七师抽调了第五十九旅,以第十五师少校师长徐彪,担任既将成立的成都都督府都督。

    并且完成占领四川的任务,而负责土地改革的人选,则是以内阁成员,茅元仪为首,以工业党成员若干人成立了四川土地改革小组,负责四川的土地改革。

    手头的工作,刚刚松了下来。全旭又接到消息,洪承畴与江南小朝廷新特使阮大钺一前一后抵达京城。

    全旭懒得理会洪承畴与阮大钺。

    这几天,他已经被海伦娜给烦死了。

    女人嘛,眼泪、撒娇、卖萌,都是她们对付男人的有利武器。

    全旭可以想象,一个身高一九五的大洋马,站在全旭面前撒娇的模样,让人简直就是不寒而栗。

    一计不成,海伦娜又拿出她的另外一个计策。

    那就是她的女儿凯瑟琳。

    第一次看到这个凯瑟琳的时候,全旭的心瞬间就融化了。

    “爸爸……你答应妈妈好不好?”

    “好!”

    “那就把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舰炮卖给妈妈好不好?”

    全旭听到这话,自然知道这些话都是海伦娜交代的,但是,他抱着这个小棉袄,顿时感觉自己小棉袄漏风了!

    “这个不行!”

    虽然全旭宠爱自己的女儿,要天上的月亮,也要想办法给她摘下来,但是,这个火炮绝对不能卖。

  • 第七八八章 谁赞成谁反对?

    “爸爸,我给你跳舞!”

    “爸爸,我给你唱首歌!”

    “爸爸,我哭给你看!”

    全面面对这个最小的女儿有些苦笑不得,虽然二十八倍径的榴弹炮已经不算是全氏大明最先进的火炮了,比如眼下新型舰炮,虽然还是一百三十毫米口径,却是达到了三十五倍径,而且用上了更先进的液压式制退器。

    哪怕海伦娜需要的只是早期版本,依靠弹簧式的制退器,那也是真正的战争之神,除了新型号的三十五倍径的榴弹炮之外,这是全世界威力最大的火炮,更是射程最远的火炮。

    当然,这种火炮虽然与欧洲的火炮工艺存在着严峻的代差,即使是欧洲最优秀的工匠也无法做出这样的火炮。

    特别是三十五倍径的榴弹炮,已经具备了后世战争之神的雏形,可以达到十公里的极限射程,没有一艘欧洲的战舰可以经住这种火炮的一击。

    如果发射破甲弹,可以直接打穿七层橡木甲板。

    当然,如果用来陆战,只要往城市边上一架,绝大多数的城市每一个角落都处于它的射程之内,根本就找不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绝大多数只是谦虚的说法,事实上,这个时期,欧洲就没有一座城市能够抵挡住它的轰击。

    全旭根本就不可能把这种火炮卖给海伦娜,别说大批量的采购,就算是一门也不行。

    “爸爸,你不爱凯瑟琳了吗?”

    凯瑟琳有些委屈扒拉的,小嘴一抿,长长睫毛忽闪忽闪动,眼泪就悄然滑落。

    全旭有些无语,没有想到这个小棉袄还是一个戏精,说哭就哭,眼泪说流就流。

    全旭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道:“你不叫凯瑟琳,你是我的女儿,你是大明的公主,以后,你就叫全景柔!”

    “凭什么?”

    海伦娜一把抱起凯瑟琳,板着脸,凶巴巴的道:“这是我女儿,她的名字叫凯瑟琳,全、凡多罗!”

    “就叫全景柔!”

    全旭走到世界地图前,指着红海三角州道:“我可以把这里作为你的封地,你以为就是大明尼罗河公主!”

    海伦娜的目光盯着若大的尼罗河三角洲道:“你开玩笑吗?”

    “朕是皇帝!”

    “你只是大明的皇帝!”

    “江河所至,日月所照,皆是汉家之臣妾!”

    全旭淡淡的望着身边的中书舍人道:“朕要把万里之外的尼罗河三角洲,封给朕皇三女,作为封地,内阁会不会阻拦?”

    “肯定不会!”

    中书舍人不假思索的道。

    事实上也是如此,全旭是大明的皇帝,他已经限制了大明的皇室制度,就像清河公主,她并没有对清河的控制权,也没有管辖权,也没有收税的权力,只是一个名号。

    当然,万里之外的尼罗河三角洲,他压根就没有听过,全旭愿意封,那就随便封。

    尼罗河三角洲是由尼罗河干流进入埃及北部后在开罗附近散开汇入地中海形成的。它以开罗为顶点,西至亚历山大港,东到塞德港(Port Said),海岸线绵延230千米,面积约2.4万平方千米,是世界上最大的三角洲之一。尼罗河三角洲土地肥沃,人口密集,是古埃及文明的发源地。

    海伦娜道:“就算大明内阁不会阻拦,可尼罗河三角洲是奥斯曼帝国的北方行省,你把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封给凯瑟琳,这算是什么事?”

    全旭淡淡的一笑:“罗马帝国可以从希腊人手中夺过尼罗河三角洲,奥斯曼帝国又可以从罗马帝国手中夺过尼罗河三角洲,朕为什么不能从奥斯曼帝国手中夺过尼罗河三角洲?”

    道理是这个道理,拳头大就是道理。

    海伦娜渐渐明白过味了。

    全旭不准备把新式舰炮卖给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但是却愿意出兵攻打奥斯曼帝国,这倒是一个可以解决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危机的办法。

    也是一个理想的办法。

    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最大问题是,他们的人少,十几万国民,三千余海军已经是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能够拿出来最大的抵抗力量。

    虽然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兵力少,甚至不如奥斯曼帝国的随便一支行省驻军,可是依靠着海军的优势,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抵抗了奥斯曼帝国一百两百年。

    如果全旭愿意出手,那就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要知道,海伦娜非常清楚全旭的海军实力,别说三大舰队的其中一支舰队,哪怕不抽调三大主力舰队,随便抽调十几艘主力战舰,再加上几十艘中型战舰,就可以让奥斯曼帝国头疼万分了。

    全旭现在拥有了三支可以媲美西班牙帝国无敌舰队的实力,虽然说全旭一步步把西班牙人、葡萄牙人、英国人,荷兰人从台湾、吕宋、包括中南半岛赶了出来,现在的欧洲各国商人,可以来南海。

    但是,不准退掉炮衣,一旦退掉炮衣,视为敌对行为,就地击沉,所有引发的外交纠纷,责任由对方承担。

    这简直就是欺负人,可是纠集欧洲十五国联合舰队,依旧没有打败大明海军,他们欧洲人也没有任何办法。

    海伦娜望着全旭道:“你是认真的?”

    “当然,君无戏言!”

    全旭其实自然不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在大航海时代,大明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内部问题,解决起来,已经没有任何难度。

    四川省已经和平解决了,全氏大明皇家陆军正式进川,而洪承畴这货又派兵包围了南京,他麾下的军队更是横扫江淮地区,所有的士绅。

    江南不用打,基本上可以完美解决。

    同时,以第六师教导旅为主力,第十五师二八二团,这一万余人马,开始进入西域,准葛尔所部在兰州一战,全族精锐十成去了九成,剩下的残兵败将,根本就无法阻止,大明重回西域。

    现在只是冰雪世界在西域无法展开军事行动,第六师教导旅还停在哈密,只要开春,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恢复西域全境。

    调徐彪进入成都,成立成都都督府,目标就是对西藏用兵,整个本土基本上将不会再发生大规模战事。

    经济发展,那就是以后未来几年内大明本土的工作重心,但是,大明拥有着近二十万海军部队,这些部队可不是用来充当仪仗队的。

    他全旭也不是来享福的。

    自己的闺女,自己疼。

    全旭就把尼罗河三角洲先占了再说,反正奥斯曼帝国面积有三四百万平方公里呢,全旭只取其中的二万四千平方公里。

    原本,全旭曾经想过扶持荷兰人,加速西班牙的败亡,同时延迟大不列颠的崛起,可惜的是,荷兰人不合作。

    那就换个代理人,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就不错。

    这个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对于大明非常有好感,毕竟在最危险的时候,还是大明伸出了援助之手。

    这个情,他们愿意承认。

    就算不承认也没有关系,反正是他们没有反抗的底气和实力。

    全旭自然是认真的,为此,他还专门召开了政务院工作会议,各省高官虽然参加,可是京城高官官员全数参加会议,就连海伦娜也被邀请列席这次会议。

    海伦娜也成为第一个列席大明政务院工作会议的外国人。

    全旭在会议上,亲手抱着凯瑟琳,不现在已经改名叫全景柔了,他抱着全景柔参加这场会议,会议开始,众臣见礼。

    全旭直截了当的望着众臣道:“诸位爱卿,这是朕的皇三女!”

    “臣等拜见公主!”

    全景柔倒不怯场,奶声奶气的道:“平身!”

    全旭道:“朕欲册封皇三女为尼罗河公主,内阁的意见呢?”

    沈明泽作为文臣之首,他并没有第一时间表态,而是压低声音向身后的助手问道:“这个尼罗河三角洲在什么地方?”

    “据说在泰西之地,距离西域还有两万里!”

    沈明泽点点头,他马上就明白了全旭的本意。

    用一句不好听的话说,全旭一直就是一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人,当初受命前往辽东,他不声不响,在河套占了六个府,结果得知郑氏的大本营在台湾,随手把台湾拿了下来。

    很多人不太了解,台湾移民安置了一百三十余万人,不仅可以为大明提供一千三百五十万石的粮食供给,还可以提供大量的水果。

    就在台湾刚刚开始发展的时候,全旭就占据了吕宋,吕宋还没有发展完善,琼州府,不现在的海南省也拿下来了。

    海南省刚刚拿下来,他就组织了黎族、彝族、侗族、壮族等各族青壮,组成了南蛮大军,开始南下中南半岛。

    成祖用了十多年,动员了三十多万军队,最终还是放弃的安南,就这样被全旭完全占据了下来,形成了中南五省。

    全旭现在封全景柔为尼罗河公主,用意非常明显,那就是看上了那里。

    沈明泽沉吟道:“臣一点疑惑!”

    “但说无妨!”

    “这个尼罗河三角洲有多大?”

    多少万平方公里,众臣都没有印象。全旭就换了一个说法:“面积不大,差不多有两个归德府,土地平坦且肥沃,雨水充沛……”

    “那臣就没有问题了!”

    沈明泽非常喜欢全旭这个比喻,归德府那是什么地方,中原最富饶的粮仓,而且还是两个,那还用说嘛。

  • 第七八九章 帝国实力

    原本只是一个开会商谈全旭的皇三女封号的会议,在召开过程中,这会议就有歪了!

    讨论的一切都是关于尼罗河以及奥斯曼帝国。

    全旭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尼罗河三角洲的地理位置,又简要讲述了罗马帝国、拜占庭帝国与奥斯曼帝国。

    对于奥斯曼帝国的历史,全旭是可以讲述的,后世的抖音号上有很多野史讲坛,众说纷纭。

    如果土耳其和奥斯曼有直接联系,那就相当于中国与元朝的联系,要说联系也可以,也是一部民族和政府被征服的历史。

    当然,对于乌古思部是不是突厥人这一点,其实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突厥人在土门可汗大战柔然帝国,开始在阿尔泰山崛起的时候,包括波斯帝国萨珊王朝就是在阿拉伯人和西突厥人夹击下灭亡的。

    当然,这也怪不到西突厥人头上,主要是萨珊王朝从建立一直与罗马帝国死磕,所以,萨珊帝国东部忽罗山地区,一直非常空虚。西突厥人一直打啊打的,把波斯这一块给占领了。

    前面的时候,老程也提过一个问题,就是匈奴人强大的时候,整个草原都是匈奴人,即使不是匈奴人,也会自称匈奴人。

    其实,无论是突厥汗国、蒙古汗国,包括然后的女真人,都不能算作单纯的血缘为纽带的部落,而是一个国家的基础形式。

    西突厥的乌古思部落,原本臣服突厥人,也自称突厥人,后来蒙古人崛起,把这支突厥人打服了,突厥就从历史上消失了,他们或是并入了蒙古族,或是逃往欧洲。

    奥斯曼部落就在机缘巧合之后迅速独立出来,到了奥斯曼一世的时候,奥斯曼一世就像铁木真一样,四处扩张,越打越强。

    同样也是因为机缘,熟悉世界历史的朋友们应该清楚,当时的十字军东征,把欧洲和中西亚打成了一锅粥,死伤上千万人,所以这个时期的拜占庭帝国也非常虚弱,正所谓国之将亡,必出妖孽。

    拜占庭帝国在灭亡前夕,出了一个权臣(约翰砍塔库尊),当时为了使唤奥斯曼部落的人,就利用奥斯曼人与塞尔维亚,这个时期的塞尔维亚就是信仰东正教的南斯拉夫人,东斯拉夫人(沙俄还是部落呢)可是作为雇佣军的奥斯曼人需要约翰支付报酬,可是权臣没钱,约翰只要崽卖爷田不心疼,他把一个地方加利波地地区给了奥斯曼人。

    当时的拜占庭帝国的百姓,需要缴纳三种税,既宗教的什一税,地主的地租,还有国家的税收和徭役。

    用中国的话说,叫苛政猛于虎也!奥斯曼人只征收很少的税,而且没有徭役,这下周围的加利波地的拜占庭人就炸锅了。

    什么信仰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奥斯曼人的税少,用中国的历史记载方式,他们是属于得了民心,果不其然,在拜占庭人的农民纷纷起义,欢迎奥斯曼人的到来。很快奥斯曼公国就强大了起来。

    这引起了约翰砍塔库尊的警觉,这个时候,局势已经不可逆转了,就像中国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一样,奥斯曼人所过之处,烧毁城堡,杀死拜占庭的贵族地主和政府官员,缴获的粮食和财富,自己截留一部分,分发给拜占庭农民一部分。

    到了元朝的至正十一年,奥尔汗去世,但是奥斯曼帝国的底子已经打好,就像刘邦一样,利用自己笼络的大臣和军队,开始肆无忌惮的在欧洲扩张,并且在巴尔干地区影响力发展到最大。

    欧洲在中世纪的故步自封,加上被十字东征耗尽了血液,在第五次十字军东征,奥斯曼人利用了三年的时间战斗,打跑了十字军,获得了真正的帝国转变。

    不过,作为一个游牧民族发展起来的帝国,奥斯曼帝国与满清一样,社会制度非常落后,现如今还是采取奴隶制,并且常年保持着百万大军。

    毕竟全旭对于奥斯曼帝国的了解,都是来源于后世的历史记载或者是野史杂记,事实上无论正史,还是野史,都是站在观旁者的角度不同,对于同一段历史,有着不同程度的解读。

    这无非对错。

    随着全旭的初步介绍,全氏大明的政务院内阁大臣们发现,这个奥斯曼帝国,简直就是朱氏大明的翻版。

    与朱氏大明的大臣不一样,全旭的内阁大臣都是既得利益阶级,全旭分润了扩张的红利,农民可以获得更多,更廉价的土地。商人可以获得新的市场和原材料的来源地,官员可以升职,不用像朱氏大明一样参与内斗,把对手干掉,或者论资排辈。

    朱氏大明两京十三省六部,而全氏大明则是十九部,至于省级单位,则更多了,分别是设立了东北六省辽阳省、黑水省、安东省、会宁省、伯利省、北镇省(既内蒙东部、外蒙一部),北方三省天山省(外蒙大部)、瀚海省(贝尔加湖)、雪原省(西伯利亚),西北宁夏省、(包括内部鄂尔多斯、包头等地),甘肃省(包含青海省)、加上河南、山西、河北省(包含内蒙中部)陕西和四川(包括重庆、贵州一部、云南大部)、吕宋、台湾、海南、中南五省,现目前为止,全氏大明光省级行征单位,就有二十四个省,这不包括湖广、江浙、江南省。

    官位多了,想当官员的出路也多了,特别是皇家陆军与皇家海军,这场统一战争,第十六师,动员了其中七个师,将近一半的部队根本就没有来得及动手。

    不战争,就意味着没有战功,他们也想封妻荫子。

    海伦娜感觉有些目瞪口呆。

    奥斯曼帝国即使在欧洲也是一个惹不起的存在,强大如西班牙帝国、神对罗马帝国,对于奥斯曼帝国也都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但是,全氏大明的内阁大臣,无论文武,在提高奥斯曼帝国之后,眼光里都露出了绿油油的光芒,仿佛奥斯曼就是一块肥肉。

    “朕准备派出一支舰队,前往尼罗河兴建公主府!”

    “臣赞成!”

    “臣同意!”

    “臣附议!”

    海伦娜以为大明内阁大臣会考虑到奥斯曼帝国的强大,驳回全旭这个非常荒唐的提议。

    其实,海伦娜还是非常愿意凯瑟琳封在大明,哪怕只是一座荒无人烟的小岛,也足够让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国民有一条退路。

    虽然凯瑟琳现在还只是一个两岁的小女孩,真到了无法生存下去的时候,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为改变政体,成为威尼斯王国,让凯瑟琳担任女王,保证没有人反对。

    只是,全旭太过儿戏了,怎么可以把凯瑟琳封在尼罗河三角洲呢?

    这可是奥斯曼帝国为多不多的富饶之地,而且还拥有差不多三十多个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人口。

    奥斯曼帝国是不会放弃这块领土的,主要是这里不仅是富饶的粮仓,更是帝国的咽喉之地,如果全旭派出占领了尼罗河三角洲,那就等于在奥斯曼帝国的腰眼上顶着一柄锋利的匕首。

    只不过,随着沈明泽表态以后。

    杨延栋道:“陛下,臣以为,臣可以率领第一舰队和第二舰队西进,随军携带两万名工匠,臣敢保证,不出半年,定能兴建好一座庞大的公主府!”

    海伦娜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杨延栋是海军总司令官,率领两倍于西班牙无敌舰队的舰队?

    这是奔着灭国去的吧?

    以全氏大明海军的实力,别说动用三分之一,哪怕是十分之一的规模,奥斯曼帝国恐怕也没有任何胜算。

    当然,这个提议很快就被总参谋部给喷了回去。

    杨延栋要是去欧洲,那么皇家陆军也不能干等着啊,至少要派同等级别的大臣,可以傅宗龙已经进了四川,总不能让朱兆宜这个总参谋长去吧!

    “杀鸡俨用牛刀!”

    朱兆宜摇摇头道:“这么吧,从第一、第二、第三舰队各调四艘主力战舰,向抽调二十艘飞鱼战舰,组成一支护航舰队!”

    “我们海军陆战……”

    “各调一个团!”

    “我们皇家陆军!”

    “第十六师抽调一个旅!”

    在众大臣三言两语,如同吃饭时的闲谈一样,很快就定了下来,一支打着商队护航的名义的联合舰队,其中包括十二舰海鲨四型新型战舰,装备着最先进的三十五倍一百三十毫米的舰炮。

    即使是飞鱼战舰,也拥有可怕的二十八倍径舰炮,整个护航舰队拥有战舰七十二艘,随舰队随行的海军陆战部队包括四个团,差不多在六千多人。

    皇家陆军第十六师第一一三旅,共计八千五百余人,一万四千五百余名陆战士兵,这就需要差不多二十艘千吨级的运输船,远洋航行自然不能把士兵装成闷罐头,只能再次养活乘载数量,毕竟士兵们还有装备和补给。

    这样下来,就需要护航编队拥有七十二艘战舰,四十艘运兵船,以及超过六十艘的补给船。

    好嘛,一百多艘武装商船,加上七十二艘战舰。

    海伦娜有些不知所措:“这难道就是大国实力?”

  • 第七九零章 南京惊变

    凯瑟琳,不未来的尼罗河公主,水汪汪的眼睛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她年龄太小,很多话她根本就听不懂。

    她跟全旭还是有些认生,趁着全旭与大臣们商量着重要的事情,她悄悄溜到海伦娜身边,脆生生的道:“妈妈,咱们走吧,那个人很坏,我以为再也不叫他爸爸了!”

    “不,你必须叫他爸爸,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

    海伦娜抱起全景柔,微微一蹲:“我的尼罗河公主殿下,你不知道你的爸爸,送给你了一个多么伟大的礼物!”

    “什么礼物?”

    全景柔一脸茫然。

    “尼罗河三角洲!”

    “尼罗河三角洲?这是什么东西,好吃吗?”

    在全景柔,也是凯瑟琳的眼中,最重要的东西是好吃或不好吃,能吃或不能吃。

    聪明如海伦娜在此刻也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个事情了。

    总之,海伦娜是非常庆幸的。

    尽管她没有得到全旭的许诺,要求购买到大明新型的火炮,不过她却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无论奥斯曼帝国如何应该来到大明皇帝的要求,或战或和,对于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而言,这都是一件好事。

    事实上,就在全旭与内阁大臣商量着这件封赏公主的小事中,一道电波从南京传到了北京。

    原来,早在五个小时之前,被洪承畴收留的张献忠,在洪承畴麾下充当了一年多的乖宝宝,就连这次洪承畴的麾下大军二十余万人马,包围了南京,张献忠也带领一万余名部曲,以辎重部队的形式,运输着粮草和物资,跟着部队前往。

    早在一天之前,张献忠就秘密召集旧部,准备起事。当然,张献忠并不是为了叛出洪承畴,而是趁着洪承畴不在南京,去了北京的空档。

    联合贺人龙、左光先、曹变蛟、艾万年、柳国镇、杜文焕、韦世明、桂应青等将领在一起议事。

    张献忠的姿态放得非常低,开口就问贺人龙道:“贺帅,平时你的主意最多,你说说,现在我等该怎么办?”

    要说贺人龙,作战异常英勇,经常身先士卒,人称贺疯子,他是一员冷兵器时代的有名虎将,要说他主意多,那真是抬举他了。

    当然,人人都喜欢好话。

    张献忠可是一方贼帅,手下多的时候,多达十几万将近二十万部众,被张献忠如此恭维着,他其实是非常高兴的。

    左光先是东林党党魁左光斗的七弟,后来因为左光斗出事以后,他就从建宁知县的位置上,挂印辞官。后来被洪承畴引为幕僚,成为随军参议。

    贺人龙直接躬身道:“动脑子这事,我是不行,这事还需要左先生!”

    左光先沉吟道:“左某不懂张将军是何意!”

    “我等该何去何从!”

    张献忠指着南京城的城墙道:“指着城里的这些人,咱们没有出路,现在听说四川巡抚王维章已经秘密北上,如果所料不差的话,王巡抚肯定是投了北边!”

    “这话不可乱说!”

    贺人龙还没有开口,左光先问道:“你有证据吗?”

    “我听说,北边的工业部长,就是相当于原来的工部尚书、内阁大臣王维文,可是北边的元从,这事还能用问吗?咱们可没有一个当北边尚书,内阁大臣的兄长!”

    张献忠的话,让众将领开始思考起来。

    每个人都在思考自己的退路。

    左光先叹了口气道:“真羡慕孙伯雅!”

    孙伯雅,就是孙传庭的表字。

    当左光先提到孙传庭的时候,众将领心思就活络起来。

    其实,左光先就算不说孙传庭的事情,张献忠也会提出来,毕竟孙传庭也是他们众人的榜样。

    要说孙传庭是全旭的心腹,这事谁也不会相信,事实上,哪怕建了新朝,孙传庭调到了京城,进入了内阁,担任了司法部长。

    这并非全旭忌惮他,而是需要用到他的长处,毕竟,孙传庭在陕西担任巡抚的时候,就效仿全旭追缴士绅欠税,以及违法乱纪的问题。

    要说孙传庭这样的人,在朱氏大明王朝,是完全没有机会入阁的,结果人家不仅仅从知府的任职上,成为一省之长,更是调到了北京。

    众将领此时都隐隐约约明白过来,张献忠想要做什么了。

    “姓张的,你想做什么?”

    “我没想做什么啊!”

    张献忠举起双手,一脸假装一脸委屈的道:“平时我是有点鬼主意,你们要想玩女人,逗逗乐子,我有主意,这如此大事,我能有什么主意?”

    曹变蛟一把薅住张献忠的衣领道:“洪督师虽然北上,你今天邀请我们来到这里,这事督师肯定会知道,你想好结果,就算你装怂,督师那一关,你也过不去!”

    张献忠看着曹变蛟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其他人都是不敢挑头,这事找到领头的。

    毕竟,他们都摸不清全旭的真正意图,如果真学习孙传庭,攻占了南京,挟持南京文武百官投降全旭,那么未来是福是祸还真不知道。

    可是,一旦洪承畴追究,肯定追究领头的人。

    张献忠其实敢笃定这个事,一旦做成,就是大功于朝廷,纵然不能像孙传庭进北京入阁,也能落一个全身而退。

    在全氏大明,当一个富家翁,岂是美哉?

    张献忠望着众将领道:“南京凭什么掌握在他们那些人手里?他们能拿着南京朝廷的人与北边谈判,咱们为什么不自己干?”

    “自己干?”

    “要不我们就把所有乱臣贼子赶出京城去,把所有仓库都封起来,我们放下武器卸掉盔甲,然后躲到老百姓中间去,看能不能蒙混过关吧?”

    “别做梦啦!就我们干的这些事情,老百姓早就把我们给恨透了,只要我们敢放下武器,下一刻就会被老百姓活活撕了!”

    张献忠拍手道:“是男人给句痛快话,干不干!”

    “干了!”

    经过一番徒劳的讨论之后,这帮家伙沮丧地发现,就算他们抓住了那么多专门给全旭添堵的老王八,小命还是不稳,全旭的铁拳仍然可能会落下来,把他们砸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但是,拥有南京和南明小朝廷在手,和没有南京城,以及那帮王八蛋在手,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随着张献忠与众将领商量完毕,各部开始领头回去布置。

    三个小时前,张献忠等包围南京城的洪承畴麾下将领,针对南京城发起突然袭击,由于南京城大军压镜,负责防守南京城的徐弘基,是魏国公徐达的十四世孙,他虽然与马士英、阮大钺不和。

    可是,此时南京城的安全,关系着他们的身家性命,他不敢懈怠,为此,他长时间戒备着,张献忠等人的突然袭击,除了给徐弘基造成了一些麻烦之外,并没有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双方在南京城下展开激烈的交火,如果此时进攻南京城的军队是全旭的全家军,徐弘基没有抵抗的意志,守城将士也不想守。

    可问题是,洪承畴麾下从襄阳至南京,从江淮至南京,简直就像蝗虫一样进军,所过之处,把士绅和地主抄了一个遍。

    如果放这些军队进入南京城,别说他们这些士兵的家眷保不住,任何人都不能幸免于难。

    双方谁也不怕谁,展开了激烈火对决。

    炮弹在空中横飞,铅子和箭矢如同瓢泼大雨一样,不时的有双方士兵惨死在城墙上,或城墙下。

    眼看着全旭的内阁会议一时半会无法结束,可是这个事情,不向全旭汇报那也不行。

    无奈之下,苏音只好把这个消息,交给一个小黄门,转交给全旭。

    全旭看了一眼消息,随后就当没有看到一样,直接继续交谈奥斯曼帝国以及大明远征的问题。

    不是全旭不管,而是没法管。

    在大明皇家海军没有进攻南京城的计划,可是,即使是最近的士兵,也在吴淞口,阎应元麾下只有一个旅的兵力。

    可问题是,阎应元麾下并没有像其他皇家陆军一样,完成换装,这旅属于岸防旅,整个吴淞口守备旅,拥有各种型号的炮台,共计二十七座,各种类型的火炮共计五十二门,这就是一个炮兵合成旅。纯步兵只有一个警备团。

    就算全旭再怎么无视南明军队的战斗力,也不可能派阎应元去南京吧?

    一千五六百人的步兵,去了能解决问题吗?

    况且,这些士兵也不会飞?

    全旭决定把决定权交给阎应元,如果他决定愿意去南京,解决南京危机,他就让他去,如果不愿意。

    这事就让第二舰队派出海军沿着长江逆流而上。

    全旭也想看看阎应元的真正能力如何,如何有镇守一方的实力,临机处理权力,那么全旭就派阎应元南下中南半岛,担任中南都督府都督,负责中南五省的战略防御和危机处理工作。

    机会相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有的人善于抓住机会,有的人则遇到机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机会从眼前溜走。

    此时的吴淞口守备区,这是全旭在吴淞口的一处飞地,与周围的各省都不相联系,吴淞口炮台现在的任务,其实也并非防御来自海面上的进攻。

    随着全氏大明海军实力的提升,这个吴淞口守备旅的主要职责,已经与税丁无异,他们的主要职责就是堵死江南商人的出海口。

    在全旭接到南京惊变的消息后,阎应元其实也接到了这个消息。

    他立即召集麾下将领议事。

  • 第七九一章 准备封爵

    吴淞口,全氏大明守备旅部。

    现如今的吴淞口守备旅,承担的责任就像后世的海关一样,所有进入或出口长江口岸的商船,必须登记检查,收税是他们主要职责,为了更好的执法,扼守住江南士绅的出海口。

    吴淞口守备旅是一个特殊的合成旅。

    拥有两个岸炮防团,三十六艘飞鱼级炮舰,以及从郑氏缴获的鸟船六十三艘,加上辅助的运输船,一个船坞修理厂、分别隶属三个长江巡防水师团,一个基地教导团,一个警备团。

    吴淞口守备旅还拥有超过一千三百人的文职工作人员,虽然整个旅总人数超过万人,可是真正陆战战斗力,远比普通野战旅要弱。

    尽管如此,这里是全氏大明距离南京最近的部队,阎应元在接到南京惊变的消息后,第一时间选择上报总参谋部。

    可是电台发出的消息,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此时吴淞口的七个少校团长、七个上尉副团、少校团参谋长全部抵达旅部指挥部。

    阎应元望着负责后勤的陈明遇道:“拱辰!总参谋部现在还没有下达命令,咱们先做好出兵的准备,粮草、弹药、车船!”

    陈明遇沉吟道:“已经准备好了,四十三艘运输船,抽调民船十五艘,暂时够用,粮草和弹药,咱们都是现成的,随时可以装船!”

    “按说,总参谋部的命令该下达了!”

    阎应元一脸疑惑,全旭当初在离开吴淞口的时候,给阎应元留下了一台军级电台,可以随时与全旭或总参谋部联系。

    一般情况下,总参谋部时刻都有人守着电台,对方也明确表示已经收到了南京惊变的消息。

    陈明遇虽然官职和名望,远比阎应元大,不过他缺乏军事指挥能力,在阎应元向全旭举荐陈明遇的时候,陈明遇担任的官员则是吴淞口关长。

    这个官职相当于地方上的市长,除了军事不管,民政和收税、甚至守备旅辖区民间纠纷,也是他处理。

    陈明遇虽然不懂军事,不过处理民政和政务方面,他绝对是一个能吏。就在阎应元有些疑惑的时候,陈明遇却从政治方面考虑南京事变。

    无论是国家还是朝廷,都带着明显的个人气质。特别是全旭,他可不是一个特别大度的人。

    看看那些人的下场?

    全旭非常痛恨汉奸,特别是范文程,不仅全族被诛杀一空,本人更是被凌迟,为了让其承受巨大的痛苦,全旭让人一边用新型的药物吊着命,在执行凌迟的时候,外面守着十几名医护人员,随时准备抢救,就是不让范文程痛快地死去。

    除了范文程,像建奴那样人,都没有一个可又好好的死去,就像建奴中的莽古尔泰,这个货是一个非常残忍的人,喜欢把人虐杀致死。他经常把汉人百姓放狗活活咬死。

    全旭就让人用同样的方式处死他,全旭让人找了十几条凶猛的恶狗,将莽古尔泰放进狗笼子里,活活咬死。

    可以说,现在全旭最恶心的人,最讨厌的人,都在南京城里。全旭恐怕不想这样顺利的解决南京问题。

    对于那些让皇帝不舒服的人,肯定没有好下场。

    “旅长……”

    阎应元有些不耐烦的道:“有话明说!”

    “只怕是……”

    陈明遇压低声音道:“只怕是,朝廷不准备让旅长出兵!”

    “不出兵?”

    阎应元道:“一旦南京城破,肯定会尸横遍野,残伤无数!”

    陈明遇心中苦笑,全旭已经恨透了江南士绅,他只是怕承担虐杀的恶名,要不然以皇家陆军的实力,只需要随便调一个师长,率领六个旅南下,就可以轻松拿下南京。

    可问题是,全旭一直没有出动军队。这很不正常,自从天津战役之后,第十六师全歼灭了阿巴泰所部,事实上,第十六师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就意味着,第十六师完全有实力可以迅速南下。

    全旭如果当时下令,现在第十六师可以早已拿下了南京。

    就算不用第十六师,也可以用驻守在河南的第七师,这个第七师与第十六师不一样,第七师是全旭的嫡系中的嫡系,以全家庄镇的庄户组建而成,兵强马壮,实力相当强。

    无论是第七师,还是第十六师,就有足够的实力,可以横扫洪承畴麾下的二十余万大军。

    就在阎应元准备向全旭请战的时候,总参谋部的命令终于下达下来,不过这个命令只有四个字:“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是古代圣旨里经常出现的一句话,专门给封疆大吏,或一方节帅,意思是不必请示,自行决断处置。

    也就是说,全氏朝廷把出兵或不出兵的决定权,交给了阎应元。

    阎应元几乎没有迟疑,直接下令道:“沈其丛!”

    “卑职在!”

    “你留下防守吴淞口,其他各部随本旅长出兵!”

    陈明遇看着阎应元道:“旅长,还请三思!”

    “陛下,自然赐阎某便宜行事之权,阎某必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陈明遇很想说,老阎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给你权力,也不是这么用的!

    这事情已经明显不过了,全旭就是不想派兵占领南京,也不想干涉南京的事情,他这可是借刀杀人,借着张献忠的手把南京的问题给处理了。

    其实,陈明遇还真猜测错了。

    全旭可不是一个怕承担恶名的人,反而,自家知道自己家的事情,江南士绅和天下的读书人,可没少编排他。

    不少乡野还流传全旭是魔王转世,每顿饭都要吃一个婴儿,还喝人血……

    对于这些编排,全旭还真不在意。

    他最在意的是担挡,如果一个封疆大吏,只考虑自己的利益,那么他肯定不会坚持原则,心中也不会有国家社稷。

    这是一道摆成阎应元的考题,如果阎应元可又交出全旭理想的答卷,那么对于他的未来将是不可限量的。

    全旭需要一个可又自主处理突发事件的大臣,特别是中南都督府,既没有建立也没有都督,全旭还在考虑这个人选问题。

    在都督府都督这个级别的官员,虽然内阁可又推荐,权利掌握在全旭手中,阎应元在全家军的体系中,资历不高,不过能力有限。

    如果他可以拿下南京平叛的首功,全旭就可以顺水推舟晋升他为少将,以少将负责整编南下军团,组建中南都督府。

    机会给了阎应元,至于能不能把握住,那就是阎应元的问题了。

    阎应元淡淡的道:“拱辰,身为人臣,希翼上意这是大忌,且记,且记!”

    这是一个原则上的问题,一个擅长揣摩上意的大臣,一旦给人盯着媚上的标签,以后就完了。

    陈明遇无奈,只好作罢。

    阎应元在集结了守备旅三个水师团,加上教导团和警备团,以及全部兵力之后,又动员了守备旅辖区内的百姓,联合全氏商队的部分伙计,临时征调了两千余民夫,凑了五千余人马,乘坐水师的战船,向南京直扑而去。

    北京,紫禁城。

    总参谋部向全旭汇报了阎应元的反应后,全旭淡淡地笑道:“总算没有辜负朕的期望!”

    其实,全旭曾经想到让李信担任中南都督府的都督,他有这个能力,但是,李信敢逼宫,胆子大的没边了,这让全旭非常不舒服。

    就在这时,沈明泽向全旭说了一个迫切地问道:“陛下,尼罗河三角洲虽然富饶,可问题是,打下来容易,想要治理实在太困难了!”

    “其实并不困难!”

    全旭淡淡地笑道:“帝国军队是最为强有力的保证!”

    “可是,那里距离帝国太远!”

    沈明泽苦笑道:“奥斯曼帝国太过庞大,驻军规模小了无法保证安全,可是长期保持大规模驻军,对于帝国来说,这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你说的没错!”

    全旭笑道:“帝国将会在解决江南问题以后,准备封赏功臣,文武官员皆可有封爵,而大明本土则不再封爵,所有的勋贵,一律封在海外,朕准备,伯爵封地是一千公平公里。侯爵封地是五千平方公里、公爵是一万平方公里!”

    沈明泽此时已经也明白平方公里的多达面积,他还是习惯性的换算成亩,伯爵的封地就是一百五十万亩。差不多相当于一个上等大县。侯爵就是七百五十万亩,公爵则是一千五百万亩。

    沈明泽不太清楚世界到底有多大,他试着问道:“陛下,是不是太大多了?要不,伯爵封地十五万亩,侯爵七十五万亩,公爵一百五十万亩!”

    全旭点点头:“如此也可!”

    “公爵之上设立王爵!”

    全旭摆摆手道:“王爵可以在海外独立建国。”

    宗室与功臣一律封在海外,勋贵在自己的封地,拥有收税、统治的权力,朝廷只留外交、军事权力。

    进入腊月,距离春节就不远了。

    北方的百姓们已经开始准备忙着过春节,大街道上的商铺,已经开始摆满了年货,在这个时候,全氏王朝一个消息开始渐渐流传开来。

    “陛下准备封爵!”

  • 第七九二章 阴沟里翻船

    任何历史其实都是当代史,人类文明的世界,所有的历史,也都是一个无限的轮回。

    就比如说,西部大开发,中部崛起这个战略是漂亮国最先提出来的,漂亮国也执行过这个国策。

    当然,全旭站在历史巨人的肩膀上,看得更远,看得更为清楚。

    扩张,特别是以武力扩张,不仅仅需要强大的武力保证,还需要长期可持续的治理。

    因为不擅长治理,再强大的国土也会丢失。

    就像英国,在最强大的时候,英国成立了世界上日不落帝国,可是随着英国的衰弱,各地的殖民地在迅速独立。

    很多人都认为,大英帝国不行了,英国成了一个笑话。

    这其实是不对的,因为大英帝国采取了同化教育,培养自己的文化认同,纵然英国的军事实力在迅速衰弱,可是事实上,英国的影响力还是巨大的。

    比如说,加拿大的国王是谁?

    答案是伊丽莎白女王。

    澳大利亚的国王是谁?

    还是伊丽莎白。

    大英帝国虽然失败了日不落帝国,却成立了英联邦,英联邦共有四十八个成员国,拥有统一的外交、经济共享、军事交流等方面的交流。

    英国为什么说脱欧,就可以迅速脱欧?

    这是因为英国是有底气的,英语成了世界规模最大的通用语言。

    可是,中国的国情与大英帝国不同,英国的崛起,也是因为英国的政策问题,海盗只要开疆列土,为帝国做出贡,就可以封为骑士、爵士,享受贵族的身份。

    这样的制度,也引起了英国各界人士的集体狂热,全旭是可以利用自己的权力和威望,封除封建制度。

    可是,这样一旦就会降低大明武将的建功立业热情,所以,全旭一直没有废除封建制度,他决定在海外封自己的功臣。

    虽然勋贵在本土没有特权,但是到了自己的封地,那就可以享受特权,与朱氏大明一样的特权。

    在自己的封地,税收是可以自己设定,你就算想欺负人,那也可以欺负人。

    全旭决定让自己的功臣,可以去自己的封地,享受天伦之乐。

    那些土地已经封给他们了,朝廷只留下外交和军事驻军的权力,连税收都不收,只需要他们承担驻军的费用问题。

    自己的封地,才会用心来建设。

    建立类似于大英帝国那种日不落帝国,中央集权的方式统治有些不现实。

    正所谓步子大了,容易扯到蛋,需要一步一步来。

    从分封到统一,这是一步避不可少的过程,像海外领土,大臣都是流官,他们大部分都会得过且过,保证不出问题的前提下,平安混过任期。

    虽然说,后世中国经济实力已经上升到世界第二,这其实并不恰当,第二,并不是中国,而是大英联邦,人家才是老二。其次是中国。第四是欧盟。

    当年周天子分封诸侯,就涉及了一个治理的问题,因为诸侯会注意自己利益,所以才会用心治理,只要时机成熟,秦朝就可以完成了第一次统一。

    大英帝国在各地兴建教育,采取精英教育,可以引流殖民地的精英阶层,前往英国接受教育,最后回到殖民地,进入统治阶层。

    这一套说是英国的制度,其实是错误的。

    中国历史上早就这么玩了。

    在后世,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会引起争议,那就是中华文明,为什么没有像其他古文明一样消失?

    这个问题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但是,最根本的问题是,就是中华文明的统一价值观。

    统一深入了人心。

    全旭希望用分封海外,占据世界最繁华,最富饶的战略要地,通过勋贵的经营,获得初步的统治基础。

    第九师驻地,第九师的少将师长乔孟恩刚刚忙完一天的工作,正准备躺下来休息,他麾下的六个旅长,三十六个团长、参谋长等将领就来到乔孟恩的大帐。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听说,陛下准备把我们封爵?”

    “封爵?”

    乔孟恩指着一名团长道:“你一个小小的少校团长,还想着封爵?”

    那名团长尴尬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他是被当枪了。

    乔孟恩道:“你们不要着急,可以肯定,这事并不是谣言,三天之后,本将军将回前往京城,参加政务院的专项工作会议,这个专项会议,就是商量此事!”

    团长会不会封爵,其实乔孟恩不知道,但是像他这样从小跟着全旭,一步一步打出来的将领,至少一个爵位是少不了的。

    区别就是公爵还是侯爵,或者是伯爵。

    同时,文官对于此事也非常热情。

    能够进入内阁的文官,也在封爵之列,能够封爵的武官,则是旅级级别的将领。

    全旭不怕封得多,反正世界上无主之地多着呢。

    就算没有了无主之地,那还可以抢。

    全旭因为封爵这事,也开始忙碌着。

    最让海伦娜开心的是,全旭并不是说说而已,总参谋部已经开始布置了针对尼罗河的行动。

    包括海伦娜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商人在内,无数前来大明的商人,都被总参谋部下属的军情局,叫来问话。

    军情局开始收集关于尼罗河三角洲,以及奥斯曼帝国的详细情报,同时,总装备部也开始针对尼罗河的地形,提供和准备相应的物资,装备以及后勤补给问题。

    同时,大明皇家海军第三舰队,抽调了一支探险队,这支探险队没有主力战船,以十二艘飞鱼战船为主,在十五艘武装商船的掩护下,向奥斯曼帝国方向探索前进。

    当时正式的出兵,还需要时间准备。

    全旭想要占领尼罗河三角洲,并非是为了这块富饶的土地,其实现在来说,全旭已经占据了吕宋,中南半岛,包括远东、西伯利亚,以及西域,可以说,粮食已经不再是大明急需要的资源。

    所以想要先占尼罗河三角州,因为尼罗河三角洲的地形狭长,可以利用海军优势,在海军的掩护下,保住这个桥头堡。

    充足的粮食可以提供远征军必要的粮食供应,同时也为将来修建苏伊士运河做准备。

    海伦娜住在紫禁城,很快就感觉乏味,她就拉着三娘、带着孩子们来到北京城的街道上,此时的北京城由于春节的临近,变得更加繁荣。

    各种春联、年货和烟花和爆竹则是重中之重,北京城经营烟花和爆竹的店铺,拥有两三千家,这所有的商家库存加在一起,怎么也数百上千吨。

    全旭不像后世一样,因为环保问题强制性的杜绝百姓们燃放烟花爆竹。在全旭看来,不让放鞭炮的春节,更没有一点年味。

    虽然传统尊重的维护,可是安全问题却不能放松,锦衣卫的全干又多了一件工作,那就是负责北京城全城烟花和爆竹的安全工作。

    前提是必须保证安全,却不能扰民,这让全干头疼万分。

    全景柔还是第一次看到大街上,可以出现这么多人,她在威尼斯的时候,整个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也没有那么人。

    此时,全景柔一身胖胖的羽绒服,如同一只小企鹅一样,她非常开心,看到街道上各种各样的玩具、美食小吃。她左手拿着糖葫芦,右手拿着小糖人。后面还跟着大包小包的海伦娜。

    当然,全景慕这个大姐大,也非常疼爱自己的三妹,遇到全景柔喜欢的东西,直接买。

    全景慕其实和全景柔一样,并没有金钱概念,拿着纸币钱钞,大肆采购。

    有阳光的地方,那肯定就有罪恶。

    就在海伦娜与三娘在一家首饰店里驻步停留的时候,全景慕则带着全景然、景阳沿着卖拨浪鼓的小贩,挑选各自的小玩具。

    海伦娜其实是带着护卫的,当然,全景慕身边也有护卫,只是远远的跟着,由于街道上人来人往,显得没有大人跟着。

    就在这时,一身雍容华贵的妇女,走到全景柔面前,伸手作势要抱全景柔:“好可爱的小娃娃,来奶奶抱抱!”

    全景柔摆脱了妇人。

    妇人却带着两个丫鬟模样的人,跟在全景柔身后:“小娃娃,你家大人呢?”

    “别跑,奶奶追不上你!”

    全景慕虽然说年龄小,涉世未世,不过,她是跟着三娘长大的,三娘向她灌输了不少人生经验。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

    全景慕就感觉到这位妇人有些不对劲。

    那名妇人一把抢过全景柔,只见她手拍一扬,全景柔就慢慢失去了意识。

    在这名老妇人慈祥的面容后面,她的眼神中闪烁着精芒。

    全景慕看着妇女扑向全景阳,就随手掏出了手上的匕首,朝着妇人的腹中捅去。

    就在妇人抱住全景阳的同时,全景慕的匕首也捅进了妇人的腹中,鲜血直流。

    妇人吃惊地望着全景慕,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八九岁的女娃娃,居然这么狠的心。

    “阴沟里翻船了!”

    全景慕一刀下去,接着又是一刀,这个时候,三娘走过来,一把抓住全景慕的手。

    “够了!”

    全景慕看着手中的血,吓得跌坐在地上。

    “都抓起来!”

    全干正巧执勤,遇到这事,他就苦笑,这下有的忙了。

  • 第七九三章 大明虽大没有一寸领土是多余的

    京城是天子脚下,发生了皇女被明抢的恶性事件,这可不是小事。

    随着锦衣卫将这件事上报,全旭并没有生气,全景慕看着有些危险,事实上,并没有危险,隶属于的影卫足足有十人,别说这种小贼,就算是身手不错的杀手,也不见得能够得手。

    当然,全景慕受到了惊吓,毕竟,她还是一个不到九岁的女孩子。

    全旭本想抽空安慰一番大闺女,可不曾想,玄鹰卫统计署,把近年来发生拐卖的男女儿童,做了一个情报汇总,看到这个数字,让全旭眉头皱起。

    据不完全统计,仅仅收集收集了山西、陕西、宁夏、河南、河北、山东五省的数据,就有一万三千余名父母向官府报案,自己的孩子被人拐卖,这种事情,与后世有着明显的不同。这种事情,发生在农村和各镇的案件极少。

    这是因为这个时代,不像后世人员流动大,乡下的地方,只要来一个陌生人,马上大家就会知晓,另外乡下人员流动小,百姓淳朴,各家各户的孩子,基本上都认识,想要拐卖孩子的代价太高,难度太大。

    城市里相对比较容易,城市里的生活节奏和农村不一样,加上人员流动大,所以犯罪份子就非常容易得手。

    这仅仅是北方五省的数据,那么全国呢?

    只会更多,却不会更少。

    看着全旭有些不悦,牛金星心中甚是欣喜,自己赌对了,全旭果然是非常重视这件事。

    全旭问道:“为何会有如此多的拐子?”

    全旭甚是不解,古代的医疗技术水平太低,售卖人体器官现在还没有满足技术上的要求,至于海外人员,这更加不可能了。

    虽然说,现在的出国不像后世那么困难,至少要大明的百姓,无论是经过什么途径离开大明,没有海外拒绝入境这一说。

    牛金星躬身道:“据臣调查所知,这等孩童拐卖,以六岁以下为佳,除了极少数孩童会被卖给不能生育的人家,以当养子养女,大部分孩童都会卖给大户人家,也就是士绅家族,他们将买来的孩子,进行统一甄别,分别培养。或是为家生奴婢,或是仆从小厮!”

    全旭这个地主,其实是一个假的地方。像当初,他其实收留了很多少年,比如现在已经成长起来的乔孟恩、荣升为第十师少将师长的袁宗第,第三舰队第十八打击群上校指挥官华安等等。

    从理论上来说,他们都是全旭抚养长大的,其中还包括现在的皇家医学院的高材生辛月,这些人都是全旭抚养的,全旭没有跟他们签订卖身契,但是他们都是吃着全旭的饭长大的。

    但是,很多地主和士绅就会买些孩子过来,孩子其实比成年人更贵一些,当然,遇到天灾人祸,那会更加便宜和廉价。

    人贩通常不会在灾荒年月动手,那样他们无利可图,越是天平时节,越是百姓生活殷实,这种事情就会时常发生。

    根据牛金星的统计,被拐卖的孩童,男童之中将近三分之一,会被卖给不能生育的人家,充当养子。养女、童养媳这一类女童也接近三分之一,其中三分之二略少,则会被卖给大护人家。

    从小培养,也有一部分卖给青楼妓院,或者培养扬州瘦马,以及书童培养院。书童在这个时代,仅次于扬州瘦马般存在。

    因为有些读书人,比如说侯恂,他们不仅仅喜欢女人,连男人也不放过。

    全旭突然回想起八三严打事件,后世不少自媒体和营运号,经常会发布,某某人因为严打而死。

    事实上,在全旭看来,这场严打是必不可少的,是必须进行的一场专制整治行动,很多说会说,因为骚扰女性被抢毙的冤枉。他们并没有站在那个时代去想想,在那个时代,还有很多女性,因为受到了不法份子的伤害,自寻短见。

    全旭决定进行鼎新元年的严打工作,这个严打工作,不针对打架斗殴,只针对拐卖儿童和妇女,同时也包括拐卖、诱骗成年男性。

    因为,全旭在牛金星的调查报告同时还发现了,一些私营煤窑或砖厂,为了谋取暴利,圈养着打手,看管奴工。

    这些奴工,大都是被高薪诱骗过来的,在后世,可没有拐卖成年男子罪,但是成年男子也不是万能的,也是弱势群体。

    法律针对的弱势群体,其实是有歧义的,比如老大爷老大妈,在广场舞、商场里、大卖场、公交车上,战斗力惊力。偏偏被定义成弱势群体,毫不夸张的说,一些废柴男女,身体素质差的要命,真打起来,还真不是老大爷和大妈的对手。

    男人也是同样,一个人对一个人,或者没有问题,但是,一群人对一个人呢?拐卖不成,直接变成明抢,一些男子也不得不就范。

    好在,大明律本身对于拐卖儿童罪的议罪就非常重,对于人贩采取凌迟之刑,人贩子家属即便不知情也逃不过株连处罚,没收全部家产后再流放两千里;至于参与虐童的从犯,也死罪难逃,最轻量刑即为杀头之罪。

    例如当时有一罪名为“采生折割”。通俗的说,就是故意致使儿童残疾,犯罪人一旦被抓获,不论主犯从犯,均判以凌迟之刑。

    因为法律上的定义不同,全旭直接按照大明律执行就可以了。

    对于鼎新朝的这工作,也是全旭的严打工作,锦衣卫指挥使全干,玄鹰卫指挥牛金星分别担任专项领导小组的副组长。

    内阁大臣、各省部官员,兼任领导小组组员,各省、府、州、县必须全力配合整治,当然,为了避免出现冤案、错案,全旭命令、计划,充当临时老师,针对专项领导小组成员进行业务培训。

    在最新一期的《大明时报》上,既没有刊登关于南京惊变的蛛丝马迹,也没有刊登任何关于尼罗河议罪事件。

    不过在副刊,刊登了一期,隶属于南洋开发公司的远洋万石运输大船“石景山”号,遭遇奥斯曼帝国海军的袭击,造成两员船员受伤,若干货物受损失……

    这件消息,大部分人都被拐卖严打吸引住了,纷纷猜测会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利益,而海伦娜却看出了不寻常。

    海伦娜往来大明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之间有十几次了,差不多十四岁开始出海,如今已经成了孩子的母亲。

    她的人生超过一半其实都是在海上,对于海上的情况实在是太了解了,在全旭的海图上,他习惯性的大欧罗巴大陆,称欧洲。阿非利加洲则称为非洲,把东方印度洋,直接称为印度洋。

    事实上,大明的船只最远才会抵达斯里兰卡,很少会抵达红海,至于这艘叫“石景山”山的船,她根本就没有听过。

    至于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袭击大明船只,这就有点不太可能了。大明的海军实力崛起,并不是被完全封锁住的,事实上,欧洲各国已经开始正视这个来自方的古国。

    他们多少知道一些,大明在十几年前,开始步入了帝国的黄昏,军队已经丧失了作战能力,祸害起自己人来比流寇还要厉害,而官员祸害老百姓的本事又比官兵还要厉害……

    天灾、人祸、流寇、外敌、酷政……这些最可怕的东西正在将这个国家推向地狱的深渊……

    他们甚至在惋惜,马可波罗笔下那个由贤者们治理的黄金国度的黄金时代正面临着被终结的危险,然而问题是,全旭如流星一样迅速崛起,他用鲜血和钢铁把这个已经陷入一盘散沙的国度,重新粘合了起来。

    荷兰人失败了,被大明驱离了台湾,驱逐了南洋。

    西班牙人也失败了,他们不仅仅失去了台湾,也失去了吕宋,现在就连棉兰老岛,也要随时失去。

    位于棉兰老岛的西班牙人最多的时候有五千多人,现在已经不足两千人,减少了三分之二,这恰恰说明,就连西班牙人也不看好西班牙人在东方的未来。

    当然,葡萄牙人已经不用说了,他们在大明只有澳门一个据点。

    这个据点,已经被全氏进行正式照会的葡萄牙的使节,葡萄牙人还想故技重施,拿着黄金和银子想贿赂大明的官员以求在澳门的合法地位。

    只是非常可惜,他们携带的黄金根本就没有人敢收。

    走头无路的葡萄牙人已经求门路,求到海伦娜的头上。

    海伦娜有些不解,以全旭的为人,他对黄金是非常贪婪的,尽管不知道他把黄金用在何处,总之,他已经从海伦娜那里赚了至少一百六十吨黄金,还有超过两千吨的白银。

    海伦娜望着全旭不解地问道:“大明这么大,而澳门只有那么一点点,难道就不能卖吗?要知道,他们愿意付出一万斤黄金,这是一万斤,不是一万两!~”

    “大明虽大,没有一寸领土是多余的!”

  • 第七九四章 欧洲探险队

    “没有一寸是多余的?”

    对于这句话,海伦娜其实是非常不理解,欧洲这些年一直在打仗,打得过就打,打不过,那不过,认输的话可以输一半。

    可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判的。

    全旭望着海伦娜道:“大明的事情,你不用管,这事没有可以缓和的余地,也没有谈判的必要,三个月,这是最后的期限,如果葡萄牙人不撤出澳门,那就不用走了,朕会把他们全部留下来,扔到海里喂鱼!”

    听到这话,海伦娜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

    全旭说得出来的话,也绝对做得到。

    无论是在日本,还是在吕宋,那就是地狱里出来的魔鬼,撒旦,人命在全旭面前,简直就像蝼蚁般存在。

    他的一句话,可以让无数人死亡。

    他的一句话,也可以让无数人从地狱走到天堂。

    比如说,练玄所部向全旭汇报,他们在哈密卫找到一支最后的哈密卫屯肯军,这支军队是在大明永乐二年,由哈密王长史周安率领,共计三千人,抵达哈密。然而在经过一百多年之后,大明的实力衰退,在明嘉靖二十四年(1545年)叶尔羌汗国占据了哈密,大明在哈密的统治正式结束。

    生活在哈密的汉人受到巴拜汗的追杀,他们一进逃到了嘉峪关外,可是嘉峪关守将不敢放他们入关,无奈之内,他们只好逃进沙漠,躲进阿尔泰山中生活。

    这批汉人共计五万余人,不过在陆续受到天灾,人祸,疾病,追杀,恶劣气候等影响因素,他们终于在隆庆四年(1570),抵抗三十五年之后,向当时的叶尔羌汗巴拜汗投降。

    巴拜汗见汉人会种田,又能干,并没有将这些汉人杀光,而是就将这批汉人遗民移至哈密河下游当农奴种地。

    当练玄率领大明军队时隔百年之后,重返哈密,当初三千明军出关,经过二百多年的繁育,却只留下到不足两千人。

    而且这个部落汉胡混血,大部分人已经连汉语都说不清楚了,这些人几乎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躲在草堆里取暖。

    练玄一气之下,将周围负责看押这个汉部的叶尔羌人杀光,并且上报全旭。

    全旭在得知哈密卫这支汉军后裔的事迹后,下令嘉奖这些汉军后裔,并且指示练玄,将缴获了叶尔羌人的牛羊、马匹,分放给这些忠勇的明军后裔。

    并且在他们自愿的情况下,可以返回关内生活,或者留在当地。

    如果愿意留在哈密,他们每个人将获得五千亩耕地,两万亩草地的所有权,以及官府奖励的壮牛二十头,小牛十头,羊一百五十只,马匹二十匹,小马朐若干净。

    事实上,他们从穷困潦倒,因为全旭的一句话,马上变成了身高十万的中产阶级。并且许诺他们加入练玄所率领的西征军队。

    练玄也因而荣升少将,成为西征军团的军团长。

    当然,这需要开春以后,西征军团将得到加强,隶属于皇家陆军第六师的第三十七旅,第一五三团,共计一万一千,在第六师副师长彭长河的率领下,启程前往哈密与练玄所部汇合。

    一旦会师之后,西征军队将下辖两个陆军步兵旅,既第六师教导旅、第三十七旅,以及第十五师二八二团,第六师第一五三团,共计两旅两团,合计兵力总计两万四千人马。

    在全旭看来,用两万四千人马,在优势火器的加持下,足以轻松解决西域问题。

    澳门问题,其实远远不像后世那样复杂。

    大明朝廷在澳门的问题上,一直是非常严格的,虽然说葡萄牙人是通过行贿的方式获得了留居权。

    但在,在澳门葡萄牙人不能买卖土地,每年需缴付五百两白银予为地租、房屋修建须经过明政府批准,甚至摧毁葡萄牙人自行修建的城墙,限定只能居住在澳门南方。

    不过,就是在占据着这个据点,葡萄牙人可以获得大量的廉价丝绸,以及葡萄牙人的香料、商品可以通过澳门,转售卖到广东,谋取暴利。

    一个小小澳门,每年可以给葡萄牙人带着超过四十万两银子的收入。

    全旭的态度非常坚决,想要做生意,可以,甚至说双手欢迎。

    可以居住在大明,但是必须每五年向官府重新申请护照,葡萄牙可以租用大明位于旅顺、山海卫、天津、登州、华亭、台湾、吕宋、海南、中南半岛的各个码头仓库,只准租,不准买。

    可以购买商品房居住,只要遵守大明的律法,就可以获得大明律法的保护。

    让全旭非常舒服的是,大明此时不像后世,拥有崇洋媚外的思想,也没有这样的土壤。

    就在全旭准备放心准备过春节,开始组织京城百姓在京城庆祝新年的到来时,位于东方印度洋的海面上,一支十二艘飞鱼战船和十五艘武装商船组成的欧洲探险队,正在冒着暴风雨艰难的航行着。

    远在北京,已经雪花漫,万里冰封。可是在印度上,还是温度事宜,算不上太热,也算不上冷。

    暴风雨,对于勇敢的水手来说,并不算是什么。

    飞鱼战船,虽然小,可是拥有二十四个密水舱,良好的适航性,即使被巨浪盖住,甚至是砸沉到海水里,船只也没有任何问题。

    艰难的航行过程中,是一种枯燥和乏味的旅程,好在大明的海军士兵,从来不缺乏娱乐项目,或是几个士兵在一起搬手腕。

    或是吹牛谈天说地。

    “听说咱们陛下准备把公主封到尼罗河三角洲!”

    “这不是听说,这是事实,圣旨已经颁布了!”

    “咱们现在去的地方就是尼罗河三角洲!”

    “这么说,咱们将来会成为尼罗河公主的家臣?”

    “你想什么屁吃呢!”

    “怎么?还有说讲?”

    “肯定啊!”

    “这个尼罗河三角州,据有三千六百万亩!”

    “这么大?”

    “那也用说!”

    “听说那里就像吕宋的土地一样,很热,可以一年两种,或者三种!”

    “黄少校,这天下眼看着就要统一了,没仗打了,你将来准备做什么?”

    “我?”黄少校淡淡地笑道:“我这些年可攒了不少钱!”

    这倒不是吹牛。

    全氏大明的军队福利待遇好,正常情况下是正常工资,吃喝都在部队,从洗漱用品,到衣袜鞋帽,全部都是部队配发,如果不抽烟喝酒,平时花不着钱。

    军人还有优先采买土地的权力,比如说黄思明少校,他是第一代海军军官出身,分别在金州有一百五十亩地,在吕宋购买了四百五十亩,在海南红河平原还购买了八百亩。

    他是一个聪明人,虽然说大明不让使用奴隶,而雇佣仆从的代价太高,他采取的是纳妾,金州的妻子,娘家是一个小商人。精明能干,操持家业不用他费心,他一口气纳了四个小妾,其中一个安置在吕宋,生了两个儿子。

    三个在红河平原的南阳镇,育有一子两女。

    别看他刚刚还不满三十岁,已经九个孩子的父亲,其中四个儿子,五个女儿。

    黄思明笑道:“夏天太热,我就带着妻儿去金州避暑,冬天冷了,我就带着妻儿从吕宋或红河过冬天,想吃就吃,想喝就喝!”

    普通士兵,自然不能像黄思明这样的少校军官,不过他们安置一两处田产,还是可以做到的。

    随着全旭在工业化进程的努力,他持续让农产品的价格保持低廉的价格,百姓生活开支不大,种工的收入没有当工人多,当工人又没有做生意赚得多。

    做生意的人,又没有去海外做生意赚得多,差异化在利益的刺激下,越来越多的人,慢慢会被打破固有的观念,比如说,所谓的人离乡贱。

    终于,风平浪静。

    当然,浪静是不存在的,大海上无风还掀起三尽浪呢,相对平静一些,水手和将士们,或是进行训练,或是开始查验船只,修补船只破损的部位。

    军队是渴望战争的,因为战争期间,他们的收入会更多。这其实并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观念的灌输。

    积攒家业,封妻荫子,每个男人,都有一个当富一代的思想,带给儿子安逸的生活环境,就算将来儿子不成器,败家了。

    家业越多,那也可以败得更久一些。

    全旭鼓励军人在边境买地,而且购买费用还低于市场价格,这是军人的特权,也可以说是福利。

    尼罗河三角洲,共计两万六千万亩地,当然,除去河流、以及不适合耕作的土地,三千万亩肯定有。

    政务院对外开始出售,军人的采购价格是五十两银子一倾地,这可不是公倾,可是一百亩,也就意味着五钱银子可以购买一亩地。

    这些土地,在极短的时间内,被军人购买了足足一千万倾,政务院获得了五百万两银子,其中三分之一的土地公开售卖给百姓,不过,价格却上涨到了七十两银子每倾。

  • 第七九五章 危险消灭的萌芽之中

    七十两银子每倾地,这相当于每亩地七钱银子,这个价钱非常低,普通工人如果想要买地,一个月的工资可以购买五六亩。

    哪怕是不起眼的小商贩,也可以轻易拿出钱购买几倾地,至于大商人或者富户,现在更喜欢营建农庄。

    在一处地方购买几千亩或几万亩地,用钢筋水泥修建一座庞大的坞堡,在堡内打好井,储备好粮食,即使面对敌人的包围,可以防守好几年。

    一些不差钱的富户,喜欢像黄思明一样,在漠北或辽东方向,兴建一座自己的庄园,在海南或吕宋,甚至中南半岛也可以兴建一座自己的庄园,没事的时候,可以渡渡假,享受一下旅游的乐趣。

    旅游,对于普通来说,原本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大明的户籍制度,是不会允许百姓离开自己的户籍所在地百里范围,一旦需要远离,那就需要找官府开设路凭。

    然而,在全氏大明,这项规定就取消了,而是采取了新式的身份证,每个大明百姓拥有着一个自己的身份证,凭借着自己的身份证可以在全国范围内,随便出城进城,过关过卡,不受任何限制。

    而百姓在解决了自己的温饱问题以后,也开始有了新的追求,在全氏大明,上过小学的人就可以自称是读书人,中学生则被人们习惯性的称为秀才,因为也有一定的比例,所以一旦这个村子出了一个可以考上中学的学生。

    全村都会轰动,至于考上大学,那是更加不得了。虽然大学生不再是像原来一样免费,不可却可以向学校和官府申请助学金。大学生的待遇虽然不像大明的举人一样,拥有免费的特权,不过,大学生就业是不成任何问题的,而且是属于各个政府部门或大型企业的香饽饽。

    这样以来,人员的流动更大,伴随着人员流动更大,官营的驿站是不能满足了人们的出行休息的需要,各种私营的酒肆、茶馆、宾馆也开始陆续出现。

    在潜移默化的过程中,大明百姓们,已经明显感觉到旧习惯已经不再适用大明的生活方式了,只有走出去,那就比窝在穷乡僻壤要有发展前途。

    就像在欧洲的探险队里,就有一群独特的群体,他们大部分都是商人的身份,而且是资本非常小的小商人。在全氏大明,做生意一夜暴富的神话,渐渐熄灭,现在不是大潮时期,大潮时期,是属于一头猪站在浪尖上,也能飞起来。

    现在则属于大明的第二个发展契机,需要一定的勇气,只有走出大明,才能实现暴富的神话。

    经过沿途的航行,运输船上已经装了各种农作物种子、矿石、植物标本,这些东西都是他千辛万苦在沿途大陆和各个海岛搜集到的,它们将成为有力的证据。

    斯里兰卡,在中国古代则称为狮子国,早在东晋时期,法显曾抵达过狮子国,在随后的几百年,狮子国曾向中国的东晋、南朝以及唐朝,分别向中国朝贡,也算是中国渊源流长的国家之一。

    然而,早在1521年,荷兰人就击退了葡萄牙人,占领了狮子国。就在欧洲探险队员准备离开狮子国的时候,一艘隶属于荷兰人的商船开始尾随其后。

    担任后卫任务的黄思明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随时用电台向探险队上校指挥官刘秉仁报告。

    刘秉仁是刑州人,天启元年,因为不满乡间财主侵吞其家产,时年刚刚十四岁的刘秉仁就怒而杀人,就杀向刘大财主一家,不过出了命案,他就落草为寇,成了钻林豹的部曲。

    全旭带领大名青壮步弓手攻占了鸡鸣寨,将刘秉仁俘虏,见其是钻林豹的骨干成员,就让刘秉仁进行劳改。这其实也是刘秉仁的机缘,他在全旭成立的造船厂工作,成为第一艘飞鱼战船的试航员。

    后来,他加入了全旭的海军学院深造,参加了全氏海军成军以来的所有战斗,打过荷兰人,打过西班牙人,也打过郑芝龙,更是在攻占吕宋之战中,率领飞鱼舰队,以小搏大,击沉了四艘欧洲联合舰队的武装商船。

    对于荷兰人的尾随,刘秉仁没有大意,一边命令所有战船,做好战斗准备,同时,注意观察前方的动静。

    在海上作战,飞鱼战船拥有着速度的优势,只是那十五艘武装商船速度要慢一两节,不过,刘秉仁并没有担心,如果敢在这里打一场,他就会用实际行动告诉荷兰人,大明皇家海军可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作为殿后的黄思明,并不认为荷兰人敢动手,这里是东方,距离欧洲还有很远,根据向导说,他们此行才走了一半。

    荷兰人的武装商船速度要比大明的武装商船稍快一些,飞鱼战船为了照顾武装商船,则减速航行。

    一直伴随而行,三天以来相安无事。

    直到第四天的时候,原本相对平静的海上,再次出现风浪,经过一夜的艰难博斗,在损失一些备用船舵之后,总算有惊无险。

    “尊敬的刘,前面这片海域暗礁密布,一定要小心。”

    刘秉仁立即下令半帆慢行,这个岬角周边暗礁密布,航道狭窄,再加上强劲的海风,可谓危机四伏,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被海风吹向岩礁,撞个粉碎。

    大明欧洲探险队的水手们全神贯注操着舵,控制着船帆,生怕出事。

    然而,经过这段魔鬼船危险的海域之后,他们身后的荷兰商船从一艘变成了三艘。

    作为一名优秀的海军指挥官,刘秉仁非常清楚,欧洲所谓的商船,基本上都是像海盗一样,他们是在打不过对方的情况下,才会主动公平做生意,如果有消灭对手的实力,他们就会变成海盗。

    这个年代航行,与后世的不同,主要是因为担心补给和遇到危险的问题,航线都是沿着大陆架而行。特别是进入了红海海域,这里沿岸多岩岛与珊瑚礁,即使是飞鱼战船拥有着速度优势,也无法发挥出来。

    “前面就进入了曼德海峡,通过曼德海峡,进入亚丁湾,一路就顺利多了!”

    曼德海峡的巷道既狭窄,而且风暴更多,这让刘秉仁感觉隐隐有些不安,在通过曼德海峡的时候,黄向明突然用望远镜看到身后的三艘荷兰人的水手正在解开自己的炮衣。

    “不好!”

    黄向明立即下令道:“报告刘指挥,荷兰人的商船炮衣已经退掉,小心他们下黑手!”

    刘秉仁的声音从电台里传出来:“黄思明,你的脑袋被驴踢了,在我们大明海军舰炮射程之内,退掉炮衣就是敌对行为,干掉他们!”

    “是!”

    黄向明立即下令道:“各继各位,准备,目标,六百码,偏东五,风向五,注意修正!”

    随着黄向明的话音刚刚落,早已准备好的飞鱼九四号舰尾的两门火炮开始发出轰鸣声。

    两团橘红色的火球从炮管喷射而出,两发炮弹旋转着朝他们飞了过来!

    那艘郁金香五号的舰长刷的一下,脸色发白,大明的海军在朝他们开火!

    “上帝啊,这些中国人竟然先下手为强!这些该死的黄皮肤猴子居然敢挑衅强大的荷兰联合王国!”

    其实,并真不是荷兰人想偷袭大明欧洲探险队,因为进入曼德海峡,距离欧洲更近,距离荷兰人的本土也更近了,荷兰人也知道,大明的传统势力范围在马六甲海峡,这里已经不是他们的地盘。

    也就意味着,他们就算挑衅大明海军,大明海军也不敢轻易挑起战端,毕竟,这支小舰队,根本就不是荷兰人的对手。

    然而问题是,大明海军就这样开火了,而且一开火直接打出了近失弹,炮弹掀起浪花像瓢泼大雨一样,将船长淋了一个落汤鸡。

    “右满舵,开火还击!”

    荷兰舰长下令之后,荷兰炮手匆忙跑向战斗岗位。

    “轰轰轰轰轰……”

    随着这艘武装商船的左舷对准九十四号飞鱼战船,荷兰人左舷火炮同时开火,声若滚雷,十几枚铅球一路尖啸着朝九十四号飞鱼猛砸过去!

    他们的动作也不慢,在九十四号飞鱼的炮手拉动炮绳的同时,也点燃了这场战争的导火索。

    在九十四号开火的同时,其他各舰迅速抢战上风位。

    不过,在第二轮齐射的时候,九十四号飞鱼战船的尾炮就打中了目标,郁金香五号武装商船左侧船体被凿出两个大窟窿,火光膨胀而出,船舱内的荷兰水手被炸得血肉横飞,剧烈的震动让整艘战船抽筋似的颠簸起来,不少水手顿时成了滚地葫芦。

    虽然九十四号飞鱼打出的并不是硫磺燃烧弹,只是普通的高爆弹。

    然而,就是两枚高爆弹,依旧要了郁金香五号武装商船的半条命,海水从左弦涌向船体内,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郁金香五号武装商船开始倾斜……

    “该死的西夷胆敢攻击我大明皇家海军,绝对不能放他们跑了!”

    刘秉仁下达的决战的命令。

    另外一艘一脸懵逼的荷兰商船舰长被一三三号飞鱼战船的侧舷舰炮命中桅杆,高爆弹把桅杆炸得粉碎,桅杆上的木屑,像弹片一样,命中了舰长的脑袋,脑浆迸裂,当场丧命!

  • 第七九六章 挡我者死

    二十七对三,这场战斗毫无悬念。

    仅仅进行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完全结束。三艘千吨级别的荷兰武装商船,也只是来得及发射一轮炮弹,就成了海龙王的女婿。

    当然,这里是红海,也不知道有没有红海龙王,不过大体是不用计较的,只要红海成了大明的红海,大明百姓给会红海找个红海龙王。

    大概两百余名荷兰人,当然其中一部分是他们雇佣的黑人奴隶,无论是如何,大明海军打出了一比二百的战绩。

    这一个伤亡,还是因为这名士兵为了立功,想要俘虏海里的荷兰人,结果距离荷兰武装商船星期二号,然而,星期二号武装商船却中了一枚硫磺燃烧弹,火光冲天,最后引爆了武装商船上的火药。

    也怪这名叫孙胜的士兵倒霉,距离三百余米的距离,他居然被殉爆冲击的钉子击中胸口,经过抢救,抢救无效死亡。

    事后,海军陆战队进入落水的荷兰人进行枪击,仅仅留下了四名俘虏,经过审问俘虏得知,刘秉仁这才知道是自己太过紧张,闹了一个乌龙。

    荷兰人并不是想伏击大明海军欧洲探险队,而是想挑衅大明,制造摩擦,他们知道这支船队是前往欧洲,一旦到了欧洲,到了自己的地盘,就可以拿捏大明海军。

    无论如何,这三艘荷兰武装商船已经沉没了两艘,星期二号也变成了特大号的火炬,火光在十几里外都可以清晰地看到。

    不过,刘秉仁并没有后悔。

    因为一旦让荷兰人偷袭得手,伤亡肯定是惨重的,荷兰人虽然发射的是实心炮弹,很多人以为实心炮弹威力小,可是战船毕竟是木头打造而成的,一旦炮弹击中战船,就会造成木屑纷飞,这些纷飞的木屑,与弹片差不多,沾着就死,碰着就亡。

    黄思明有些担心地问道:“刘指挥,现在怎么办?”

    “继续前进,还能怎么办?”

    “可是,一旦……荷兰人追究起来!”

    “那又如何?”

    刘秉仁望着黄思明等舰长道:“你们莫要以为咱们此次真的是护着这十五艘商船前来做生意的吧?”

    黄思明恍然大悟。

    全旭这个皇帝都能把人家奥斯曼帝国的领土,直接封给皇三女全景柔作为封地,那就奔着开战去的。

    中国自古以来,讲究师出有名,如果不制造摩擦,怎么能让大明师出有名?

    到了欧洲,荷兰人借机生事更好,那就干吧。

    全旭在很早的时期,也就是当时的大明海军刚刚成立,他在参加海军学院的首届学员毕业的毕业典礼上就说道:“真理,就是舰炮的射程之内!”

    大明皇家海军的真理就是胆敢在舰炮射程之内退掉炮衣,那就是宣战。

    只要是宣战,那就揍你没商量。

    四名荷兰水手瑟瑟发抖,他们其中有一名是翻译,因为只有价值的人才有资格活下去,船上的食物和饮水都是非常宝贵的。

    刘秉仁在作战日志上写道:“西夷(荷兰),三艘炮舰共二百余众,意图伏击我部,我部反击,发炮二十五,尽歼之!”

    当然,红海距离大明实在太远,而且已经超出了全旭可以直接接到消息的范围,不过,就算得知这个消息,全旭也不会太过在意。

    因为,张献忠等洪承畴麾下将领,针对南京城展开了激烈的炮击,在内应策应下,张献忠所部成功攻进了南京城内。

    攻进城内的义军,姑且称他们为义军吧,他们开始杀向南京城的各家豪门大户,而且是见人就杀,见钱就抢,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人性。

    这些士绅更是愤怒交加,要知道洪承畴麾下的二十余万大军,是他们南明小朝廷最大的依仗,他们都幻想着这二十余万大军可以抵达全旭的大军,保护他们在南京城可以与全旭划江而治。

    最不济,也可以谈出一个理想化的未来。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了。

    这些义军就是冲着可以向全旭邀功,全旭恨南京城的士大夫是这天下皆知的事情,他们也想用这些士绅的人头,为自己赎罪。

    南京城的百姓,贫困百姓大都居住在城外,越是城中,越是富户,对于普通百姓,义军将士不能说秋毫不犯,至少说没有心思理会。

    至于城中的富户和士绅则是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杀过去,一条街道一条街道的清洗。

    义军就像蝗虫过境一样,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每一户的主人都战栗不安,他们虽然听到了惨呼。

    整个南京就瞬间陷入了地狱,惨叫声,求饶声,哭喊声,还有撕心裂肺的咒骂声,也有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很多士绅一看这个情况,求饶没用,只能悲愤的反抗。

    只是非常可惜,这些士绅圈养的家丁和仆从,欺负普通百姓还行,真正让他们拼命,还真不行。当然,二十余万义军,也是参差不齐,很多义军的战斗力极差,也有士绅就依靠着家丁和仆从,硬是守住了家门。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这些义军的数量太多了,他们又都杀红了眼睛,从士兵已经变成了魔鬼,他们眼中只剩下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金子,还有财富和美女。

    而这个时候,阎应元还率领吴淞口守备旅的军队刚刚过了燕子矶,距离南京还有三十多里。

    虽然距离南京城还有三十多里,却可以看着南京火光冲天,熊熊燃烧的大火,已经将半边夜空映照得通红。

    阎应元皱起眉头,就在这时,长江上出现一艘乌篷船。

    这艘乌篷船直接朝着阎应元的座船而来。

    距离阎应元的座船也是一艘飞鱼级别的战船,不过属于早期型号,退出作战序列,充当巡检船。

    相对乌篷船而言,飞鱼也是高大的战舰,比朱明时期的主力炮舰要大两三倍,要知道制式的炮船才四百石,即使是早期的飞鱼,那也是拥有一千料,相当于三百多吨的规模。

    “站住,抛锚,否则予以击沉!”

    乌篷船立即在江面上停下,落下铁锚,只见船首有一名青色长衫的男子,高呼道:“在下昆山顾炎武,求见阎将军!”

    阎应元一听是顾炎武,就急忙让人把乌篷船勾住,放下绳梯,让顾炎武爬上来。

    顾炎武是昆山人,距离华亭不远,阎应元与其相交,特别是在全旭没有经过朝廷允许,强行占领了吴淞口周围约三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设置了守备区。

    除了上海县城没有占领之外,基本上占领了上海县,在全旭占领吴淞口之后,自然受到南直隶的激烈抗议,不过全旭没有鸟他们。

    在吴淞口,其实也是上海县,阎应元按照全旭的意思,分别设定了七个镇,约七千余户百姓,随着守备旅的家属迁徙到这里,七个镇变成了二十三个镇。也就是说,在短短三年的时间内,吴淞口守备区的人口增加了三倍有余。

    顾炎武曾游学吴淞口,求见阎应元与陈明遇,请求其善待士绅,不过阎应元并没有理会,顾炎武是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与阎应元经过数次辩论。

    二人的关系说不上太亲密,至少还算知根知底。

    等到顾炎武上了船,直接声泪俱下的道:“阎将军,求求你,救救南京城的百姓吧!”

    “南京百姓怎么回事?”

    顾炎武道:“洪督师北上北京,其麾下军队发生了哗变,正在屠戮南京,南京危急!”

    阎应元并没有立即回答,他问道:“某听闻,洪承畴麾下有二十余万众,这些军队全部哗变了?”

    “顾某也不知,不过,应该是大部分哗变!”

    阎应元利用随军携带的电台向北京全旭汇报,随后命令部队继续前进,分别从水陆两路南京城直扑而去。

    南京虽然是明朝的陪都,不过由于这是朱元璋在位期间修建的,规模其实比北京城更大,与北京城一样,分别是由宫城、内城和外城组成,外城有十八座城门,最东边的则是麒麟门,因为地处宋武帝刘裕的墓地两只石麒麟得名。

    当阎应元抵达麒麟门的时候,天色隐隐放亮,此时围在麒麟门外的义军是贺人龙麾下游击将军孙守法。

    孙守法带着一千人没有机会进城,不过他捞到的油水不少,此时南京城大乱,各部之间没有明确的指挥,到处乱抢,不少趁乱逃出的百姓,被孙守法堵住。

    人可以走,财物或有姿色的女子就要留下。

    他在麒麟门外设立了一座高大的营帐,命十几名官宦子女为他唱歌助兴,稍有不从,就是乱刀砍死。

    当阎应元所部浩浩荡荡地抵达在麒麟门外的时候,孙守法喝得醉醺醺的,衣冠不整的朝着阎应元所部喝道:“你们是哪部分的隶属哪位大帅麾下?这里是贺人龙贺帅的地盘,速速离去,莫让兄弟难做!”

    阎应元还没有回答,他身边的一名守备旅的士兵,大喝道:“离开你娘!”

    随即破军刀一闪,孙守法斗大的脑袋就飞了起来,像皮球一样滚落在阎应元脚下。

    “挡我者死!”

    阎应元率领部曲朝着麒麟门冲去,孙守法麾下上行人马原本想反抗,结果看着阎应元的旗号,大惊失色。

    “全……全……全家军……”

  • 第七九七章 好狠毒好狠毒

    “奉陛下之命,皇家陆军讨伐伪逆,从我者立功,不从者杀无赦!”

    阎应元望着孙守法麾下的上千名士兵,随时十几挺重机枪,三十四挺轻松机开始对准这上千名士兵。

    孙守法部本来就是明军士兵,他们进攻南京城的真正目的也不是为了争夺地盘,也不是为了称王称霸,真正的目的就是挟持南京城的南明小朝廷文武百官向全氏大明换一个晋升之资。

    听到这是皇家陆军,就知道这是全家军的新军号,也有人认出了这是全家军的军旗,众将士的抵触之情就弱了很多,况且,全家军的就是无敌的代名词,连凶神恶煞般的建奴和蒙古几十万军队,已经被全家军砍瓜切菜一般收拾掉了,他们还打个屁啊?

    更何况,孙守法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与明朝的大部分将领一样,利用一千多人的部曲,养了一百多名忠心耿耿的家丁兵,对于其他普通士兵,既不立威,也不利诱,简直就像奴隶一样,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这大部分士兵对于孙守法并不算忠心,随即马上就有孙守法部的士兵扔掉手中兵器:“我等愿降!”

    “杨栓柱!”

    “到!”

    阎应元道:“这些人我都交给你,你立即整编他们,麒麟门我就交给你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杨拴柱并不是吴淞口的重要人物,只是教团的一个普通队正,吴淞口的教导团,与第六师教导旅一样,承担的就是培养军团的工作,阎应元本人还兼任着教导团的团长。

    杨栓柱带领教导团麾下的一个队,共计十二名成员,直接把这近千人分成四个司,每个司二百余名,然后让人从后勤拉来民兵穿的迷彩服。

    这是全家军整编降军的必须装备之一,很多军队在就地整编的时候,只是换一个旗号,别小看一件军服,这对于普通士兵来言,代表着认同。

    随着换上了全氏大明民兵的迷彩服,每个人分放了一份战备口粮,这种战略口粮,就是午餐肉配方便面,当然,由于这个时代人们普遍饭量更大一些,方便面的分量也更大一点,吃了一顿香气扑鼻的方便面。

    孙守法所部的士兵,已经完全倒戈了,干起活来,根本就不用催促,人人争着好好表现,希望可以被选中,成为正式的全家军士兵。

    杨栓柱虽然没有得到阎应元的详细命令,不过他知道,这是吴淞口守备旅这支军队的后路,只要守着这个麒麟卫,阎应元就算在城内遇到意外,也可以迅速撤退出来。

    随着阎应元进入麒麟门,沿着大街一路向西,这里虽然乱糟糟的,却没有大股乱军,只有少量的散兵游勇,这些乱军士兵,看到阎应元之后,有的杀眼了热,就朝着阎应元所部杀了过来。

    “轻机枪手集中起来,在前面开路!”

    “哒哒哒……”

    随着轻机枪有节奏地响了起来,这支二三百人的乱军在短短一瞬间倒下了一大半,其他人也吓得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随着机枪的声音在南京城响起,很快就有一支骑兵朝着阎应元所部冲过来,贺人龙所部再不济,也有上千骑兵。这支骑兵其实并非他的,而是原李自成的部将高杰所有。

    骑兵在城中目标太大,又显得非常笨重,也没有被当成步兵屠杀那些士绅和百姓,当然,贺人龙并不想高杰在这场混乱中捞到足够的好处。

    当麒麟门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很快吸引住了贺人龙的注意,贺人龙命高杰率领所部人马,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看着大股骑兵过来,阎应元立即让机枪手顶上来,连迫击炮也架了起来,一阵枪炮齐鸣,高杰瞬间就被打蒙了。

    “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情况不对!”

    “你他娘的,老子也知道不对!”

    高杰冷冷的趴在地上,他的前锋骑兵一个照面,三百余骑就被打成了碎肉,这种蛮不讲理的打法,让他脑袋中生出一股不好的念头。

    “难道说……”

    “全家军!”

    进入南京城,阎应元就看到了城内异常混乱,到处上演着杀戮和罪恶,他愤怒下令道:“挡我者死!”

    “别开枪,别开枪!”

    高杰举起火把站出来道:“全家军的兄弟们,我是高杰,我投降,我们投降!”

    自从进入南京城,阎应元对这股号称要拨乱反正的义军好感全无。

    “对面的将军,这事跟高某无关!”

    高杰指着身后的骑兵道:“我们没有杀平民,也没有参与抢劫!”

    有没有参与抢劫,其实非常容易分辨,杀人肯定会沾到自己身上血,高杰所部的骑兵此时显得非常狼狈,身上铠甲和军服也破破烂烂,却真没有鲜血,而且这些士兵并不是大包小包地擒着,他们除了少量的干粮、武器和弹药,并没有其他物品。

    “你是高杰?”

    “在!”

    高杰其实长得高大英俊,原是李自成的部将,后来被李自成分配到管理后营,与李自成的妻子邢氏一起负责发放军粮和武器供应。

    要说李自成,也是一个倒霉蛋儿,他发妻其实并不是邢氏,而是同村的韩金儿,在崇祯元年,其妻韩金儿与同村叫盖虎的通奸,李自成杀了韩金儿,与侄儿李过一起投军,这才拉开了造反的序幕。

    这个邢氏也是一样,因为李自成的个人问题吧,与高大英俊的高杰搞到了一起,二人担心被李自成发觉,就在崇祯七年,主动率领部曲投降了官员,摆了李自成一道。

    高杰成为了贺人龙的部将,不过,贺人龙并不重视他,也不重用他,他只是担任游击将军一职。

    邢氏与高杰一起身阎应元投降,阎应元以高杰为前导,前面带路。

    高杰也不迟疑,对于混乱的南京城,高杰一边向阎应元介绍他们分赃的区域,一边带着人不费吹灰之力,抵达了贺人龙所在的玄武湖湖畔的魏国公府。

    贺人龙久攻魏国公府不下,反而损失数百名部曲,气得满嘴上火,看着高杰回来,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臭骂。

    就在贺人龙大骂的时候,高杰一刀砍向贺人龙,将他的脑袋斩了下来,结果贺人龙麾下的周国卿、魏大亨、贺国贤、高进库等将领,带领部曲猛攻高杰。

    高杰临危不惧,以一敌四,却渐渐落入下风,这个时候,邢氏抡起一只大砍刀,与高杰并肩作战,夫妻二人同心,渐渐稳住了阵脚,高杰一刀中枪周国卿,邢氏则砍死了贺国贤。

    阎应元登上高处,振臂大吼:“诸位,请听我说,我乃大明皇家陆军吴淞口守备旅上校阎应元,高杰将军已经投降我军,我们的大军随后便到。若你们愿意追随我,以后就是我大明皇家陆军的士卒,朝廷不会亏待你们,若不愿意跟随的,现在就站出来,我许你们放下武器离开!”

    贺人龙其实是洪承畴麾下势力较大的一部,他麾下共有十四个参将,共兵力接近两万四千人。

    相当于洪承畴麾下总兵力的十分之一略多,不过,随着陕西、四川,山东、河南易帜,南京小朝廷一直处于下风,更是人心惶惶,许多士兵早有异志。

    随着贺人龙死了,高杰降了,大部分人便都默认了眼前的局面,就是有心里头不愿意的,这时又哪里敢应声出头?

    出头难道学贺国贤?被邢氏这个泼妇一刀砍了,肠子都流了一地,嚎叫了好大一会才死。

    随着收降了贺人龙所部,阎应元的信心大增,就在这时,前面一阵喧哗,高杰被阎应元委任为大明皇家陆军中校。

    高杰对于这个中校不太明白,这个时候,陈明遇就向其解释了全氏大明的军制。

    高杰这才明白,原来这个上校已经算是全氏大将的高级军官了,一个上校管辖上万兵马,差不多相当于朱氏大明的总兵,而自己这个中校,仅比上校低一级。

    高杰甚是得意,他与邢氏带着李自成四千余名精锐老营的士兵投降官军,部队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分割出去,现如今只剩千余骑兵,现在好了,他成了中校,接替了贺人龙的部曲。

    也就意味着将来有可能获得全氏大明的正式任命,成为类似于贺人龙一样的总兵官。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

    阎应元下令道:“机枪手准备!”

    随着发射升空的照明弹,发夜空顿时形成了白昼,阎应元这才看清了,这是一群百姓,他们的家园被乱军毁掉之后,这些百姓慌不择路,不觉逃到了这附近。

    阎应元自夺了玄武湖湖畔的控制权之后,这个时候,他其实已经占领了麒麟门至玄武湖大部的城区。

    他便防备着城内乱军调兵来攻,已对内放下拒马栅栏,那群百姓涌到附近时被栅栏挡住,阎应元随即望着百姓问道:“你们怎么了!”

    一个左手抱着婴儿的妇女大哭着:“孩子他阿爹,孩子他阿爹……”

    原来她的右手还扶着一个男子,半边肩膀已经没有了,却还吊着一口气没死。

    阎应元叫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妇女哭道:不知道,不知道,他们见人就杀,所以就遭了殃,他们好狠毒啊,进门后就杀人,好狠毒啊。

  • 第七九八章 知足常乐

    摆在阎应元面前的形势非常严峻,城内的乱兵太多,他们已经分散开来,东一堆,西一堆,想要平息这场叛乱,并不容易。

    如果是野战情况下,以吴淞口守备旅的优势火器,击溃五六万人甚至十数万人都不成问题,可是现如今,他们却分散在城内。

    更何况,他手中的兵曲已经接受了贺人龙麾下的部曲投降,刚刚投降的贺人龙部,要说他们有多少忠诚,阎应元也没有底。

    “救人如救火,没有时间等了!”

    阎应元大吼道:“高杰!”

    “末将在!”

    “你们这些人,有多少人可以放心使用!”

    高杰略作思考:“四千!”

    “给你便宜行事之权!”

    高杰冷冷一笑道:“这样就有两万人!”

    “速度!”

    阎应元深知高杰肯定会借着这个机会排挤异已,大杀四方,可是为了全南京的百姓,只能事急从权,将来再向全旭请罪吧!

    然而,出呼阎应元的意料,高杰并没有杀人,而是自亲与周国卿松开绑住的绳索,带着周国卿、魏大享、高进库等将领来到阎应元面前。

    “禀告阎将军,末将有一个请求!”

    “说!”

    “请赦免周国卿、魏大享,高进库,房宽、郭四辈等十一人的罪行!”

    阎应元道:“赦免尔等,本将没有职权,将来只能由陛下赦免,恩出于上,尔等可明白?”

    “末将明白!”

    高杰等人沉默不语。

    阎应元的话反而让众人相信了他的诚意,如果阎应元想骗他们,那肯定是随口糊弄他们。

    “能不能活命,要看尔等的所作所为了,陛下仁慈,若诸位可以助本将军平定南京之乱,尔等将来,本将就算拼了这官不做了,也要据理力争!”

    “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随着数千上万人振臂大吼,声势相当浩大。

    “随我救人,挡我者死!”

    阎应声以吴淞口守备旅的教导团为前锋,警卫团为后卫,中间夹着高杰所部,向南京城骚乱的区域开始扑去。

    ……

    事实上早在阎应向向全旭汇报他们进攻麒麟门的时候,全旭就在总参谋部作战指挥中心,此时作战指挥中心的巨大沙盘上,清晰的标注着玄鹰卫、锦衣卫以及军情局得到的情报。

    总参谋部的参谋们也根据阎应元的兵力,进行了沙盘推演。

    结果非常理想,阎应元所部的兵力并不足以平定南京之乱,就算阎应元不惜代价,强行介入,只有一个结果,吴淞口守备旅会损失惨重。

    城池内的巷战,并不是野战,如果是野战的话,吴淞口守备旅的优势,将会被城池的建筑抵消掉很多。

    特别是逐屋的战斗,即使是全副武装的士兵,面对手持刀剑的武器,也会中招。因为障碍物可以抵消装备上的优势。

    另外一个让人头疼的问题是,这不像与蒙古人或建奴的战斗,建奴也好,蒙古人也罢,他们独特发鬓,可以轻易分敌我。

    可是南京城那么近百万百姓,在夜间甚至难以分清百姓与乱军,乱军只要脱掉铠甲,那就与平民百姓无异。

    “陛下,时间不早了,您回去歇息吧!”

    朱兆宜的嘴角有些上火,上天不肯让全氏大明这个新生的国度拥有片刻的安宁,刚刚拿下京城,结果就遇到了罕见的暴雪,暴雪灾害还没有处置好,接着就是地震。

    就在地震救灾还没有完全结束,南京又发生了这档子事。

    “朕,睡不着!”

    全旭叹了口气道:“算了,就这样吧,你们也早点休息!”

    有些事情,并不是人可以预测的。

    计划总还有计划之外的事情,谁能想到大年二十八了,明天就是三十,偏偏南京城爆发了这种事。

    全旭回到皇宫的时候,只见全景慕已经睡着了,她小脸上,小手上沾满了面,桌案上还摆着一个形状各异的饺子,这些饺子都是生的,并没有下锅煮。

    当然,这是全景慕做的,在得知全景慕拿刀子捅了一个人贩子之后,这可把淑妃辛圆给吓着了,她狠狠的罚了全景慕一顿,并且给她一个惩罚,让她给全旭做一份水饺。

    水饺的馅料自然是二娘,也就是现在的淑妃调制的,至于面也是她和的,只是包的时候,让全景慕动手。

    只是全旭回来的太晚,全景慕却睡着了,她睡觉很轻,一旦淑妃碰到她,她就会醒,醒来后也会大发脾气。

    无奈之下,淑妃只好陪着全景慕。

    淑妃用手支着下巴,眼睛微微闭着,全旭看着淑妃的红唇,正准备吻下去。

    突然,似乎感觉有些不对劲。

    只见她的宝贝女儿,正捂着眼睛。

    如果不是手指缝里眼睛睁得浑圆,全旭就相信了。

    “小鬼灵精!”

    全旭让人煮水饺,亲口尝尝闺女的手艺。

    总算饺子馅料还算不错,也不算黑暗料理。

    吃着嘴里的饺子,全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哎,当了这个皇帝,陪你们的时间就不多了,委屈你们娘俩了!”

    “陛下以国事百姓为重,乃苍生之幸!”

    淑妃郑重的道:“臣妾不委屈!”

    “我的公主,你委屈不?”

    全景慕歪着脑袋道:“父皇,我想去当将军,行不行?”

    “当将军?”

    全旭抚摸着全景慕的脑袋道:“你怎么会有如此想法?”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坏人,他们会伤害大弟,小弟,还有二妹,三妹,我当大姐的,要好好保护他们!”

    全景慕一脸认真的道。

    “当将军是非常辛苦的!”

    “我不怕!”

    “当将军会非常疼的,练武会很苦!”

    “我不怕!”

    “当将军会被太阳晒黑的,只要晒黑了,那就不漂亮了!”

    全景慕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我……我……也不怕!”

    全旭抱起全景慕。

    这时,他有些感慨。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全景慕了,此时的全景慕体重有差不多四五十斤,略有些沉重。

    “不知不觉景慕已经长成大姑娘了,阿爹都快抱不动了!”

    全景慕多亏是跟着三娘长大的,被三娘调教成了一个野小子,普通女孩子如果遇到这种事情,估计会成为一生之中的阴影。

    而全景慕却瞬间长大了很多。

    全旭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应该失落。

    可以肯定,全景慕已经决定放弃了她的童年。

    事实上,影响她的人,不仅仅是三娘,还有海伦娜,海伦娜也教授全景慕学习击剑,自由搏击,相对三娘的功夫,海伦娜的功夫更加简洁和实用。

    就连小小的全景慕都有了人生的目标。

    自己绝对不能懈怠,更不能伤春悲秋。

    平心而论,现在的这个时空,因为全旭的原因,已经少死了至少三分之二的百姓,至少上亿人因为全旭的原因可以活着。

    而且可以过上高质量的生活,在崇祯二年全旭第一次来到京城的时候,感觉北京城与大名府并没有什么区别,一旦到了晚上,整个城市也是漆黑一片。

    而这个时空,京城却一片灯火通明,望着璀璨的夜空,全旭感觉自己的成就也不算小。

    与淑妃相捅而眠,淑妃变得非常安静。

    等到全旭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枕边早已空无一人。

    全旭闭着眼睛,一阵假寐。

    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等全旭再次醒来,日上三杆了,在二娘的服侍下更衣,洗漱,来到餐厅的案几前。

    全旭看着案几上早已准备好了早餐,一碗小米粥,一个糖心荷包蛋,几样精致的小咸菜。

    这就像是当初在大名府的全家庄镇,气愤一片祥和。

    全旭美滋滋的喝完一碗小米粥,吃了糖心荷包蛋。

    伸伸懒腰,准备最后一天的工作。

    至于南京问题,全旭脑袋都不想去想了。

    就在全旭召开最后一次内阁会议的时候,总参谋部的情报人员兴奋的大吼:“陛下,大喜,南京平定了!”

    全旭接过情报,一目十行。

    他顿时松了口气。

    阎应元向他交了一个满意的答卷,他在收降贺人龙所部人马之后,随即与左光先所部遭遇,在一顿机枪乱扫之后,左光先麾下上万人马崩溃。

    而高杰在看着阎应元麾下如此厉害,非常庆幸自己的选择是无比的正确,这些贺人龙部,顿时像是枯树逢春,作战异常勇猛,他们接连攻向南京城的其他地方。

    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南京城的成建制的抵抗终于结束了,张献忠等人挟持马士英向阎应元投降。

    曹变蛟挟俘虏的侯恂向阎应元投降。

    艾万年攻打南京宫城未果,随后在大势已去的情况下,挟持着上百名士绅向阎应元投降。

    可以说,阎应元用了五千东拼西凑的五千人马,完美的解决了南京的问题。

    “恭喜陛下!”

    “贺喜陛下!”

    “天佑大明!”

    全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感慨。

    有的时候,根本就不用太过刻意,因为他们那些臣子做得非常出色。

    随着南京事变解决,那么全国的土地改革就可以提上日程,至于秋后算账的事情,那还用等到秋后吗?

    谁让全旭不爽,连年都让他过不好。

    当然,全旭非常知足了。至于湖广江浙、福建的问题则就更简单了,不降就打!

  • 第七九九章 大明可以有女皇

    全旭望着天空纷纷扬扬飘飘洒洒落下的雪花,心中更是高兴。

    有了这一场雪,也意味着瑞雪兆丰年,无论再高的科技,始终无法与天降瑞雪相比,因为有这一场雪,地里的蝗虫卵会被冻死,只要不是暖冬,来年一年可以避免蝗灾。

    有了这场雪的雪水,春耕的就可以基本上保证了。

    他也松了口气,刚刚被拥立为大明皇帝那会,又是暴雪,又是地震,可把全旭折腾得不轻,虽然他用科学的力量,反驳了儒家的天人感应。

    可是儒家在中国拥有两千多年的基础,一次两次巧合,就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大年三十,雪已经停了,整个京城的房屋、楼台、街道都被裹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银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最开心的莫过于那些小孩子,他们或是三五成群,来到某处燃放鞭炮的地方,等着鞭炮声刚刚落,这些孩子都会冲进炮皮堆里,寻找没有爆炸的鞭炮。不要小看小孩子爱玩的天性,这些小孩子学习东西的速度很快。

    这些没有正常爆炸的鞭炮,到了他们手中,就会剥开炮皮,取出里面的火药,他们或是重新卷成鞭炮,栽上引信,重新点燃。

    也有的孩子会使用罐头瓶子或者竹筒,制造一个巨大的鞭炮,还有的则是利用压水井的钢管,制造出简单的小型火炮。

    全旭就亲眼看着几个流着鼻涕的孩子,拿着用压水井改造的钢管,制造了一门莫约三十毫米左右的炮,装上火药和碎石,对着一座朱红色的大门,就是一炮。

    小孩子显然是忽视了这门炮的威力,用实木制造的大门,都打得仿佛像马蜂窝似乎的,等着这间大门的主人出来,小孩子就呼啦一下子跑光了。

    牛金星正想骂人,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抱着膀子,一副看好戏的全旭。

    “臣,参加陛下!”

    “嘘嘘……”

    全景慕朝着牛金星打着禁声的手势,而是指了指不远处,牛金星站在一棵树下,几名调皮的孩子拿着摔炮,朝着那颗大树扔去。

    噼里啪啦的炮声,震得树上的积雪纷纷落下,牛金星顿时就变成了一个雪人。

    他此时非常生气,可是,全旭的话却让他气不出来了。

    “你还蛮受这些孩子欢迎啊!”

    牛金星知道全旭的习惯,如果平时去紫禁城寻找全旭,十有八九都会扑空,全旭不是在大明皇家学院的试验室,就是在西直门外的枪炮理论研究所,或者是城外的实验场地,再或者,全旭打扮成一个街溜子,跟着路人吹牛扯蛋。

    随着全旭冬天以来,利用以工代赈的方式,让京城以及北方百姓,获得了上千或数百文不同的额外收入,可以说,哪怕大明立国以来,百姓也没有今年更为充实。

    压在大明百姓头上的税、徭役,全部被全旭废除,百姓们只管种工或做工,除非卖粮,根本就不用交税。

    百姓们生活的负担,几乎没有了,未来他们的日子会过得非常舒服。

    当然,全旭敢在大明玩免农税,其实是有底气的。现如今大明的银币,也就是全氏银饼、还有银钞,也开始慢慢在朝鲜、日本等一些传统藩国流通,也就意味着整个东亚,都使用大明的钱。

    不过,现阶段还是以银币居多,不过,银币虽然念银,却不是真正的纯银,而是银锡铜合金,银子只占九成,也就是说,全旭仅仅需要铸造钱币这一项,就可以收入一成的利润。至于钱钞,那就更是拿纸换钱。

    全旭虽然没有给京城以及北方百姓发钱,却分发了实物,以户为单位,就像当初在全家庄镇一样,每家分十斤肉,这些肉,其实一部分是鱼,而且是天然冷冻的海鱼为主,接着就是部分牛羊肉,还有面粉一袋子十公斤,一袋大米十公斤。

    数量虽然不多,可以让除湖广、江浙、福建、两广之外的百姓,人人都有,这场全旭福利,也是为了解决全旭当初在辽东修建战略储备仓库的物资。

    任何物资都是有保质期,全旭可不会让自己的战略储备仓库的物资变质,该发给百姓的,一定要发给百姓。

    所以说,当全旭临近大年三十中午时分出来的时候,满城飘香,根本就看不到不开火的人家。

    大街上人来人往,相互说着吉祥话,小孩子们最开心,他们有吃的,有玩的,还有新衣服,甭提有多高兴了。

    被全旭抓了壮丁,牛金星非但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转身回到家里换了一衣半旧的青色棉袍。

    他就像一个管事,而全旭就像一个烧包的地主少爷,只是全景慕、全景然、全景阳就成了小小姐和小少爷。

    至于太子全景亮,还有尼罗河公主全景柔,正在两位母亲的严格教导下,学习。

    没错,就是在学习。

    全景亮比全景柔还要小一些,不过他是太子,刚刚学会说话,就被朱微媞教导着,学习一些简单的规矩。

    至于尼罗河公主,那学习得东西就更多了,上到国家政策,下到食货志,地理,反正两个小人如同听天书。

    全旭也没有办法,看着两个命苦的孩子一脸心疼。

    朱微媞却振振有词:“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这话也被海伦娜学得有模有样,海伦娜准备等这次回到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就向行政院提议,改共和国为国王制,凯瑟琳,既全景柔,大明的尼罗河公主,就是威尼斯王国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谁敢反对,到时候让他们跟大明皇家海军去解释。

    全旭与牛金星一起沿着街道游逛着,不远处几个孩子似乎爆发了激烈的矛盾,正在打架。

    其中一个虎头虎脑的小胖子,一看就知道家庭经济条件不错,要知道在这个时候,大明的胖子连后世的百分之一,不到后世的千分文之一。

    全景慕似乎是认识这个小胖子,小胖子原本与几名小孩子打得平分秋色,尽管脸上和头上挨了几拳,却也勇往直前。

    可是,这个小胖子看着全景慕来了,小嘴抿:“哇哇”的哭了出来:“学姐,救命,他们欺负人,还抢我的糖人!”

    全景慕顿时眉飞色舞,刚刚走了两步,仿佛想到了什么,她急忙朝着小胖子挤着眼睛,一边躲在全旭身后。

    全景阳向全旭告状:“父……父亲大人,那个黑胖子叫袁宗及!”

    “袁宗及?”

    全旭看着这个小胖子的眉眼,与袁宗第有几分相似,瞬间就想到了看着老实憨厚的袁世卿。

    牛金星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虽然告状,整人,但是要分对象,比如说袁世卿,这是全旭的元老之一,儿子袁世卿成了成都都督,自己则是大明审计部的部长,内阁成员。

    别看袁世卿连个秀才都不是,可是能跟全旭一个桌子吃饭的人,除非全旭露出对他的不满,否则牛金星可不愿意碰他。

    不过,看着全旭疑惑。

    牛金星急忙解释道:“他是袁部长与柳氏的小儿子,小袁都督的异母弟!”

    其实不用介绍,长相就很说明问题。

    全旭疑惑的道:“老袁,可不简单,我记得他现在还是单身?”

    牛金星道:“当年,主上在与欧罗巴人打仗,他就在大名府摆了几桌,也算成亲了!”

    全旭有些遗憾的道:“可惜了,没赶上老袁喜酒!”

    就在这时,几名与小胖子打架的小孩子去而复返,而且明显是去叫帮手了,短短时间,十几名孩子小呼小叫的冲过来。

    不过看着全旭和牛金星在场,他们吓是脑袋一缩躲在巷口边上。

    全旭全当没有看见。

    全景慕对着十几个小孩作了一个割喉的手势,挑衅的意味实足。

    全旭可以肯定,如果自己不在场,估计这场战争就会爆发了。

    全旭并没有后世父母那种孩子受到了霸凌事件就方寸大乱的感觉,其实每个人都是从小孩再到少年,青少年,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全旭在上学的时代,其实也被别人欺负过。

    不过,这不算什么,打不过可以找朋友?可以交朋友,这是小孩子社交的第一步,父母可以呵护孩子,但是容易把孩子养成巨婴。

    正确的作法是善意的规劝和引导,小孩子可以用小孩子的方式解决问题,就像现在的全景慕,她的一举一动,影卫都向他汇报。

    全景慕虽然经常打架,但是从来不主动惹事,这是全旭比较在意的,仗义出手帮助受欺负的同学或朋友可以,但是仗势欺人那绝对不行。

    “前面有座茶馆,听说茶博士有几分真功夫!”

    “这次一定我请客!”

    “可以!”

    全旭进入了茶楼,全景慕指着一个脸着带着伤痕的女孩道:“不许告大人,等会让你好看!”

    “怕你不成!”

    “来啊!”

    “走!”

    全景阳本想偷偷向全旭告状,却被全景慕一把薅住了脖子:“你敢告状,我就揍死你!”

    全景阳马上就怂了。

    别看他是三娘的儿子,在这一点上,三娘可不惯着他。

    全旭有些纵容全景慕,这是因为他在思考一个问题,欧洲可以有女王,大明是不是也可以有女皇?

  • 第八零零章 苦命的孩子们

    全旭悲哀的发现一个血淋淋的事实,这个事实非常残酷。

    只要立下太子之位,就等于把一个人架在火上烤,他会万众瞩目,他会被无限期待。就像唐朝的太子李承乾,还有卫太子刘据。

    这两位,其实比一般的太子,甚至说,一般的皇帝能力要强太多,他们的悲哀就是遇到了一个牛逼吊炸天的父亲,想超越自己的父亲实在太难了。

    就像国民老公某聪,因为他无限光环,虽然在商业的投资上,他有过人之处,就像上次的某宁的商业策划案,其实也是出自他的手笔,不惜用自己当作炒作对象,可以说真是一个狠人。

    但是,关于他的非议也很多。

    全旭立了全景亮为太子,朱微媞就期望这个太子可以成大器。

    可是全旭这个挂逼,真的是让人绝对望。

    他让大明的百姓过上稳定的生活,不必遭受倭寇、建奴、西洋人的欺辱,对外战争,全旭从来没有输过,开疆裂土,可以说前无古人。

    蒙古虽然建立广阔的版图,但是,这样辽阔的版图,基本上没有治理,随着蒙古军队实力的衰减,一日缩水千日,属于非常正常的现象。

    全旭每占领的一个地方,就会从甲、保、镇、建立最基层的行政建制,建立小学,采取不分种族,不分人群,不分阶级,上学读书。

    而读的书,则是汉语,也是朝廷统一修订的教材,这样以来,经过统一系统培养的学生,至少三分之一的人会培养成统一的价值观。

    只要价值观相对一致,这样的人长大以后,就会心向大明。

    更何况,全旭重视农业,在他的治下,粮食的单位亩产越来越高,从朱氏大明亩产一两百斤,到现在五六百斤,吕宋的三季稻米,已经可以超过千斤。

    这并不是杂交水稻,而是利用了三季,每季可以生产三百多斤,这些成就,让后世的君主很难超越。

    这就像抖音的一场PK,全旭上来就摆了一系列的数字,让人绝望的数字,根本就没有办法超越。

    从小看到大,在朱微媞的强压下,全景亮失去的不仅仅是童年,还有可能是自己的人生。

    全景慕因为是女儿身,全旭宠爱他,三娘纵容她,她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兴趣来学习,想要学习的事情。

    这样的环境中,无拘无束,全景慕的格局或者说眼界,都会比全景亮更大。

    中国有女皇帝,但是这个女皇帝成了唯一。

    未来全景慕会不会成为女皇?

    不行,全旭不能露出一丝扶持她当女皇的想法,否则也是把她架在火上烤。

    全旭若有所思的喝着茶。

    牛金星却如坐针毡,因为他根据全旭的表情,一会儿露出阴冷的冷笑,一会儿是变成怒气冲冲,一会儿又笑得让人沐浴春风。

    在短短一刻钟,让牛金星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做伴君如同伴虎。

    作为全旭成为大明皇帝第一个新年,北京城的节日气氛是非常浓厚的,寒冷无法阻止人们的热情。

    因为全氏大明是一个讲规矩,讲法律的国度,哪怕是手握重兵的大将,或者一省之长,管理着一省民政事务的高官,只要是犯了错,也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在全氏大明就出现一个民告官的事件,这事说起来也并不复杂,全氏大明鼓励垦荒,位于大名府的一名农民,在当地垦荒了十几亩山田。在大名府投靠全旭以后,这里的官府承认了以前的民契。

    这名农民也向官府换发了新的地契,只不过在九月份的时候,这里发现了煤炭,官府对于这种矿产资源是公开出售的,结果成了矿产,这就需要对当地百姓朝廷补偿。

    这名百姓其实也不懂法律,看着官府用十六亩良田与其更换之后,也非常满意的交换了地契,结果他有一个外甥,因为移民去了辽东,在金州上大学。当然,只是大学一年级,听说这事之后,他的外甥就鼓动着舅舅状告大名府。

    民告官在任何时代都是一场笑话,怎么可能告赢?河北省高等法院就受理了此案,经过审理,判定了大名府政府失职,补偿原故崔建功银子七百四十二两,负责处理此事的民事科科长就地免职,大名府知府失察,党内记过,三年之内,不得升迁。

    这个结果,在大明时报上公开刊登之后,民间欢声如雷动。

    全旭是用此事,向百姓证明,全氏大明的官府,接受民间监督,任何人只要发现官府渎职,贪腐、腐败等违法行为,可以向审计署、廉政署举报,也可以向法院举报,如果省法院不受理,省法院会被按照渎职罪处理。

    一时间,民间对全氏大明朝廷的信心大增,而在此之前,在官府眼里,所谓的合约不过是厕所里的纸,他们能让商人安心的做生意赚钱便是莫大的恩赐了,至于苛捐杂税,那是派得随心所欲。

    这都是商人应该回报他们的,等到手头紧了,没钱花了,那些商人又成了他们养在猪圈里的肥猪,随便弄个罪名就抄家,将商人千辛万苦挣下来的产业一口吞掉,一根毛都不留。

    所以商人才要极力扶持自己的势力,在朝堂上为自己说话,替自己撑腰,否则他们都很难逃得过沈万三的命。

    全旭以及全氏遵守合约的做法对他们而言有很强的诱惑力,毕竟这年头愿意遵守生意场上的规矩的人,比二十一世纪的野生华南虎还少啊!

    结果是显而易见的,随着这场千金买马骨的事件公开以来,越来越多的商人会乐意参加朝廷的基础建设项目。比如说周桥项目、铁路项目、公路项目等等。

    从前的时候,民间资本哪敢参与这种项目以及周边项目,他们自然而然的认为,这是官府的肥肉,他们敢参与,那就是虎口夺食,谁嫌自己的命长啊?

    所以很长一时间内,民间工程建设类的企业发展,几乎停滞着,根本就没有成型的案例,随着这事以后,仅仅顺天府就多了一百五十多家实力还算不错的工程建设公司。

    其次,就是百姓对于接受官府的号召,对于开发瀚海省、天山省、安东省等边境省市的热情高涨,民间海洋贸易和运输行业也出现了蓬勃的发展。

    海伦娜放下报纸,良久无语。

    仅仅最新一期的大明时报公开的数据显示,大明现在拥有注册的海洋运输船,共计六万四千余艘,如果算上小型渔船,大明的船只,已经超过了威尼斯的总人口。

    她看到这个数据,只是悲哀的感叹:“未来海洋属于大明的了!”

    大明拥有上亿人口,只需要发现任何行业可以赚钱,那就会瞬间涌入大量的从业人员,航海也是如此。

    大英帝国还用爵位吸引海盗开始探险的时候,大明的商船和战船,已经开始走向世界了。

    “凯瑟琳!”

    “妈妈,我在呢,我在吃东西!”

    “少吃点,你都胖成球了!”

    听到这话,凯瑟琳有些委屈,她嘴里的糖被她愤怒的咬碎。

    “你记住,好好学习汉语,这是你的母语,你要学习会如何写字,明天,我再给你找一个书法老师!”

    “明天是大年初一,我要给爹爹拜年!”

    “拜年用不了一天!”

    “可是,我还要给淑妃娘娘,还有贵妃娘娘拜年!”

    “那也用不了一天!”

    海伦娜有些紧迫了,她其实忽视了一件事,那就是大明的效率实在是太高了,在他们这边还在商谈尼罗河的时候,其实全旭已经通过电台,通过了第三舰队组织欧洲探险队了。

    欧洲探险队并不是从大明的本土出发,而是从棉兰老岛的三宝颜基地出发,对了,因为李信的关系,西班牙同意把三宝颜租借给大明,租期九十九年。

    这时,并没有让李信收手。

    在李信留下的暗棋在经过两年的时间发酵后,终于酝酿成功,三宝颜的华商李初九与华明堂,联合一百多名华人,在李初九的三百多名家丁的帮助下,发动了军事政变,顺利占领了三宝颜。

    西班牙人正准备展开报复,准备一举消灭敢于造反的李初九等人,可是当西班牙人抵达三宝颜外海,就看到三宝颜成立了郑和国,郑和王国,郑和王国刚刚做上王位还没有半天的国王李初九,向大明皇家海军第三舰队的华安递给了国书,郑和王国拜大明为宗主国。

    郑和王国就受到了大明的保护。

    西班牙干涉舰队的五艘战船,面对第三舰队一百多艘战船的时候,底气不足,赶紧宣称这是误会,西班牙尊重大明的主权,尊重郑和王国的主权。

    即然是大明的藩国,大明的第三舰队就将三宝颜港口设立了母港,并且建造了一座可以修缮船只的修理船厂,以及大量的物资补给仓库。

    全旭可以通过电波直接指挥远在南洋的第三舰队,所以说,在短短两个多月的时间,大明的欧洲探险舰队已经抵达了红海海域。

    报纸上报导的事情是“大明舰队红海海域遇到一艘,或多艘出事沉没的船只,经过搜救,救起四名荷兰籍海员,荷兰联合王国表示对大明的忠心感谢……”

  • 第八零一章 何惜封侯

    真相是什么?其实不重要,报纸上报道的事情,大部分百姓其实是相信的,因为大明的皇家海军是大明的海上守护神。

    海伦娜也不知道真正的真相是什么,不过,她绝对知道,大明皇家海军绝对不是善良的天使,更像是地狱出来的撒旦。

    别看在大明,皇家海军的名声不像皇家陆军这么显赫。事实上,他们的凶名,比皇家陆军要大得多,简直可以说是如雷贯耳。

    除了郑芝龙之外,无论是东海、南海或者南洋,其实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海盗,这些海盗,无一例外,都是大明的海家海军毫不留情地消灭掉。

    大明的皇家海军自己的内海,对,事实上,大明对整个南洋,就已经当作了内海,所以经过的船只,必须遵守大明皇家海军的规矩。这里不仅仅包括普通的商船,隶属各国的渔船,也包括战船。

    哪怕在欧洲的巨无霸西班牙,还是欧洲的后起之秀荷兰和英国,是龙,那也得盘着,是虎也要卧着。

    敢在南洋之内,不,是在皇家海军舰炮范围之内,脱下炮衣就视为敌对行为,皇家海军就有先发制人的权力。

    通常皇家海军的警告,就是实弹射击。

    暹逻国(大体今泰国)是一个专制的帝国。国王自称神王,大明已经没有力量干涉暹逻国了,同时,葡萄牙、西班牙,荷兰、英国,分别在暹逻国成立的殖民地,就在全旭组织南下大军南下的时候,安南、缅甸被先后占领,南下大军在暹逻国遭遇了阻击。

    当然这个狙击说是被暹逻国,不如说是被欧洲殖民者扶持在代理人狙击,这支东拼西凑而来的抵抗暹逻国军其实是代理人。

    当时,全旭派李信前往三宝颜处理棉兰老岛的问题,全旭的本意,尽可能地通过谈判解决这个问题,不过,李信却与总参谋部制定了杀鸡儆猴计划。

    这个杀鸡儆猴计划,动用了第一舰队一部、第二、第三舰队全部主力战舰,超过三分之二的中型战船,集结了上千艘大小战船,这上千艘战船,共计一万三千余门舰炮,分别从沿海和内河四路进攻暹逻国。分别对曼谷、普吉、宋卡、林查班等十几个沿海大型港口进行炮击。

    与此同时,大量飞鱼战舰则沿湄公河、湄南河对二十六个沿河城市对于无差别攻击,这场皇家海军的立威之战,打了将近一个月,发射各种口径的火炮炮弹一百多万发。

    对于后世来说,一百多万发炮弹还真不算什么,然而在这个时代,实在是超出了欧洲强盗的心理底线,数十座大小城池和港口都被炸成了废墟,死伤多少人根本就没有办法详细统计。

    至于说,欧洲列强各国组织或扶持的仆从军,多达七万余人马,装备包括了舰炮、火炮、火枪,甚至超出了郑氏军队的火力,然而,这支七万余人马的军队,却连大明军队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直接被皇家海军的舰炮打得全军覆灭。

    如果说在红海海域,大明皇家海军遇到荷兰人的武装商船,直接开炮的概率,远远超过救助他们的海员。

    正所谓旁观者清,海伦娜的猜测还是相当准确的。

    春节期间,大明所有的部门和官员都会放假,当然,这个假期相当长,直接与元宵节连在一起,直到正月十六日,这才会正式上班。

    对于鼎新朝的官员来说,他们是相当幸福的,除了固定的俸禄,他们还有相当一部分福利,部长级别的官员,差不多合法收入就有五千多两银子,副部长三千多两银子,哪怕是知府与司级干部,也有两千至两千五百两银子。

    县长和处级官员则是八百至一千五百两银子不等,哪怕最低级的吏员,也有一百五十两银子左右。

    其实一百五十两银子,已经不算高了,一名熟练的刺绣工,一个月也能挣到八十至一百五十两银子,一名熟练的机械工,一年也能挣到三百五至六百两银子。

    全氏大明和朱氏大明的最大区别就是支出方式不一样,可以说,朱氏大明财政支出要占到国家财政支出的七成,剩下三成是军费。

    而全氏大明开支最大的其实并不是军费,而是教育方面的支出,教育部支出给整个教育部的人员俸禄和福利,只有不到三十万两银子。

    当然,从一点上可以看出,全氏大明把官员精简到了什么程度,但是,教育部的开支在一亿六千万两银子,是全氏大明的财政无底洞。

    相对而言,军费只是略低于教育支出。

    在所有人都放假的时候,只有全旭这个大明皇帝却不能得到片刻的歇息,主要是因为全旭得到了墨铧的邀请,参与了飞天的二次设计。

    这一次试验成功了,墨铧从一名少年木匠那里得到了灵感,这名少年木匠叫徐正明,是吴县人。世代木匠,他自幼小在和别人闲聊时,听说了中国上古奇书《山海经》中“奇肱国人造”飞车的神话故事。于是,便萌了创造飞车的想法。徐正明在经历了十多次失败以后,在《大明时报》上,看到了墨家巨资制造了热气球,不过却因而失败的消息。

    这名刚刚年满十六岁少年,就背着一整套的木工工具,北上京城,他拜入墨铧门下,这名天赋过人的少年,受到了墨铧的喜爱,徐正明也因而成为了墨铧的第三名入室弟子。

    经过少年工匠徐正明的启发,墨铧采取多齿轮并装的方式,脚踏踏板上下之旋转,风旋疾驰可以给热气球提供可以转向的动力。

    鼎新元年正月十二日,在京城景山实验场,在一千多名工匠与全旭这个皇帝的见证下,旁边士兵解开了捆绑着热气球的绳子,随着热气球缓缓升空。

    全旭用望远镜看着这架带着人力微动力的机械,期待着他的表演。

    在热气球升起两百多米的空中时,在风地推动向,热气球沿着东南方飞行。

    “开始试验!”

    在对讲机里传来命令之后,热气球上一名操作员开始操作着方向舵,并且踩动了踏板,随着螺旋的叶片开始转动,这只热气球在旋翼的动力带动下,飞到紫禁城的上空,又朝着景山方向飞来。

    虽然飞行速度相当慢,慢得可以让人流泪,但是,现场却响起了激烈的欢呼声。

    这还是第一次采取人力,可以在空中调转热气球的飞行方向,虽然早在长城之战以及北京景山之战中,全旭已经投入了热气球作战,不过,那个时候,热气球还只是一个玩具,只可以顺风跑。

    “成功了!”

    全旭有些哭笑不得的道:“是啊,成功了,任何事情都不用害怕困难,只要用心去做,总会有成功的可能!”

    他并不想打击墨铧的积极性,可是这个研究方向歪了啊。

    “你叫徐正明!”

    “回……禀,陛……下!”

    “你有口吃吗?”

    墨铧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陛下,这孩子太紧张了!”

    “不用紧张,朕又不会吃人!”

    全旭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和蔼一些,可是周围的工匠却人人激动,非常紧张。

    这也不怪这些工匠,大明对工匠太残酷了,这些工匠一辈子见到最大的官,恐怕就是他们的直长了。

    更别提是自己这个皇帝。

    全旭无奈之下,只好让人赏赐众工匠一些钱财和一顿奢华的皇家御宴。

    在宴会上,全旭这才与墨铧进行了深入交流。

    “热气球的实用性不高,飞行成本高,受天气影响太大,而且你们搞错了一个方向!”

    “搞错了方向?”

    “没错!”

    全旭指着旁边的士兵道:“即使是最强壮的士兵,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劈击一千次刀,也会感觉疲惫,即使脚比手有力量,可是一个人再怎么有力量,也会疲惫,就像一千多年前,祖冲之发明了车轮船,可是为什么车轮船明明航行速度比帆船更快,却无法取代帆船?”

    徐正明小心翼翼地道:“人力有时而穷!”

    “正确!”

    全旭笑道:“就是因为这一点!”

    墨铧叹了口气道:“可气球载不动蒸汽机,蒸汽机放在船上的试验,虽然取得了成功,目前还有部分技术问题没有解决,最多几年之内一定可以解决所有的问题……”

    “内燃机这个概念朕在早就在科技发展大会上讲过了,你们可以试着朝这个方向研究,研发出功率更大,体积更小的机械,用机械代替人力!”

    全旭随即用手指沾着茶水,画了一个简单的飞机三视图:“这些资料你们不用记,图书馆有相关资料,谁能发明出内燃机,朕何惜封侯?”

    在场的工匠们激动起来。

    全氏大明对工匠和工人的福利待遇是没得说的,特别是他们这些高级人才,就像墨铧单纯的收入比一个高官官员还要高十数倍,即使是他的两大弟子,也早已超过了部级官员的收入。

    工匠们眼里迸射出兴奋的光芒,属于他们的春天来了!

  • 第八零二章 崇祯过江东

    有些观念性的技术,全旭直接是可以从后世搬运过来,不过,原本想等技术人员慢慢成熟起来。

    这是革命性的技术跨越式发展,对于未来是福是祸,全旭还真不清楚。

    他只能采取这种方式,鼓励工匠们对技术的探索,提出收入只是一方面,他还需要提高技术人才的地位,那就封爵吧。

    在正月十六日开朝之后,全旭就会明旨颁布鼎新朝的新勋贵,全旭一次性封赏,开国十八位国公,其中茅元仪、杨延栋、陈应、罗世明、袁世卿、乔孟恩、戚元弼、沈明泽、李信、朱寻、朱兆宜、傅宗龙等十六人。

    侯爵则为九十三人,其中包括袁宗第、孙元化、练玄、孙传庭、孙承宗等人,至于伯爵则是二百五十一人。

    这些大明新贵,主要封地在中亚或澳洲、新西兰、南亚次大陆,其中恒河平原封了三位国公,十九位侯爵,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武勋公、侯。

    墨铧获得了一个侯爵爵位,不过工匠们并不认为他这是依靠技术,主要是墨家巨子的身份。

    这些封地都有一个特点,与尼罗河三角洲一样,全部都没有打下来,至于怎么打,如何打,什么时候打,那就要看总参谋部的安排了。

    鼎新元年正月十三日,全旭接到了来到澳洲的消息,负责护送,也可以说是押送着崇祯皇帝、卢象升、雷时声、李重镇等六千七百余将士,连同其家眷在内的两万三千余人,成功抵达了澳洲。

    当然,这一路上并不算顺利。

    崇祯的田妃,因为水土不服,死在远洋途中,其中夭折的还有崇祯的三皇子朱慈炯。

    崇祯踩上软软的白色沙滩,感觉此时仿佛还在船上一样,到处摇晃着,他望着周围,这是一片完全陌生的大陆。

    事实上,在看到澳洲岛的时候,崇祯并不相信这是一块大陆,还以为这是一座类似于台湾一样大小的小岛,他们沿着澳洲的海岸线航行了一个多月,却没有看到尽头。

    这时,崇祯才相信了全旭的话,他挑选了一个相对适合做港口的沙滩,开始登陆。

    登陆也非常顺利,崇祯身边的护军现在都是天雄军精锐中的精锐,他们小心翼翼的按照平时训练的那样,抢先占领滩涂阵地,前沿阵地,确定安全之后,这才开始让崇祯上岸。

    崇祯看着远处密密麻麻,超过一人多高的野草,蹲下身子捏了一把土。

    当然,他其实是装模作样。

    卢象升捏着带着泥土腥味的土壤,长长叹了口气:“可惜了,这块地,居然如此荒废着!”

    全旭对崇祯皇帝还算是不错的,护送而来的运输船队非常热情,沿着港口开始搭建一座简单的浮标式码头,将大量的货物卸下来,堆在港口上堆积如山。

    这些物品,既保护油盐酱醋,衣服等生活用品,也包括钢铁等工具,甚至还非常贴心的为崇祯皇帝准备了大约十二万两千平方米的活动板房。

    崇祯有些奇怪:“卢卿,你说,这建奴和蒙古人跟我们大明打生打生,如果他们知道有这么一块肥沃的牧场,他们会不会乐疯?”

    “不会!”

    卢象升指着这些杂草道:“陛下,请看这些野草与大明的普通野草不一样,这根部坚硬似铁!”

    崇祯不知道怎么说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就安营扎寨吧。

    随着大量的将士和其家眷们一起动手,烧野草的烧野草,砍树的砍树,短短十几天的功夫,一座相当于中原县城规模的城池已经拔地而起。

    这座城池被崇祯皇帝命名为江东城。

    这个名字让卢象升非常奇怪,这周围并没有天然的河流,只是一片靠近沿海的陌生地方,怎么跟江东扯上了?

    不过,卢象升心中,崇祯是皇帝,他不会反对皇帝,别说崇祯将此城命名为江东城,就算是命名中北京城,他也认了。

    事实上,崇祯皇帝心中,非常遗憾的就是霸王项羽不肯过江东,如果过了江东,项羽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其实,在全旭看来,崇祯何尝不是这样?

    在历史上的崇祯如果南下江南,未必不能划江而治,偏偏他自寻以后,大明就没有以后了。

    失败之后,卷土重来,能够东山再起的人其实不多,大部分人可以接受自己的成功,却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很多人看不起刘邦,认为刘邦是一个大忽悠。

    事实上,刘邦最大的优点就是坚持不懈,愈挫愈勇。

    就像老程写书,扑街了多年,一直在坚持,从零八年到现在,与我同时开始入坑的人,大部分都是两种结果,要么成神了,要么转行了,像老程这样坚持的人,已经没了。

    老程可以坚持,是因为没有享受过真正的成功,如果有人高开低走,就会心态崩溃,再也无法坚持。

    无论做任何事情,心态和坚持非常重要。

    崇祯现在也是一样,他受全旭的影响很大,全旭不仅仅教会了他如何识别忠奸,也教会了他坚持。他是亲眼看着全旭从无到有,拥有整个天下的。

    当然,现在全旭给他这个机会,他决定好好把握住,就算有生之年,东山不能再起,那么他还有儿子,儿子还会生儿子。

    崇祯抵达澳洲的第二十天,危机真正的到来。一群毛茸茸的、块头却跟一个成年人差不多大小的家伙正在草地上一蹦一蹦的往这边前进,弹跳能力非常惊人,一蹦就能蹦出两丈多远,前进速度极快。

    那帮家伙除了一双后腿长得不科学之外,外貌跟老鼠几乎一模一样,就是放大了千百倍而已。看着一群体型庞大的“老鼠”一蹦一蹦的朝这边蹦过来,所有人的神色都非常古怪。

    当然,他们已经被正在放哨的天雄军士兵发现,当然,这个时期,天雄军的军号已经不存在了,他们是明军。

    最后的明军。

    卢象升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这群不速之客,良久,他淡淡地笑道:“吃草的,应该是全旭所说的袋鼠吧!”

    “袋鼠能吃吗?”

    雷时声与天雄军将士吃了四个多月的罐头,哪怕真正的肉罐头也会吃腻的,关键是全旭这个黑心商人,把罐头已经做成了一个名称。

    肉罐头就像老婆饼一样,根本就没有老婆。当然,同样的道理,午餐肉罐头里也没有肉,如果是想吃肉,确实是牛肉罐头,红烧肉罐头。

    明军将士望着这群蹦蹦跳跳的袋鼠,兴奋地冲了过去,弩箭,加大刀,火药和火枪都是消耗品,他们现在可没有建立火药厂,铅子打一发少一发。

    就在明军士兵冲向袋鼠的时候,远处的树上,有几名土著正在观察着这场战斗。

    “他们居然去招惹袋鼠!”

    “他们并不知道袋鼠有能跳,就算他们追断腿都追不上!”

    “袋鼠不光能跳,还很凶,能一脚把人的肋骨给踢断!”

    “最重要的是袋鼠的肉难吃得要死,跟用尿泡过似的,打袋鼠主意的人都是大笨蛋!”

    这些土著人叽叽喳喳的议论着,幸灾乐祸的看着那帮蠢货犯傻。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对这片土地了如指掌,早就知道哪些动物能惹,哪些不能惹了。

    然而,他们对于大明军队了解太少了。大明军队虽然相对而言,好像不厉害的样子,打不过建奴,打不过蒙古人,也打不过西夷。

    事实上,这都是一个假象。把泰森饿得双眼昏花,老程也能KO他。

    此时的明军可是吃饱喝足的,力量不缺,在他们眼中,这些袋鼠,都是行走的肉。经过一场并不激烈的战斗,三百多只袋鼠,成了明军将士以及这群移民的丰盛午餐。

    事实上,袋鼠肉的纤维很粗,带着浓浓的土腥味,对于后世澳洲人来说,袋鼠肉非常难吃,对于吃货民族来说,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生姜可以去腥味,橘子皮也可以去腥味,香料也可以去腥,无论是红烧,清炖,烧烤,另有一番风味。

    随着土著被发现,大明军队开始向内陆探索着,一边探索,一边建立定居点。

    崇祯与其麾下抵达澳洲,给澳洲带来的则是大明的技术和文明,江东城的第一所学校在一个月所动工。

    烽火台开始出现在澳洲大陆上,就连土著也学会了几句蹩脚的“你好”,“吃了没”。

    江东城的木质营墙,已经被换成了夯土墙,码头也渐渐变成了石头码头。

    很快,澳洲的煤炭,钢铁,接连被发现。

    卢象升连连感叹:“这真是一块宝地!”

    崇祯的目光变成坚定道:“朕输给你了一次,绝对不会输给你第二次!”

    卢象升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平心而论,他真是不想与全旭为敌。

    可是,看着崇祯的样子,似乎这一战无法避免了。

    崇祯望着北方,他的干劲实足,起早贪黑,不怕辛苦,就是为了证明,他不比全旭差。

  • 第八零三章 聪明人真多

    崇祯的底气,其实来源于澳洲大陆,这里是一块风水宝地。

    想要种地的话,可以有无边无际的平原,随便丢几颗种子,就能长出茂密的庄稼。如果要想开设工厂,这里有大量的铁矿,煤矿,铜矿,还有金矿……

    卢象升拿起一块铁矿石,看了半天,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几乎不是铁矿,简直是一块铁块,含铁量超过百分之七十,不用挖矿洞,直接露天开采。

    铁含量在百分之七十的铁矿,在大明是正常的炼钢,把铁矿石里的铁提炼出来,在澳洲,这里不需要炼铁,只需要把铁矿石里的残渣提炼出来。

    这就是最大的区别,天然的硝石、质量上佳的硫磺矿,这一切一切地发现,让卢象升变成麻木,他这时有些怀疑全旭的真正用意。

    全旭怎么舍得把这一块风水宝地让给崇祯皇帝?

    事实上,这也是沈明泽一直想不明白的问题。

    其实,全旭只是在给自己培养一个对手,顺便是开发澳洲。

    早在永乐朝时期,大明非常重视海洋,组建了当时世界上最大规模的远洋舰队,可是随着成祖死后,这支世界上最大的舰队就消失了。

    全旭可以保持科技和装备的先进,但是他死了之后呢?

    大明未来的接班人呢?

    再装备精良的武器,也有落后的那一天,事实上,一战和二战,英国的科技一直可以碾压德国,德国空军在东线的战场上,可以打出夸张的战绩,在西线的战场上,德国耗尽了空军的元气。

    但是,强大的英国皇家空军和皇家海军,却毁在了严重的内耗之中,全氏建立的文官制度,同样也会有一天变成臃肿,也会变成低效,也会变得腐败,当那个时候来临,什么样的情况才能保持住全氏大明的竞争力?

    那就是采取鲶鱼效应,而崇祯就是全旭的那只鲶鱼,用鲶鱼可以促使全氏大明,不遗余力地保持先进,保持着绝对的优势。

    全氏大明可不像朱氏大明,文官与武官中的文职人员,包括武职人员,所有的官员,都不存在永久无忧的铁饭碗,出了问题当然要有人负责。

    这也不是什么弃卒保帅,追责也是有个限度的,如果要追究沈明泽这个首相的责任,那么任命沈明泽为首相的全旭同样有责任。

    所以,全氏大明的问责制,是有限责任制。

    在鼎新朝的开朝第一个月,全旭就碰到了一件让他非常头疼的问题。

    这是让全旭非常重视的问题,全旭接到了士兵委员会的反馈,在皇家陆军第七师、第五师、第二师三个师的后勤补给品发现了质量问题,其中一批压缩饼干,出现变质。经过初步调查,这是一批本应该销毁的压缩饼干,却被换了便签,再次分发到士兵手中。

    全旭非常愤怒,这批压缩饼干是产自大明海州食品有限公司,这个公司最大的股东是全旭,他占据了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是食品公司的最大股东。

    出了这件事情以后,全旭并没有选择压下舆论,而是第一时间成立调查组,以总参谋部副参谋长陈泽清,司法部副部长李莫聪为首,进行彻查此事。

    当初,全旭成立海州食品厂,其目的并不是看上了军粮的利润,而是为了研发新式军粮,包括方便面、炒米、炒面,以及压缩饼干,军用口粮等等。

    不过,这事调查起来并不算麻烦,总装备部向海州食品有限公司派采购人员,在生产环节有质量监督员,也有陆军部的质量抽检员,交货的时候,也会进行质量抽检察,入库的时候,也会有人签收。

    在采购、查验、监督、验收、入库抽检,这五道环节之下,还能出现漏洞,非常容易找到责任人,如果实在找不到责任人,现任总装备部后勤部长陈春光负责。

    在调查组开展工作之后,全旭还是有点不放心,直接找到杨婉儿了解情况,杨婉儿负责全旭的企业账目和管理,现如今全氏有很多产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家企业,有多少资产,更不知道自己每年可以赚多少钱。

    杨婉儿明显还不知道海州食品有限公司的事情,她是找了足足将近半刻钟的时间,这才找到了关于海州食品有限公司的账目。

    “就账目看,海州食品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不是太好,在研发方面投资太多,有些入不敷出,根据去年的财务报告,净亏损大约四万五千两银子,产值约八百三十万两银子!”

    对于这个情况下,全旭更加好奇。

    公司没有赚钱,难道是管理人员急功近利?不择手段?

    虽然海州食品有限公司更换了大量的机器,生产效率提高了很多,可是由于全氏大明的工人工资实在是太高,这导致生产成本的增加。

    “总装备部有一批采购的军粮,出现了质量问题,其实有超过三百五十人食用后,出现了不适,十三人不治而亡!”

    全旭有些生气,他的士兵每一名都是非常宝贵的,根本就不是用金钱可以衡量的,十三名士兵没有死在战场上,反而因为军粮的质量问题倒下了。

    全旭绝对不会姑息,无论这件事牵扯到任何人,他都会一查到底。

    这个企业是全旭的,即使出现了问题,相关人员也会选择捂盖子,这并非没有可能,现在问题再也盖不住了,而是通过士兵委员会的渠道反映到全旭这里,说明问题已经非常严重了。

    “应该不是渎职问题!”

    杨婉儿调查了相关人员的财务情况以后,向全旭汇报道:“陛下,奴婢已经调查了相关人员的账户问题,他们的账户并没有异常!”

    “贪腐问题不像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

    全旭苦笑:“现在的银行监管,只是监管一部分,他们可以送现金,金子、或者黄金饰品,再或者股权交易,赠送暗股,这些事情,让人防不胜防!”

    随后不久,皇后朱微媞也接到了消息。

    这个消息,让她惊出一身冷汗。

    因为海州食品厂的负责人是朱微媞的人,这是当初她的陪嫁宫娥之一,现年四十七岁的杨素素,曾经是天启尚食局尚食,由于年龄太大,被开革出宫。

    朱微媞通过了苏音的关系,直接动用了电台,直接与身在海州的杨素素通话。

    “我们的食品绝对不会出现质量问题!”

    “可是现在问题已经出现了!”

    朱微媞愤愤的道:“已经中毒了三百多人,其中还死了十三名士兵,你知道陛下的性格,真调查出问题,本宫保不住你!”

    “奴婢以死明智!”

    “你现在不能死,要死也要等调查清楚!”

    朱微媞认真地道:“你死了,没有问题也有问题,你给我坚强起来,不要给本宫丢人!”

    相对,沸沸扬扬地打击拐卖专案严打,这场不声不响的食品质量安全调查组,更让全氏大明官员们纷纷自危。

    “陛下,臣妾想去一下辽东!”

    “不行。你不能去!”

    “臣妾……”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全旭感觉隐隐有些不对劲。

    如果是渎职、贪污,那么不应该贪污压缩饼干,因为这种食品不值钱,罐头特别是肉罐头,或者说自热式的盖饭,这种食品单价更高。

    没有理由只出现压缩干粮,在出现食品质量安全事件以后,后勤部也组织了精干力量,针对采购的被服、鞋袜、甚至是牙膏、牙刷,内衣内裤子,所有物品都进行了大规模抽调,也在各师、各旅各团的军需仓库,进行了抽查。

    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后勤部先后针对三百多种不同物品,抽查几十万份,不过却只发现三个批次,大约四十五万份的压缩饼干出现了质量问题。

    这四十五万份压缩饼干,总价值不到五万两银子,是谁为了五万两银子,不惜以身犯法?

    这件事最担心的还是朱微媞,就连李康妃也惊动了。

    李康妃动用了自己的力量,首先在海州食品有限公司内部行进了摸查,经过反复确认,李康妃可以肯定,问题绝对不在食品公司这边。

    “你不用担心了!”

    李康妃道:“为娘这双眼睛还没瞎,下面的奴婢,不敢有这么大的胆子,为了不足五万两银子,他们不敢!”

    所谓的忠诚,就是背叛的筹码不够。

    同样的道理,犯法的代价太大,有着明显前途的人,绝对不会以身犯险。

    世界都一样,全旭还记得另一个时空美军爆出的丑闻,一把普通扳手价格可以达到9000美元,市场上一个价值4美分的二极管,美军的采购价是110美元,空军的一个马桶盖采购价甚至高达5000美元。

    这只是暴露出来的,没有暴露的只会更多。

    就连核潜艇的钢材都敢造假,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调查小组的调查结果是非常高效的,在调查半个月后,一份完整的调查报告出现在了全旭的案头。

    全旭看着这份调查报告,有些无语。

    这个世界上聪明人真多。

  • 第八零四章 伤离别

    在事情没有调查出来之前,全旭以为是海州食品有限公司的质量事故,这种事情在后世屡见不鲜。

    后来,随着调查的深入,首先排除了生产厂质量问题,这批压缩饼干,是出现在后勤部的常备仓库管理中的漏洞。

    特别是之前,全旭为了储备远征建奴的物资,在北镇省建立了多座常备仓库,常备仓库是分类储存,可是食品也好,被服也罢,都有一个使用年限问题,特别是压缩饼干,后世的压缩饼干可以保存三年甚至五年。

    在这个时期,只有两年不到的时间,毕竟,还没有真空塑料包装储存技术,生产效率和运输效率又远远不能与后世相比,结果就出现一批需要销毁的压缩饼干。

    可是负责常备仓库管理的仓库科长,私自伪造了出货单以及销毁单,把过期压缩饼干与正常的压缩饼干对调,然后把正常的压缩饼干卖掉。

    小官巨贪,这种事情,全旭看到过很多。

    在大明,也让全旭见识到了什么叫做小官巨贪。

    常备仓库的仓库科长,本身也不是什么大官,让全旭想,他也绝对想不出来,一个仓储科长,居然敢玩这么大。

    宋恭喜其实还是一个战斗英雄,在广宁之战的时候,他身中十几刀,血流如注,死战不退,如果不是全旭当时拥有了输血技术,他就会不治而亡。

    就这样,宋恭喜作为战斗英雄,参加了陆军学院进修,成为一名军官,在随后的与郑氏战斗中,他的左手被火枪击中,断了三根左手手指,不过,他并没有被强制退役,而是从战斗部队,转到了后勤,负责常备仓库的管理工作。

    这种事情,也属于巧合,大明大规模开发北镇、天山省、瀚海省,这些地方的农民,获得了大量的土地,又不舍得闲着,喜欢买这种压缩饼干充当干活时期的干粮。毕竟,这种压缩饼干口感虽然不好,可是里面含有肉干、果脯等食物,关键是非常便宜,储存方便。

    是民间行商、远程探险等工作需要的补给物资,然而由于产量的原因,这些压缩饼干并不像后世,可以大规模采购,而是优先部队的供应。

    尽管后勤部出了这么一件大丑闻,可是,并没有影响全氏大明的未来计划,随着即将开春,针对江浙、湖广、福建、两广、云贵的土地改革却如火如荼的展开。

    此时,全旭正陪着海伦娜进行参观蓟县,虽然这里是几个月前的地震中心,时间已经似乎抚平了地震造成的创伤。

    在朱氏大明时期,这里作为蓟辽督师的驻地,也是辽东关宁防线的后方基础。随着这场地震,也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大量的煤炭、铁矿、开始陆续发展。

    发现了这里的资源,那就自然而然的进行了大开发,在不远处的一座巨大煤矿已经开始了投产,更远处则建立了一座巨大规模的蒸汽机制造厂。

    此时的蓟县,已经变成了巨大的工地,水泥厂生产的水泥,以及砖窑厂也开始产量砖瓦,蓟县生产的钢材、水泥、砖瓦,开始在原来清理干净的废墟上,建立了蓟县新城,冬天的时候,修建房屋根本就来不及,只能采取地窝子、或者活动板房。

    此时,则是成规模的修建百姓的住房、工矿厂房,城墙,包括铁路、公路等等,数万人一起劳动的情况非常让人震撼。这与当初在辽东的时候不一样,那个时候全部都是依靠人力,而现在则是大量的机器。

    全旭打造的工业帝国,已经初具规模,比如说修建道路的工地上,就是蒸汽机式压路机、蒸汽式挖掘机,蒸汽式推土机。

    在阵阵轰鸣声中,一条又宽又长的公路,慢慢向远处延伸,在公路的不远处,则是一条铁路,正在铺设着轨道。

    这一切落在海伦娜的眼中,都是无比羡慕的。

    大明就是人多,人多就是力量大。

    在蓟县工地参加之后,海伦娜也心满意足的要离开大明了,她虽然没有买到她最想要的舰炮,却从大明获得了五十五艘万石级别的武装运输船。

    这种武装运输船一百三十豪米,也就是单独生产的外贸版本的一百三十毫前装滑膛炮共计八门,数量虽然少,但是与荷兰人或西班牙人打起来一点都不吃亏,这种舰炮也有五六百米的有效射程,比欧洲普通二三百米的火炮射程有了成倍的提高。

    这批武装商船,海伦娜自然是无法把这些船开回来,不过,没有关系,海伦娜从大明雇佣了所有的水手、船长和大副。

    在海伦娜从天津乘船离开的时候,尼罗河公主哭成了泪人。

    “一路顺风!”

    全旭能够从京城前来送行,已经让海伦娜非常高兴了。不过,留下尼罗河公主,并非全旭的本意,这是海伦娜的主张,她需要凯瑟琳在大明接受大明的皇家教育,同时也需要返回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商议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改成威尼斯联合王国的事情。

    海伦娜悄悄走进全旭,她伸手附魔着自己的小腹:“你不怕,下一次我再带回一个王子回来?”

    “没有关系,你敢生,我就敢封!”

    海伦娜望着远处,天津造船厂在全氏占领天津以后,经过了大规模的扩建工作,此时天津码头的造船厂,规模已经不亚于旅顺造船厂了。

    这也意味着,大明的造船能力又得到了扩充和提高,事实上,他并不知道,这个天津造船厂并不生产海鲨级的主力战舰。

    而是专门生产先登级驱逐舰,这种战舰规范如海鲨级,排水量约为八百吨左右,装备两台蒸汽机,可以驱动轮船。

    事实上大明旅顺造船厂已经进行着千石、三千石、八千石三种规模的蒸汽机轮船的试验,皆取得了成功,这种实验性质的蒸汽机轮船已经准备列装皇家海军舰队。

    蒸汽机发明出来以后,各种以蒸汽机为动力的机械,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除了火车、压路机、挖掘机之外,还有丧心病狂的蒸汽机抽水机,这种抽水机比水车的灌溉效率提高多了。

    虽然一台蒸汽式抽水机,只能满足七八亩左右的灌溉每天,而造价则高达一百多两银子,可是仍旧有一些不差钱的人购买。

    甚至出现了蒸汽机式的四轮车,孙元化麾下的工匠洪养生,发明了一辆以蒸汽机为动力的四轮车,可以带动犁,可以进行五亩地左右的翻耕。

    至于蒸汽式的纺织机、印花机、印刷机、更多的则是在车床、铣床方面,这方面的技术已经有了一定的技术积累,只是把动力部分换成蒸汽机,所以纷纷成了市场的新宠。

    海伦娜并不知道工业革命的真正威力他更不知道,全旭在京津地区,成立了大明的重工业基地。

    全旭并没有因为柴静的苍穹之下,就把京津的工业基地挪到其他地方,这里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明明是成功的经验之路,全旭可不像再摸索一条陌生的发展道路。

    海伦娜的感慨,终究只是了解的表面现象,能让海伦娜知道的东西,都已经不再是秘密,比如说蒸汽机的原理,任何一所大学生都可以说出来。

    天津被全旭定义为轻工业基地,蓟县则为重工业基地,特别是新建造的天津纺织厂,从脱棉籽到纺纱、织布,都是用蒸汽式机器完成的。

    脱棉籽的效率是人工的三十倍以上,纺纱和织布的效率就更高了,一台机器顶上百个熟手的纺织工呢。

    海伦娜毫不避讳,直接给全旭一个满满地拥抱,她亲吻着凯瑟琳,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上他的旗舰,尼罗河公主号。

    这是全旭白送给海伦娜的武装商船,满载排不量超过了两千吨,装备了左右两侧舷一百三十毫米滑膛炮八门,舰首火炮三门,舰尾火炮两门。

    如果不考虑舰炮质量上的差距,这种武装商船的战斗力,不亚于一艘飞鱼。

    当然,全旭肯定不会把后装线膛炮卖给海伦娜。

    “妈妈,不要丢下我!”

    凯瑟琳望着海伦娜的背影,哭得鼻涕眼泪横飞。

    海伦娜满载而归,哭成了泪人的凯瑟琳,在哭累后慢慢地睡着了,全旭抱着他的尼罗河公主,开始准备返回北京。

    日新月异是不足以形容大明的科技发展水平,应该说是一日千里。

    不过,全旭可没有勇气乘坐那种不靠谱的蒸汽式汽车,他还想活得更久一些,现在大明可以说船坚炮利。

    随着海伦娜的离开,大明征服欧洲的计划,正在有序的缓缓展开,不过最先展开的还是对于新西兰的战争。

    随着南洋地区成为了大明的内湖,荷兰殖民者不得不寻找新的殖民地,他们来到了新西兰的西海岸,展开试探性的进攻,不过,荷兰人被毛利人迎头痛击。

    损失惨重的荷兰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决定雇佣大明皇家海军去攻打新西兰,当然,这个时候,新西兰还叫南岛。

  • 第八零五章 中南都督

    雇佣大明皇家海军对付毛利人,可以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计划。

    可关键是,荷兰人并不知道,大明皇家海军早已与毛利土著的接触,就连击败荷兰人登陆部队的武器,这也是从南下军团破旧的装备中淘汰出来的。

    要不然,荷兰人登陆南岛的战斗,肯定会像历史上那样顺利。不要小看大明南下军团的装备,这些装备相对大明皇家陆军来说,肯定是远远落后了。

    不过再怎么落后,那也是冷兵器时代的巅峰装备,就像弓箭,五十步内可以对人体目标造成贯穿式的伤口,这种三棱式的箭镞,还带着倒刺,对于医疗伤口带来极大的不便。

    特别南下军团的铠甲,这些铠甲大都是以高锰钢、或高碳钢冲压而成的板甲,即是刀劈剑刺,都有着较强的防御能力。

    全旭早就鄙视着欧洲殖民者的殖民方式,太过简单粗暴,全氏大明海军护送着大明商队来到南岛的时候,就与南岛的毛利土著部落进行了简单的接触。

    大明用免费的丝绸、可以写字的毛笔,墨水,可以绘画的宣纸,获得了巫师的好感,有巫师作为介绍人,介绍毛利部落的首领与大明展开贸易交流。

    大明的任何商品都是高附加值的商品,而毛利人给够提供的只有水果和矿产,大明商人根本就不需要参与抢劫,也不需要屠杀,就能获得他们想要的市场和资源。

    一把普通的小刀子,在大明本地,卖一钱银子就上天了,而且竟争力非常大,在南岛西海岸的码头上,无数毛利土著人背着一个个竹筐,竹筐里放着菠萝或着橘子,以及其他各类的水果。

    一框水果一把小刀子,这样的交易方式,让毛利土著为之疯狂,他们生怕大明人会走,一个劲儿拉住大明的商人,把水果一个劲儿往船上搬。

    有一些毛利土著并没有见过大明生产的高碳钢小刀,随手从火塘旁拖过一只小动物,一刀下去,轻松加愉快的将皮划开,切下一大块肉来。

    土著人发出一阵惊呼,换到刀子的人飞快的抢过刀子,手舞足蹈的跑到一边刀逮到什么就割什么,嘴里呵呵笑着,越笑越响,惹来得大家极为羡慕。

    也有不少毛利女人,换到漂亮的丝绸,与历史上的大明不一样,此时的大明出现了大量的成衣制造厂,在对外的贸易的丝绸,大都制造成了衣服,而且是汉服为主。

    随着大明商人和商品的涌入,毛利人的五十余个大小部落,出现了大量明朝服饰,如果不是因为语言的问题,还以为他们到了中南半岛或者是吕宋。

    大明的商人交流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当然,各个公司的业务员,都是雇佣了精通当地毛利语的翻译,这些业务员会采取诱惑的方式,推广汉语。

    比如说,哪怕是说是只会说一个汉字,或者词语,大明商人会采取奖励的方式,送一些小礼物,比如说几颗糖果。

    在这种潜移默化之下,大明不仅获得了南岛的市场,也获得了毛利人的好感,关键是,为了获得大明的商品,以及武器装备,毛利人主动在怀卡毛地区,给大明划出了两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以供大明人在此定居或经商。

    这个地方被大明商人陈永年,命名为新青州城。青州城与大明的众多城池一样,以钢筋水泥建筑而成,上面布置好炮台,以及大量的箭塔和敌台。

    虽然说,毛利人是世界上有名的食人族,凶狠好战,可是在大明面前,他们变成非常恭顺,非常友好。

    海伦娜是不知道这些,她在天津港启程以后,一路沿着大陆架南下,在登州汇合了她向大明购买的五十五艘武装商船,这个时候,她的船队已经规模变成了七十多艘。

    七十多艘大型海船,在海面上显得非常壮观,不过,海伦娜发现她的船队,其实并不是最大的,规模最大的船队,数量超过三四百艘。

    这支船队从登州出发,在登州装满了钢筋和水泥,前进中南半岛,在中南半岛修建沿海的高速公路。

    全旭对于中南半岛的规划,则是一个原材料的基础,不建设任何基础工业,甚至连城池也没有采取钢筋水泥结构。

    在长达三四年的战斗中,很多安南人其实也逃进了深山,将来他们会反扑,针对这个问题,南下军团全旭还不准备解散,让他们镇的形式驻扎,充当建设兵团。

    就在海伦娜前往欧洲的时候,全旭在北京城接见了平定南京之变的大功臣阎应元、陈明遇等人,同时包括侯恂和阮大钺、马士英、史可法等人。

    史可法态度非常恶劣,虽然没有破口大骂全旭,却也拒不投降。

    不过,全旭却没有接见他们这些人,历史只是历史,只是站在当事人的角度上,他们有他们的坚持。

    就像马士英,在后世对他的评价也可以说是非常偏激,有人说他是忠臣,有人说他是奸臣,也有人骂他是废物。

    可是,事实上,他与史可法一样,都是书生之见,节操虽然有,治国能力却没有。

    全旭不差一碗饭,可以养着,让他们看看全氏大明,与朱氏大明的真正区别。

    至于侯恂,却锦衣卫诏狱伺候,锦衣卫三次抄了侯恂在北京、南京,以及归德府老家,此时,没有经过兵灾,全旭却心里想着前往秦淮河河畔看看秦淮八艳。

    “臣阎应元,拜见陛下!”

    全旭虽然很是随和,也没有架子,可是在大臣们眼中,这个天子,越来越有威严了。

    这其实都是心理作用,所谓的上位者气势,说出来玄之又玄,其实,不过是自信而已。老板见自己员工,不必揣测员工是什么心思,也不必想着他有什么忌讳,非常淡定和从容。

    但是,员工见老板,那就有些忐忑不安了。

    “此番平定南京之乱,皕亨之功,堪比戚罗!”

    戚,就是现在的安东都督戚元弼,他已经成为了远东六省的都督。罗世明则从全旭的一个看家护院,一步一步成为第六旅的旅长,第六师的师长。

    虽然这是按部就班的晋升,可是罗世明却表现了较强的能力,第六师是大明全家陆军的一个奇葩,最多的时候拥有十三个旅,兵力比两个师还要多。

    通常而言,能够统领十万人军队的都是大将之材,而罗世明则在短短七八年的时间内,成长为一个大将之材,这说明他背后的努力肯定不少。

    阎应元自然知道戚罗是代指戚元弼和罗世明,他有些谦虚的道:“托陛下洪福,臣此番侥幸平定乱军,皆乃将士用命,臣不敢贪功。”

    “那是自然,不过若无皕亨运筹帷幄,当机立断,焉有这般大胜!”

    全旭摇头笑道:“该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不必谦虚!”

    说到这里,全旭拉着阎应元来到中南半岛的地图前,指着地图道:“朕欲成立中南都督府,负责中南半岛的安全防卫工作,皕亨有什么高见?”

    “高见不敢挡,确实是有些想法!”

    阎应元虽然不是全旭的嫡系,对于全旭的做法,他还是支持的,毕竟,全旭治下,百姓生活安逸,而且没有苛捐杂税的负担,特别是他的老家通州。

    这次北上北京,他也回到了老家通州去看了看,通州的土地改革已经完成,百姓也即将准备春耕,每个百姓获得了新分发的土地,约平均八十亩。

    虽然去年又是兵灾,又是雪灾,再加上地震的影响,他以为通州应该是哀鸿遍野,事实上,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在地震或兵灾中毁掉的房屋,已经重建,经过官府带领百姓们参与救灾,各家各户都获得了一定的收入。家家户户有余粮,人人脸上都带着希望,以及对未来的美好期盼。

    “治理地方,一般而言,则分为从俗而治或以法而治!”

    全旭现在中南半岛采取的则是以法而治,这固然是会让当地人产生抗拒的心理,可问题是,整个中南半岛被南下军团的蛮族士兵斩杀殆尽,基本上执行的都是留土不留人的政策。

    所以说,不存在顽固势力的抵抗。

    大明治是新吞并的中南半岛,不存在土著百姓的抵抗力量,唯一的不安因素则是来自欧洲列强。

    全旭的开放有限开放政策则不开放中南半岛,而是开发北方沿海城市。

    拥有强大的武力是最有力的保障,阎应元决定学习全旭,在中南半岛采取严打,搜索漏网之鱼,强化教育。

    在与阎应元沟通之后,全旭发现他的思路与自己非常相近,君臣相谈甚欢。

    阎应元在北京城获得了全旭的晋封,爵位倒没有。只是晋封了他为皇家陆军中将,官居中南都督,同时晋封中将的还包括袁宗第,成都都督。罗世明中将,兰州都督。戚元弼陆军中将,安东都督,乔孟恩,陆军中将。

    杨延栋海军上将,皇家海军部长。

    刘全,陆军上将,皇家陆军部长。

    朱兆宜,陆军上将,总参谋长。

    傅宗龙,副总参谋长,陆军中将。

    这一次晋升,基本上明确了大明皇家陆军与海军的军衔制度,只不过此时的大明实在太大,很多将领并没有参加晋升仪式。

  • 第八零六章 这是合法商业行为

    此时的刘秉仁少将还不知道他已经晋升为少将,他则在奥斯曼帝国的伊斯坦布尔靠岸,对奥斯曼帝国展开友好访问。

    其实奥斯曼帝国,平心而论,他们还是相当开明的,只要不是在战场上,奥斯曼人都会显得热情、开朗、慷慨,跟在战场上的冷酷嗜血判若两人。

    大明跟奥斯曼有过良好的外交关系,只是到了天启、崇祯两朝,外交被中断了而已,看到大明船队到来,奥斯曼苏丹既开心又意外,给予来访的使团很高规格的接待,并且允许他们参观伊斯坦布尔的宗教学校、清真寺和皇家图书馆。

    奥斯曼人那豪华而典雅的建筑物和繁华的城市让大明使者赞不绝口,皇家图书馆中汗牛充栋的藏书更让他们惊叹不已,深深的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大明并不是一家独大的,至少奥斯曼帝国在很多领域跟大明相比毫不逊色,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个时候,刘秉仁却显得有些无奈。

    中国有句古话说得非常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奥斯曼帝国露出的是笑脸,包括刘秉仁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对奥斯曼递交国书后的反应。

    毕竟,张口就向奥斯曼帝国要人家的尼罗河三角洲,这有些不地道。

    然而,事实上,刘秉仁想多了。

    奥斯曼帝国在皇宫举行的欢迎宴会上,此时,奥斯曼的苏丹,就是穆拉德四世,他是一个娃娃苏丹,登基的时候,只有十一岁。他是奥斯曼帝国历史上的中兴之主,以残忍闻名。

    在他初登位时,穆拉德四世受到家人的控制,他的母亲克塞姆苏丹垂帘听政。帝国在这时处于无政府状态。波斯人乘机入侵伊拉克,安那托利亚北部爆发骚乱。

    1631年,土耳其禁卫军闯入皇宫大开杀戒,大维奇尔亦被杀。穆拉德四世恐怕会重蹈长兄奥斯曼二世的覆辙,于是决定掌权。

    1632年,他在近卫军和法官们的全力支持下,平息了曾称霸一时的耶尼塞里军团的叛乱,使首都伊斯坦布尔和各省区的秩序得以恢复。他随即解散耶尼塞里军团,废除向基督教各国征集儿童以补充军源的惯例,重新组建了新军。他以铁腕治理国家,摆脱了其前几任苏丹执政时期闺房统治的局面,使国情有所好转。

    别看穆拉德四世掌握权力没有几年,但是他却重启了奥斯曼帝国的战争机器,派军队占领了叙利亚,黎巴嫩,远征波斯。

    可以说,在穆拉德四世的统治下,奥斯曼帝国正处于巅峰期,新月旗在欧亚非三大洲猎猎飞扬,无数剽悍的阿拉伯战士挥舞圆月弯刀,在新月旗的指引之下狂呼“安拉万岁”,向欧洲、亚洲、非洲发动一轮轮疾风骤雨般的进攻。

    文艺复兴将欧洲从黑暗的中世纪中唤醒,大航海时代让欧洲获得了美洲大陆这么个外挂,欧洲各国的军事实力正在快速增长,一个两个国家可能不怎么样,但是如果整个欧洲团结在十字架之下形成一个牢固的同盟,就成了奥斯曼帝国最可怕的敌人了,奥斯曼帝国绝不允许欧洲从容发展,最后反推自己!

    在这一系列的战争中,奥斯曼帝国胜多败少,除了在海军方面被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揍得满头是包之外,他们的陆战一直都是碾压式的胜利。

    这种胜利,也让奥斯曼帝国产生了目空一切的想法。

    穆拉德四世为了彰显自己的富有,特别在富丽堂皇的宫殿中召开这场宴会,宴会之前,他还派出了一支强大的军队,在陆军大臣的指挥下,用三千多名全副武装的重甲士兵上演了一场战舞。

    “刘上校,恐怕宴无好宴!”

    充当翻译的是林阿水,林阿水还没有看到这种场面,有些紧张,不过他看着身边的刘秉仁微微眯起眼睛。

    刘秉仁望着身边的海军陆战队上尉方应秋道:“怎么样?”

    “十年前的话,跟咱们还有一战的机会,现在嘛!”

    “现在怎么样?”

    方应秋笑道:“如果打开,一刻钟,这个广场上还能站着一个奥斯曼人,你把我的眼睛扣出来当泡踩!”

    刘秉仁哈哈大笑起来:“不错,不错!”

    这还真不是吹牛逼,跟着欧洲探险队的陆战队,只是一个司,两百余人,装备了六门六零迫击炮,二门八二毫米迫击炮,四个重机枪组,以及十二挺轻机枪。

    这支三千余人的重装奥斯曼帝国的陆军士兵,没有机会冲到大明皇家陆军阵前,机枪手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不可力敌。

    林阿水看着刘秉仁、方应秋等军官,包括随着探险队而来的大明商人代表,他们都表现得不屑一顾。

    可以说,此时的奥斯曼在向大明扬威,而在欧洲探险队的眼中,这就像是叫花子跟龙王比宝。

    陆军大臣眼看着无法吓住大明人,也只能挥退众将士,引导着众人进入大殿。

    来到大殿中之后,时年刚刚三十岁的奥斯曼苏丹穆拉德道:“奥斯曼帝国所有人,包括本苏丹在内,都对神秘的东方文明充满了好感和向往,从奥斯曼立国以来,历代苏丹都曾派使者出使大明,为大明皇帝献上精美的礼物,这份情谊,想必大明是感受得到的。但是……”

    随着这声悠长的但是,刘秉仁望着林阿水道:“你照实说!”

    林阿水一脸阴沉的道:“他说,但是,大明却做出了严重损害奥斯曼人的利益的事情来,这实在是太让人遗憾了。”

    刘秉仁淡淡的一笑:“什么遗憾?”

    刘秉仁并不是外交官,他是一名大明皇家海军军官,他的腰挺得笔直,除了代表团不到二百人来到皇宫,剩下的队员和水手,士兵,则正在战舰上,准备着作战。

    如果出了意外,那就是战争的开始。

    穆拉德四世沉声说道:“你们向奥斯曼帝国的强敌威尼斯人出售威力巨大的大炮和炮弹,对奥斯曼构成了严重的威胁!这一年来,威尼斯人用从你们手里买到的炮弹击沉了许多帝国的军舰,导致很多安拉的勇士饮恨沙场,这是让人难以忍受的!如果大明真的珍视与奥斯曼帝国的友谊,就请停止向威尼斯人提供这种可怕的武器!”

    “非常抱歉,伟大的苏丹,您有所不知,大明是一个非常开放的国度,也是一个包容性极强的国度!”

    刘秉仁淡淡地笑道:“我们的皇帝陛下,已经颁布法律,法不禁既可为,意思是说,法律不禁止的事情都可以做,我们伟大的皇帝陛下,鼓励大明臣明振兴商事,只要不违反大明的法律,都是可以鼓励的。这是私人合法的商业行为!”

    林阿水按照刘秉仁的命令,一字一句向穆拉德四世翻译。

    穆拉德四世的脸色瞬间就阴沉了下来:“你们这是要无视奥斯曼帝国的友谊?”

    “友谊是相互的,而不是单方面的!”

    刘秉仁笑道:“奥斯曼帝国如果愿意购买大明的武器,我们也可以把威力巨大的火炮卖给奥斯曼帝国,当然,也包括威力巨大的战舰!”

    在科技日新月异的这个工业时代,可以说,有些装备从开始建造,那就落后了,更何况,全旭已经统一了天下。

    大明皇家陆军和海军接收了大量的破烂,如果奥斯曼愿意当冤大头,大明是可以把这些破烂高价卖出去。

    穆拉德对于刘秉仁没有诚意的搪塞非常生气,他气愤之下把手中的杯子扔掉在地上,一只金灿灿的金杯,就这样摔扁了。

    显然奥斯曼帝国的陆军大臣没有穆拉德的脾气好,他的脾气更臭,直接豁然起身,指着刘秉仁的鼻子道:“大明人,你们这是在挑衅奥斯曼帝国!”

    “你可以这样认为!”

    刘秉仁不为所动,淡淡的道:“最后一次声明,这只是大明合法的,正常的商业行为,你们要买也是可以的,大明不是奥斯曼帝国的附庸,也不是奥斯曼帝国的盟友!”

    神他妈的正常商业行为!

    穆拉德都想爆粗口了。

    可惜,刘秉仁还是油盐不浸,他除了生气,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大明人,你们是要后悔的!”

    陆军大臣指着刘秉仁道:“帝国针对异教徒所发动的圣、战,安阿的勇士会击败一切……”

    不等陆军大臣说完,刘秉仁打断道:“不要说了,按照你们的逻辑,大明也是异教徒?你们也要向大明发动圣、战吗?”

    “发动圣战那又怎么样?”

    陆军大臣愤怒的咆哮起来。

    刘秉仁望着穆拉德四世道:“真是让人遗憾,既然,奥斯曼帝国向大明宣战,那么大明帝国只好被动接受你们的宣战,中国有句古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尔等好自为之!”

    穆拉德瞬间明白过来。

    不是啊,这不是他的意思。

    但是,刘秉仁根本就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刘秉仁随即离开了皇宫,次日,将一封正式的国书,交给了奥斯曼帝国。

    鉴于奥斯曼帝国向大明宣战,大明帝国被动向奥斯曼帝国宣战,再看日期,四个月之前。

  • 第八零七章 国土贸易

    就在刘秉仁向奥斯曼帝国宣战的时候,大明的皇帝全旭正在带着自己的老婆孩子,出了北京城,一起北上,来到河北省的坝上草原。

    天当被,地当床,望着满天的星斗。

    大明的朝廷现在非常忙碌,有的人负责土地改革,有的则负责经济发展,有的则负责经济建设,现在统一天下的大明,提出了全国一盘棋的发展战略。

    特别是铁道部,计划修建可以遍布全国的铁路网络,水利部也想发展运河体系,失去了主导地位,也不想被消失。

    可以说,全国上下几乎没有闲人,唯一的闲人就是大明的皇帝陛下,他则带着自己的几个孩子,还有正怀着身孕的朱微媞皇后。

    让全旭休息下来,这是因为他太能干了,精力旺盛的全旭,一口气签署了七千余人处理阻挠土地改革的士绅或被蛊惑的百姓,仅仅三个月的时间,全旭又指挥大明皇家海军,针对倭国四岛进行了攻掠。

    仅仅是修建铁路的俘虏就抓了将近二百万人,此时日本沿海地区已经变成了鬼蜮,赤地千里,白骨露野……

    所以,全旭在休息的时候,整个大明朝廷都松了口气,这位爷,实在是太能折腾了,总参谋部接到了全旭批准的计划书,西征大军将近两万五千人,在西域横冲直撞,大开杀戒。

    与此同时,刚刚晋升为成都都督府都督的袁宗第,指挥两个山地旅,开始趁着春季冰雪融化,浩浩荡荡登上青藏高原。

    全旭指挥总参谋部制定了一支远征计划,其中包含动用了第一舰队、第二舰队、以及第三舰队超过三分之二的主力战舰,共计将近百艘主力战舰,四百余艘飞鱼战舰,外加三百余艘运输船。

    加上全部四个海军陆战旅,以及陆军第十四师,海军和陆军,将近十万人马,展开对奥斯曼帝国的远征。

    在短短一个月多月的时间内,内阁就受不了了,按照全旭这么搞下去,大明肯定会步上穷兵黩武的后尘。

    全旭提出春游,内阁全票通过。

    现在全旭提出的民主制度,是大明内部民主,很多人都比较推崇西方的民主制度,就是一人一票的选举制度,这种制度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弊端。比如说明星出身的施瓦辛格作为享誉国际的巨星,却中途退圈,很多人好奇退圈的他去了哪里?

    很少人知道他其实成功竞选美国加州州长,并且连任七年,不过,他的执政期间并不出色,从最高的百分之六十五的满意度,到卸任时,只剩下百分之二十二。

    管理是一门强大的学问,如果一个人连几个人的小团队都没有管理过,陡然管理几百人的大公司,肯定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如果是一个不健全的公司,那么问题会无限放大。同样问题的还有特郎普,他只是一个房地产开发商,因为民意,他可以成为了美国总统,结果闹出了非常多的问题。

    也搞出了相当多的笑话,大明的现阶段的制度虽然需要选举,可是问题是,却需要一步一个台阶。

    像镇代表、县代表这些人,可以是各界人士兵,读书人也好、工人也罢,甚至商人,农民都可能成为代表,在县级官员的选举中,这些人必须拥有硬性的指标,像担任过镇代表、镇长或县级官员的任职经历,并且表现不俗。

    到了府级官员,则需要最低县级官员的任职经历,至于省级部,也是同样的环节,但是这种内部民主制度,可以避免一个最基本的问题,那就是外行领导内行。

    施瓦辛格的州长干不下去了,他可以重返了银幕,继续给观众带来经典的影视作品,苍老师也可以继续当他的富商,但是留下的一地鸡毛,则是一段时间内不可以轻易消除影响的。

    全旭的春游,并没像其他富人家春游一样,带着大量的仆从,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搬走,几个孩子在全景慕的带领下,寻找柴火。

    淑妃和皇后娘娘则亲自下手,和面或穿肉串,全旭则负责升火,烧烤,当然,由于长期不动手,全旭的动手能力也在退化。第一批烤出来的羊肉串,因为没有控制好火候,结果有些硬。

    全景慕吃着如同干柴一般的羊肉串,没好气的道:“爹爹,真笨!”

    全景然露出掉下来的豁牙:“姐姐,你敢说爹爹坏话!”

    “我就说了,怎么了?”

    全景慕朝着全旭大声说道:“爹爹就是笨,连肉都烤不好!”

    淑妃走过来,伸手捏着全景慕的小脸:“千万不要这样说,刀不磨会生锈,曲不离口,拳不离手,做任何事情,只要长时间不练习,都会变得生疏,你别闹,看好弟弟妹妹,娘去帮忙!”

    淑妃走过去:“让我来吧!”

    “不用!”

    全旭摇摇头道:“这事难不住我,我以前是可以的,只是这火没有控制好,现在已经可以了,你等着吧,保证让你们吃到香喷喷的烤肉!”

    三娘没好气的道:“你都说了二十遍了,啥时候能好?”

    全旭摆摆手,一名小宦官迈着小碎步走过来。

    “过来,看着火候!”

    果然,专业的事情需要专业的人来做,这名小宦官把一些水洒在木炭上,木炭的火头瞬间就小了下去。

    全旭让人拿过来平底锅,在锅底上铺上一层切好的葱头,然后把牛肉放在平底锅上,慢慢添加佐料。

    朱微媞看着孩子们嘻嘻哈哈的玩耍,唯一全景亮和全景柔两个人大小瞪小眼,他们非常羡慕的望着哥哥姐姐们在玩耍。

    朱微媞看着全旭。

    全旭笑道:“不用看我,想去玩就玩,他们都是小孩子,正是玩的时候!”

    朱微媞道:“孩子们自制力不强,一旦玩的野了,就会变得野孩子!”

    “自制力?”

    全旭苦笑道:“成年人能不能自制,都是一个问题,更何况孩子?你可以问问大家,有几个不喜欢钱的?有几个不在乎钱的,有几个不乎在名利的?孩子爱玩,这不是非常正常吗?”

    全旭冲着全景亮招招手。

    全景亮一脸纠结,他很想跟着姐姐们玩,却不敢忤逆全旭的意思,尽管不情愿,他还是朝着全旭走来。

    “儿臣叩见父皇……”

    全旭扬手就是一巴掌:“儿臣个屁,你知道什么是臣吗?”

    “回禀父皇,路先生讲过,臣,象形字,象是一个竖立的眼睛,人在低头时,眼睛即处于竖立的位置,字形正表示了俯首屈从之意。本义是男性奴隶!”

    全旭顿时感觉索然无味了:“你这孩子废了,整天掉书袋!”

    说到这里,全旭顿了一顿,指着面前的牛肉道:“牛肉只有这么多了,不够咱们一家人吃,你说怎么办?为父现在就想吃法国的鹅肝酱!你怎么办?”

    全景亮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全旭又挥挥手道:“景慕,你过来一下!”

    全景来蹦蹦跳跳走来:“爹爹!”

    “为父想吃法国的鹅肝酱,你怎么办?”

    “法国是哪个国?”

    “就是欧罗巴的一个小国!”

    全景慕淡淡的道:“这个简单,派遣一个使团前往法国,让法国给父皇进贡,如果他们敢不进贡,那就让皇家陆军直接去法国,把法国打服,扶持一个听话的法国国王……”

    全旭望着全景亮:“跟你姐姐学学,这才是帝国风范!”

    朱微媞道:“我们大明乃泱泱大国,岂能欺凌弱小?”

    “哈哈!真正的大国风范,就应该在汉唐一样,手握白起之剑,面带商君微笑,谁敢不服,攻灭之。”

    就在全旭教导孩子们的时候,位于北京城的大明商务部,正在接见西班牙帝国的代表使团,这位代表团规格非常高。

    代表团的团长则是新西班牙总督,按照西班牙记载,应该叫副王,殖民时期西班牙管理北美洲和菲律宾的一个殖民地总督辖区,首府位于墨西哥城。

    总督一般由西班牙国王信任的大贵族充任,是国王在殖民地的全权代表,新西班牙总督的管辖范围包含今北美洲的墨西哥、中美洲(巴拿马除外)、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内华达州、犹他州、科罗拉多州、亚利桑那州、新墨西哥州、得克萨斯州以及亚洲东南部的菲律宾。

    当然,菲律宾总督科拉奎死在了大明与西班牙帝国的战争中,现在的菲律宾总督是卡波特侯爵。

    内阁大臣陈应接见了卡波特侯爵一行人,经过初步的谈判,陈应感觉事情很大,应该向全旭汇报。

    全旭带着孩子们吃饱喝足之后,准备开始休息。

    电台将来到京城的消息,传递给全旭,全旭接到电台的信息,有些难以置信。

    卡波特侯爵前往大明,真正的目的就是希望可以获得一批军火贸易,其中包括大量的丝绸和瓷器、茶叶、这批贸易金额高达四千五百万两银子。

    但是西班牙帝国现在也是日落西山,没有现金支付,不过他们提出用美洲的殖民地来支付,这块殖民地是美洲的拉普拉塔平原。

  • 第八零八章 白送的土地

    平心而论,全旭对于所谓的拉普拉塔平原并不熟悉,他是在查阅了后世资料之后,这才知道拉普拉塔平原是南美洲第二大平原。

    早在一百多年前,西班牙航海家发现了拉普拉塔河,并且这里看到当地的印第安人身上佩戴了大量的银饰,他以为这里肯定有大量的银矿。

    于是,将这条河命名为拉普拉塔河,也就是银河之意。

    随着西班牙人进入拉普拉搭平原,他们发现了这块面积庞大,土地肥沃的平原,只不过,西班牙与大明不一样,西班牙的人口少,又拥有大量的殖民地,而且又没有人口来开。

    拉普拉塔平原在西班牙手中,简直就是鸡肋。欧洲的三十年战争,也就是第一次欧洲大陆,把西班牙帝国的家底几乎打空了,可是,战争仍旧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在西班牙帝国的盟友那里,神圣罗马帝国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情报,远在东方的大明,不仅仅向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出售了大量的丝绸、钢铁、水泥、还有舰炮、刀枪等武器装备,正是因为这些装备和武器,使得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在奥斯曼帝国的进攻下,获得了喘息之机。

    欧洲的三十年战争,其实是几乎整个欧洲都在挑战哈布斯家族,关键是随着奥斯曼帝国加入了这场混战,在地中海海域,西班牙帝国的海军被大量的奥斯曼帝国的海军以及自由港海盗牵制了大量的精力。

    在这个时候,西班牙帝国爆发了经济危机,荷兰、葡萄牙先后爆发了反抗哈布斯家族统治的战争,这个战争则是在法国的煽动下爆发的,西班牙的菲力四世终于顶不住了这个巨大的压力,把目光放在了遥远的东方。

    事实上在早十几年前,西班牙独占美洲大陆的局面已经被打破了,巴西部分地区、圣基茨、牙买加等地都被侵占,位于南美洲中的移民点和殖民地都经常受到了来自英国、荷兰、葡萄牙的袭击。

    在这种背景下,西班牙帝国只好出售他们在拉普拉塔的平原。别看这是一块膏腴之地,可是西班牙人不需要粮食,他们需要物资和白银,但是,在与大明正式贸易的这一段时间内,西班牙的白银大量流入了大明。

    所以,就有了这场交易。

    价值四千五百万两银子的丝绸、瓷器和衣物茶叶,这笔贸易的数量虽然巨大,但是还没有让大明全氏王朝感觉震撼。

    关键是,内阁形成了阵营两派阵营。

    西班牙的虚弱,让大明内阁大臣们感觉到了机会,特别是军方,刚刚进行了封爵,现在又像是天上掉下了一个大馅饼。

    根据情报局收到的情报,来自欧洲各国的海盗武装,其实加起来不过大小百艘战舰,以大明皇家海军的实力,就算已经筹备远征奥斯曼帝国的情况下,大明依旧可以马上组织一支远征军,前往美洲,把这一块膏腴之地抢夺下来。

    一分钱不花,获得这块地盘,与要花四千五百万两银子,孰优孰劣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

    当然,也有一部分大臣希望可以促使达成这笔交易,既解决大量丝绸制品和瓷器的挤压问题,也可以不用军队解决这个问题。

    大明不像西班牙,拥有太多的人口,特别是在土地改革期间,大量的士绅或者负隅顽抗的顽固份子,投降清军的朱明王朝的明军,以及包括张献忠、李自成等人的乱军,各种乱七八糟的武装份子就多达三十四万人。

    再加上需要流发的士绅子弟和其核心家族成员,这部分人口多达一百五十万人以上,如果算上老弱妇孺,估计超过三百万人。

    这些人口,一旦迁徙到拉普拉塔平原,这块大平原的面积比中国所有平原加起来都要大,更何况,这里不存在干旱,更没有盐碱地,水资源充沛,航运条件极佳,毫不客气的说,如果充分开发出来,这里一年出产的粮食够大明人口吃上三五年,而且还会都会绰绰有余。

    全旭同样也在思考两边意见的可行性,英国虽然打败了西班牙帝国的无敌舰队,可问题是,英国的底子太差,他们还不具备挑战西班牙帝国的实力,还需要苟着。

    这个时候,会崛起的是荷兰人,也就是荷兰联合七省,荷兰人会成为取代西班牙人的海上马夫,成立荷兰人的日不落帝国。

    全旭立即让总参谋部进行一场推演,在西班牙人获得外界少量支持的情况下,欧洲全面战争会打到哪一步。

    全旭为了此还特意回到后世,从网络、历史档案馆搜集了大量的历史文献和资料,充实总参谋部的推演数据库。

    经过长达七天的推演,结果出现了。

    如果西班牙帝国得到少量支持,这场战争会持续进行下去,特别是欧洲的战争走向,其实大明已经在干涉了欧洲战争,与奥斯曼帝国宣战已经进行。

    欧洲远征军也筹建完毕,这次出征海军部长杨延栋上将会亲自出征,同时三大舰队超过三分之二的战舰也会出征。

    大明皇家海军可不是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袖珍海军,一旦皇家海军抵达奥斯曼帝国,这场战争会牵制着奥斯曼帝国几乎所有海军力量,超过三分之二的陆军力量。

    西班牙的地中海舰队就会被解放出来,参与配合陆军的战争,不过,这个时代的海军制海权,影响战争的因素有限。

    哪怕到了二战时期,德国的海军只是存在海军,一样不影响德军陆军横扫欧洲,只要是法军还像历史上一样,可以做到全歼西班牙陆军,那么西班牙帝国还会失败。

    不过,失败的时间会推迟三年或五年。

    如果能推迟三五年的时间,可以让大明的海军完成部分蒸汽式战舰的换代工作,那么欧洲将会匍匐在大明皇家海军的舰炮之下。

    为此,全旭指示陈应继续谈判,大明原则上是同意与西班牙交易拉普拉塔平原的土地购买交易。

    哪怕一文钱的价格不还,一百五十余万平方公里,相当于一万平方公里仅仅三十两银子,这简直就是白送啊!

    这是什么概念,每平方仅是,也就是一千五百亩地,只相当于三十钱,放在大明,也就是普通百姓一个人一天的生活开支,仅此而已。

    当然,西班牙人的土地实在太多了,特别是没有银矿和金矿的土地,他们是一点儿也不感兴趣的。

    反倒是墨西哥盛产白银,让西班牙人异常重视,哪怕英国海盗多次抢劫了他们的运宝船,他们也对此绝不放弃。

    在陈应的交涉下,这个交易在短短几天,迅速达成了合作协议,大明付出一百五十万匹丝绸,三万件瓷器制品,十六万斤茶叶,完成了土地交易。

    卡波特侯爵,拿着菲力四世的授权书,在正式的合法上签字,而且,包括向大明移交,拉普拉塔平原的七十五个移民定居点,包括这些定居点的购买权。拉普拉塔平原,大约有七千名西班牙人,大明需要保证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安全。

    准许他们携带着自己的财物、安全离开拉普拉塔,如同遇到印第安人的袭击,大明军队必须保证西班牙人离开。

    对于这一点附加条件,大明也没有提出任何的反对。

    大明的朝廷是非常高效的,在签订合约之后,墨迹未干。

    陈应就朝着西班牙代表团的团长卡波特侯爵露出招牌式的微笑:“尊贵的侯爵阁下,我们还有一个生意,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什么生意?”

    “优秀的士兵,悍不畏死的士兵!”

    卡波特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大明优秀的士兵吗?”

    陈应微微一笑,并不回答。

    想什么屁吃呢?

    陈应带着卡波特来到京南丰台的一处军营,这个军营里有大约两千名倭国武士,这些人都是全旭在最近俘虏而来。

    给他们分发了一定的武器,管他们几天饱饭,看上去他们的精神状态就非常不错。

    “卡波特侯爵,你可以在随行的使团卫队中,挑选一百人,随便对战这其中一百人,不五十人,看看他们的战斗力如何!”

    日本人,全旭实在是太了解了。

    他们就像属狗的,打得越狠,越恭顺。现在的大明,三下五除二就把倭国来回收拾了几遍,这些倭国武士就非常老实,让他们修建铁路,他们任劳任怨。让他们当雇佣军,他们也非常勇猛。

    可惜,勇猛决战战争胜负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在机枪面前,越是勇猛,死的越是快。

    卡波特侯爵随便挑出了一支一百人的护卫,与倭国雇佣军展开一场战斗。

    这可不是军事演戏,而是真枪真刀的搏杀,看着那些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倭国武士,悍不畏死的发西班牙人发起冲锋,看着他们冒着枪林弹雨,如疯如狂的进攻。

    卡波特侯爵脸上浮现震撼的表情:“停止战争吧,我相信这些大明士兵的勇气和他们的战斗力,我们接下来可以谈谈如何交易!这样的士兵,你们有多少?”

    “这要看你们能拿出什么诚意了,三五万?或者十万八万,再或者一百万人,决定权在你们手中!”

  • 第八零九章 哥萨克骑兵

    卡波特侯爵在这个时候,才发现大明帝国的真正大气之处。

    平心而论,这些士兵的素质根本就无可挑剔,然而,大明却可以随便拿出十万八万,其实百万。

    当然,这些士兵与守卫在北京城的那些皇家陆军相比,也不在一个层次上,就卡波特观察,大明在京城的守卫部队,其实数量不多。

    甚至说,街道上都看不到成群结队身穿黑色军装的皇家陆军,卡波特也通过翻译对大明的军队有了一定的了解。

    大明皇家陆军目前为止,只有十六个师,师是大明皇家陆军的战略编制,每个师下辖五至六个步兵旅,每个旅有八千五百至一万一千人不等。所以猜测上来说,大明皇家陆军的数量大概在一百万人上下。

    同时,大明还拥有一千五百余艘战舰,其中三分之一左右是主力战舰,其余则为中型战舰,这支庞大的舰队分成第一、第二、第三舰队,分别部署在北方、南方或南洋地区。

    不过,在卡波特特使前来京城的时候,曾看到大约四五百艘的大明战舰正在向南洋的海域航行,不知道是进行军事演习,还是因为战斗部署。

    西班牙帝国现如今正在战略收缩,根本无法顾及远东的地区。

    对于大明军队的实力了解越是深入,卡波特越感觉西班牙帝国还有不少蠢货,居然有人提议一万人可以远征大明。

    真是笑话,一万西班牙陆军来到大明,根本就不用武器,大明随便拉起一块砖头,就可以把一万西班牙陆军埋葬起来。

    “陈,我的朋友,您已经获得了我卡波特家族的友谊!”

    卡波特给了陈应一个热情的拥抱。

    陈应依旧是满脸的招牌式微笑。

    如果了解陈应的人就知道,陈应一旦露出这种笑容,那就是他准备坑人了,别看陈应很长一段时间内驻在怀远镇,事实上,全旭当初很多经典的经济战,把江南士绅弄得欲仙欲死,就是陈应的手笔。

    陈应拍了拍手,两名皇家陆军士兵推着一辆两轮的架子轮,缓缓来到试验的场地中,等着架子车停稳,陈应就打开一箱修长的箱子,通过箱子的长度,可以推测,这是一种至少两米半左右长度的东西。

    陈应等士兵打开箱子,从中取出一支长长的枪杆。这种长枪采取螺旋式结构,两枪长枪的枪柄结在一起,形成一支长达四米八的长枪,长枪与西班牙长枪最大的不同,就是枪刃,枪刃的长度在半米左右,逞三棱式结构。

    卡波特侯爵深吸一口气,有些不解的道:“为什么不是火枪?”

    “唉!”

    陈应叹了口气道:“火枪虽然不错,但是,你是没有看见大明长枪,我敢保证,你只要用过大明长枪,就一定会爱上这种长枪!”

    卡波特并没有否定长枪,现在的西班牙帝国的陆军,还正在迷恋他们的西班牙方阵,也就是十几年后,法国陆军把西班牙陆军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西班牙帝国才会对西班牙方阵进行改革。

    当然,那个时候已经是西班牙帝国的帝国黄昏了。

    卡波特让西班牙使团的士兵,拿着这种大明长枪舞动起来,西班牙大方阵可脱离骑兵作战,是一个个矩形四方阵组起来的,着重反包围、反骑兵。虽然说训练有素的西班牙方阵有不俗的反骑兵战斗力,可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这种陆军作战形式已经远远落后了。

    无论是海南岛或者吕宋岛,西班牙方阵装备的郑氏军队都被全家军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当然,还有西班牙武装起来的清军,一样没有逃脱被摩擦的命运。

    不过,西班牙帝国的军队不这样认为,他们虽然没有与明军打过,打过的人其实已经死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依旧是迷之自信。

    对于陈应向卡波特推销大明早已淘汰的冷武器,甚至是二十六毫米的重型火枪,包括一百零五毫米的轻便式野炮。

    这些装备在西班牙人看来已经是非常精良,也非常先进。

    可是,这样的装备价格是非常贵的。

    卡波特苦笑道:“陈,我的朋友,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西班牙帝国,现在是财政困难!”

    不知道才怪。

    正是因为知道,我们才更容易薅你们的羊毛。

    “你们可以继续效仿拉普拉塔策略,没钱可以用土地交易!”

    陈应满脸堆笑道:“你们不是还有巴西吗?那个地方你们要着也没有用处!”

    卡波特摇摇头:“你有所不知,我只是负责拉普拉塔平原交易的特使,具体交易还需要国王陛下的授权!”

    “不着急,这些东西不要钱,我们可以免费送给你们!”

    陈应从全旭那里了解到,西班牙与欧洲的战争已经进行到了关键的时刻,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咬牙坚持着。

    陈应不知道全旭的情报来源,寻思着全旭可能还有他不知道的情报来源,对于这个神通广大的皇帝,他就按照全旭的指示。

    作为礼数量不能太多,当然也不能太少,太少实在是拿不出手。

    大明送给西班牙礼物包括一千支大明制式长枪,五百套大明制式板甲,三百柄破军刀,十二门一百零五毫米野炮。

    当然,这些装备其实早就不是枪炮局生产的装备了,也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寻找出来的,经过临时的打磨,上油上漆,看着非常新,事实上炮管的使用寿命已经接近极限了。

    卡波特一行非常顺利的完成了菲力四世的任务,踏上了归程。

    与此同时,大明也派出了一批移民,前往拉普拉塔平原。

    这批移民以江南士绅家眷或罪囚为主,包括洪承畴麾下的那些士兵,这些士兵经过整编,会组成建设兵团,前往拉普拉塔平原,建立移民定居点。

    当然,这种建设兵团的编制与大明皇家陆军并不一样,而是采取了大明的卫所制,毕竟,很多屯田建兵团就是大明的卫所。

    首批移民以五十艘运输船为主,在三十二艘飞鱼战舰,以及八艘主力战舰的保护下,准备在一个半月之后启程。

    大明皇家海军与奥斯曼帝国的正式大战还没有开始爆发,兰州碰碰罗世明却向全旭汇报,他们在西伯利亚荒原,遇到了大批马匪。

    全旭在接到消息之后,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什么马匪,这明明就是沙俄的远东侵略军,也就是哥萨克骑兵。

    这其实是全旭的误区,对于这段历史,全旭的了解不多,他曾以为现在的西伯利亚无主的荒原,他曾经以为沙俄对远东的扩张,应该在清初康熙时期,然而,就在现在居然遇到了哥萨克。

    不过,在这个时期,哥萨克骑兵却遇到了对手。

    此时的沙俄,已经开始了对远东的扩张,卫特蒙古与喀尔喀蒙古就是因为沙俄的扩张,蒙古无法对付凶悍的哥萨克骑兵,只向满清报团取暖。

    平心而论,哥萨克骑兵的战斗力极强。他们生性凶悍,富有冒险精神,而且嗜血成性,他们带着火枪,砍刀,斧头,对付一般的草原部落,可以说是秋风扫落叶。

    他们一路东进,一路扫荡,一路杀戮,一路所向披靡。

    无数草原部落或蒙古部落,被哥萨克骑兵杀得寸草不留。现在他们已经在西伯利亚建立了一个个的定据点,生活在西伯利亚地区的土著万万不是他们的对手,不是被驱逐就是被屠杀殆尽。

    此时的全氏大明正在向西探索着,正好跟哥萨克撞了个正着。

    在原来的历史时空,我大清被沙俄按在地上一直摩擦,从顺治康熙,再到溥仪,一直欺负了个够几乎从来没有占过便宜。

    但是,但是,但是,全氏大明的皇家陆军可不怵这些毛子,再说,就算怕也没用,总不能灰溜溜的退回来吧?

    大明可丢不起这个人。

    在十几支小部队吃了闷亏以后,皇家陆军的骑兵部队开始有秩序的调往西伯利亚。

    在这种情况下,大战是一触既发。

    从最开始十几人的追逐战,再到规模变成数百上千,再到几万人的战役级别的对决。

    平心而论,大明皇家陆军的骑兵,并没有成旅的级别建设,最大的建制单位只是一个骑兵团。

    而且骑兵团的装备,并不像陆军步兵一样,武装到牙齿,由于骑兵需要追求速度,步枪和轻重机枪装备不多,而且西伯利亚补给困难。

    当然,这也不是说大明皇家陆军的骑兵不占装备上的优势,相反,优势还是非常明显的,不少骑兵团都是装备了至少十二挺重机枪,几十挺不等的轻机枪。

    可问题是,子弹对于那种来去如风的哥萨克骑兵消耗太快了,哥萨克骑兵并不像清军一样,经常组织几万人马,十几万人马的大规模决战。

    他们已经学会了中原游牧民族的游击战术,通常都是化整为零,利用广袤的草原,进行迂回战术。

    就像士兵突击的许三多台词一样,战争最终还是进行人与人之间的战斗,再先进的导演弹,飞机大炮都会消耗光。

    皇家陆军的骑兵就遇到了这种问题,子弹打光了,一时间补充不上来,只能依靠马刀对马刀,弓弩对弓弩,进行着原始的冷兵器方式的骑兵厮杀。

    弹药是最宝贵的东西,大明皇家陆军的骑兵非常节制的使用这些自动武器,通常下就是为了阴人。

    一般情况下不用,等着哥萨克骑兵以为大明骑兵没有那种可怕的武器了,大胆地冲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随着重机枪、轻机枪,迫击炮一起开火,哥萨克骑兵就会倒下一地,队形大乱,在这种情况下,大明骑兵再尾随追杀。

    追杀的时候就不用步枪或机枪了,拿着破军刀上去砍就行了。

    如果实在没有子弹了,那就端着长达四米八的长枪,其实也可以说是马槊,排成骑兵墙,向哥萨哥骑兵发起进攻。

    这种骑兵对战,其实就是一命换命,哥萨克骑兵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几个回合下来,哥萨克骑兵就吓尿了。

    习惯了单打独斗靠个人勇武取胜的哥萨克骑兵这回遇上了克星,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施展超人的武艺便被长长的马槊从马背上捅了下去,输得要多窝囊就有多窝囊。

    最让他们郁闷的是,在欧洲让人生畏的棱堡似乎也丧失了应有的作用,大明骑兵在遇到了哥萨克的定居点之后,就在外围开始包围。

    等后方送来迫击炮,大明的弹药补给虽然困难,不是没有,骑兵对战的时候,战机瞬间既失,显得后勤跟不上,可是对付这种棱堡,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骑兵装备的六零炮击炮虽然无法炸毁哥萨克人修建的棱堡,这种在穿越小说中被誉为神器的棱堡就有一个致命性的弱点,太小了。

    一门迫击炮架在城外,可以覆盖整个棱堡,虽然这种六零炮弹啃不动城墙,那就不啃,专门对付城墙内部的士兵,噼里啪啦一顿乱炸。

    用不了多少时间,就会被炸疯。那些憋屈的哥萨克骑兵只能咬牙冲锋,这种木质与石头结合的棱堡,在明军骑兵的进攻下,显得异常脆弱,一个接着一个被摧毁。

    鄂毕河河畔,沙俄集结了一万六千余骑兵,以及五千余名步兵与大明军队展开决战,这种情况下,让沙俄军队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戚元弼率领大明安东都督府的十四个团的骑兵,进行了五千余里的远征,历时三个多月,抵达鄂毕河河畔。

    他们配合兰州都督府的十九个骑兵团,共计三十四个骑兵团,共计约七万八千余骑,这不是大明军队的实际军力,事实上他们身后还有从兰州都督府以及天山省、瀚海省以及北疆省调过来的罪囚。

    这些罪囚也是因为犯过错误,见过血,杀过人的罪犯组成,他们只需要在战场上斩首一级,就可以减免五年的劳动改造,这些罪囚的眼睛都红了。

    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敌人,而是向往自由的道路。

  • 第八一零章 父女相认

    夜幕下的北京城,显得更加繁华。

    大红色的灯笼,从城里挂到了城外,就连洁白的路灯也显得黯然失色。要知道,此时的大明各大城市燃烧的路灯,都是经过土法提炼的成品汽油,外面用巨大的玻璃再加上锡箔制成的反光板,让路灯光亮如白昼。

    沙俄帝国向东方侵略,对于大明帝国造成的影响并不大,至少是,京城一切平静,该吃吃的,该喝的喝,日子照样过,一切都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本来紫禁城的面积已经不算小了,全旭这个皇宫也没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他们全家人住在紫禁城城已经显得非常空旷了。

    然而,全旭却在玄武门与景山之间修建了一条长约二十公里的铁路,这条铁路上却没有停靠任何蒸汽机车。全旭修建的这条铁路,真正的用意也没有人知晓。

    这就是皇帝有钱的好处,他花的是自己的钱也不是国库的拨款,所以也没有人反对,就算全旭要用国库的钱,大明国库现在为止,也不差这点钱。

    景山上发现了有一个天然的温泉,全旭在温泉周围建造了一些建筑,修建了一座面积莫约三千平方左右的温泉池,还有吧台、茶室之类。

    全旭刚刚泡进温泉池子里,不多时就听见沉重的脚步,全旭回头一看,就看到陈应就像跳水运动员一样,迈着矫健的步伐,朝着温泉池冲过来。

    “别……”

    全旭正想提醒陈应,然而这时已经迟了,陈应雪白身体就像菲律宾灵魂跳水队员一样,用庞大的身躯砸向了温泉池。

    “砰……”的一声巨响,陈应就嗷的一声尖叫着,从水里跳出来。

    景山的温泉水出水的温度大约在七十度左右,经过一段时间的自然冷却,注入温泉池里的温度仍旧有四十度左右。

    普通人跳进四十度的池子里,那温度可不是可以承受的,果然就像龙虾过水一样,陈应的皮肤一大半都门变得通红。

    陈应一脸幽怨的望着全旭。

    全旭笑了笑:“朕提醒你了!”

    听着这话,陈应感觉更加委屈了。

    确实是如此,全旭也担醒他了,关键是他二百多斤的体重,说刹车哪是那么容易刹住的?

    “好了,成何体统,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朕,让别人看到还以为朕怎么着你了呢!”

    全旭摆摆手道:“要泡的话,下面那个小池子温度正好合适!”

    陈应叹了口气,缓缓下入池子,让皮肤可以适应温泉池的温度,北方男人大都喜欢泡澡,这个习惯南方人还一般受不了。

    陈应坐在全旭身边,看着全旭露出舒服的神情,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任何声音。

    全旭道:“有事就说,没事你就滚吧!”

    “陛下,有事,有事!”

    陈应苦笑道:“陛下,臣是来当说客的!”

    “替谁当说客?”

    全旭拿下了脸上的毛巾,一脸诧异的望着陈应。

    现在可以请动陈应当说客的人其实还真不多了。

    陈应尴尬的笑了笑道:“我是受无双姑娘所托,前来向陛下求个情!”

    “无双?”

    全旭有些明白了过来:“怎么她想成亲了?”

    无双是当初陈应送给全旭的扬州瘦马,无双与红尘姐妹二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全旭当时也无人可用,就把他们留在身边。

    然而,全旭却一直没有碰过他们,他们从二八年华一直等到了现在,如今二人年龄都超过了二十七岁。

    如果放在后世,那还是如花似雨的年纪,可是现在的大明,那就是妥妥的老姑娘了。

    全旭既没有让她们进宫,也没有给她们名份,只是放在秘书处。

    “不不!”

    陈应急忙摇摇头道:“她并不是想嫁人,而是因为她们二人这些年寻找家人,这不是碰上严打吗,抓到了一些拐子,其中一个拐子供述,无双和红尘姐妹就是在他们三岁的时候,拐走的!”

    原来红尘和无双自幼被开始调教,经过十二年的培养,这才出道。出道就被陈应送给了全旭。

    十多年没有消息,无双和红尘也绝了寻找自己亲生父母的心思,后来经过这次严打,一些陈年旧案就被翻了出来。

    无双和红尘姐妹并不是出身贫民之家,相反,他们出身还挺不错,他们是广平府县曲周路氏,他们的父亲是路振飞。

    当时路振飞还是一个普通的举人,家境殷实,仆从数十,良田万亩。只是路振飞有些书生之气,他当时有一个小妾马氏,因为行为不检点,被路振飞的正妻夫人黄氏,也就是无双和红尘二人的生母责罚。

    马氏怀恨在心,就连同外面的拐子,将时年刚刚三岁的无双和红尘卖给了拐子,得银仅仅三两银子。

    路振飞闻知一对双生女儿失踪,也动用家族和官府的力量寻找,只不过,寻找未果,最终不了了之。

    时隔多年,无双在得知他的生身母亲黄氏,因为她们姐妹失踪,郁郁而终。路振飞却在天启五年中了进士,从知县开始做起,一路官运亨通,到了南明小朝廷的时候,居然官居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兼兵部尚书。

    在阎应元解决了南京之变后,南明朝廷的官员与弘光皇帝,一起被带到了北京,经过审讯,该处理的就会处理。

    可路振飞则作为南明政权的高官,而且是坚定的抵抗派,他被施以腰斩,包括其三子两女,还有一个孙子,都在问斩之列。

    今时不同往日,当初在大名府全家庄镇的时候,无双和红尘还能轻易的见到全旭,如果现在她们还能轻易见到全旭,那就不用去求陈应了。

    她们虽然也算是全旭的原班人马,哪怕是女子之身,全旭也没有亏待她们,她们二人都享受正处级级别的官员待遇。

    这事太大,别说陈应不敢许诺,就连沈明泽也不敢松口,无奈之下,陈应只好请求全旭。

    全旭听到这些事情,沉吟了良久:“那路氏风评如何?有无劣迹?”

    陈应不假思索的道:“为人还算正直,他曾在天启年间得罪魏忠贤,后被贬为庶,在崇祯朝起复,征授御史,后弹劾周延儒,史部尚书闵洪学,巡抚余大成,后被升为福建巡按,为官官声虽然不显,却从无劣迹,只是他是……”

    与史可法一样,节操虽然有,能力却非常普通,典型的嘴炮一个,算不上能吏。

    按照惯例的清算,他属于被清算之列。

    其实对于江南士绅,全旭也没有一杆子打死,只要没有劣迹,不是为非作歹,那就可以在抄家之后,贬为庶民。

    如果有劣迹,则惩罚其三代之内不准为官,上学,从军。相当于剥夺政治权力三代人。

    当然,若是有欺压百姓,强取豪夺,无法无天的土豪劣绅,那就抄家,然后作为建设兵团进行劳动改造。

    劳动改造也按照他们的行为,从一年,三年,五年,甚至二十年不等。

    如果是路顺飞只是南明普通的官员,凭借着他的过往,应该可以得到赦免之列,只需要交出多余的土地,还可以成为大明的普通百姓。

    子孙后代,包括其本人也可以重新上学,参加工业党的考试,成为官员也并非没有可能。

    只是非常可惜,他因为反抗工业党,反对全旭,连劳动改造的机会都没有了。

    不幸中的万幸,全旭的这一次严打,帮他找到了丢失二十多年的女儿。

    全旭沉吟道:“死罪可免,迁拉普拉塔劳改二十年!”

    “谢陛下!”

    全旭并没有接见无双和红尘,这个面子他给了,主要也不是因为路振飞是红尘无双的父亲,而是因为路振飞在另一个时空里是坚定的抗清派。

    只要是坚持抗清的人,这才是他可以真正活下去的理由。

    全旭的一纸命令,出口成宪。

    很快,锦衣卫的诏狱门前,路顺风与其长子,弘光朝的中书舍人路泽浦,走出诏狱。

    锦衣卫对犯人用刑,这个权力受到了严重的制约,除非有明确的命令,他们不能对任何人施以酷刑。

    更何况,像这种官声不错的官员,他们也知道不能轻易得罪,万一全旭启用他们呢?

    父子时隔将近两个月再次见面,他们已经不能适应外面的阳光了,用手捂着眼睛,良久这才缓缓松开手。

    路振飞有些疑惑:“不是说好的腰斩吗?”

    路泽浦心中狂喜莫非:“陛下要启用父亲大人?”

    因为此时他看到了一辆非常低调,也非常奢华的四轮马车,这种马车装饰着带着全字的云纹。

    这说明这辆马车隶属于皇家。

    当然,这是路泽浦的误会。

    红尘和无双姐妹担任的是全旭情报归纳官员,隶属玄鹰卫,而且属于玄鹰卫的高级文职官员,自然有资格乘坐全氏的马车。

    就在这时,无双和红尘姐妹,一身黑色的道袍,这是全氏大明王朝的正式官服,当然这是常服,也可以说是便服。

    路振飞在诏狱里待了二个多月,傲气也磨没了。他不知道无双和红尘的官职,只看着两名女扮男装的人,自然而然的想到这是宫里的人。

    “扑通!”

    无双和红尘跪在地上向路振飞磕头。

    这反而把路振飞吓坏了:“使不得,使不得……”

    “爹爹……”

    路振飞更加疑惑了。

  • 第八一一章 失魂的凤凰不如鸡

    这一声爹爹,端是让人催人泪下。

    事实上,这次严打,受益的不仅仅是无双和红尘,很多有像无双和红尘一样被拐卖的人,被送到了亲生父母身边。

    路振飞这才敢抬起头望着无双和红尘,虽然没有后世的亲子鉴定技术,可是血脉这种事情是瞒不住人的。

    路振飞看着无双和红尘依稀可以看出亡妻黄氏的影子,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揉揉眼睛。

    其实,任何一个人,在得知自己的身世以后都不会无动于衷。

    虽然,她们姐妹被培养成了扬州瘦马,学会了以色娱人,可以说从小锦衣玉食。

    问题是,扬州瘦马的培训,这个过程简直就是非人的折磨,她们也是吃尽了苦头。

    如果不是拐子把她们卖掉,她们绝对不会是现在的人生。

    她们会是官宦人家的子女,说不定早已成亲,相夫教子,受尽宠爱,享受人间天伦之乐。

    可是现在,她们虽然有钱,却没有家。

    全旭不要她们姐妹,但是,整个大明谁敢跟皇帝抢女人?

    红尘和无双相认之后,这才知道她们两个的名字叫路舜华、路舜英,这是路振飞根据《郑风·有女同车》:“有女同车,颜如舜华……颜如舜英”摘取的名字。

    虽然这个名字有些陌生,却比当初所谓的红尘和无双更加好听。

    登上无双和红尘的马车,一路沿着皇城方向行驶而去。

    此时,路泽浦恍若做梦。

    他的妹妹们居然出现了,而且还成了新朝的高官。

    “你们姐妹,苦了你们了!”

    路振飞的眼泪就没有一刻停止。

    好在无双和红尘避重就轻,专捡好听的说。

    “女儿其实不苦,当年女儿被现内阁陈大人收留,虽然名为奴婢,实则当女儿养着,也没有吃苦,后来,我们就跟了潜邸中的天子!”

    路振飞来到无双和红尘的府邸,这里其实已经属于东直门范围内,这处宅院面积不大,前后两进院落。

    事实上,这处宅院还是刚刚进京的时候,红尘购买的。她们原本准备等二人年老色衰,全旭放她们姐妹出宫,她们就在这里安家。

    这里虽然不大,也只有两名老仆一个粗使婆三个用人打理着。经过沐浴之后,一家人又吃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全旭可没有理会这些小事,不过大明移民拉普拉塔的工作已经快速展开。

    登州码头,一艘艘大船正在停靠在码头上,栈桥已经搭在码头上,码头上一大群人被全家军士兵押送着,开始登船。

    运输船船舱里非常闷热,由于通风不畅,里面的味道那就甭提了。

    臭脚丫子,咸鱼,还有说不出来的味道。

    对于进入船舱里的严文驯来说,这里简直就是炼狱。

    严文驯是名门之后,出生在书香世家,从小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他更是长得相貌堂堂,风流倜傥,再加上祖父、父亲都是朝廷命官。

    从小到大,想巴结严家的人,给他送钱的送地的人不计其数,随便收一点都能积累万贯家财。

    而大明官员的尿性,呵呵,知道的大家都知道,既然当了官,就断没有随便收一点的道理,收受贿赂都变成官场文化了,只收一点?开玩笑!

    就因为有这么好的出身,严公子生活极为优裕,挥霍无度,视金钱如粪土。他结识了一大帮恶少,不务正业,终日游山玩水,流连于烟花柳巷,酒楼茶肆,像以势压人强抢良家妇女这种破事也没少干,人家有个好出身呢。

    再大的麻烦也能摆平,怕什么?对他来说,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大明厚待士绅的国策就是为他这种书香世家子弟准备的,花钱捐了个举人就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而他父辈和祖辈在官场又有着无与伦比的影响力,可以在他犯了事的时候轻松替他摆平所有麻烦,他生下来就是为了享福的,还有比这更完美的生活吗?

    当然,唯一不好的是他的父亲是南明的太仆卿严起恒,于是,他就悲剧了。

    好在他的父亲还算争气,只是收钱,没有激起较大的民怨,他们家只是被抄了,田地、店铺全部没收。

    至于,他严公子,则被罚作劳改,前往什么地方,进行为期十年的劳改。

    十年,这不是要了他的小命吗?

    其实他应该庆幸,因为他还不到十八岁,未成年,要不然,他就和他的父亲严起恒一样,被处于渎职罪、徇私舞弊罪、草菅人命罪,数罪并罚,处斩。

    全旭虽然说不差一点半点的粮食,可问题是,对于那些罪大恶极,民怨极大的江南士绅,则处以斩首、腰斩、凌迟等不等的处罚。

    鼎新朝第一个凌迟的犯人,就是被处以叛国罪、汉奸罪等二十七大罪的侯恂。

    侯恂从北京逃到了归德,又从归德南逃到了南京,最终还是没有逃过大明法律对他的审判。

    事实上,侯恂与全旭非常早就认识了,甚至说,全旭的参将这个官职,还是侯恂担任兵部右侍郎的时候提拔的,也算是对全旭有提拔之恩。

    当然,全旭也是一个念及旧情的人,如果不是侯恂站在了全旭的对立面,如果不是他跟着温体仁与满清勾结,引满清入关,试图颠覆大明政权,颠覆汉家王朝,全旭就算念在昔日的情份上,也会给他一条生路。

    像与全旭有旧的官员,比如袁可立,孙承宗、卢象升包括孙传庭,他都可以给他们一个富贵。

    再不济就像洪承畴,洪畴承是另外一个时空的大汉奸,也是灭亡大明的刽子手,然而,在这个时空,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的考虑。

    作为封疆大吏的洪承畴既没有跟温体仁合作,也没有响应,甚至在满清入关之时,他引兵北上,抢占了淮河防线。

    正是因为他的这些举动,在全氏朝廷中,免除了对汉奸罪、卖国罪的处罚,又有义举之功,所以,只是交出了家产,担任了皇家学院的教谕,成为新朝府级官员。

    至于侯恂则是被直接拉出来凌迟三天,刮了三千三百二十七刀,这才凄惨地死去。

    “里面去,磨磨蹭蹭,想死吗?快点!”

    就在严大公子浮想联翩的时候,一名士兵粗暴的踢着严文驯的屁股。

    严文驯勃然大怒,盯着士兵,他很想破口大骂。

    事实上,如果放在以前,别说普通小兵,就算是一镇总兵敢对他严公子不敬试试,保准可以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虎落平阳被犬欺,落魂的凤凰不如鸡。

    严大公子好不容易来到最里面,找到一块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越来越多的人,特别是像他这样的贵公子走了进来。

    整个船舱装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始启程。

    他盼望着这个炼狱般的日子可以快点结束。

    事实上,这才是一个刚刚开始。

    路振飞和路泽浦也登上了船,不过,他们并不是从登州登船,而是直接从天津港口出发。

    红尘和无双姐妹前来给路振飞送礼。

    看着红尘和无双的腰牌,还有身边的马车,随军的士兵对他们倒是非常客气。

    毕竟,像无双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

    要知道,世家大族都喜欢押注,特别是全旭成长为封疆大吏的时候,手握十数万精锐的全家军士兵,那个时候,一些士绅就开始押注全旭了。

    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就像三国时期的琅琊诸葛家族一样,诸葛亮跟了刘备,诸葛瑾投了东吴,诸葛诞也是魏国曹氏的重臣。

    全氏新朝可没有像他们这样,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无双和红尘一样,能够直接求情求到全旭身边。

    全旭对她们姐妹也是心怀愧疚,而路振飞也确实是罪不致死。

    “爹爹,大兄,你们到了那边好好表现,争取可以减刑!”

    红双递给路振飞一包全氏银币,数量不在少数,足足有五六百枚,当然,这只是给他们打点船上的钱财。红尘还给路振飞准备了足足十万两银子的钱钞。

    这笔钱可以让路振飞在拉普拉塔平原购买一定数量的地,成为率先富裕起来的一批人。

    当然,是金子都会发光。特别是拉普拉塔平原的移民垦荒区,那里不光是江南士绅子弟,还有数量相当多的则是清国的汉军。

    这些汉奸部队,数量也不在少数,特别是当初在温体仁内阁的促使下,仅仅投降代善的汉军就超过十数万人马。

    这些士兵与俘虏的汉军士兵一样,被充作劳役,前往拉普拉塔种地赎罪。

    路泽浦恋恋不舍的将怀里最小的孩子递给无双:“顺儿,跟着姑姑,一定要听话!”

    “闲杂人等离开,准备开船了!”

    随着号角的声音响起,码头上送行的人开始撤离,缆绳收起,铁锚也升起,呼呼啦啦的风帆快速升起。

    随着风力的作用下,风帆带动着大船,开始缓缓离去。

    这一船船江南士绅,只能最后一眼看着故乡。

  • 第八一二章 大明的效率

    鼎新元年,五月二十四日,舷号为“王坚”号,在山海卫进行秘密海试。

    这艘王坚号,是鲨鱼级三型战舰,由于全氏大明海军主力战舰以历代名将为舰名,王坚其实也是历史名将,南宋抗蒙名将。

    然而,他的名气却没有岳飞和韩世忠大,更没有办法与狄青相比,不过作为对外战争的名将,他还是获得了一艘主力战舰的命名权。

    这个命名权,其实都是全旭捣鼓出来的玩意,这艘在崇祯四年十一月下水,已经有五年的舰龄了。

    很多人以为,木质帆船战舰,一定比钢铁战舰容易损坏。事实上,这个要看维护情况,英国的海上君主号战列舰,足足使用了六十多年,直到六十多年后,被法国海军击沉在查塔姆海域。

    大明的皇家海军的战舰,最老的舰龄不超过十年,放眼全世界,这支海军的规模是世界上最大的。什么西班牙无敌舰队,在全氏大明的海军舰队面前,那永远只是弟弟。就算把大英帝国的皇家海军与西班牙海军加在一起,勉强在数量上是全氏大明海军数量的一半。

    至于主力战舰,那只是三分之一左右。

    全旭与总参谋长朱兆宜,海军副部长茅元仪一起参观这次海试,此时的海鲨级的七根桅杆九根副桅杆已经全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只巨大的船桨。

    由全旭这个挂逼的存在,大明海军在研制蒸汽机战舰的时候,并没有像历史一样,从双明轮向螺旋桨过渡,而且直接一步到位。

    这是全旭第二次来到山海卫,上一次过来,还是在崇祯三年,时隔七年再次来到山海卫,这时的山海卫,山海卫的发展只能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原来的山海卫,只是普通的一座卫所城,唯一的区别就是卫所城的城墙是青砖结构,用糯米汁浇灌而成,坚硬程度不亚于钢筋水泥。

    当然,那个时侯山海卫除了城墙以外,没有可以拿得出手的东西,房屋破破烂烂,道路坑坑洼洼,特别是卫所士兵居住的房屋,很多只剩下一个屋架子,有的裂缝都可以让小孩子自由出入。

    当时全旭度过的时候,半大的孩子,都还穿着露屁股的蓝衣服,街道上根本就看不到一个女人。据说,很多人家连一人一套衣服都没有。

    至于码头,都是一座简易的码头,战舰由于被全旭拉到旅顺,所以只剩下几十艘破旧的炮舰。

    现在的山海卫已经突破了万户,多达四万余人,特别是新修建的船坞,已经可以生产蒸汽机式轮船了。

    最大的区别是街道宽阔而平整,房屋全部清一色都是新的,而且是钢筋水泥建筑而成的三层小楼。如果不是因为没有电线杆,很多人还以为到了后世的某个经济发展不错的小镇。

    红色的砖瓦,整整齐齐,让人看上赏心悦目。

    茅元仪倒不是七年之内刚刚来到这里,他是在去年的时候来过,差不多十个月的时间,山海卫已经变得让他有些不认识了。

    “不可思议吧?”

    正在负责蒸汽机轮船项目的孙元化有些凡尔赛的道:“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可思议的,这才是真正的大明速度!”

    为了发展山海卫,当时有差不多三万战俘在山海卫工地上施工,同时,约七百多台大型蒸汽式机械,包括两万头(匹)牛、马、骡子等牲畜,在日以夜继的工作下,终于获得了现在的成就。

    为了增加施工的进度,山海卫甚至在三十公里外的水泥厂,以及二十五公里之外的砖瓦厂修建了两条专门为山海关工程而修建的铁路,由于铁路的帮助,这让修建山海卫的得到了成倍的提高。

    看到全旭从山海卫城中出现,茅元仪、孙元化等上千名工程技术人员向全旭施礼。

    “拜见陛下,吾皇万岁!”

    “诸位平身,诸位辛苦了!”

    “为帝国服务,不辛苦!”

    全旭望着众人道:“诸位客套话先不用在这里说了,咱们可以在庆功宴上客套个三天三夜,现在正事要紧!”

    孙元化望着身边的一名如同老农的技师道:“霍先生,这个项目是你负责的,还是你来介绍吧!”

    墨铧看着墨家有如此表现的机会,也是非常欣慰。

    这是墨家的盛世,因为全旭的支持,墨家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露面,有十几支隐世的墨家都陆续出现,他们或是直接投靠了墨铧这个巨子,或是投靠到其他人的门下。

    比如说这个霍狄生,就是战国时期赵墨的嫡支,自从汉朝开始隐世,躲进了太行山中,直接墨家学院成立,墨铧这个墨家巨子成为了内阁大臣,他才敢带着十几名徒弟,辗转投靠在孙元化的门下。

    霍狄生这个名字也是因为,他的父亲姓霍,母亲姓狄,这个名字在大明属于大众化的名字,比如说整个大明皇家学院里有超过三十人叫什么什么生,比如何刘生,张李生之类。

    霍狄生有些紧张,毕竟,他是搞技术的人才,没有过人的口才,也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特别是看到全旭的时候,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全旭越是想表现得平易近人,结果霍狄生已经结结巴巴,冷汗直流。

    全旭无奈的笑了笑道:“霍先生,你应该清楚,大明如今有多大,从南到北,仅仅海路就要走一个多月,如果到欧罗巴,即使是顺风也需要八个月,大明太需要一种可以无视风向,无视风力,高速快捷的轮船了,这就是科技的重要性,也是你们这些工程技术人员的真正价值!”

    在全旭的鼓励下,霍狄生总算是有了勇气,尽管还是磕磕碰碰,总算把结果讲明白了,虽然说风帆船与蒸汽机轮,简单来说,这就是换了一个蒸汽机,加装了一螺旋桨。

    可以用三两句话可以说出来,然而,专业方面的事情,则需要涉及了太多专业的知识,比如说流体力学,空气动力学,热力学等等。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置换问题。

    说到自己的专业,霍狄生终于慢慢地恢复了自信,他越讲越自然,语速也越来越快,说得是滔滔不绝,如同连绵江水。

    而全旭这个外行却听得满头雾水。

    不过好在,孙元化只是一个技术性的官员,他看出了全旭的不耐烦,想示意霍狄生可以简短一些。

    不过,他显然误会了。

    一个专业的技术宅,只要真正的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天王老子,爱谁谁。

    霍狄生这个小老头居然因为孙元化的插嘴,而发起了脾气,怼了一顿孙元化。

    孙元化正想发作,全旭示意他稍安勿躁。

    终于经过了半天的讲解,这简直就像一场现场实践课,他是一边讲解,一边教学,在获得大多数学生理解之后,这才开始实验。

    与大多数网文不同的是,这场实验并没有因为主角在,就受到了主角光环的加持,结果弄了大半天,蒸汽机倒是浓烟滚滚,轮船却纹丝不动。

    霍狄生急忙带着自己的徒弟登上上“王坚”号,无法启动的原因就是蒸汽机的转动机构发生了故障,而且出现了人员伤亡。

    高速转转的齿轮,上面的一颗螺丝松动,高速甩飞的螺丝钉简直就像子弹一样,击中了一名技师的下巴,螺丝把技师的下巴打伤了,需要紧急救治。

    发现了真正的问题所在,要解决其实就不算困难了。

    毕竟,无法找到了问题,才是最让人头疼的问题。

    孙元化带着技术人员进行了挑灯夜战。

    全旭则与茅元仪边走边聊。

    “陛下似乎对轮船非常着急?”

    “咱们现在对于轮船需要量不大,无论是战舰,还是运输船,数量也足以满足需求,也并非着急需要更换主力战舰!”

    全旭指着这艘舰轮道:“用蒸汽机代替风帆是未来科技的发展主要趋势,我们现在尝试着把蒸汽机用在船上,如果能够成功,那么我们就可以利用科技代差的优势,对外承接订单,把咱们的风帆战舰,卖给欧罗巴,其实现在西班人已经和我们联系,希望购买战船、舰炮装备,不过我们没有同意,如果把咱们淘汰的主力战舰,卖给西班牙人,那么可能会对我们在欧洲的利益产生影响。”

    全旭非常得意。因为他的原因,大明占据了科技上的制高点,蒸汽机革命带来的好处,可以显而易见,就像是现在,整个山海卫的建设就可见一般。

    同样规模的城池,如果放在欧洲,让他们用十万人,如果三年之内能建成,算他们牛逼。

    但是,大明只用了九个多月的时间。

    更让让全旭骄傲的是海军方面的建造能力,现在大明拥有旅顺、登州、山海卫、天津、江南造船厂、福建造船厂,广州造船厂,如果制造全速放开。

    大明现在一年可以建造主力战舰一百六十八艘,可以说,一年时间,大明就可以下水一支西班牙无敌舰队,如果算上配属的飞鱼战舰,这个时间只需七个月。

  • 第八一三章 新华省

    至少为止,大明主力战舰还没有被击沉记录,可以看出,全氏大明的主力战舰,战斗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茅元仪听到了全旭的话,这才明白了全旭真正的用意。

    目前为止,大明的海军发展一直非常迅速,可以说,同属于海鲨级的主力战舰,战斗力也都不是一样的。比如说最早的海鲨一型,虽然块头大,但是战斗力却还比不上新型的飞鱼。

    在风帆、船体、舰炮、操作方式,其实每一方面都在不停地改进着,在三十五倍舰炮之后,舰炮并没有追求炮管更粗,倍径更大,而是为了增加射击精度,威力方面的改进。

    “咱们在主力战舰方面的研究,并不能停止!”

    全旭望着茅元仪道:“虽然说,目前为止,我们在南洋皇家海军并没有对手,可是,这个世界很大,远在万里之外的奥斯曼帝国,居然向帝国提出强烈的反对,反对帝国对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贸易问题,真是岂有此理!”

    “大明帝国想跟谁做生意,愿意跟谁做生意,需要奥斯曼帝国同意吗?”

    “不需要,他们算什么东西!”

    全旭望着茅元仪道:“对,朕这是这么想的,他们想干什么?想当大明的太上皇,对大明指手画脚吗?”

    全旭的话,其实已经刊登在了《大明时报》上,《朕是儿皇帝吗?》

    大体意思就是说,奥斯曼帝国针对大明对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贸易进行了干涉,提出了严重的抗议,并且对大明发出了武装威胁。

    全旭以自己的口吻向天下臣民询问,朕是大明的皇帝,大明的合法正常的贸易行为,奥斯曼帝国这是要强行干涉,大明是他们的臣属国吗?

    全旭是奥斯曼帝国的傀儡吗?

    面对全旭的问题,大明皇家陆军纷纷请战,皇家海军纷纷请战,各家贸易协会、商盟,地方组织,提出与奥斯曼帝国划清界限,任何与奥斯曼帝国通商的行为都视作通敌卖国。

    而卖国罪,则会被抄家,流放。

    与大明江南士绅一样,被发配到拉普拉塔平原,当然,拉普拉塔已经成为了历史性的名词,这里已经被改名为新华平原。

    大明将在原拉普拉塔平原,成立新华省。初步计划是成立一千个移民安置区,这个安置区则相当于中原的镇级建制。

    现在的新华省农民还处于原始的刀耕火种时代,大明不仅仅带过去了一百五十万人的移民,同时还有大量的农业基础设备,甚至包括一些牛、马等牲畜。

    未来的新华省,则成为大明的新粮仓。

    当然,拉普拉塔本地的印第安人也好,西班牙人也罢,在全旭眼中,那都是累赘,他的战略就是,留地不留人。

    不过,全旭不学西班牙殖民者,对印第安人进行大规模的屠杀,反正此时的南美,印第安人的数量不多。

    这个数量不多,就是因为这个印第安人的传统文化。事实上,这个传统文化有点奇葩,简直来说,土地和人口有着直接的冲突,特别是像南美这种尚处于野蛮未开化的时代。

    土地可以养活的人口是有限的,中原也是如此,当历朝历代,都是一个怪圈,开国初期,经过王朝末年的混战,人口锐减,新朝成立以后,马上就会迎来太平盛世,人口暴涨。

    当人口超过土地承受的极限,也就是土地兼并愈演愈烈,就会官逼民反,开始了新一轮的战争,经过几年十几年,甚至数十上百年的混战,人口大量减少,再会出现新的统一,新的盛世。

    如此周而复始。

    中国是用战争来解决人口过多的问题,当然,由于美洲相对闭塞,而且土地更加肥沃,他们处于城邦式的小型国度。不过他们喜欢祭祀神仙,而且是用活人祭祀。

    这种血腥的祭祀活动非常频繁,比如说丰收了,那就要向羽蛇神、月神、日神、风神、雨神等神明祭祀。

    遇到天灾人祸,那更需要祭祀,如果打了胜仗,就把战俘祭祀,高兴了祭祀,不高兴也祭祀……

    他们是通过祭祀的方式,把印第安人的人口,始终控制在土地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两三千年以来,他们一直都是如此。

    要知道美洲是四千二百八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而且拥有着全球百分之二十八点四的耕地面积,是中国耕地的三十多倍,然而北美加南美的所有印第安人,鼎盛时期却不过五千万人口。

    是七大州之内,除澳洲之外土著人口最少的一个,当然,澳洲的土著人口更少一些。

    就算把印第安人驱逐出新华平原,他们也有足够的生存空间。

    经过三天的维修,“王坚”号终于获得了首航的成功,经过测算,“王坚号”的最高时期大约是十九节,正常经济时速是十五节,比帆船的航速并没有提高多少。

    不过,初步阶段这个成果让全旭也非常满意。

    全旭在山海卫城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会,这场庆功宴会,连驻军将士、工匠包括其家属,都可以参加。

    当然,宴会采取的是全旭最习惯的自助式,就是在巨大的城市广场上,设立了若干桌椅,宴会中央的广场上,则布置上大量的食物和酒水。

    每个参加宴会的人吃多少拿多少,也可以与相熟识的人并坐在一起,相互聊天,气氛非常热闹。

    席间,全旭用话筒与在场的工匠们进行了简短的致辞,感谢工程技术人员的努力,没有他们的努力就没有今天的成果之类。

    全旭刚刚致辞完毕,总参谋部的朱兆宜就走到全旭的身边。

    他拿出一份情报道:“陛下,这是我们刚刚拿下的情报,我们被西班牙人坑了!”

    “哦,西班牙人坑了我们?”

    全旭有些奇怪地问道:“他们在哪里做了手脚?”

    “在新华平原南面是高山,西面也是高山,东北面也是高山,只有东南面是大海!”

    朱兆宜指着地图道:“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亲华省无险可守!”

    全旭淡淡的一笑道:“这个分界线,只是一个模糊的界线,朕曾说过,道理是有舰炮决定的,可同样边境也是由实力决定的,当年汉朝与匈奴也曾划定过边界,可是边界阻拦匈奴人打谷草了吗?汉武帝有实力的时候,两征漠北,边境在哪?可同样,宋辽的边界,辽国人遵守了吗?他们还不是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新华省驻军有实力保护新华省!”

    总参谋部准备抽调皇家陆军的第二师一部,第一师、以及皇家近卫军、第十四师一部,第十二师、第十五师各一部,共计三个旅,约两万六千人,组成驻新华军!

    初期根据实际的情况,新华军会在后续随着新华省正式成立,将控制区域扩大到整个新华平原,这个时候就会成立扩编为大明皇家新华驻军。

    同时,新华军与当初吴淞口守备旅一样,是一个拥有海军和陆军混编的部队,作为全旭的亲卫军统领,李彦庆则是内定的新华都督府第一任都督。

    李彦庆挺起胸膛道:“无论是印第安人还是西班牙人,只要他们敢侵犯大明帝国的利益,大明皇家陆军就会坚决反击,伸手就剁手,伸脚就砍脚!”

    全旭麾下,其实也可以说,大明整个皇家陆军或皇家海军,都是一群好战份子。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就像亮剑里面的台词一样,一个军队的首任长官,可以决定这支军队的气质。其实,国家也是一样。

    汉朝刘邦是无赖出身,能屈能伸,尽显枭雄本色。

    所以,刘邦打不过匈奴,该认怂的时候,他会认怂,能打过匈奴的时候,那就是逮住往里揍。

    唐朝李世民虽然号称天可汗,但是,他却好大喜功,打服周边的小弟,不赶尽杀绝,你们认为当小弟就好,结果……

    我,不服就干,这就是大国气度。

    全旭更加无所谓了,如果连一群土著都打不过,那就活该被人家欺负了。

    此时的大明总参谋部的预想战略就是,大明皇家海军可以在全世界部署武装力量,可以随时打赢两场或两场以上的中等规模的战役。

    皇家陆军也是进攻型的陆军,防守?

    最好的防守永远都是进攻。

    中南半岛都终于兵临马六甲海峡,成都都督府计划七月上旬进入拉萨。

    至于西进兵团,一直是秋风扫落叶,练玄已经跑天池上浪了一圈,还在天池边上撒了一泡尿。

    至于兰州都督府,在西利伯亚大胜哥萨克之后,开始向乌拉尔山脉进发。

    自蒙古人翻越乌拉尔山脉之后,大明军队再次抵达乌拉尔山脉。

    这个时候,哥萨克已经怂了。

    不过,斯拉夫人高喊着“乌拉”出现在乌拉尔山脉前,向明军发起了进攻。

    回应他们的则是“哒哒哒”的机枪声,还有“咚咚”的迫击炮声。

  • 第八一四章 为了娶媳妇

    提起斯拉夫人,后世都称他们为战斗民族,就是因为他们当时的环境,可以说是四战之地。

    莫斯科公国既有瑞典虎视眈眈,在西边则是波兰和立陶宛步步紧逼。放在后世来说,瑞典也罢,波兰也好,包括立陶宛都是典型的小国。

    然而在这个时代,瑞典却是赫赫有名的欧洲强国,在欧洲三十年的战争中,瑞典重装步兵攻入德国,占领大片领土,还控制着波罗的海,被称为瑞典帝国。波兰-立陶宛王国控制着今天的波兰、匈牙利、乌克兰、立陶宛等地,是欧洲一等大国和强国,敢南下跟奥斯曼帝国一战。

    南边的克里米亚汗国更是毛子的死对头。克里米亚汗国长年利用自己的骑兵优势去劫掠俄罗斯人、乌克兰人、罗马尼亚人为奴,然后卖给奥斯曼帝国。

    他们称之为“草原民族的收成”。其中,克里木亚汗国最喜欢抓强壮的毛子,在1558年到1596年期间,克里米亚汗国就30多次大规模入侵毛子。

    后来,毛子有着老秦人的那种拼命劲头,血不流干绝不休战,在击败周围一个又一个强敌之后,沙俄开始向远东地区和高加索地区扩张。他们扩张的战斗既狂野,又疯狂。

    高呼“乌拉”,冒着敌人的箭雨和枪林弹雨冲锋,在这个没有自动武器的时代,这种冲锋战术相当有效果。

    正所谓,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毛子们采取这种不要命的人海战术,平心而论,无论是波兰的翼骑兵墙战术,全家军的枪骑兵其实就是全旭从波兰人那里学来的,甚至说大不列颠崛起的细红线战术,都是人海战术。

    这种人海战术,在世界第一次大战之前,仍旧是一种非常有效的战术。包括大明唐时代的陌刀阵墙推进战术,这其实也算是人海战术。

    除非拥有自动武器,组成交叉火力网,就能最大程度的发挥巨大的威力,否则拿这种人海战术,根本就没有任何办法。

    就连二战时期的日军猪突战术,如果硬要往前追,这也是唐朝时期的跳荡兵战术,唐朝时期,刀盾手(跳荡兵)举着盾牌,手持横刀,顶着箭雨冲锋,冲上去就是砍杀敌人,把敌人打得七零八落。

    可以说,只要乌拉声响起,毛子的敌人就会吓得魂飞魄散,胆战心惊。当然,另一个时空,这个人海战术被德国人成功终结了。

    在一战期间的索姆河战役中,德国人就是利用严密的交叉火力,一天之内打死六万余名英法联军,这可不是击溃,而是真正的打死。

    当然,大明皇家陆军也喜欢用这一个交叉火力打击战术。

    随着重机枪、轻机枪接连响起,毛子也遇到了慌乱,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要说不害怕,那绝对是骗人的。

    然而问题是,毛子的神经向来粗大,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的事情,在东线的苏德坦克会战中,明明一道坦克壕沟只需要架桥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他们偏偏直接把坦克开进反坦克壕沟中,充当架墩,让其他的坦克可以直接通过。

    就是依靠着这种办法,毛子一旦发起冲锋,那就像飓风一样,让人感觉灵魂出窍。

    百试百灵的人海冲击战术,在交叉火力打击面前,就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变成了一连串的伤亡数字。

    “你说这些蛮夷想做什么?”

    “谁知道呢,可能是想耗尽我们的弹药吧”

    “哈哈……”

    战场上的大明军队将士非常轻松,全氏大明皇帝陆军在最开始的时候,与哥萨克人在战斗时,大明皇家陆军的后勤没有跟上来,让骑兵只好拿着冷兵器进行战斗。

    可是,事隔半年多了,如果后勤还无法解决,那样的话,全旭该处理人了。

    全旭现在这个皇帝当得有些简单粗暴,大臣负责干事,如果事情干不好,他也不会亲力亲为,什么事都去自己解决。

    全旭解决问题的办法非常简单,就像老朱同志一样,如果事情解决不了,那就找一个可以解决问题的人。

    事实上,早在半年前第一次出现后勤补给严重不足时,大明后勤部就进行了小范围的动员,甚至调动了民间商队的运输能力。十二万匹骆驼,三十余万匹骡马,尽管路上损失非常严重,至少可以保证火力的持续性。

    现在乌拉尔战役中,大明皇家陆军动员了大量的人力和牲畜,利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储备,仅仅炮弹就运上去了七千余吨,如果分散到毛子的每个人头上,差不多每个人相当于零点三吨左右。

    当然,炮弹依旧是不足的,炮弹不足,那就依靠子弹来凑,这样以来,毛子每个人分到头上的子弹是差不多零点二吨,也就是二百公斤的重机枪子弹,足够他们死上十几回的。

    毛子想用人命耗尽皇家陆军的子弹,只能说,他们有些天真。

    更何况,后勤方面还会从后方援援不断的运输过来,现如今从北京到长安的火力线路已经基本上开通,北京运输的物资可以通过铁路,运输五原府,五原府隶属宁夏省,大体在内蒙白云鄂博矿区范围内。

    这也就意味着,大明的补给线长度可以减少了将近三千里,不要小看这三千里,三千里足以让人绝望。

    更何况,大明在天山省可以获得一定数量的肉食、粮食,瀚海省也可以获得一定数量的生活物资补给,从后方只需要运输子弹和炮弹。

    毛子在乌拉尔山脉组织的反攻,没但没有取得任何效果,反而被大明皇家陆军一次打崩溃,不过皇家陆军并没有顺利的突破乌拉尔山脉的防线。

    其实并不因为毛子增兵,毛子增兵只是一方面的原因,直接的原因是翻越乌拉尔山脉,又拉长了大明的补给线。

    虽然乌拉尔山脉沿线打得地动山摇,如同山崩地裂,可是却没有阻止住大明针对远东的开发热情。

    事实上,现在的大明,随着数次人口迁徙,再使用号称百姓迁徙到边境地区的政策已经不灵了,中华民族历来安土重迁,尤其是农民,将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看得比命根子还要重。

    想让他们离开自己的家乡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去定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过不要紧,还记得吗?全旭是一个喜欢带着商人赚钱的人。

    其实中国的商人也好,士绅也罢,包括普通百姓,对于土地都有着狂热的热情,大明帝国的核心区域两京十三省,不允许个人拥有超过一千亩的土地。

    当然其他省份,这个规定则完全不同。就算吕宋,不超过五千亩人均,那就没有问题。

    如吕宋省执行同样法律的还有天山省、安东省、伯利省、包括北镇省等等,像瀚海省则更加疯狂。人均可以拥有土地的上限则为五万亩。

    这些商人或者有钱的富人,就开始招募人手,购买农具、耕牛、种子,浩浩荡荡的北上,或者南下,到远东去圈地开荒,兴办农场,或者说是去中南半岛兴办农场。

    在普通人看来远东很荒凉,而且冷得要死,几乎就是不毛之地,但是对于这些走过南闯过北的商人来说,这就是一座还没有被开发的金矿,就看谁能掘得第一桶金了。

    为了招募到足够的劳动力,这些商人开出了每个月三个银元,包衣食,一天三顿饭而且天天有肉吃的待遇,干满五年赏赐一个媳妇。

    农民是很看重自家那一亩三分地没错,但谁不希望自己能过得好一点?很快就陆续有人报名,加入垦荒大军,你担着担,我赶着牛,一路北上或者南下,去为自己的未来拼搏。

    而那帮商人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工钱按时足额的发放,衣服一年发四次,一次发两套,都是新的,而且天天有肉吃,远东荒原上的野兽多得吓人。

    “棒打狍子瓢舀鱼”说的就是这里,在这里天天吃肉算个毛线?

    当然,轮到他们兑现发媳妇的承诺时,这些老实的农垦大军就愤怒了:“怎么都是番婆子?”

    “你们都想娶汉家女子?我还想娶呢!”

    随着大明生活水平地提高,百姓生活越来越殷实,不仅大明的物价在上涨,消费成本在上涨,同时结婚娶媳妇的代价也要逐步提高。

    在朱氏大明时期,普通的农民,只要有三五亩地,哪怕一袋粮食就可以当作聘礼,娶一个黄花大闺女。

    可是现在,别说一袋粮食,就算是一千石粮食,那也远远不够了,现在全氏大明的聘礼流行十六。

    既十六头牛,十六匹马,外加十六只羊,十六只鸡,十六两银子,十六两金,十六担彩礼……

    粗略估计下来,普通人家成亲,基本上要花掉三五年甚至七八年的收入,很多刚刚过上温饱的百姓,看着越来越大的儿子,顿时犯愁了。

    很多人为了娶媳妇,只能背井离乡,赚不到老婆本,娶屁的媳妇!

  • 第八一五章 吹牛上税

    全旭是大明帝国的皇帝,像老百姓娶媳妇这些,根本就不需要全旭这个皇帝过问。

    然而问题是,婚礼彩礼问题大有越来越高的趋势,毕竟,随着大明国力的提高,对外开疆裂土,所得的土地,都会以极低的价格卖给百姓。

    只要胆子足够大,敢于冒险,迈出最关键的第一步,想要富裕起来,根本就不成问题,普通的百姓在中原,了不起分到七八十亩地,特别是土地相对稀少的江浙地区,人均土地只有不到六十亩。

    就目前而言,六十亩地只能让百姓过上温饱的日子,要想发财就是一种奢望了,就像现在,老百姓可以不卖粮食,可以用多余的粮食养殖猪、牛、羊等牲畜。

    就像牛,在全氏大明的价格浮动也开始大了起来,从普通的壮牛,到四两至六两不同,另外更大的牛卖到六到八两也不成问题,猪也是一样,小点的猪可以卖三五百钱,也就是三五钱银子,大一点的可以卖到一两多银子。

    寻常百姓家里养上十几头牛,几十口猪,再加上土地里的收入,积攒上几年,拿出一两千银子,不成问题。

    可是,如果是胆大的百姓,下南洋或者吕宋,再或者是跟着移民大军前往远东地区,收入比种地强得太多了。

    在全氏大明,可以说,家产万贯,就相当于那个时期的万元户一样,虽然少点,并不罕见。

    可以说,两三千两银子的聘礼虽然多,但是,并非拿不出来。

    要知道传统人家儿子结婚,那是可以向亲朋好友借钱的,现在这个时期,普通人家也不像朱氏大明时候,那个时候,普通人家别说钱,连隔夜粮都没有。

    现在倒好,哪怕不起眼的人家,稍微收拾一下,几百上千两银子还是可以拿得出来的,家家户户都有亲戚,几家十几家东拼西凑,这个数量就相当可观了。

    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更是一个喜欢攀比的社会,有的李家嫁女儿,聘礼高达两千两,郭家就想把聘礼要到三千两,那么赵家就希望把聘礼要到四千两。

    结果,这个聘礼越来越高,很快就形成了社会性的问题。

    在河间府有一对夫妻,叫郭大春,他家里有四个儿子,穷其一生的努力,好不容易把大儿媳妇娶回家。他的大儿子郭向东是皇家陆军的士兵,一年也能挣上几百两银子。

    可是二儿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寻找媒人为二儿子说媳妇,结果准亲家开口彩礼就要三千六百六十六两银子。

    三千六百两,别说这么多,自从大儿子郭向东结婚以后,家底基本上就空了,他们现在家里满打满算还有几百两银子。

    这几百两银子要是放在从前,别说三个儿媳妇,就算是三十个儿媳妇也娶回来了。现在的问题是,彩礼的提高,这下可把老两口给愁坏了。

    无奈之下,这老两口只要想找在海南省当兵的大儿子郭向东支援一些,郭向东手里有点钱,可是,他因为想要投降农庄,刚刚在中南半岛置办了一个差不多有八百多亩水田的农庄。现在,郭向东非但没有钱,反而欠着银行一百多两银子的债。郭向东手中没有那么多钱,为了这个帮助父亲减少困难,郭向东利用其在士兵委员会的身份,联合士兵委会员士兵们,进行集体签名。

    结果倒好,像郭向东这样的人家还真不少。

    要知道独生子很少去部队当兵,很多士兵多多少少都会遇到这种问题,这个签名活动引起了大量士兵的参加,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在第十四师、第十二师,以及第五师多达三万余名士兵联合签名。

    士兵委员会就把这个问题送到了全旭的面前。

    全旭看着这个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这才哪到哪?

    事实上,全旭其实也搞错了,后世天朝在改革开放的四十年中,百姓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增加了二十二点八倍,事实上,从全旭执掌大明权力这些年,老百姓的收入增加何止百倍?

    因为朱氏大明百姓太穷,人均收入大都是负数,如果硬要统计可以可支配收入增加的倍数,说是一千倍或者是两千倍都有可能。

    都不算是夸张,就像全家庄镇的百姓为例,十年前,他们都是吃上顿没下顿时,十年后,他们家家户户,家里没有一万两银子,都不好意思张口说话。

    这是非常独特的现象,由于国情的不同,制度的不同,在朱氏大明越是贫穷的工匠、农民,收入增加越高。相反,那些士绅或者说小地主,除非他们把土地捐献了,获得了外境经营的许可证,否则家产别说多,还缩水呢。

    全旭还真不了解这个现象,他就在吃饭的时候,有意无意的问着淑妃道:“对了,二娘,有阵子没有见到辛月那个丫头,最近她在忙什么?”

    淑妃长长叹了口气道:“陛下难道不知?”

    “我知道什么?”

    “这个丫头说要帮助你,给你开疆裂土,她参加了欧洲远征军,现在只怕已经抵达了奥斯曼帝国!”

    “朕没看错她,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说到这里,全旭假装有意无意地问道:“对了,朕记得他多达了,有十六了吧?”

    “她是天启元年生人,现在已经十八了!”

    “哦,十八年了,那都成大姑娘了,有没有许配人家?”

    全旭不说这话还好,说到这话,辛圆都不知道说什么话才好。

    辛月那个丫自小就失去了父母,跟着辛圆长大。

    这个的女孩遇到对她好的人,就会永远记在心里。

    当年她与辛月姐妹二人走头无路,差点就冻死在大名府外的冰天雪地里,直到了遇到了全旭。

    全旭遇到辛月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出于什么原因,非常宠爱辛月,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带给她。

    结果就是,辛月对全旭的感情出了偏差。

    起初,辛圆以为辛月只是因为年龄小,她不知道什么是爱,结果,随着她越来越长大,这段感情却越来越炽热。

    每当辛月打着来看自己的旗号,可是,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全旭身上,根本就挪不开。

    她的心思,二娘非常清楚。

    只有全旭不清楚。

    事实上,因为辛月长得漂亮,姐姐是淑妃,出身也好,身边也不缺乏追求的人,然而,无论是谁,无论是青年才俊,还是著名学者,或者是富商,官员。

    无论是谁,在辛月面前都是碰了一鼻子灰。

    原本辛圆不想说这事,可是再不说,她真怕辛月这丫头这辈子就耽误了。

    红尘和无双姐妹就是这样,尽管已经跟着全旭成为了老姑娘,可是她们姐妹就这样跟着全旭身边。

    拒绝所有喜欢她们的人。

    虽然全旭没有碰过他们,但是,全旭让她们服侍过沐浴,她们认为,她们是全旭的人,这辈子不可能再跟其他人。

    全旭被辛圆一阵怼,只好狼狈逃跑。

    全旭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一个少女的梦中情人。

    眼看着自己的身边没有办法,他就找到了锦衣卫的指挥使玄干,与全旭承诺的不一样,全旭并没有把与全干不对付的刘侨撤职,而是继续让刘侨担任北镇抚使,成为全干的副手。

    “臣参加陛下!”

    “免礼!”

    全旭望着全干道:“坐,在朕这里不用客气!”

    “是!”

    全干说是在坐,其实屁股只是沾了一点边。

    “全干,朕问你一件事!”

    “请陛下吩咐!”

    “你说,现在民间是不是结婚聘礼越来越重?”

    “回禀陛下,其实这事要分两面开!”

    全干躬身道:“为人父母,自然都想让自己女儿嫁个好人家,事实上,没有人愿意让自己的女儿跟着一个穷光蛋吃苦受罪。陛下也有女儿,陛下难道愿意让清河公主,辽河公主嫁给一个穷光蛋吗?”

    全旭摸摸鼻子。

    这怎么可能?

    无论是谁,只要是自己的女儿喜欢,他绝对就穷不了。

    三女儿全景柔被封在了尼罗河三角洲,大女儿将来也会封在海外,全旭已经清楚了,至少全景慕的封地不会小于两点四万平方公里,他其实已经看中了新西兰的南岛。

    南岛的面积比吕宋岛更大,约为十五万平方公里,与河南省面积相当。

    当然,这是将来的问题,需要一步一步来。

    “对于民间彩礼越来越高这事你怎么看?”

    “其实,这个问题臣也留意过,这个问题要分两方面来看。就是说,男方的经济条件好,模样不差,肯吃苦,又能干,这样的男子成婚,聘礼需要的不多,大部分都是象征的收一点!”

    全干接着道:“若是男方穷,长相又秉异!”

    神他马的秉异,这只是一个委婉的说法,古代人比现代人更含蓄,丑陋不说丑,只是说秉异。

    “那样的话,这个彩礼自然更高!”

    全干接着道:“其实彩礼问题,只是民间在吹牛!”

    “吹牛?”

    “嗯,陛下可让人调查一下,真正百姓儿女成亲,彩礼也就几十两银子到几百两不等,很少过千,当然,有的大户人家子女成亲,确实是有十里红妆!”

    全旭这才恍然大悟,他已经想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

  • 第八一六章 新生活的开始

    全旭让全干和牛金星分别做了一个抽样调查,调查人群分别是百分之四十是农民、百分之四十是普通的工人,百分之十的人是商人,百分之五的人是官员,百分之五的人是军人。

    用了差不多十五天的时间,全旭分别从全干和牛金星手中接到了二人的调查报告。

    结果正如全干所说的那样,所谓的彩礼问题,纯属谣言。

    经过全干调查,在过去的五个月内成亲,抽调了顺天府、永平府、遵化府、河间府等七府共计一千三百五十三户,经过调查发现。

    农民最高的彩礼约为一千两百两银子,最低的为十六两银子,平均三百五十两银子左右。

    工人彩礼最高的为八百两银子,最低的为一百四十两银子。平均四百四十两银子。

    商人最高的为五万六千两银子,最低的为两千四百余两,平均约为七千九百余两银子。

    官员聘礼最高的为广平县议长严世杰,聘礼为一千二百两银子,最低则为洪承畴的弟弟洪承俊,他成亲娶妻相山袁氏,聘礼是六十六两银子。平均约为五百两银子。

    经过牛金星抽查归德府、开封府、洛阳府、登州府、济南府以及南阳府共计一千七百五十七户,经过调查发现。

    农民最高彩礼约有九百八十两银子,最低则为二十五两银子,平均约为三百二十两银子。

    工人最高为彩礼八百三十两银子,最低则为四十两银子。平均约为四百十一两银子。

    商人最高为十万零一两银子,最低则为一千两银子,平均五万五千两银子。

    官员最高三千六百两银子,最低一百五十两银子,平均五百九十两银子。

    全旭结果发现,民间彩礼虽然比之前大幅度提升,却没有像传言那么夸张,但是,如果官府不处理,恐怕会越来越高,最终造成社会性的问题。

    全旭在最新一期的政务院会议到提到了这个问题,他提出税务部门应该干涉,百姓聘礼不准超过当地人均家庭一年可支配收入。

    如果超过的部分,将课以重税,超过一千两,征税百分之十,超过三千两银子,征税百分之三十,超过五千两银子,征税百分之四十五,如此类推。

    全旭这一招专法吹牛逼,有一千两银子的彩礼敢朝外面说几千两甚至上万两,那就按照这个征税。

    不怕吹牛,只怕你不吹。

    只要是增加的税种,税务员的眼睛就亮了,他们收税虽然多,可是架不住全旭花钱的本事实在是太厉害了。

    原本,铁道部规划的安海铁路,只是作为一个预备性的方案,没有想到全旭不仅仅批了,而且回复:“保守”

    铁道部的本意就是从安东省修建一条从安东省到瀚海省的铁路,结果全旭的不满意,而是让他们从安东省修建两条铁路,分别是北线铁路,从安东省、经过伯利省、黑水省、北镇省、天山省一部,直接抵达瀚海省。

    南线铁路而是从会宁省,辽阳省、北镇省、天山省、抵达西伯利亚。这样以来,铁路的工程量将增加五倍都不止。

    至于全旭批准临陇铁路线,这个更加让铁路部门头疼。其实这个临陇铁路,在后世还有一个名字叫陇海铁路线,就是从连云港经徐州、归德、开封、郑州、洛阳、陕州、长安、天水到兰州。

    同时施工的还包括北京至瀚海省的铁路。

    也曾有人非常不解,全旭为什么花重金,花大量的人力资源放在北方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直到斯拉夫人与大明在乌拉尔山脉展开大战,这个时候,针对北方铁路修建计划有任何异议的人赶紧闭嘴。

    帝国的铁路第一考虑的问题是军事,其次才是经济,最后还是效益。

    即然在遥远的东北方向,除了建奴和蒙古之外,还有人可以威胁到大明帝国的利益,那么,没说的,干就完了。

    甚至连这个后世最为重要的陇海铁路,都受到了影响,工程进度开始放慢,帝国把大量的资源,扔在了东瀚铁路,以及京瀚铁路的建设。

    随着彩礼税被全旭颁布实施,民间一时间哗然。

    居然产生了新一轮成亲热潮,因为新彩礼法规定,是从鼎新二年的二月一日开始执行,现在将不受新税法的影响。

    未来那可就到缴纳一大笔的彩礼税。

    同时,吹牛逼也会被上税。明明收了一千两银子彩礼,只要对外说是两千两银子,不管亲家那边出了多少两银子的彩礼,这边就需要上税。而且是按照吹牛的数据进行上税。

    鼓励百姓监督,只要找到三个人可以证明,你说这个话,那么就按照新税法执行。

    全旭颁布彩礼法案之后,马上就进行了鸵鸟状态,开始带着他的亲卫军前往北方避暑。

    因为北京城太热了,就在全旭一路北上的时候,经过几个月的颠簸,第一批前往拉普拉塔,不是大明的新华省的移民,终于抵达了新华省。

    新的港口已经建造了一个轮廓,等着移民船刚刚靠海,严文驯便迫不及待的离开了那个闷热的船舱。

    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汗酸、脚气和呕吐物特有的气味,这些气味混合成一种恐怖的恶臭,把这个狭小的空间变成了神鬼莫近的炼狱。

    严文驯正近乎虚脱的瘫倒在码头的在地上,气若游丝,面色青白,真让人担心他会不会在下一秒钟就咽气。

    在全旭成为大明帝国的皇帝之后,就开启了新的时代,但凡是新的时代,则意味着,很多老朽的东西可以去死了,那个铁血暴君上台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士大夫集团的罪行,内阁那帮勾结外敌的家伙一个都没逃掉,温体仁、王应熊、侯恂、杨嗣昌、陈新甲,这些内阁重臣,全部被处以极刑。

    山西、河北、湖广、江苏、两广官员,大部分都诛九族,十八岁以上的男子尽数斩首,女子打入贱籍,十八岁以下的男子流放海外。

    女子移籍东北,杀伐之狠,惩罚之严厉,着实让天下官员重温了洪武时期的血腥与恐怖。不仅如此,全旭还严查贪腐,贪污钱银超过五百两的通通流放海外的干活!

    应该说,全旭是非常仁慈的,他并不打算赶尽杀绝,五百两银子这条分界线已经给了天下官员活命的机会了。

    奈何大明的官员太能作死,哪怕是新朝,也一样避免不了贪污和腐败的问题,经过一轮严查,各级官员不拘大小纷纷落网,通通收拾行囊新华省的农家乐的干活,一时间,大明简直就官不聊生!

    当然,这不算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很多像严文驯一样的官员子弟,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一夜之间失去了一切,亲人、朋友、地位、金钱、女人,这些都不复存在了。

    他和很多跟他一样的富家公子一起被押上了大船,然后就是一次噩梦一般的航行,海上的风浪和船上潮湿闷热的环境让每一个人都恨不得跳入大海让鲨鱼把自己撕矿,好死得痛快一点,有好些人就是因为水土不服,死在了半路。

    他本人也发病了,难受得要死,好在船上的有大夫,药品储备也还算充足,天天给他吃点药,他居然就这样半死不活的撑了下来。

    他没有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想法,他只想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个时候,所有可以下船的人,被驱赶到了码头上,进行集结,这其中既有严文驯,还有红尘和无双的亲生父亲路振飞,也有她们的哥哥路泽浦。

    好在路振飞并不晕船,一路上来,非但没有瘦,反而隐隐有些胖了。

    没错,路振飞原本心如死灰,可是他却在失去女儿二十多年以后,又找到了女儿,有了新的盼头,对于红尘和无双的交代,他是全数听到了耳朵中。

    此时望着远处,这片大陆无边无际,地势平坦,但植被比较茂盛,一人多高的野草,随着风摇曳着,海边不远处有一些木屋,以及用石头砌起来的工事,还挂起了铁丝网,除此之外就再也看不到任何文明的痕迹了。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里大明的新华省!”

    “新华省?”

    “没错!”

    一名身穿着黑色道袍,满脸褶子的官员道:“鄙人不才,姓沈名陆,乃新华省沈陆县县长!”

    “拜见县尊大人!”

    “这个沈陆县,老朽怎么没有听过?”

    “鄙人沈陆,第一个来到这里,这方圆千里之地,都是沈陆县,你有意见吗?”

    “没,没有!”

    “这是大明新开拓的疆土,懂吗?我们海军在海外开辟了一片跟大明本土一样辽阔的领土!”沈陆望着众人道:“你们看到了吧,这里现在非常荒凉,本官告诉你们,这里的土地非常肥沃,气候温暖,雨量充沛,你们只要不怕苦,不怕累,一样可以建造咱们新华省的新江南!”

  • 第八一七章 钻空子

    为了吸引大明的官员和军队来到新华省任职,全氏大明朝廷可以说是煞费苦心。首先是军人方面,只要愿意在新华省、北疆省、天山省、瀚海省这样的新纳之地服役,军饷是可以拿到一点二、一点五、甚至两倍不等。

    同时,部队中可以得到优先提拔的机会,比如说,上军校进修,普通部队的比例在三十比一,但是外军驻军的比例只有十分之一,这样以来,可以晋升的机会也大大提高。

    大明军队想要升职,越来越难,所以这种海外新纳之地,反而吸引了一些想要建功立业的军官和士兵过来。

    可是同样,想要成为大明内阁官员,任职履历最重要的就是要在边境任职的经历,而且必须拥有不错的工作成绩。当然,一个官员如果没有边州任职的经历,就算再怎么出色,可以升为政务院直属的各部工作,但是却没有可以成为首相的机会。

    这一点看似不公平,已经是最大的公平了。比如说工业设施和经济发展最好的其实是辽阳省,无论哪个官员调入辽阳省,只要自己脑袋不犯抽,都可以做出一定的成绩。

    可是像河南、陕西、包括四川、湖广这样的省份,官员想要做出成绩的难度就会非常大。

    当然,这样内陆省份的老百姓,相当比较保守,也更加容易管理,即使想要做出成绩来,也是有可能的,至少说,官员不用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问题。

    也可以享受到较好的待遇,像现在的沈陆,这名沈陆县的县令,他就是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一般,按说在工业党党校毕业,只能进入一些企业或政府部门见习。他选择的机会好,直接报名去吕宋。

    跟着李信进入吕宋,经过多年的摸爬滚打,成了为丰州出色的官员之一,被推荐到京城工业党党校进修,这种短期进修班毕业以后,他就可以正式成为正县级官员。

    按照一般人的理解,肯定会挑选一个比较富庶的县去任职,可是沈陆的野心很大,他在听说朝廷成立了新华省,就第一个报名,前来新华。

    正所谓,先到先得,他抵达新华省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现这里原来的拉普拉塔平原,如此广袤的平原,居然没有名字,他就拿着毛笔,在一块木板上,歪歪扭扭写下沈陆县三个大字。

    他得到的第一件好处就是获得了命名权,这个命名肯定会被写进将来的县志,无论时光如何变迁,沈陆县改成什么名字,他,沈陆都会留在历史上。

    在这里,不得不提出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就是中国修史的原则,中国的历史,无论是编年体,或者纪传体,其实围绕的都是帝王将相,只要出现在史书上的名字,哪怕只有一句话,这都是百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人杰。

    比如老罗在三国中杜撰的上将潘凤,这是网上流传的一个有名的段子,即使在三国演义中,潘凤出场也仅仅四十余字,正史未见记载。然而一个名字,其实已经说明了问题。

    姓潘名凤,在三国那个时代,取名单字者,皆出身不凡,那个时期是东汉世族豪强的天下,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虽然说像严文驯、路振飞、路泽浦等人都是罪囚,需要用他们的劳改为自己赎罪,可沈陆却没有把他们当作罪犯,而是非常友好的带着这些人参观了附近的居住环境。

    平心而论,这里虽然是大明的新纳之地,事实上仍旧是一片荒芜,几乎什么都没有。

    “这地方你们别看荒凉,其实都是上好的地!”

    说着,沈陆蹲下身子,伸手抓了一把泥土,握在手心里,展开手心,望着众人道:“这里的土都带着油,种什么就收什么,我们将要在这里开垦土地,种植小麦、棉花、白菜、萝卜、玉米大豆,甘蔗、甜菜等作物,先保证自给自足之后再继续向内陆扩张,最后将这片大陆全部变成大明的乐园!”

    严文驯有些不安的道:“可是……可是我没种过地啊!”

    “没有种过地?”

    沈陆看着严文驯细皮嫩肉的样子,淡淡地笑道:“你可以学!”

    新来的驻军则开始构建自己的营地,在距离海岸线不远处,莫约十几公里的样子,就是一大片的原始森林。

    那里有着取之不尽的木材,旁边还有一条不知名的河,河宽约二三百米的样子。

    驻军为首的一名少校,一脸兴奋地道:“沈大人,向你借调点人!”

    “陈少校,您需要多少人?”

    “先来三千人吧!”

    沈陆点点头道:“可以!”

    随即,他伸手一指,将严文驯等人就调给了陈少校,陈少校本名陈立秋,因为他是立秋的这一天生的,就取了这个名字。

    听他的名字就可以知道,陈立秋家境肯定不好。事实上陈立秋的父亲早在他出生后就死了,他根本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跟着寡妇母亲长大。

    不过,他的运气好。因为他的母亲成了陈应的小妾,于是,他就成了陈应的养子。陈立秋其实也是传统的男人,并不希望他的母亲改嫁成陈应,所以,在参军以后,一直求战欲望非常强烈,一直愿意到最危险的地方,好想死了一了百了。

    结果就是,他越是越死,越是死不了。反而多次立功,短短几年之内从一个小兵,升成少校团长。

    这次新华省成立,他就自告奋勇,请求来到新华省。

    严文驯看着那一颗颗比他的腰还要粗的大树:“我们流放到这里,就是为了干这点活?”

    “你说呢?”

    陈立秋没好气地道:“当然!难不成你们认为我们不远万里把你们送到这里来是请你们来旅游度假的?还是以为,让你过来继续当你的公子哥?”

    “老子不干,凭什么?”

    陈立秋懒得理会严文驯,扭头告诉身边的士兵:“盯着他,完不成任务,今天不给饭吃!”

    机会摆在每个人的面前,只要看能不能抓住。

    就像路振飞,毕竟是做过吏部尚书,太子太师的大佬。他自知自己家的事情,如果让他干活,他肯定不如一个年轻人。

    毕竟,他现在都四十多岁,快要五十岁了,在明朝已经算是老人家了。他看着沈陆亲笔题写的沈陆县这三个字,针对性地提出了意见,拍着沈陆的马屁,然后不着痕迹地说,这字太差,有些丢人。

    沈陆也是自家知道自家的事情,他与路振飞不一样,路振飞是传统私塾出身,字是门面,写字决定能不能考上秀才和举人。

    但是,全氏那边却不要求,毕竟,他们这些全氏学子,需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字,只要写得工整既可,好不好,有没有风格,有没有艺术性并不重要。

    在与沈陆的交流中,路振飞用他的博学多才,轻易就征服了沈陆,沈陆也看出这个小老头应该是当过大官的人。

    路振飞也没有隐瞒,只需要沈陆来调查他的资料,他的履历和资料都掌握在沈陆手中,他坦诚得承认:“老夫做过御史,总督过漕运……”

    沈陆肃然起敬。

    当过太子太师和吏部尚书的人,没有被处斩,还有机会流放,这说明这货肯定有过人之处,整个南明小朝廷,被全旭赦免的人并不算多。

    路振飞就地被沈陆任命为沈陆县丞,但是路振飞决定让沈陆继续钻大明律法的新空子。

    沈陆县为什么不能成为新华省的沈州?

    大明虽然是省、府(州)、县、镇、保、甲六级行政建制,可府已经取消上上府、中府和下府,就近的府会合并,但是州和府的区别,大体是四级市和三级市区别。

    衡量州的批标,包括人口、经济、教育和百姓收入问题,在路振飞看来,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沈陆县,拥有着成为沈州的一切地理条件,这里有一座码头,也是新华省与大明联系的枢纽,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县呢?

    光海运运输这一块的利益,足以让沈陆县快速富裕起来。

    在路振飞的提醒下,沈陆感觉有道理。

    说干,那就开始干。

    城池规化马上扩充,目前规划的县城区域,全部扔给了港口区域,城市选址继续向内陆迁徙,首先要保证,这个沈州城不被海军的舰炮袭击到。

    于是,向西北方向挪动了十五公里,那里正好是森林的边缘。虽然在那里建造城市比较困难,毕竟,十五公里也就是三十里的距离,会让接受物资更加困难。

    不过,他们还有一条天然的河流,这条河被陈少将抢先标准为陈河。

    好吧,这都是先期移民的条件。

    你可以命名这条河,我可以命名这个地方,甚至刚刚探索出来的地方,有一座莫约一百多米的土质山,也就是丘陵。

    则为一名百姓命名为馒头山。

    新的沈州城,则是沈陆的指挥下,开始动工修建,修建沈州城的同时,陈河岸河也建造了一座简单的码头,这个码头可以通过水路联系沈陆县的港口。

    总之,移民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

    不适应又能怎么办呢?他们也游不回大明。

  • 第八一八章 惹了不该惹的人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这是传统大明文人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比如说现在新华省,他们无论再怎么落魄,还硬拿着读书人的气节和风仪,像伐木,挖掘壕沟,打造围栏等粗活、脏活、累活,他们是不屑干的。

    比如说严文驯严大公子,就是一个典型的读书人,既古板又愚蠢。他难道就不看报纸,就不知道全氏新大明与朱氏大明完全不一样吗?

    在全氏大明,拥有政治地位的人不是某个阶级,也不是某个出身的人,既是军人,全旭虽然是提高了军人的地位,但是军人也受到法律的约束。也不能依靠自己的身体素质强悍,可以恃强凌弱。

    更不能因为自己为国家立过战功就为非作歹,胡作非为。

    严大公子等一批公子不愿意干活,反而与负责管理移民的管理人员发生了冲突。

    “不干活就没有饭吃!”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愚蠢,笨蛋!”

    “你怎么骂人!”

    “骂得就是你这种蠢蛋,书呆子!”

    “士可杀不辱……我跟你们拼了!”

    从最开始的谁都看谁不顺眼,慢慢演变成了口角,接着就变成了群架。

    很显然,论打架,大明文人的战斗力是相当不错的,当然,那也只是菜鸡互啄,他们与农民打起来,结果就变成了一边倒。

    很快负责的士兵赶过来,制止了这场大乱斗,虽然混乱的时间不长,可是那些农民却下手黑着呢。包括严文驯在内,很多读书人都变成了熊猫眼。

    严文驯从小到大锦衣玉食,没有挨过饿,就算家产被抄,在大牢里关了几个月的时间,随着全氏大明的经济发展提高,就算是大牢内,也能保住吃饱,然吃得差点点。

    不愿意干活的严文驯等公子哥,就这样被饿了起来。

    一顿饭不吃,只是有些难受,还没有什么大不了,可是到了晚上的时候,他们就受不了了。

    挨饿的滋味非常酸爽,仿佛身体里有一万只蚂蚁在啃食着他们的身体,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工地让开工,严文驯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和风仪了,仿佛像饿狗抢食,扑向集体食堂,准备抢饭吃。

    当然,周围的移民百姓,还有负责管理移民的管事是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非但没有抢到食物,还挨了一顿揍。

    就在严文驯饿得像一只狼一样的时候,就看着一名与他一样,身材瘦弱的公子哥,就在薅一把青草,把青草往嘴里塞。

    严文驯走过去:“敢问兄台,高姓大名?”

    “免贵姓侯,名方域,字朝宗!”

    侯方域一脸期期艾艾地望着严文驯道:“兄台是……严……”

    “侯兄,我是文驯啊!”

    昔日复社四公子之首的侯方域此时简直如同一名乞丐,侯方域可以活下来,多亏了侯恂,因为他在大明根本就没有出仕,而且他最擅长的则是文材,虽然侯恂的很多公文都是侯方域写的。

    可关键是,他没有当官,所有的罪行都被侯恂自己承担了,也算给侯方域一个活命的机会。

    侯方域虽然活着,但是他却失去了一切。

    他其实来到新华省的时候,比严文驯主动多了,主动向沈陆提出自己能诗擅赋,可以在沈陆身边充当一小吏。

    然而问题是,在大明的其他地方,能识字的人都是抢手的人才,但是在新华省却不是,不是说这里的人大都素质高,而是江南士绅的子弟大都被流放到了这里,可以毫不夸张地说,这里的十个人恐怕至少四五个人都是有功名的秀才,或者是举人,有些甚至是进士。

    想在这里依靠自己读书识字混口饭吃,太难了。

    不过,新华省的物产实在太丰富了,想吃点东西其实不难,比如说这些移民百姓,因为靠海,可以打到大量的海鲜。

    至于河里的鱼虾更是密密麻麻,平时这里没有人烟,那些鱼都长到十几斤,甚至三四十斤重,草原上的兔子、野猪、野牛,甚至野马也有,都可以成为餐桌上的新食材。

    可问题是,指望着这群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读书人,那还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

    严文驯坚持三天的反抗,最终和侯方域一样,老老实实接受劳动改造,他们很快手上就磨出了水泡,可是为了能够吃上饭,也只能咬牙坚持。

    在吃饭的诱惑下,水泡挑破,慢慢变成了茧子,一天一天过去,新华省的第一座城池也在一天一个模样。

    当然,这些公子哥虽然干活不行,其他事却一个比一个有能耐,比如说这些平时吃习惯了山珍海味的公子哥,可以给厨师提供意见,帮助厨师着烹饪海鲜,或者是利用新华省野生的各种水果,酿造水果酒。

    还有的则是精通石刻,他们嫌弃普通人取的地名、山名、河名土得掉渣,可以提出文雅的名字,不过这个名字也被鄙视了。

    因为他们可没有命名权。

    终于一座座的木屋开始建设完成,严文驯也分到了一间,这间屋子是他亲手打造的,包括里面的桌子和床。

    累了一天,他躺在床上,瞪大眼睛看着屋顶,心烦意乱,一点睡意都没有。

    到了半夜,邻近木屋里传来呜呜哭声,有个可怜虫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听到他的哭声,严文驯知道这是侯方域在哭泣。

    当然,严文驯也有种想哭的冲动,他和侯方域一样,出身书香世家,父亲位高权重,他含着金钥匙出生,不管走到哪都有人捧着,有挥霍不完的金钱,享不尽的美酒美女,这是何等的惬意,然而现在他却被流放到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地方,离家万里。

    这辈子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去,想起家乡的种种,怎能不伤心?

    但是伤心也没有用,他必须为父亲所犯下的错误,付出代价!

    这辈子还能回去吗?

    不知道,但总得坚持下去。

    “侯兄,侯兄!”

    “在,在呢!”

    “坚持下去!”

    “坚持,自己坚持!”

    “只有坚持下去,咱们才有回家的希望,咱们只有二十年,你我都还年轻,二十年很快就会过去,如果死了,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侯方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是他却被一只大脚踢醒的。

    “赶紧起来,干活去,你不想吃饭了?”

    看着管事那些讨厌的脸,侯方域可以发誓,如果说在大明,如果说在从前,这样的人他可以弄死一打。

    可问题是,这里是大明的新华省,他不再是侯恂的三儿子,而是一个劳改犯。

    他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他们每个人都有编号,比如侯方域的编号就是九五二七。

    很快木屋里就响起了一顿惨叫,管事们就是一个小头目,他们每十个人分为一个甲,甲长就是他们的头目。

    如果今天的任务完不成,甲长要受到处罚。而甲长则是在十个人之中表现最好的那个人担任的,这个甲长是一个急性子,他手里拎着一根用橡胶制成的橡胶棍,里面包裹着一根钢筋。

    甲长一个木屋一个木屋的查看,看到哪个还在拖拖拉拉不肯起床的,直接一棍子抽过去,一间间木屋里惨叫声接连不断……

    除了那些实在是病得起不了床的之外,能爬起来的都被赶出木屋,然后列队,排队去用餐,吃完早饭,甲长去领任务,其他人可以喘息片刻。

    任务领到就开始了一天的新工作,对于侯方域来说,这是一天的新折磨。

    在苍茫的大海上,海伦娜也在享受着暴风雨的折磨。

    好在,海伦娜早已习惯了这种折磨,她将一个类似于安全带的背带,将自己系在船舱里,盯着玻璃窗外面,不时地嘶吼着,指挥着船上的水手。

    可怕的暴风雨终于过去,筋疲力尽的海伦娜躺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突然间,她意识到了不对劲:“为什么现在偏西南方航行?”

    “回禀公主殿下,正前西方是大明皇家海军的舰队,我们不能接近他们舰队的一百里范围内。”

    “一百里?”

    海伦娜微微一愣:“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说不准靠近他们十里范围之内吗?”

    “因为前方一百里都是在大明皇家海军的战舰!”

    海伦娜在离开大明的时候,其实大明皇家海军的战舰还没有真正出发,可是她在航行的时候,大明的皇家海军五百余舰战舰,以及上千艘运输船,浩浩荡荡组成了长达百里的舰队,朝着奥斯曼帝国的方向航行而去。

    虽然说,在风帆船时代,商船与战舰都是木质制造而成,但是商船和战舰最大的不同就是二者之间的需求不同。

    海运自然越多越省钱,所以武装商船通过是增加了船只的运输量,对于航速,则没有那么高的要求。

    可是战舰为了追求灵活性,自然是努力提高航速,所以舰体会更加修长,速度也更快一些,海伦娜麾下的舰队由于是满载,速度慢,反而被后来居上的大明战舰超过了。

    海伦娜爬上望塔,用望远镜望着正北方向,只见海面上帆影重重,遮天蔽日,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海伦娜兴奋极了:“该死的奥斯曼人,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

  • 第八一九章 燃烧的海峡

    海伦娜提起奥斯曼人就会恨得牙根直痒痒,双方可以说是世仇,也可以说是因为分赃不均引起的冲突。

    早在奥斯曼帝国还只是一个部落的时候,威尼斯人还是一伙商人的时候,双方就一起合作,一起挖拜占庭帝国的墙角。

    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那个时候的奥斯曼帝国就像建奴与晋商组织,唯一的区别是,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这个商人组织,成立了一个商人为国度的国家。

    不过,再怎么恨也解决不了什么根本性的问题,要说起来,其实奥斯曼人也恨威尼斯人,毕竟,在这长达两百余年的战斗中,除了塞浦路斯之外,其他战争都是以失败告终。特别是海军的战争,奥斯曼帝国一直被弱小的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按在地上摩擦。

    事实上,如果是在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最强盛的时期,大明皇家的规模,还不见得有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强大,毕竟他们拥有三千三百余艘战舰。

    当然,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海军战舰以三四百吨的小型战舰为主,远远不像大明的皇家海军,大明的皇家海军的主力战舰主要是以一千两百吨至一千五百吨的大型战列舰为主,哪怕是中型战舰,放在欧洲也算是他们的主力战舰。

    光从数量上来说,欧洲各国海军联合起来,不见得比大明皇家海军的数量更多,当然,数量多不代表战斗力更加强悍。

    西班牙的无敌舰队一样被英国这个以海盗为主力的海军给打得大败,虽然这是天气因素,可是从此以后西班牙海军的元气大伤。

    望着密密麻麻的战舰,海伦娜非常嫉妒,她嫉妒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凯瑟琳,也就是她的女儿。

    小凯瑟琳如今还不满三岁,已经拥有了尼罗河三角洲这块巨大的封地。她的父亲,一声令下,将近十万人马就远赴奥斯曼,跟强大的奥斯曼帝国开战。

    这场战争,在大明内部也曾引起了激烈的争论,不过全旭却绑架了明意,他以大明皇帝的身份,以大明商人合法商人为理由,意指奥斯曼帝国命令他这个大明皇帝。

    正所谓,主忧臣辱,主辱臣死。

    现在大明皇帝被奥斯曼帝国如此侮辱,那怎么可以忍?

    在历朝历代以来,中国从来不主动侵略哪个国家,但是无论哪个国家侵略中国,最终通过十年或者百年战争,那个国家就变成了中国的一部分。

    当初的犬戎是如此,后来的匈奴人也是如此,当然,还包括鲜卑、突厥和蒙古。

    航行的海上的旗舰,则是大明皇家海军的李靖号,放眼整个大明皇家海军,李靖号并不算先进,只是一艘海鲨三型战舰,拥有满载排水量约一千四百吨,轻载一千一百九十吨,装备了四十三门大小口径的舰炮,拥有十六辆三联装火箭发射单元。

    最先进的则是,拥有两只热气球,可以用来观察周围的动静。

    作为旗舰,杨延栋带着参谋部等人正在针对即将爆发的战争,展开激烈的讨论,随着得到的情报越来越多。

    “奥斯曼帝国最精锐的部队是称为西帕希(Sipahi),或称为斯巴克(Spahks),大体相当于欧洲的骑士!”

    此时皇家海军军事学院的教授萨拉尼奥,此时他担任着这次远征奥斯曼帝国的副总参谋长,他比较熟悉欧洲与奥斯曼帝国的情况。

    毕竟,萨拉尼奥跟奥斯曼帝国打过不止一仗。

    萨拉尼奥接着道:“当然,他们的骑士是不能世袭的!”

    “那战斗力如何?”

    作为远征军过来的唯一的陆军少将原驻台湾的第十四师少将师长苏坤生。

    萨拉尼奥淡淡地笑道:“蒙古人的战斗力如何?”

    苏坤生满脸不屑的道:“这能一样吗?”

    “这怎么不一样?”

    萨拉尼奥得意地笑道:“就算奥斯曼帝国最强盛的时期,西帕希骑兵不如蒙古骑兵的对手,但是要比十字军要厉害一些,现在蒙古人失去了当年之勇,西帕希骑兵也是一样,他们就像大明十几年前的军队一样,军队里充斥着贪污、腐败、赏罚不公,所以,这些军队已经不足以为虑,威尼斯的陆军水平,你们也见过,他们在同等数量的情况下,远远不对威尼斯人的对手!”

    说到这里,远征军将领们似乎轻松了一些。

    萨拉尼奥根本就不屑介绍奥斯曼帝国的海军了,他们的海军,连大明已经淘汰的水师部队都不如。

    至少说,大明的水师部队也知道用舰炮和碗口铳中远攻击敌人,而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还在玩跳帮作战。

    跳帮作战是冷兵器时代的海军作战方式,也是郑氏舰队最喜欢的战术,当然,郑氏舰队是出于俘虏敌人战舰,才会进行跳帮作战,前提条件是先把对方揍得半死。

    杨延栋望着萨拉尼奥道:“按照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就可以奥斯曼帝国了?”

    “奥斯曼帝国虽然官府臃肿,效率低下,但是呢,他们仍旧是一个庞大的帝国,他们拥有三千五六百万人口,如果他们愿意,可以组织起两三百万军队!”

    萨拉尼奥有些无奈,早在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与奥斯曼帝国的战斗中,他们光消灭的奥斯曼军队就多达百万人。然而问题是,他们消灭一支,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重建一支军队。

    特别是海军,一艘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战舰,平均要击沉三至五艘奥斯曼帝国的战舰之后,才会被击沉。

    然而问题是,就算是这么大差距的兑换比例,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也被打得没有脾气,一度差点亡国灭种。

    杨延栋淡淡地笑道:“我们炮弹更多,看看奥斯曼人够不够死!”

    就在大明皇家海军磨刀霍霍准备杀向奥斯曼帝国的时候,奥斯曼帝国还在干什么?

    他们依旧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穆德拉四世正在忙着率领军队占领巴格达,他还说了一句非常著名的名言:“我认为占领巴格达,比巴格达本身更美妙!”

    平心而论,穆德拉是一个天生的军事指挥家,他是十一岁的娃娃开始登基,二十三岁之前一直都是一个傀儡,直到在近卫军和法官们的全力支持下,平息了曾称霸一时的耶尼塞里军团的叛乱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东征西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他敢向大明发出战争的威胁,并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正的有底气,他认为大明距离奥斯曼帝国太远,如果从海路也要六七个月,如果从陆路就需要一年半的时间。

    如果大明敢派出兵马进攻奥斯曼帝国,他有绝对地把握击溃明军的进攻。

    就在这个时候,一队骑兵如同风驰电掣般朝着穆德拉四世冲来,距离他还有百步距离,骑士翻身下马,跪在地上,以膝盖充当脚步,朝着他缓缓挪动而来。

    “尊敬的,伟大的苏丹!”

    “说吧,出了什么事!”

    “大明,大明派出军队来了!”

    “哦!”

    穆德拉兴奋的道:“他们居然真敢发兵?他们到了哪里?”

    “阿曼海!”

    “传本苏丹命令,部队迅速开拔,南下波斯湾海域,会一会大明军队!”

    有一句话说得非常好,理想非常丰满,现实实在太骨感了!

    穆德拉四世倒是想与大明决战,只是非常可惜,等他率领军队紧赶慢赶,抵达波斯湾之后,站在一处巨石上,穆德拉四世一脸呆滞。

    他怎么也难以相信,就在他的视线之内,他的阿拉伯舰队已经变成一堆堆燃烧的残骸,烟火笼罩海面,隆隆爆炸声此起彼伏,如同滚雷一般,哭号之声在浓烟烈火之间传出,惨绝人寰。

    海面上不知道多少人正在奋力扑腾逃生,每一块漂得起来的东西上面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恐怖的是,扑腾的人数还在不断增加,因为凶神恶煞的明军舰炮对准还在燃烧的战船,进行最后一击。

    庞大的大明海军战舰,对于幸存的阿拉伯舰队形成一个弧形包围,将他的海军战舰赶羊似的往中间赶,毫无怜悯,毫不留情。

    而弧形包围圈内的奥斯曼海军士兵则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密密麻麻地挤成一团,明军兵力只有他们的三分之一。

    如果他们作决死突击的话肯定能在这个弧形包围撕开一些缺口冲出去,然而没有人有这样的勇气发动突击,包围圈不断被压缩,包围圈内的奥斯曼士兵不是奋不顾身往海里跳,就是奋不顾身地争夺一切漂得起来的东西往海里跳。

    阿拉伯海军舰队算是奥斯曼帝国三大舰队之一,虽然数量最弱,但是仍旧有超过一百五十余舰大小战舰,就算是欧洲的海上强国,他们也不敢轻易招惹奥斯曼帝国。

    可问题是,现在的阿拉伯海军舰队完了。

    他的一百五十余舰战舰完了。

    就在这时,海面上的大明海军似乎发现了岸边的穆德拉四世,事实上,他想多了,距离太远,大明海军根本就没有发现穆德拉四世。

    只是看着海岸上聚集了密密麻麻的骑兵和步兵部队,有鱼没鱼先撒一网再说。

    于是,各战舰马上调转炮口,对着了岸边就是一顿炮火覆盖!

    “轰轰……”

  • 第八二零章 我们还没有真正开始动手呢

    穆德拉四世的脸色非常难看,当然,他并没有看到硝烟之远的明军战舰已经开始了准备炮击,他是一个懂军事的苏丹。

    因为懂军事,所以自信满满,因为大明与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贸易问题,让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获得了大明的输血,在海战方面奥斯曼帝国越来越吃力。

    甚至可以说非常被动,现如今大明的军队来了,来了以后,就是一顿胖揍,顺手把奥斯曼帝国的阿拉伯舰队给干掉了。

    这场战斗也让他意识到了奥斯曼帝国与大明的真正差距。

    不行,坚决不能再与大明开战了。

    奥斯曼帝国对于遥远的东方并没有利益诉求,他们奥斯曼帝国守着中亚、东欧与非州这一块地盘就足够了,没有理由去招惹一个庞然大物。

    至于现在爆发的战争,他已经决定通过和平来解决了。

    当然,和平解决也需要付出代价,这一点道理穆德拉四世还是非常清楚的,就在这时,他无意间回头,正好看到海面上腾起一团团火光。

    穆德拉四世隐隐感觉不妙,一名将领急忙扑向穆德拉四世:“苏丹,明人在开炮!”

    没错,这是一位有见识的奥斯曼帝国的将领,他将穆德拉四世压在身上,迟迟没有看到炮弹飞来,却听到了炮声。

    不过,这种炮声有些沉闷,与欧洲人的火炮威猛的轰鸣截然不同。

    准确的说,这名奥斯曼帝国的将军猜对了,这是明军三十五倍径的火炮,也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火炮,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历史不被打乱和篡改的话,这种火炮的先进性可以保持到十九世纪中叶。

    虽然只有三十五倍径,仍然采用传统的铸造法,管壁厚实,非常耐操,可以灵活调节角度。

    这种口径大炮用来轰风帆战舰,基本上是一炮死,绝对没有挣扎的机会,但水兵们很讨厌它,因为它实在是太重了,而且瞄准也非常困难,一个小时能发射十发炮弹你就偷笑了,海战中,因此在攻击海岸固定据点的时候,这种火炮绝对是杀器。

    高达一米五的钢筋混凝土都可以击穿,别说这个时期的木质战舰,就算全旭的那艘用后世导弹护卫舰改造的游艇飞豹号,如果挨上一炮,就算不死也要重残。

    不要以为武器落后杀伤力就不够,事实上,毫不吹牛的说,一战时期早就淘汰的栓动步枪,论杀伤力或射程,远超后世的自动步枪。

    当然,射速远远不如自动步枪,就算火力最凶猛的AK47,面对莫辛纳甘步枪,在阵地壕沟战的情况下,能在中远距离打得AK47没有点脾气。

    大明皇家海军主力战舰装备三十五倍径炮炮,炮口对着奥斯曼帝国大军的方向,几名装弹手分工合作,首先往里面放入一个一定份量的包,然后四条大汉齐心协力抬来一枚至少五十斤重的炮弹往里面一放,都不用引爆,这枚份量惊人的炮弹便凭借下坠的冲击力生生压爆了那包充当的火棉。

    “嗵嗵嗵嗵”

    黑洞洞的炮口里喷出大团烟焰,炮弹从炮筒中狂冲而出,拉出一道弧度很高的抛物线,照着奥斯曼帝国大军所在的方向砸了过去,那尖啸声像千百万刀子在拼命刮篾青一样刺耳,令人发狂。

    然而问题是,奥斯曼帝国的军队还没有遇到过可以从遥远的海面上打过来的炮,他们都好奇地看着天空。

    然而,天崩地裂的爆炸就开始落在奥斯曼帝国军队的头上,舰炮形成的巨大冲击波,就像无形的大手,将奥斯曼帝国军队的士兵高高的抛向空中,那些血肉之躯,肯定经不起这么折腾。

    飞出去的时候还是完整的人,落下来的时候就变成了漫天血雨。

    特别是舰炮形成的巨大声浪,这让奥斯曼帝国的战马受惊了,这些战马开始到处乱跑,把在场的奥斯曼军队撞得是七零八落。

    穆德拉四世是非常幸运的,或话是受到了他的神的保佑,他并没有受伤,哪怕距离他最近的炮弹也有几百米。

    不过,他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着身边的亲卫、大臣们,朝着他张着嘴巴,他们的嘴巴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大明战舰,开始靠近岸边,就在这时,这种飞鱼战舰整体横移,以侧舷对准了岸边。

    接着,战舰的甲板上升出一条条火龙,这些火龙扭曲着身体,拉着一道道长长的火光划过海岸线,在海岸边炸出一朵朵橘红色的火球。

    转眼之间,穆德拉四世身边的士兵就像纸糊的纸人一样,四分五裂,天空中下起了血雨,那些被吓坏的奥斯曼帝国的士兵们,虔诚的跪在地上祷告着。

    穆德拉四世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那些一条条火龙,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穆德拉四世从灵魂出窍的状态里恢复了过来,此时他身边已经变成了修罗般的地狱。

    到处都是倒毙的尸体、马尸,还有人体零碎的器官。

    到处响起了受伤士兵的痛苦声。

    陆军大臣抱着他的大腿,嚎啕大哭,这时,这名陆军大臣眼泪和鼻涕齐流,甚至是脸上的鼻涕还蹭了穆德拉四世一身。

    穆德拉四世咬牙切齿的道:“跟大明人谈判,马上谈判,无论他们提出什么条件,答应他们,让他们休战,休战!”

    大明的炮击停止了,并不是因为炮管过热,也不是因为炮弹消耗干净了,而是因为根据热气球的观察,岸边已经没有可以轰击的目标了。

    他们远征奥斯曼帝国,炮弹运输不便,自然是要省着点用。

    不过,大明军队已经准备翌日一大早,进行登陆。

    就在这时,杨延栋接到士兵的汇报:“禀告杨帅,威尼斯的海伦娜求见!”

    “她怎么来了?”

    海伦娜与全旭的关系,在大明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当然,这也需要是一定级别的人才能接触得到,对于像杨延栋、茅元仪、或者说沈明泽、陈应这样级别的人来说,那就不是秘密。

    但是,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威尼斯城的海伦娜就是大明友好的商人,每年可以解决数十万人就业。

    她不仅仅会采购大量的货物,同时也会带来大量的大明稀缺的物资,比如说沥青。

    大明需要很多沥青,因为沥青不仅仅可以用来制墨,也可以用来修补房屋漏水,关键是船只漏水也非常需要。

    在这个时期,大明对开采原油,还存在着技术障碍,天然的沥青湖,基本上都掌握在欧洲人的手中。

    贸易,不就是交换有无吗?

    杨延栋知道海伦娜就是一个没有名份的妃子,准确的说,她还是杨延栋的主子之一,当然,如果是力所能及的帮助,杨延栋还是愿意卖一个人情的。

    海伦娜过来的时候,开口就向杨延栋祝贺,祝贺杨延栋打了一个大胜仗。

    “全靠将士们用命,陛下保佑,本将不敢贪功!”

    “你太谦虚,这不好!”

    海伦娜道:“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什么?”

    “你们弄错目标了,奥斯曼人在波斯湾是有一支小舰队,这并不是他们的本土舰队,你们可以对这一片海域不太熟悉!”

    海伦娜道:“你们跟着我,我带着你们去找奥斯曼的主力舰队,你们就可以把奥斯曼帝国一战而下!”

    要说这场战争,其实也是一场遭遇战。

    在进入阿曼海的时候,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就主动进攻大明皇家海军,大明皇家海军自然不会光挨打不还手,于是,三五除二就把他们给解决了。

    从开战到战争结束,用时不到两个半时辰,奥斯曼帝国的阿拉伯舰队全军覆没了,其中还包括一支两三万人马的陆军部队。

    “海伦娜女士,后宫不得干涉政治你可知道?”

    杨延栋板着脸道:“我们大明皇家海军不会接受你的指挥,如果没有其他的事,请自便!”

    海伦娜气呼呼的道:“好,用你们大明的话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算我白操心!”

    海伦娜正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一名士兵过来禀告道:“杨帅,奥斯曼人派出来了谈判使者!”

    “让他们过来吧!”

    海伦娜听到这话,反而不准备走了。

    毕竟,她想听听奥斯曼帝国到底要干什么。

    不多时,一名身上布满血污的中年大胡子,在几名士兵的保护下,来到了李靖号上。

    李靖号的巨大甲板上,杨延栋与大明皇家海军将领接见了这名奥斯曼帝国的使者。

    “尊敬的大明将军阁下,误会,误会!”

    翻译赶紧向杨延栋解释道:“这是一场误会,我们伟大的奥斯曼帝国苏丹从来没有与大明为敌的意思,这都是奸臣教唆,误会,真是误会,为了奥斯曼帝国与大明帝国的友谊,我们苏丹派出我们前来解释这个误会……”

    杨延栋目瞪口呆。

    这是闹的哪一出?

    误会,误会个屁。

    “当然,为了表示我们奥斯曼帝国的诚意,大明有什么需求,我们奥斯曼帝国会尽量满足!”

  • 第八二一章 呼伦贝尔大草原

    杨延栋想过一百种可能,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明与奥斯曼帝国的第一次交锋,居然是如此儿戏船暂时下来。

    大明舰队在荷姆兹靠岸,当然,靠岸的只是代表团,大部分战舰还在警戒着周围的海域。

    毕竟这是两个超级大国的战争,而奥斯曼帝国在大明海军参谋部的纸上面,还存在着较强的实力。

    海伦娜望着满脸献媚的奥斯曼帝国使者,一脸疑惑地问道:“他们会不会搞鬼?”

    “奥斯曼人吗?”

    杨延栋淡淡地笑道:“他们还可以搞什么鬼呢?我们的一个海军陆战旅已经登陆,他们想要把我们大明的一个陆战旅赶下大海……”

    说到这里,杨延栋脸上露出轻蔑的笑容。

    这不是不可能,关键是要看奥斯曼帝国有没有这个实力了。

    随着大明皇家海军陆战旅快速登陆,并在第一时间控制了荷姆兹的港口,接着,第十四师的陆军部队也在掩护下,快速登陆。

    只需再过两个时辰,奥斯曼帝国就没有机会了。

    要知道两个时辰之后,登陆的大明军队总兵力将超过三万余人马,奥斯曼帝国只怕不用十万人命,别想把大明皇家陆军赶下大海。

    高效,向来是大明的传统,运输着皇家陆军开始登陆,也就意味着这个时候,奥斯曼帝国已经失去了先机。

    海伦娜认真的道:“奥斯曼与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打了二百多年,我最了解这个邪恶的对手,他们从来不会轻易认输,无论当初与十字军战斗,或者与我们威尼斯战斗,这个奥斯曼帝国都是一如既往的又臭又硬!”

    就在这时,杨延栋还没有开口,负责谈判的李信已经回来了,他有些懊悔的道:“我们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什么机会?”

    “俘虏穆拉德四世的大好机会!”

    李信是负责谈判的外交官,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无论多么惨烈的战争,最终还会依靠政治的手段来解决。

    李信通过三言两语就推断出穆拉德四世应该在刚刚那片修罗般的战场上,因为,他从使者拿着的穆拉德四世的手书。

    要知道,大明与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是遭遇战,而对陆炮战也是临时性的攻击,这个使者就算是会飞,也不可能飞到波斯湾。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穆拉德四世就在岸边。

    杨延栋笑道:“大国战争,抓了他们的苏丹解决不了问题。”

    李信想了想也是如此。

    当年也先也抓住了英宗,可是大明也一样没有屈服,他们回到京城,马上另立新君,接着打。

    俘虏一个国家的皇帝,战争不一定结束。占领一个国家的首都,也不意味着战争结束。这需要看奥斯曼帝国到底有多少反抗的意志。

    “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可以跟他们慢慢玩!”

    杨延栋望着李信笑道:“尼罗河公主的封地问题,可以通过谈判解决吗?”

    “现在不好说!”

    李信淡淡地笑道:“据我推测,当时穆拉德四世在岸边,他一定被咱们大明的海军舰炮给吓着了,如果他逃到安全的地方,会作困兽之斗,那也犹未可知!”

    杨延栋望着:“你难道不想看着奥斯曼帝国流尽最后一滴血吗?”

    李信莞尔一笑。

    海伦娜摇摇头,有些失落的离开了李靖号指挥室。

    她走到甲板上,望着正在思考着什么问题的萨拉尼奥。

    “咳咳……”

    海伦娜咳嗽一声,萨拉尼奥急忙转身,望着海伦娜躬身施礼:“拜见公主!”

    “行了!”

    海伦娜压低声音道:“你说,这一次大明有没有机会……”

    海伦娜自然不是问的是有没有机会,战斗力在那儿放着,奥斯曼帝国远远不如大明帝国的对手。

    她真正想问的是,全旭对于奥斯曼帝国真正的打算,是见好就收,还是一劳永逸解决这个问题。

    “公主殿下,请莫让臣为难!”

    萨拉尼奥苦笑道:“臣,现在是大明人!”

    大明对于卖国罪处罚极为严厉,这个卖国罪不仅处理大明的汉人,一样处置想萨拉尼奥这种归化籍的海外人士。

    现在的大明户籍越来越拿难,如果是外族人嫁给大明人,是不没有机会拿到大明户籍的,只有将来出生的孩子可以成为大明人,无论这个孩子出生地在哪儿。只要三岁之前抵达大明上户籍都可以。

    当然,如果是男人娶了大明的女子,无论在哪儿,生的孩子都不算是大明人。这一点与后世不一样。

    有些习惯和传统,全旭也没有办法扭转过来,在这个时代,能与全旭一样思维的人,只有他一个。

    三纲五常,伦理纲常早已经过两千余年的熏陶,深入了人心。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萨拉尼奥虽然珍惜自己的大明人的身份,别看现在萨拉尼奥没有贵族的身份,只是大明的平民百姓,可是他的收入高啊,差不多一年可以相当于在威尼斯十年的收入。

    更更为关键的是,他从来不用担心奥斯曼人打过来,以大明绝对实力,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如果能闯进马六甲海峡,算他们有本事。

    别看海伦娜是公主,他也不可能为了以前的公主,放弃自己的身份。

    “哼!”

    海伦娜愤愤的道:“我还不想听了呢!”

    ……

    就在穆拉德四世逃出海岸莫约百里之后,天色微微放亮,筋疲力尽穆拉德四世躺在沙子上,仰天喘着粗气:“易卜拉欣,我要给大明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不能随便插手我们奥斯曼帝国的事务……”

    不等自己的哥哥穆拉德四世说完,易卜拉欣急忙打断道:“伟大的苏丹,我们不能使事态升级。”

    易卜拉欣并不是因为冷静,而是因为他是被明军的舰炮给炸怕了,再勇猛的勇干在炮弹面前,最终都变成一堆烂肉。

    此时的奥斯曼帝国和大明国之间虽然有矛盾,但是还没有到爆发战争的程度。

    奥斯曼帝国最想重演古罗马帝国的辉煌,把整个地中海打造成自己的内湖,大明虽然对奥斯曼帝国是一个威胁,可是在长远的利益上,大明与奥斯曼帝国存在着广泛矛盾,这一点所有人都清楚。

    “不会,我会让大明人有苦说不出。”

    穆拉德四世非常冷酷,虽然奥斯曼帝国没有冤冤相报何时了的传统,但穆拉德也不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性格。

    “最好不要!”

    易卜拉欣急忙解释道:“大明即然派来了如此多的军队,显然威尼斯人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果……如果苏丹与大明开战,正中了威尼斯人的诡计!”

    “威尼斯人……威尼斯人!”

    穆拉德四世愤愤的道:“我一定要杀死所有的威尼斯人……”

    穆拉德四世也不是傻子,他非常相当聪明。别看威尼斯与奥斯曼帝国打了二百多年,如果没有西班牙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的支持,以威尼斯城邦共和国那点人马,磨也把威尼斯磨光了。

    只是非常可惜,几乎整个欧洲都是在邦着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坑奥斯曼帝国,在这种情况下,奥斯曼帝国就算是再大的力气也被隐形的对手给消磨光了。

    大明只是一伙强盗,为了利益可以不惜与奥斯曼帝国为敌。

    可是同样,因为利益,他们也不会顾忌威尼斯人的死活。

    奥斯曼帝国的苏丹已经这样的态度了,可想而知在谈判中,奥斯曼帝国会有多么被动了。

    更何况,他们遇到的大明本来就是为了利益。

    就在大明皇家海军旗开得胜的时候,原本正在撒着欢玩的全旭又遇到了麻烦,这次是发生在洪承畴的头上。

    据说洪承畴这一天身体不舒服,就像皇家学院的院长告假,返回家中。

    结果,洪承畴发现自己的小妾刘氏,与自己的女婿陈寅文正在颠鸾倒凤,正巧被洪承畴撞个正着。

    这下,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洪承畴也是一样,洪承畴拔剑一剑刺中了陈寅文的命根子,结果陈寅文被抬回家很快就一命呜呼了。

    陈寅文家中不依不饶,状告洪承畴草菅人命,所谓通奸纯属污蔑,乃是其儿洪氏不敬公婆,被陈寅文殴打一顿,洪氏返回家中哭诉。

    陈寅文前往洪府是劝其妻洪氏回家。

    双方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一时间闹得京城沸沸扬扬,成了人们茶前饭后的谈资。

    全旭在接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自然而然相信前者,毕竟洪承畴也四十多岁,精力可能不济,而陈寅文年方二十四岁,正是年富力强。

    洪承畴头顶一片呼伦贝尔大草原也并不奇怪。

    可问题是,刘氏已经暴毙,双方硬无对证。

    到底是通奸被杀,还是因为洪承畴替女儿强出头,这事一时间还真不好定论。

    不过,作为皇家学院的教谕,前后两任都栽倒在一件事上,这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了。

    全旭本来不想管这种破事,可是牵扯到了皇家学院,这就让全旭不得不重视。

    随着全旭干涉,这件事就由锦衣卫负责调查,结果还是辣眼睛。

    刘氏是洪承畴从秦淮河带过来的小妾,这名小妾出身风尘,幻想着可以嫁入豪门,过上少奶奶一般的日子。

    可惜,这一点成功了一半。

    刘氏成了洪承畴的小妾,也算是嫁入了豪门。

    可是豪门的生活并不是像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洪承畴的发妻李氏出身大户,家规极严,自然看不上刘氏这样的风尘女子,为了担心善妒的名声,就严格管理刘氏的吃穿用度。

    总之来说,这是一桩非常狗血的豪门内卷。

    李氏之女洪氏,乃陈寅文之妻,洪氏是大家闺秀,架子很足,搞得陈寅文娶妻娶了一个祖宗,夫妻二人生活并不和谐。

    如果洪承畴还是当朝督师,陈寅文那也就忍了。

    偏偏新朝里,洪承畴坐了冷板凳,从一品督师,成为正四品的教谕,陈寅文就与其妻发生了矛盾。

    等洪氏哭着跑回娘家,这下陈寅文也怕了。

    洪承畴再做了冷板凳,那也是大官,而陈寅文反而因江南士绅的牵连,家产被抄,此时他只好借居在洪府。一来二去,就与刘氏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李氏越是欺负刘氏,刘氏就越是勾引陈寅文。

    陈寅文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哪经得住刘氏这么挑拨,一来二去,二人就成全了好事。

    李氏作为当家主妇,发生在眼皮子底下的事情,硬是没有看到,这其实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这事偏偏就发生了。

    陈寅文与刘氏之间越来越大胆,原本只是偷偷摸摸,找借口出洪府,现在光明正大,在洪府就展开真刀真枪大战。

    那场面不能描述,总之老刺激了。

    结果,被洪承畴碰上,他提出三尺青锋剑,一下子把陈寅文捅成了重伤,随后惨死。

    如果放在后世,洪承畴一个故意杀人罪逃不了。

    可问题是,这是大明,通奸被杀,只能说是倒霉。

    陈寅文连丧葬费也要自讨腰包。

    全旭虽然参与了调查,该怎么处理,还是怎么处理。

    不过,对于洪承畴这个人,自然不能再放在皇家学院了,要不然,大明的皇家学院就真正成了一个笑话。

    洪承畴这个人能力是有,全旭思来想去。

    “尼罗河三角洲,这是杨延栋肯定会拿下来的,就是一时间拿不下来,未来肯定会拿下来,那是一块四战之地,想要治理好并不容易。”

    得了,全旭一寻思,直接把洪承畴委任为大明北非总督,张献忠,李自成,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一股脑打包扔过去。

    不得不说,这已经不算是贬官了,而是洪承畴的因祸得福。

    对于头顶绿油油的洪承畴,全旭分外的大方。同样大方的还有李自成,当然,李自成与洪承畴也算是同病相怜。

    谁让他们是难兄难弟呢。

    于是,在一艘巨大的运输船上,坐了三个大王八。

    洪承畴,李自成,另外一个则是张献忠。

  • 第八二二章 吃进嘴里的肉怎么可能吐出来

    要说起来,全旭也真够损的。

    洪承畴被戴了绿帽子,其实张献忠也一样。

    他有点像六百多年后的一个本家张宗昌一样,张宗昌有很多诨号,什么狗肉将军,混世魔王、三不知将军、五毒大将军、张三多等。

    张献忠也不知道他自己有多少兵,不知道自己有多少钱,更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女人,他的女人们,总是找机会逃跑。

    也就说,张献忠足足被绿了三十多次,仅仅崇祯九年,就一口气跑掉了二十多个妻妾。

    当然,李自成同样也是绿帽将军。他的发妻韩金儿与同村盖虎通奸,被他杀了之后,其继妻邢氏又跟高杰跑了,第三任妻子叫刘氏,在巴东的时候,又跟李自成麾下的将领于凤和好上了。

    这个于凤和采取了高杰一样的抉择,直接率领部曲,直接跑路,结果,李自成也是三绿。

    洪承畴作为大明北非总督,李自成和张献忠则作为他麾下的部曲。

    这个北非总督负责军事,而李自成和张献忠则率领的还是那帮五毒俱全的手下,这批人其实是发配到尼罗河三角洲的第一批百姓。

    在偌大的船舱里,洪承畴与张献忠、李自成相见。

    张献忠赶紧向洪承畴施礼。

    可以说张献忠在南京之变中赌赢了,因为率领军队反戈一击,虽然阎应元率领吴淞口守备旅平定了南京之乱。

    然而,等阎应元所部进入南京的时候,南京城内已是尸骨如麻,不知道多少富丽堂皇的底变成的废墟。

    不知道多少达官显贵在绝望之中自杀,或者被杀,十里秦淮河被鲜血染红,烟花柳巷处处都是悬梁自尽的倒霉蛋,整个南京形同地狱。

    然而,张献忠等人仅仅在南京城就搜刮了多达七亿两白银,各种古玩字画、古董更是不计其数。

    全旭在得知张献忠等人吐出了七亿两白银之后,就放过了张献忠等人,虽然说虽说跟清军攻占江南之后掠得白银九亿两的纪录相比还差了一大截,但这已经够夸张了。这仅仅是南京城的抄家所得。

    当然,避免不少士兵藏匿。

    可是,牛金星却拍着胸口保证,这些士兵没有人可以藏匿任何金银。因为牛金星负责追缴,他让这些投降的明军士兵相互举报,举报出来有奖励。更何况,这些投降的明军士兵全部脱光,光着屁股出来走出大营,所有的破衣烂衫,就地烧掉。

    每个人分发一件辽东出产的劳动服,就是类似于牛仔布一样厚实的衣服,这些投降的南明士兵也皆大欢喜。

    后面针对江南的抄家工作,就没有劳张献忠等人动手,对于这些将领和南明军队,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让他们参与河南、山东省境内的铁路建设。

    虽然是以劳工的身份参加劳动,张献忠所部那支叫花子般的军队仍旧是目瞪口呆,因为劳工的伙食实在是太好了。

    虽然不见得大鱼大肉,但是,像咸鸭蛋、咸鱼,以及顿顿都可以敞开肚皮吃,没有什么杂粮,清一色的细粮。

    现如今像玉米、红薯,大都是用来饲养肉食动物的良好饲料,不少地方直接用上好的粮食加工饲料,对于人吃的东西,自然是挑选好的。

    不少张献忠旧部在暗中嘀咕:“早知道全家军吃得这么好,咱们投全家军多好?”

    虽然建设工地上非常辛苦,可是农民出身的这些农民军,干活才是他们的看家本领,在工头的指挥下,根本就不用监管。为了获得一小块牛肉罐头的奖励,他们都起早贪黑。

    虽然是劳动改造,每个人还有最低的补助,这个钱非常少,一年下来也就两三两银子,他们这些南明降军士兵,刑期不同,只要表现好,将来可以成为普通百姓,参与分地,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所以在工地上,根本就不见任何问题。这半年多的时间内,张献忠本人表现非常良好,非但没有主动接见麾下的部将,甚至也像普通劳改犯一样,每天早上就起床参加工作。

    也幸亏是这样表现良好,全旭才给他一个机会。

    “起来吧!”

    洪承畴也没有跟张献忠置气,毕竟,全旭对江南士绅的狠辣,让洪承畴也感觉胆战心惊,就算到了现在,追缴和抄家工作仍没有完全结束。

    只要是跟南明朝廷,或者是投降满清有关的士绅,一个都别想逃掉。

    每抄一次家,就将抄出来的财物如实公布,刚开始的时候江南百姓还没觉得有什么,但很快他们就被公布出来的那一串串数字所震惊,最后震惊变成了愤怒,人人破口大骂:“好哇,你们这帮道貌岸然的家伙,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正义天理,汉家道统,其实都是为了钱!为了捞更多钱,为了保住捞到的钱,把我们江南百姓当傻子耍!!!”

    如果不抄家,全旭哪有那么多钱来安置江南数千万百姓?

    “洪总督,这个北非总督管多大地盘?”

    洪承畴从怀中摊开一张地图,他指着地图道:“这一块叫尼罗河三角洲,是皇三女也就是尼罗河公主的封地,大约差不多两三个归德府的样子,这条叫尼罗河,大体相当于咱们中原的黄河,尼罗河两岸都是富饶的土地,具体有多大,现在还不好说,要看杨帅他们打下来多少!”

    张献忠有些奇怪的道:“以前还不知道,这个世界这么大,这一块好像是唐时王玄策打过了地方?”

    “没错,就是原来的天竺,现在叫身毒。”

    李自成有些不解:“为何陛下要用我们?”

    “那里是四战之地!”

    洪承畴淡淡笑道:“这里是良民地既是良民裹足之地,处处危险,倒也是处处机会,难道我等宁愿这副就此身躯腐朽?”

    张献忠舔舔嘴唇:“不愿意!”

    “那里虽然危险,也是机遇!”

    洪承畴道:“有可能让我们死无葬身之所,也有可能让我们扬名立万!”

    张献忠和李自成盯着偌大的地图,眼睛里冒出绿油油的光芒。

    “我们只要到达那里,就可以为子孙后代攒一份不小的家当!”

    洪承畴也算是看明白了全旭的用意,他是为了避免本土权贵横行不法,他又不想屠杀功臣,就直接把功臣勋贵分封在海外。

    海外的领地非常庞大,就算这些功臣在封地做大做强,或者自立为王,那也不算什么,毕竟他们无法威胁本土。

    更重要的是,这些海外领土,本来就不是大明的,大明这是打着封赏功臣的旗号,开始扩张领地。

    这些功臣为了自己的利益,能不卖力才怪。就像尼罗河三角洲虽然是尼罗河公主的封地,然而整个三角洲其实只封了三分之一,大约三分之二,将近两千四百万亩土地,则分封给了其他功臣。

    张献忠听明白了洪承畴的话。

    他们可是到了尼罗河,可以功臣家族建立良好的关系。

    全氏大明与朱氏大明唯一的不同就是对外的政策,大明在中前期,国力也是非常强大,可是偏偏用规则把自己给封死了,说什么大国不能恃强凌弱。

    真是开国际玩笑,大国不恃强凌弱,怎么可能证明自己强大起来了?

    特别是日本,全旭大明已经组织了四次大规模的征讨日本,至于小规模的劫掠,那就根本就没有办法统计了。

    现在的日本沿海地区荒无人烟,出动大军去打日本纯粹是浪费资源。不过,为了消耗日本的可持续资源,针对人口也成了大明海外领地的建立主力军。

    准确地说,大明扶持的大名们,把日本的青壮劳力送到大海的海外领土或本土进行工作,工作三五年,发给他们一些粮食,让他们返回日本,成为日本的新大名或者是武士阶层。

    在看过了大明的强大与富饶,让那些日本人对抗大明,他们也没有勇气。

    洪承畴自然不是一个人前往尼罗河三角洲,而是带着张献忠,李自成麾下大约将近五万老营部曲,这些人抵达尼罗河三角洲,就会建立移民居住点,开始新的生活。

    当然,要防备奥斯曼帝国的反扑。

    在那个地方,良民根本就生存不下去,唯有刀口舔血的凶人,这才能生活下去。

    ……

    达乌德·帕夏作为正使再次来到荷姆兹的时候,有一种荒谬的错觉。

    原本的荷姆兹只是一座破旧的小渔港,破破烂烂的木质码头,低矮和残破不堪的棚户区,几条狭窄的渣土路就算是街道。

    现在这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拥有着可以停靠数百上千艘的巨大港口,这个港口都是采取莫名的材质,如同石头一样打造的永固式码头。

    街道也变成了石头一样的坚硬路面,街道两旁边,出现了一排排洁白色的房子,这种房子简直就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这怎么可能?

    荷姆兹到了大明人手中才一个多月,他们怎么可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搞出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过才会感觉到宝贵。

    现在荷姆兹已经成了大明的海外领地之一,而是成为大明的河东港,而旁边的城池也被命名为河东城。

    这个时候,达乌德·帕夏反应过来,大明如此花费力气建设这里,肯定就没有想过要还给奥斯曼帝国?

    乌德·帕夏太天真了,大明吃进嘴里的肉怎么可能吐出来!

  • 第八二三章 我们从来不开玩笑

    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简直不可思议的事情,对于大明来说,那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当然,大明远征军确实是没有携带大量的钢筋水泥,这批物资都是属于海伦娜在大明的时候采购的,用来修建城堡,防御奥斯曼帝国的进攻。

    仅仅钢铁,海伦娜就购买了两万吨,用了三十多艘大船才装下,水泥也有三万余吨,如果不是海伦娜从大明购买了五十五艘大型运输船,这些东西她根本就装不下。

    在抢占荷姆兹之后,杨延栋就防备着奥斯帝国会反扑,可问题是,荷姆兹的港口太小,别说整个大明远征联合舰队,就算是运输船一次性也只能停靠三十余艘。

    这对于大明来说,是非常不利。杨延栋与海伦娜进行商量,这批钢筋水泥他先挪用,为了弥补海伦娜的运输费用问题,将来,海伦娜可以获得在大明两倍的钢筋水泥。

    海伦娜自然同意了,随着大明远征军的抵达,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压力大为减轻,现在的奥斯曼帝国恐怕顾不上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了,他们应该头疼怎么对付大明皇家海军。

    海伦娜把这些钢筋和水泥交给了杨延栋,杨延栋就让海军将士赶紧施工,没有办法,大明其他建筑工程对于在民间征调民夫,进行修建。

    可是海军在港口和码头,这些地方的初步修建都是由海军将士自己完成的,毕竟他们的作战范围都是在远离大明本土的地方。

    包括海军陆战旅,第十四师的陆军步兵,一起作业,分成三班倒,日夜不停。

    无论是海军陆战旅或者皇家陆军士兵,他们都是纪律部队,比工匠更有纪律性可以更好更快地开展这种大型工程。

    当然,大明对于修建港口也没有技术上的壁垒,也没有施工难度,毕竟在这个时代,由于木制战舰的吃水,还不像后世,动辄十几米,特别是三十万吨级的巨轮,吃水深度都在二十多米。

    所以这个时期的港口码头工作不像后世工程巨大,壳子板固定好,钢筋笼子扎好,再把搅拌好的水泥倒进去,经过震动之后,一切齐活了。

    事实上,河东港的码头采取模块化建造的方式,仅仅用了二十多天,这条拥有着七千五百米的巨大的码头就建成了。一个月水泥硬固期到了,就可以直接投入了使用。

    至于街道上的房屋,这就更简单了,活动板房子组建极为简单,也非常方便,事实上可以容纳五六万人的营房,仅仅三天就组建完毕。

    可以说,这是一个座让奥斯曼帝国都感觉奇迹般的城池,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最不可思议还是因为哈利家族,荷姆兹隶属于哈利家族管理,而哈利家族也仿佛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哈利家族是怎么同意让出荷姆兹的?

    要知道,哈利家族这可是造反专业户,他们连穆罕默德二世都敢反抗,一度让穆罕默德二世这个奥斯曼帝国历史最伟大的苏丹之一,都束手无策。

    事实上,杨延栋对于哈利家族非常简单,三个机枪组,加一个迫击炮组,不到五十名大明皇家陆军士兵,对战哈利家族的五百骑兵,在短短一刻钟之内打出了三百九十七比零的战绩。

    哈利家族就明白了大明皇家陆军不是他们可以惹得起的,再勇猛的勇士,在大明皇家陆军面前,都会变成一堆碎肉。

    于是,哈利家族拿着杨延栋送给他们的三百匹丝绸,就屁颠屁颠地撤离了荷姆兹。

    当然,河东城说是城,其实只是一座半永固式的军营,外围可没有城墙,只有三道壕沟,加三道铁丝网组成的防御阵地。

    大明的壕沟铁丝网战术,早在一战时期就证明了这是一套行之有效的战术,更何况,在广宁之战也得到了充分的检验。

    现在街道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让达乌德·帕夏非常不爽,他向翻译提出了严重的抗议。

    “你告诉他们,我们是奥斯曼帝国的使者,不是罪囚,你们必须给我们公正的待遇!”

    翻译小心翼翼地向大明军队翻译着,只不过,他看着周围大明皇家陆军士兵冰冷的目光,吓得后面的话都不敢说出来。

    有些人,确实是仅仅一个眼神,就会让人感觉到无尽的恐惧。

    李信回到大明皇家海军指挥部的时候,露出满脸的疲惫。

    杨延栋望着李信笑道:“怎么,谈判不顺利?”

    “杨帅说笑了,怎么可能顺利,如果有人向大明要河南,你们觉得陛下会同意谈判吗?”

    “这怎么可能?”

    杨延栋冷冷地道:“谁敢让大明割地,那就是不死不休!”

    “现在的问题是,咱们所要的地方,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不亚于河南!”

    李信有些无奈地苦笑道:“你觉得奥斯曼人会轻易认输吗?”

    “这倒也是!”

    李信望着杨延栋道:“杨帅,最好做好继续战斗的准备,这奥斯曼帝国的口气越来越强硬,而且这个达乌德·帕夏真正的身份只是奥斯曼帝国的外廷官员,他真正的身份只是一浴官!”

    这个官职也不能说是官职低微,如果硬要对比大明,那么达乌德·帕夏的职务就相当于太仆寺卿。

    无论怎么说,他都算是行省级别的高官,只不过只是服务于苏丹沐浴的官员,本身并没有决定外交事务的权力,更没有这个能力。

    他甚至提出的意见就是让大明使节前往伊斯坦布尔城,进行谈判。

    这个提议其实也证明了奥斯曼帝国对于这次谈判的诚意。

    毕竟,现在双方交流不遍,哪怕是最有实权的大臣,他们也不敢轻易离开伊斯坦布尔,终于拍板的是,还是穆德拉四世。

    杨延栋微微一笑道:“其实不用担心,我们一直没有闲着!”

    在大明远征军的总参谋部,所有参谋们都没有想过可以通过谈判解决尼罗河三角洲的问题,即使奥斯曼帝国不想给。

    那就直接抢。

    尽管大明远征军在河东城布置了不少军队,事实上这些军队也是在虚张声势,海军陆战旅与第十四师的主力,已经跟着主力舰队退出了波斯湾。

    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直扑红海,利用大明海军的舰炮优势,将红海沿岸所有的城池,都给他们敲一遍。

    现在要说的就是埃及,埃及与中国、古巴比伦一样,都属于四大文明古国,可问题是,早在两千五百年前,埃及就被波斯帝国征服,随后被崛起的马其顿帝国征服。

    接着,又是被罗马帝国,再后来就是阿拉伯帝国下面的四个王朝,在阿拉伯统治埃及下的最后一个王朝马穆留克王朝在1517年,被奥斯曼帝国出兵征服,从此作为奥斯曼帝国的一个行省。

    这次,他们迎来了大明的舰队。

    苏伊士,其实早在苏伊士运河还没有开通的时候,这里就是一座港口城市,在这个时候正是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军港和商港。

    早在1541年4月27日,埃斯特沃-达-伽马率领葡萄牙舰队突袭奥斯曼帝国控制下的苏伊士港,试图将其攻占,因奥斯曼人防备森严,被迫撤退(苏伊士港战役)。

    鼎新元年八月七日,这天早晨,像往常一样,天色刚刚亮起,苏伊士城就开始热闹起来,突然急促的钟声响起。

    无数晚起的人们,还在咒骂着敲钟的人,用恶毒的语言,问候着对方的女性亲属。

    就在这个时候,城墙上、港口上,炮台上的奥斯曼帝国的士兵们,急忙跑向自己的战斗岗位。

    与此同时,苏伊士湾狭窄的海面上,密密麻麻出现重叠的帆影,作为刚刚晋升皇家海军少将的刘秉仁,率领着其麾下的战舰,浩浩荡荡朝着苏伊士航行而来。

    “停……”

    刘秉仁赶紧下令道:“各舰准备,自由射击!”

    随着刘秉仁的一声令下,轰鸣声响起,一排排炮弹飞向苏伊士城。

    第一炮试射,就击中了苏伊士的城墙,奥斯曼帝国的守军骇然看到,坚固的城墙在爆炸火光中轰隆隆地坍塌,城堞被炸成碎片,把守城墙的士兵布娃娃似的抛向天空,然后沥下一阵血雨。

    如此血腥而恐怖的画面吓得所有人面色苍白,灵魂出窍,呆呆地站在那里,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接着就是第二炮,第三炮。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来,原本还算秩序井然的城门登时乱了套,成千上万的人轰的一下全炸了营,城里的人拼命往外跑,城外的人拼命往里挤,自相践踏之下不知道多少人被挤倒,被踩成了一团肉酱!

    港口,更是被重点照顾的对象,缩居在港口内的数十艘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战舰,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升起帆,就被炸成了碎片,或是被打成了一座座火炬。

    “轰轰……”

    又是一排炮弹飞了过来,这回是落在挤成一团的城门处。炮弹直愣愣地砸进人堆里,轰然爆炸,火光冲腾而起,众人看到的尽是在地狱血池中都看不到的恐怖画面。

    不知道多少人在火光一闪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手臂大腿在空中胡乱飞舞,血肉和人体的器官,像下雨一样落下来。

  • 第八二四章 教训法国

    就在大明皇家海军在红海、阿曼海分别针对苏伊士湾、波斯湾对奥斯曼帝国的滨海区域进行打击的时候,奥斯曼帝国的盟友们,纷纷前往奥斯曼帝国,给予奥斯曼帝国一定实力的支持。

    毕竟,奥斯曼帝国曾与法国、英格兰王国及荷兰联合共和国缔结军事同盟,对抗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朝、意大利及奥地利公国。

    在名义上,此时的奥斯曼帝国与英国、荷兰和法国都是军事同盟关系。

    不过,即使在同盟的关系,法国、英国、荷兰却没有向大明宣战,而是采取物资和武器方面的支持。

    如果是平时,威尼斯可没有勇气胆敢扣留法国人的运输船,现在当海伦娜带着刘秉仁等三十余艘战舰,以及从大明购买的五十五艘武装商船的时候,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很快就做出了选择。

    圣艾蒂尼火枪这是法国的制式火枪,由法国马林勒鲍尔吉欧耶斯发明,并且在1620年送给了法国国王路易十三。当然,英国有自己的火枪,法国作为自认为欧洲陆军大军也需要一款属于自己的步枪。

    马林曾任一省之长,又是当地的士绅,著名的机械工程师,事实上,这种制式步枪并不是马林所发明的,而是他的弟弟,皮埃尔勒鲍尔吉欧耶斯一个钟表匠发明的,这是一款集燧发枪与火绳枪为一体的奇葩火枪。

    像一些影视剧都可以看出这种火枪的影子,长约五十五英寸约一百四十公分,枪管采取钢铁铸造而成,枪身采取核桃木制作而成。威力很大,射程也大,由于重量太重,在发射的时候需要加上一根叉子,托起这支步枪。

    这种步枪在另一个时空,一直使用到1850年,这才会退役,取而代之的则是法国的制式勒贝尔步枪。

    威尼斯城的海军登上这艘法国商船的时候,法国商人直接威胁道:“威尼斯人,你们想清楚后果!”

    没有办法,面对欧洲的法国,威尼斯人可没有自信。

    在这个时候,德国还没有真正的统一,法国人才是欧洲的陆军第一,当然,这还需要十几年,等法国步兵把西班牙方阵踩在泥土里的时候,法国才是第一次成为欧洲的陆军第一。

    威尼斯一个小国,骨子里还是柔软的。

    他们很想放弃,想而就在这个时候,巨大的汽笛声响起。

    “塞里斯人!”

    赛里斯,这是古罗马语的词汇,也泛指中国。现在大明在欧洲普通被称为赛里斯,原意就是丝绸与丝相关的国家。

    武装商船上的法国人顿时乱作一团,大明皇家海军反应速度是非常快的,随着接到了威尼斯人的举报,刘秉仁亲自带队。

    随着法国武装商船想跑,主力战舰上的重机枪开始扫射,瞬间那些法国商人就跪在甲板上,他们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法国人是可以跳海,但是,他们刚刚想跳海,还没有落进海里,就被扫成了一堆碎肉。

    这叫人赃俱获。

    时间过了没有几天,消息就通过电波传递到了北京城。

    全旭听到这个消息,马上就与沈明泽商议:“我们在地中海缴获了一艘法国武装运输,船上有四千三百支圣艾蒂尼火枪,以及十二门青铜十二磅制式野炮。”

    沈明泽微微一愣:“法国?他们怎么敢如此?”

    “因为奥斯曼帝国是他们的军事同盟国,如果不是大明的海军在,他们甚至敢向大明宣战!”

    全旭非常不爽法国,自己还没有腾出手来对付法兰西,他们居然敢出来恶心大明。

    沈明泽沉吟道:“政务院立即会召见法国代办处,我们需要法国一个解释!”

    “不需要,我们必须给法国一个教训!”

    全旭愤愤的道:“要让法国佬知道,胆敢插手大明的事务,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沈明泽想通过商贸手段来解决法国问题,可问题是商贸手段就是一把双刃剑,既能伤敌,也会伤已。

    反而不如采取全旭的手段。

    全旭的命令马上以电波的形式,经过总参谋部发送到了第三舰队,第三舰队马上做出了报复行动。

    一支七艘武装商船,正在缓缓通过马六甲海域。

    与此同时,一支飞鱼战舰打击编队也在印度洋开始张网以待。

    有些事情不能说,但是却可以做。

    比如说,飞鱼战舰是大明的中型战舰,全世界都知道,目前为止,飞鱼战舰并没有卖给任何一个国家或势力,唯有独此一份。

    但是,降下了大明的日月旗,也降下了大明皇家海军的战旗,直接挂起海盗的骷髅旗,这支打击编队就化身成了一支海盗舰队。

    “发财了,足足七艘满载的法国武装商船!”

    “发财个鬼啊,上面的都是不值钱的玩意!”

    没错,在这七艘船的货物如果运到法国,肯定非常值钱,无论是瓷器还是上面的茶叶,再或者是丝绸。

    可问题是,就算把极品的大红袍卖给法国人,法国人那也不会品,所以出口的茶叶,一般都是质量普通,在大明论担卖的那种。

    至于丝绸,虽然值点钱,可问题是太容易燃烧了,一旦打起来,一把火都全完了。

    “少费话,执行命令!”

    十二艘飞鱼,两对一不够,一对一就闲着,所以直接简单省事,自由射击。

    “轰轰……”

    飞鱼距离法国武装商船还有一千步的时候,就开始了发射。

    后装线膛榴弹炮结结实实的砸在为首的法国武装商船的甲板上,数名法国水手和黑奴当场粉身碎骨,爆炸冲击波扫过,索具被生生扯断,桅杆被推倒,堆放在炮位附近的桶轰轰轰轰的爆炸,直炸得碎片乱飞,整艘战船转眼之间便被打得火光冲天。

    两艘飞鱼四舰首炮一个齐射便干掉了一艘武装商船。

    法国武装商船的舰长望着这一幕,简直就是欲哭无泪。

    “我们遇到海盗了!”

    “海盗个屁,这是大明的皇家海军!”

    “我们投降!”

    可惜,已经晚了。十二艘飞鱼几乎同时开炮,其中四艘是左侧舷炮,其中四艘是右侧舷炮,还有四艘则是舰首炮,足足超过五十六门火炮开始一个齐射。

    海面上仿佛掀起了一股飓风。不用说,这支法国船队完了,别说他们这些武装商船,就算是欧洲那些排水量达到一千五百吨的风帆战列舰。

    被大明二十八倍或三十五倍径舰炮发射的高爆榴弹击中都吃不了兜着走,五十多斤重的炮弹砸下来,岂是这些破破烂烂的武装商船吃得消的!

    海面上掀起一个个漩涡,这些漩涡,正是沉没的大船形成的,这些漩涡正吞噬着这些法国水手或黑人奴隶的性命。

    至于这支海盗舰队,则大模大样的离开了这片海域。

    战斗开始得匆忙,结束得更加迅速。

    除了海面上留下一片片污渍,还有飘浮的破木片以及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硝烟味,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全旭说要让给法国人一个颜色看看,大明皇家海军对于这道圣旨执行得非常彻底,大马六甲、印度洋,包括大西洋,但凡大明皇家海军经过的地方或者是实际控制的区域,只要发现有法国人的战舰、或者武装商船,都会被消灭掉。

    特别是位于新华省。

    经过几个月的建设,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段时间的持续移民,沈州的人口越来越多,一座州城无法安置所有的移民。

    于是以沈州城以后,又陆续建立了二十五个镇堡,虽然没有水泥公路,依靠着烧制的石灰,用三合土铺设的简易公路,已经将沈州城、沈州港与二十五个镇联系在了一起。

    当然,沈州城也一圈一圈的扩大,大量房层正围着城墙一圈圈的往外面扩张原本的木屋,已经变成了红砖红瓦的瓦房。

    第一座高达二十余米高的钟鼓楼也建立在沈州城,钟鼓楼是古代中国城池的标准性建筑,也是几乎每个城池都拥有的建筑。

    随着新华省以沈州为基地,开始向西、向北、向西北方向扩张,一座一座城池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新华省出现,随着沈州的成立。

    在这个时候,全旭下令的圣旨也传达到了新华省,新华省的总督李彦庆,他听说全旭要让法国人吃不了兜着走。

    他开始为难了,新华省距离法国太远了,不过经过几天的打听,他听说法国在南美还有一块殖民地,这就是法属圭亚那。

    于是,李彦庆就马上组织一支军队,浩浩荡荡杀向法属圭亚那,随即在那里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起初,法国并没有在意。

    可以说,从路易十三到普通的法国人,根本就没有把大明放在眼中,因为随着法军陆军在西班牙面前节节胜利,这也让他们法国人目空一切。

    但是,他们很快就了解到了全旭睚眦必报的性格,大明皇家海军甚至派出了一支小部队,袭击了法国在西非的殖民地,劫掠一番,留下了法国人满目狼藉。

    任何事情,就算深究。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内,法国人一统计惊讶的发现,在这半年的时间内,他们原计划回国的武装商船损失了足足三分之一,多达二百四十余艘武装商船神秘失踪。

    这下法国商人可坐不住了,他们通过自己的渠道向路易十三施加压力。

    路易十三双手一摊,让阿尔芒·让·迪普莱西·德·黎塞留想办法。

    黎塞留向路易十三道:“国王必须陛下,臣也不清楚,可能是某个商人,或者是某个企业,只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和我们根本没有关系。”

    黎塞留敷衍的态度尬出天际。

    “你觉得大明帝国会接受这样的解释吗?”

    路易十三眉头紧锁,别说大明帝国,这样的解释路易十三都不满意。

    “他们最好接受,要不然,我们法兰西帝国将会加大对奥斯曼帝国的支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黎塞留的态度非常坚硬。

    路易十三冷冷的道:“选择盟友非常重要,你确定那些奥斯曼人能够给大明制造出足够多的麻烦?”

    “为什么不能?”

    黎塞留态度依然坚决:“奥斯曼帝国的骑士,非常勇猛,这是有目共睹的,难说陛下已经忘记了十字军东征?”

    路易十三张了张嘴:“这不一样!”

    要说几百年前的事情还能拿出来作为判断依据的话,他们法兰西就不应该挑战西班牙帝国的绝对权威。

    毕竟,实战已经证明了,西班牙方阵的厉害之处。

    路易十三苦笑道:“别把奥斯曼帝国想得太好,他们早已失去了他们祖先的勇猛,自从这半年大明与奥斯曼人打起来以来,你什么时候见过奥斯曼帝国胜利过?”

    “国王陛下,你太谨慎了!”

    作为路易十三的谋臣,黎塞留的话深深影响到了他,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合理的解释。

    但是,大明的报复并没有停止,反而越演越烈。

    无论是太平洋还是印度洋,或者大西洋。

    无论是大明的皇家海军,还是大明的武装商船,他们看到法国旗帜的商船,就会第一时间发出攻击。

    无论是自己的在欧洲销售的商品,或者是转手购买的大明商品,大明人并不与法国商人直接做生意。

    宁愿商品烂在仓库里,也绝对不会便宜卖给法国人。

    在法国、荷兰和英国纷纷向奥斯曼帝国提供支援的时候,西班牙人同样也没有闲着,欧洲三十年战争,让西班牙帝国渐渐感觉力不从心,好不容易从遥远的东方接到一个潜在的盟友,西班牙帝国的菲力四世也非常重视。

    就在大明皇家海军用了足足三天的时间消灭了一支法国舰队的时候,西班牙帝国向大明派出了一支军官和使团,这支使团采取了大规模支援的方式,提供了大量的钱财,就是为了减轻大明的补给问题。

  • 第八二五章 用力过猛了

    大明的效率就是这样,着实的震撼了西班牙人一把。

    西班牙帝国为了获得大明的帮助,将面积多达一百五十余万平方公里的拉普拉塔平原,打包卖给了大明。而大明同时就组织了一支约三万五千人的雇佣军,派遣到了西班牙。

    这支以倭国战俘为主的军队,在大明皇家陆军的简单训练之下,以炮灰的形式送到了西班牙帝国。

    在正常情况下,就算派遣一支军队,远渡重洋,抵达地球的另外一边,需要九个月,甚至一年多。

    然而,大明在不知不觉间又装了一把,仅仅八个多月就抵达了西班牙,刚刚抵达到西班牙的倭国雇佣军,自然而然因为身高的原因,受到了西班牙的轻视。

    虽然说,西班牙人在欧洲属于矮个子,可是再怎么矮小,他们的也要比大明人平均身高略高,此时的西班牙人平均身高约为165公分,而大明男人约为164.5。

    当然,这是过去的数字,现在全旭非常注意全民的身体素质,现在的孩子可以免费吃到学校提供的免费鸡蛋和牛奶,身高增加非常显著,未来如果统计,恐怕不会再低于170公分,甚至更高。

    然而,此时的倭国人平均身高约为一米五七,别说站在山东大汉面前,就算站在普通大明人面前,他们的身高也会受到人们的轻视。

    唯一的意外是,大明皇家陆军标准身高是170公分,女兵则为158公分,所以说,在西班牙人的印象中,大明人是非常高大的。

    虽然说这些倭国人在西班牙受到了轻视,然而在战斗中,他们却表现得非常出色,不仅仅悍不畏死,而且非常顽强。

    特别是西班牙方阵,就有一个致命性的弱点,一旦被对方靠近,举着长达四米半长枪的西班牙士兵,根本就没有反制的机会。现在的法国陆军正是依靠着火枪突击,长枪兵对峙,短兵从地面攻击,渐渐让西班牙陆军损失成倍增加。

    在这种情况下,擅长近身缠斗的倭国雇佣军出现在法国与西班牙战争的战场上。这些小矮子们举起破军刀或者武士刀,以法国人最擅长的方式,近身缠斗。

    而且这些倭国雇佣军是遇血则疯,打起来相当凶猛,不仅帮助西班牙人抵消了法国陆军的优势,同时还隐隐让西班牙陆军取得了一个接着一个的胜利。

    事实上,倭国人也是别无选择,他们在大明要么在修建铁路的工地上累死,要么在倭国穷死,总之,死亡才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随着,他们通过悍不畏死的作战风格,渐渐在西班牙的陆战战场上,获得了西班牙人的尊重,同时也获得了较好的收益。

    西班牙人更加得意,不过,在得知,大明与奥斯曼帝国展开了大规模作战的时候,菲力四世就派出了莫拉莱斯作为使者,前往苏伊士。

    好吧,现在已经没有苏伊士这个城市的名字了,因为苏伊士的音译关系,这座滨海城市被直接简单粗暴的命名为苏州,官方称谓苏侨城,以区别大明本土的苏州府。

    当然,在苏州城,西班牙的莫拉莱斯公爵,来到苏州城的时候,基本上看不出任何奥斯曼帝国的痕迹了。

    这是大明不经意又装了一把。

    据莫拉莱斯公爵所知,大明占领苏伊士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可是在这两个月的时间内,抹去了奥斯曼人的一切痕迹,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毕竟,奥斯曼人的脑回路向来不正常,不可能以常理揣测他们,这是一个疯狂的国度,一个让欧洲所有人感觉双股战栗的强大帝国。

    “莫拉莱斯公爵,我们的杨将军邀请您共进晚餐!”

    对于这个时期西班牙人的善意,杨延栋也决定入乡随俗,表现得极为热情。

    很显然,莫拉莱斯公爵并不是一个中国通,他并不知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莫拉莱斯公爵走在苏州城的街头,此时的苏州与河东城一样,都已经变成了一座军城,城内看不到一个奥斯曼人,也很少可以看到其他欧洲人。到处都是大明的士兵,士兵们已经开始了准备吃饭。

    在这里,想要获得蔬菜水果,那就不要想了,只能以罐头充饥,大明皇家陆军的士兵都是让士兵们咒骂不止的罐头,每个人一罐午餐肉罐头,一罐水果罐头,或者黄豆罐头总之一荤一素,营养搭配合理。

    大明的罐头,对于欧洲普通人来说,肯定没有见过,不过对于像莫拉莱斯公爵这样的贵族来说,只能说是比较昂贵的食物而已。

    莫拉莱斯公爵从他们的姓氏就以看出,他们的久远的历史,这个姓氏最早可以追溯到九百多年前。

    当然,大体相当于隋唐时代的太原王氏或者清河崔氏,虽然早已不复当年盛况,仍旧是普通百姓或富豪们仰望的存在。

    莫拉莱斯公爵看着大明皇家陆军与皇家海军将士手中的罐头,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判断:“大明非常富有!”

    其实,这只是一种认知上的偏差,就像AJ,那简直就是土豪们趋之若鹜的宠儿,更是穷屌丝用来装逼的神器。熟不知,AJ在漂亮也不过是一百多美元,虽然不算便宜,但是绝对算不上奢侈品。

    只不过在有心人和崇洋媚外的心用作用下,显得珍贵无比。

    在西班牙需要一枚金币才能买到的罐头,价值是五点五七克黄金,这已经不是吃饭了,而是在吃钱。

    莫拉莱斯公爵听不懂汉语,他不知道,他所过之处,几乎所有的大明士兵都在抱怨:“老班,能不能换点吃的,就算让我喝红薯稀饭也成!”

    “行,你们少哔哔……想什么美事呢,这里是苏侨城不是苏州城,就算是杨延栋杨帅,吃饭也只能吃罐头!”

    大明虽然富裕,事实上罐头的采购成本并不高,更随着粮食价格越来越低,从而影响到肉类价钱的走低。

    如果在十年前,一斤牛肉可以卖到一百至一百五十钱之间,由于宰杀耕牛是犯法的,所以杀牛的时候,必须让向官府证明,这头牛失去了耕地的能力,只能宰杀。

    虽然也有这部分的原因,可问题是猪肉也不便宜。现在好了。

    一斤牛肉卖不到二十钱,一两银子可以购买五十斤牛肉,差不多这就是银子在大明的购买力。

    当然,猪肉也可以买八九十斤。

    牛肉的价格对于普通百姓而言,仍旧不算太友好,比后世的百姓,那可就幸福多了,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薪水可以买一百五十斤牛肉。

    老程现在一个月工资还买不到一百斤牛肉。

    果然,在宴会上。

    莫拉莱斯感觉到了杨延栋的诚意,密密麻麻偌大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罐头,像什么水果罐头,牛肉罐头,红烧肉罐头,带鱼罐头,黄鱼罐头,鱿鱼罐头,羊肉罐头等等,粗略估计至少有四五十种。

    在他心中暗暗计算下来,足足价值五十余枚金币,相当于两千五百多克黄金,这样的宴会规格,与他这个西班牙公爵的身份非常般配。

    莫拉莱斯公爵并不知道,这一顿饭,杨延栋真正的成本不到十两银子,可以算是寒酸无比了。

    “请坐吧莫拉莱斯公爵阁下,抱歉我们的晚餐有些简陋,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去大明,到时候我请你吃真正的大餐,来自远东的神秘美食,保证你赞不绝口。”

    杨延栋笑得很殷勤。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莫拉莱斯公爵不了解大明的情况,总之对于杨延栋的招待非常受用。

    李信非常热情的道:“公爵阁下,你尝尝这个,这是我们大明盛产的牦牛腿肉,细腻,润滑,富有营养,请恕我形容词不足,不能形容牛腿罐头有多好吃,你只需要知道,就算是你们西班牙国王来到大明,我们陛下招待国王陛下也一定少不了牦牛腿。”

    罐头,其实再怎么好吃,都是非常有限的。

    大明的罐头味道也不算太好,可问题是,对于此时的欧洲来说,他们的饮食还处在野蛮时代,翻来覆去无非是煎、炸和蒸煮这四样,不远吃货帝国可以玩出很多花样!

    不过牦牛腿肉罐头确实是很好吃,而且里面的牛肉也是真牛肉,并不像大明士兵手中的午餐肉罐头。

    其实,在这个时代午餐肉罐头,就是淀粉加牛油,了不起再来点内脏。

    与真正的牦牛腿肉罐头相比,无论是卖相和味道,都不是午餐肉罐头可以相比的,油汪汪的油脂,看上去就让人食欲大开,再加上很多种香料混合在一起的异域风情,让莫拉莱斯公爵赞不绝口。

    罐头在大明之外的地方,绝对算是奢侈品,哪怕最简单的黄豆罐头,成本不到三文钱,卖到南洋就到三十文,翻了十倍。到了欧洲,至少要翻到二三十倍。

    在西班牙,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中产阶级这个感念,总之两极分化非常严重。

    即使是莫拉莱斯公爵这样的身份,他也不可能天天吃着美味可口的罐头,而是要吃着西班牙人的传统美食西班牙冷汤,要不然就是油炸的火腿肉,或者炸海鲜。

    这种食物,能够果腹,味道可以说,那就绝对的地狱级别。

    随着李信一杯一杯劝着酒,渐渐地,莫拉莱斯公爵扑通一声,倒在了餐桌上,他被李信用二锅头灌断片了。

    杨延栋冷笑道:“你干得好事!”

    “抱歉,我真没有想到!”

    “我也没有想到!”

    杨延栋本来想与西班牙帝国弹一笔军售,大明的火绳枪还有一部分的库存,杨延栋想把这一笔火枪和破旧的火炮,卖给西班牙人。

    然而,李信直接把莫拉莱斯公爵灌断片了。

    “不好意思,用力过猛!”

    “等明天吧!”

    “只能如此了!”

    ……

    法属圭亚那是法国领土的一部分,由法国中央直接管辖,从名义上不可称之为“殖民地”。

    这块土地自公元1604年开始侵入,由于这里超过百分之九十都是原始森林,而且拥着丰富的铝土、金、钽、铁等矿产资源,引得葡萄牙、西班牙、荷兰与法国进行长期的混战。

    总之,法国人在这里只是勉强站住脚。

    李彦庆带着新华省的军队抵达这里的时候,利用其装备上的优势,连续攻克十几个法国人的定居点,歼灭两三千名法国人。

    只不过,大明新华军遇到了困难,这些困难并不是由法国人造成的,而是由于这里的气候和环境造成的。

    大明新华省军队只是一支单纯的平原野战部队,对于热带雨林缺乏必要的经验,一时间被蚊虫叮咬得病的上超过千人,甚至是战争减员的百倍以上。

    无奈之下,李彦庆只能将圭亚那扔给法国人。

    “我们就这样走吗?”

    陈立秋少校有些不满意,他刚刚来到圭亚那的时候,由于大意被这里的蚂蟥咬住了小腿,还被土著的吹箭射中,大病一场。

    好不容易等他养好伤,却接到了李彦庆下令撤退的消息,他自然心有不甘。

    “本都督也不想撤退,可是不撤退又能怎么样,我们最大的敌人并不是法国人,而是这里的气候和环境!”

    “我可以收买土著人,让这些土著跟法国人打!”

    陈立秋认真的指着身边的一名袒露着上身,身上纹身的土著男子。

    李彦庆微微点点头:“此事交给你了,我带着我们的人撤退,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去谈,需要多少物资,本都督满足你!”

    “好,太好了”

    圭亚那南部丛林密布,沼泽、大河纵横,对于大明人来说这鬼地方跟地狱差不多,但是对于那些印第安人来说,这种地方就跟回家了一样。

    他们的祖辈已经在比这还要恶劣得多地环境下生活了两千多年。在他们看来,这地方不错,猎物非常丰富,他们生存所需的一切在丛林里都能找到,而且丛林还可以成为他们的保护神。

    他们往丛林里一钻,管你是西班牙人还是荷兰人,或者法国人,有种追进来试试?

  • 第八二六章 星火计划

    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

    新华都督府在法属圭亚那吃了一个闷亏,准确地说,这其实也不算吃亏。

    毕竟,这一仗摧毁了十几个法国人的定居点,这可是法国费了好大的劲建立起来的定居点,每一座定居点几乎都是棱堡式的城堡,被炸药和炮弹的轰击之下,摧毁的非常彻底,可以说已经失去了维修的价值。

    虽然说,大明新华都督府的军队因为环境的问题,损失惨重,不过很快新华都督府的参谋部就针对了陈立秋提出的方案,进行了迅速地优化,并且制定了一个专门的执行小组。

    负责执行这个小组行动的则是陈立秋少校,而陈立秋原本配合的正规军部队也负责撤离,由专门的工作小组成员负责。

    这个代号“洞洞七”的小组,成员总共有三十余人组成,在陈立秋看来,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各个方面的顶尖人才。

    有可以在原始森林里穿梭,仿佛回家一样熟悉的森林专家,又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的技战专家,也有精通十几名土著语的语言天才。

    事实上这语言天才,只是一个年龄不到二十岁的白黑混血儿,他一个都不认识,却可以用法语、荷兰语、西班牙语以及汉语进行熟练地交流,根本就没有交流方面的障碍。

    更为难得的是,他对十几个部落的印第安人土著语言也能交流,经过半个月的时候在原始丛林里穿行,陈立秋在那个向导的带领下,来到一个华人小村落。

    这个村落非常小,开垦出来水田约为一百多亩,仅仅只有六户人家,共计二十三个人,虽然有二十三个人,事实上并不全是华人,至少有六名是明显带着混血人种的肤色。

    只要是华人,那就不需要卡尔这个翻译进行翻译,陈立秋与这个小村的人进行交流后这才发现,村里年轻最大的,也就是村长叫刘保国。

    福建人,早在是一名海盗,在刘香麾下曾劫持西班牙的商船,不过这次行动失败了刘保国等十几人被俘虏。

    所有的战斗人员皆被处死,而刘保国则因为是海盗船上的厨师,可以烧得一手好菜,就是因为这个本事,被西班牙人网开一面。

    他被带到了南美,成为西班牙科尔多瓦伯爵的亲信厨师,科尔多瓦伯爵是一个有名的吃货,他酷爱美食,正是因为如此,刘保国才凭借着自己的厨艺,越混越好。

    随着英国和法国,包括整个欧洲都在扯西班牙帝国的后腿,科尔多瓦伯爵的军队被法国人击败,而刘保国再次成为了法属圭亚那一名奴隶。

    作为海盗出身的刘保国,如果遇到一个对他的好的主人,他不介意为对方服务,可是一旦不好,那就等着逃跑吧。

    在六年之前,刘保国带着上百名华人进行了暴动,然后逃进了森林之中。并且在这里安了一个家。

    在原始森林里安家,一时尚可,可是,这里四面皆敌,法国人追讨他们,他们人少,武器也差,只能被动逃亡,一次一次改换地方。这个村子的村落,其实是也是刚刚抵达不久,在上个雨季前抵达。

    简单介绍到自己的过往,刘保国有些忐忑地问道:“大人,草民,是良民,下海当海盗,那也是没法子。”

    陈立秋板着脸道:“本官乃大明皇家陆军少校陈立秋!”

    说着陈立秋将自己的令牌交给了刘保国等人观看,其实他们看也看不出来一个什么结果,总之,陈立秋让他们相信了,他们这些人都是大明朝廷派出过来的,就是为了解救他们这些水深火热的百姓。

    “陛下曾言,大明虽大,没有一寸是多余的,大明人口虽多,没有一个人是可以轻易侮辱的!”

    刘保国非常激动:“谢天谢地,大明朝廷还没有忘记我们……”

    这个小村非常穷,人口又少,可以为陈立秋提供的帮助有限。

    不过,有了这个落脚点,陈立秋等人就可以避开法国人的耳目,将这里经营成一个据点。

    随着五天之后,洞洞七工作组的后勤物资被一艘平底船运输到了刘保国村落三公里之外的一条河中,刘保国等人急忙全体动员,将大米、丝绸、药品、盐、罐头、防水的材料,活动的板房甚至是武器装备,一股脑儿运到了村子里。

    随着活动板房在村子里拔地而起,经过几天的调查,陈立秋这才找到了刘保国:“你跟周围印第安人的关系怎么样?”

    “还行吧,在我们这个村子周围,有三个土著部落。”

    刘保国指了指自己的脸道:“都是靠狩猎为生,当然,他们也种地,但技术非常差,狩猎是他们的主要生活来源,因此三个部落之间时常为争夺猎场而爆发冲突,相互割人头那是家常便饭。不过他们倒没有怎么为难我们,我们伺弄庄稼的本事比他们强太多了,他们经常要拿一些珍贵的药材和皮子跟我们交换大米、麻布。”

    “他们允许你们进入他们的村寨吗?”

    “如果是去作客或者是去跟他们交换东西,进入他们的村寨是没有问题的,但不经过他们允许,他们就要翻脸了。”

    陈立秋望着刘保国道:“那就太好了,你派个人,通知他们,村里有一批武器,问问他们要不要!”

    刘保国估计苦日子过习惯了,看着陈立秋将锋利战刀,坚固的铠甲要与土著人交易,有些不乐意道:“陈大人,你想做什么?”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跟他们结成攻守同盟,一起对付法国人!”

    刘保国苦笑道:“陈大人,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这些土著人桀骜不驯,除了他们的部落头人之外,谁的话他们都听不进去,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指望他们去跟纪律严明的西夷作战,那是异想天开!”

    “他们会听话的!”

    陈立秋非常自信地笑道:“看来,他们是缺乏社会的毒打,我有办法让他们听从我的命令!”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二批武器装备已经物资又运输到了这个小村,这个小村也渐渐声名鹊起。

    因为物资多,价格非常诱人。

    锋利的战刀,坚固的铠甲,盾牌,还有射程极远的弓弩,当然,还有美味可口的罐头,与苏州不一样,那些缺乏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所以罐头是大明皇家海军和皇家陆军的主食,但是在新华省,或者说南美洲。

    这里几乎是一个天然的菜场,很多蔬菜和水果都可以食用,而且不用担心食物匮乏,其实食物在这里并不罕见,但是像刀枪武器,却是最让人土著人喜欢爱的东西。

    最让印第安人意外的人,这种锋利的战刀,既不需要白银交易,也不需要黄金,包括珍贵的皮草或宝石,他们只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一刀战刀,要换一个法国人的人头,或者说是西夷的人头既可。

    对于印第安人来说,法国人和荷兰人,包括西班牙人,葡萄牙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土著人民的剥削是相当残酷的,简直可以用“敲骨吸髓”来形容,就边一直隐居山林,与世无争的部落人也受了牵连,有不少印第安人的部落被迫搬迁,甚至被夷为平地。

    印第安人对这些野蛮而贪得无厌的殖民者可谓恨之入骨,但无奈自己实力太过弱小,根本无力与他们抗衡,现在好了,有人愿意帮助他们。

    猎头,也是印第安人部分部落的习惯,也是他们的传统风俗,也是他们每个勇士的成人礼。

    青年的成人礼便是猎取一颗首级,只有猎获了首级,他才获得纹面的资格,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当然,这猎头也是有讲究的,老弱不猎,孩童不猎,怀孕的妇女不猎,病残智障不猎。

    在冷兵器时代,印第安人的部落还拥有着强大的战斗力,可惜的是,当火器流行的时候,这种渔猎或游牧民族,都被扫进了历史的尘埃。

    平心而论,要对付法国人,这些印第安人还真是不行,如果不是法国人嫌他们逃进了深山老林里不出来,否则平定他们非常容易。

    随着大明洞洞七小组展开悬赏式的扶持,利用这种模式,不仅仅把大量的武器送到了印第安人的手中,同时还与印第安人的各个部落建立了一定的友谊。

    接下来的日子里,洞洞七小组似乎闲了下来,他们开始把刘保国所在的村落,打成了一座小镇。

    刘保国望着城外用石灰腌制的人头,忧心忡忡地道:“陈大人,这个办法似乎不能赶走法国人吧?我可是听说,有三个部落被法国人扫了!”

    陈立秋淡淡地笑道:“这不是更好吗?他们打不过法国人,要想活下去,那就只能依靠我们大明!”

    “电讯员!”

    “到!”

    “向李都督禀告,时机已经成熟,我们可以进行下一步星火计划了!”

    “是!”

    星火计划,听着名字就会让人自然而然联想到一个词语,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 第八二七章 皇帝北狩

    星火计划是一个长期的计划,目的并不是给法国人造成损失,而是将所有的西方人从圭亚那赶出去。

    圭亚那的黄金储存量非常惊人,当然这一点还比不上南非,南非拥有全世界百分之六十的黄金储存量,黄金是全旭打造大明货币体系的关键一环。

    当然,逐步占领圭亚那并不代表以后会放弃南非,毕竟,文字再小那也是肉,更何况圭亚那本身也算是一块肥肉。

    全氏大明并没有与法国正式决战,光采取一些小手段,就让法国痛苦不堪,事实上摆在全旭面前的预案有很多,最简单而最直接的一个方案,就是类似于破交战。

    大明在新华省的海军力量虽然不如三大主力舰队,不过却拥有大大小小近百艘战舰,封锁圭亚那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一旦封锁法国本土与圭亚那的联系,不出半年,圭亚那法国总督府就会破产,不过大明并没有向新华省增兵的计划。

    大明帝国的重心一直放在北方,这个时期的边界,边境线其实也没有多明显,如果是以河流或者山脉作为天然分界线还好说,没有参照物的时候很难确定国界线的位置。

    全氏大明的边界,其实都是非常现实的一个问题,可以控制的区域,就是大明的领土,从歼灭满清以后,远东地区、贝尔加湖,已经建立了一个个的城镇。

    这里与大明本土最大的不同就是非常重视防御功能,就像当初在辽阳行省一样,修建了城墙,挖出了壕沟,还修建了军营。

    至于乌拉尔方面,大明与沙俄,双方都保持着相对的默契,谁也不主动进攻谁。

    大明这里最困难的是后勤运输,这方面解决的办法就是修建铁路,与后世的沙俄一条纵向铁路不同,大明这边就修建了三条。

    把主要的精力放在鸟不拉屎的西伯利亚和东伯利亚,这也让沈明泽的财政出现了困难,大明的财政收入数量很高,可怎么敌得过花钱的地方太多。

    “陛下,您看出来了没有!”

    沈明泽望着全旭。

    全旭并不是在装傻,事实上对于是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事真的不擅长。

    此时的大明军队战斗力,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同时与法国和奥斯曼帝国开战,依旧可以游刃有余。

    全旭并没有说话,沈明泽只好坦言相告:“有些人盯着军费,想打军费的主意!”

    全旭淡淡一笑:“他们就不怕军方的态度?”

    大明现如今就像十八世纪初期的英国,本土的经济虽然高度繁荣,这个繁荣是建立在海外向本土输血的基础上。除了煤炭资源之外,其他资源尽可能地封存,开采的范围也都局限在远东、吕宋、中南半岛,以及西川省和安西省。

    军方的态度在这个时期,相当重要,也可以说,只需要军方的动作稍慢一些,他们那些资本家就会损失惨重。

    “他们也不是真正要缩减军费,而是希望军方可以按照维护他们的利益!”说到这里,沈明泽叹了口气道:“欧洲的那些西夷,正在接触他们某些人!”

    资本家,就是潘多拉魔盒里的怪兽,全旭就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人,在他打开这个魔盒之前,其实早就设想过这个怪兽会噬主。

    毕竟,资本家的世界里,对错和是非一点儿也没有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黄金更重要。

    全旭望着沈明泽笑道:“你找朕,肯定不是这件事情吧?”

    沈明泽所说的事情,其实军情局以及锦衣卫和玄鹰卫分别都有报告,可以说,这是阴魂不散的那个华阳社在搞小动作。

    与其说他们是阻止沈明泽的财政预算,不如说他们在试探全旭的底线。

    沈明泽尴尬地笑了笑:“陛下,臣也是受人所托!”

    “哦!”

    全旭颇为意外的道:“什么人可以请动我大明堂堂首相?”

    “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可后宫未免人丁单薄了一些!”

    这倒是一句实话,这几年全旭可没有新增一个子女,包括淑妃、贵妃和皇后,皆无所出。

    当然,这是因为全旭的精力被分散了,自从当了皇帝以后,朱微媞就用皇室的规矩治理后宫,上下尊卑有别,让全旭感觉没了意思。

    虽然成年男子需要解决生理方面的需求,可是全旭要想让一个女人不怀孕,有的是办法。

    全氏大明改了原来的法律,事实上这一点非常奇葩,士大夫可以妻妾如云,像侯恂他的妾室加起来足足有一个加强连。

    但是,普通百姓,也就是庶民想要纳妾,必须是年满四十岁,而且正妻不能生育,这才被许可。

    为了繁育更多的人口,大明允许平民百姓可以纳妾,当然,取消了妾生子或嫡妻生子的区别。

    也就是说,庶子和庶女,同样有继承权。

    全旭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怎么,还想管到朕的头上?”

    “不是,陛下,请听臣解释!”

    沈明泽急忙道:“臣不是这个意思,臣也是为大明的社稷考虑,天子无私事,天子更无小事!”

    小事吗?

    全旭慢慢反映了过来。

    这绝对不是偶然,也不是新兴资本主义的反补,而是士大夫的反扑。

    投其所好,不怕工业党不上当。

    工业党与原有的保守势力,虽然说全旭在江南大动刀兵,发配到了新华省足足三百余万人。

    可问题是,这些士绅阶层,还是没有办法全部切除,他们就是利用朱微媞的身份在做文章。

    朱微媞是朱明皇室的公主,也是朱氏王朝的血脉和传承,工业党肯定也在担心,将来朱微媞的儿子,也就是现在的太子全景亮登上皇位。

    全景亮会怎么样?

    会不会推翻全旭的政策?

    要知道人亡政息可是中国的传统,一朝天子一朝臣。

    全旭望着沈明泽郑重的道:“你跟朕的时间不短了,应该非常清楚,朕讨厌官场的那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就是我不喜欢政治的原因,随便他们怎么想吧,最近你也知道,北方边境并不安全,朕这个皇帝是马上皇帝,也不能长时间留在京城,朕要去坐镇北方边境。”

    全旭决定去前线,不掺和京城这些糟心事,反正不管这两派斗争的结果,全旭的利益都不会受到影响。

    “逃避可不是解决问题办法。”

    沈明泽没想到全旭居然选择一走了之,不过这样好像也不错。

    如果全旭留在京城,那么不管是支持谁,都会让另一方伤心,但是坐看两派明争暗斗,那全旭又会伤心,所以暂时离开比还真是个不错的选择。

    全旭是说走就走,不等两方作出反应,直接带着皇家近卫北狩。

    正所谓党内无党,帝王思想。

    工业党内部也分成了两派,即激进派和保守派。

    这些破事都是激进派搞出来的,他们通过对奥斯曼帝国的战争,终于发现,大明的皇家陆军和皇家海军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无敌了。

    无敌了,那还用说嘛?

    怼就完了,最好是把奥斯曼帝国彻底打服,让大明直接控制这片土地,成为这片土地的新主人。

    保守派则认为,大明目前就需要修炼内功。

    两派并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双方都有优点和劣势。

    就以激进派的意见,全面与奥斯曼帝国对决,抢夺两河流域,控制亚、欧非这个大陆节点,进可攻欧洲,或者南下非洲。

    在这个时候,英国人发明的细红线战术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英军的细细的红线,其实就是提倡那种大无畏的勇气和精神,进行排队枪毙,打败对方,战胜对方。

    在火绳枪时代,这个战术的优势非常明显。

    勇气可以吓倒对方,看着成片成片倒在地上的战友,想不崩溃都难。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奥斯曼帝国的军队,比英军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特别是奥斯曼帝国的骑兵,他们普遍没有接受过教育,作战时也只会冲锋,麻木的服从上级命令,他们甚至连交换战利品都不会。

    在刚刚发生的几起战斗,在大明皇家陆军面前,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就像不会打仗一样,他们每一战都非常勇敢,却被大明皇家陆军打得尸横遍野,惨不忍睹。

    但是速决战中,有一个致命性的问题,那就是一旦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化整为零,甚至说由于明军切断了奥斯曼帝国的指挥系统,让他们乱作一团。

    那么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就会发生了,失去有效指挥的奥斯曼帝国军队,比有编制有效指挥的军队更加让人头疼。

    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会主动发起游击战,会让明军损失大增。

    全旭不管这些破事,让他们自己斗自己的,反正,大明的军权在全旭手中。

    小冰河时期的诡异天气,并没有因为全旭当上皇帝就变得好转,事实上反而更加恶劣,就在全旭带着近卫军北上的时候,刚刚走到承德,就遇到了暴风雪。

    好在明军训练有素,物资充沛,只是遇到麻烦,还可以解决。

    在冰天雪地里,全旭吃着火锅,喝着小酒,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你怎么来了?”

    三娘看着全旭认为她了,她也没有再躲闪,而是直接坐在全旭身边:“我想再要一个孩子!”

  • 第八二八章 龙套演员

    三娘是一个非常纯粹的人,她嫉恶如仇,却又眼睛里揉不得一点沙子。

    在最初的时候,她有些不理解全旭,认为全旭是有点凉薄。直到全旭成为皇帝以后,她这才发现,全旭是对的。

    当上皇帝之后,不仅仅规矩大,而且全旭变得更加忙碌了,堆积如山的文牍,以及全旭每天晚上都熬夜忙到深夜。

    这时,三娘其实有些愧疚,李信在逼宫的时候,三娘也是幕后推手,事实上,没有三娘的默许,至少三分之二的全家军将领都会在观望。

    因为在很多时候,三娘就代表着全旭,这一点上,连朱微媞都比不上。朱微媞在宫中是六宫之主,在文武百官面前是皇后娘娘。

    但是她在军方可没有任何影响力。

    三娘却不一样,当年在金梯书院里上过学的第一届第二届学员,都成了大明皇家陆军或海军的骨干力量。

    以大明陆军十六个少将师长为例,其中五人出身金梯书院,大明皇家海军十二个打击舰队上校指挥官,其中六个出身在金梯书院。

    在这些人心中,三娘其实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随着大明最近开始掀起一股妖风,特别是激进派知道明显无法扭转全旭的意见,就有意向朱微媞靠拢,同时,也想重点培养太子全景亮。

    保守派则感觉到了危机,他们在与激进派斗争的同时,也开始寻求未来的布置,在这个情况下,三娘就成了这些人最理想的人选。

    全旭提前离开,而三娘却也随即离开了京城。

    全旭盯着三娘,一本正经的道:“娘子有命,为夫莫敢不从,今天争取努力,就算今天不行,那就明天继续努力!”

    三娘有些心虑的道:“相公,你真不生气?”

    “我生气什么?”

    全旭其实知道李信因为有了三娘的影子,要不然,他真准备弄死李信,其实弄死李信一点难度都没有。

    只不过,当后来调查后发现,这其中居然有三娘的影子,全旭就头疼了。

    如果只处理李信,那就是让李信为三娘背锅。

    就算全旭不在乎,三娘肯定会在乎。

    三娘就是这一点不好,她犯了错误就会自动承担责任,如果李信因她而死,她恐怕也会自寻短见。

    这一点三娘还真能做得出来。

    三娘吱吱唔唔的道:“我,那件事是我做的,我亲自联系了……”

    “这不是明摆着吗?”

    全旭淡淡的道:“李信根本就没有电台的使用权,李信是通过苏音的电台发布的命令,如果你不同意,或者说支持李信,他一个字都发不出去!”

    “错了就是错了,我现在才明白错得是多么离谱!你惩罚我吧!”

    全旭笑眯眯的道:“怎么惩罚?”

    三娘招了招手,苏音红着脸拿着一支皮鞭进入大帐内,小心翼翼的放在案子上。

    全旭望着这支皮鞭,微微一愣。

    怎么说呢,这并不是一支骑马用的皮鞭,而是用柔软的小羊皮切割成三寸左右宽的皮带条,数十根长约三尺左右的皮带条捆在一起。

    全旭望着这支皮鞭:“就这?”

    三娘挥挥手,接着苏音又送进来一根橡胶棍。

    这种是大明城管以及装备的警棍,外层以一公分左右的橡胶,里面裹着一根螺纹钢,用来打人的话,不仅非常疼,而且不易打断骨头。

    三娘直接拿起一根准备好的软木棍,咬在嘴里。

    全旭越看越感觉不对劲:“皮鞭,橡胶棍,是不是四件套?”

    三娘小声道:“请相公责罚!”

    全旭扬起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三娘身上:“起来吧,老夫老妻的,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不是那种变、态!”

    三娘道:“人家知道错了!”

    “行了!”

    全旭摆摆手道:“你想多了,大明是一个强大的帝国,一些小手段,小阴谋伎俩,只要我不犯错,这些阴谋只是无足轻重!只要大明以后依旧保持着这种前进的步伐不停止,大明的军队依旧可以无敌于世界,世界各国只能臣服在大明脚下!”

    任何阴谋,在对付一个人口上亿的国家,地跨万里的强大国家时,都不过是大海中的一朵浪花,微不足道。

    大明不是全旭一个人的大明,而是亿万百姓的大明,甚至不用全旭出手。

    此时的大明就像一个强壮的巨人,拥有着较强的免疫能力,一些小阴谋,只不过相当于蚊子,强大的免疫能力,就足以消灭一些病变。

    三娘有些不解全旭的自信。

    全旭认真的解释道:“大明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制度,最优越的生存环境,最富裕、最繁华的城市,这才是大明真正的底气!”

    就像远在苏州的西班牙帝国的莫拉莱斯公爵,随着大明的强大,就连西班牙帝国也聘请了一些精通汉语的人。

    莫拉莱斯公爵身边的翻译,就是一个葡萄牙人,这位叫曾德昭。

    听他的名字,还以为是一个大明人,事实上,他又名谢务禄“Alvaro Semedo”,是天主教耶稣会葡萄牙籍传教士。万历四十一年(1613年)到达中国南京,万历四十四年(1616年)经历南京教案,被驱逐出大明。随后,又改名曾德昭潜回中国继续传教。

    与历史上不同,他在崇祯三年,前往辽东传教。崇祯九年大明,并且著有《大中国志》,享誉欧洲。

    莫拉莱斯公爵听着曾德昭给他朗读的报纸,有些疑惑地问道:“大明真有《大明时报》上记载的那样富足吗?”

    “有过而不及!”

    曾德昭一脸迷恋的道:“在远东的大明,那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国度,就像公爵阁下现在吃的罐头,在大明的辽阳省,其实就是普通农民的日常生活。”

    “农民?”

    莫拉莱斯公爵皱起眉头,显然,对于曾德昭的这个说法,他并不认同。

    即使是强大的西班牙,别说普通百姓,就算是农场主,哪怕是小贵族,甚至说他这个公爵也不能天天拿罐头当日常食物。

    曾德昭摊开双手,耸耸肩道:“公爵阁下,我说的却是事实,比如说我们眼前的这道菜肴,叫东坡肉,这可不是普通的猪肉,你也感觉到了,这种肉质非常鲜美,哪怕……”

    说到这里,曾德昭看了看罐头盒子上印刷的生产日期道:“这是六个月前生产的罐头,当然,罐头为了保持长期的质量,会加入一些秘制的香料,便于长期保存,事实上,如果吃到现做的东坡肉,那味道,简直是……没有办法用语言可以形容!”

    莫拉莱斯公爵顿时感觉眼前的罐头红烧肉不香了。

    曾德昭接着笑道:“公爵阁下,您知道这种肉为什么这么香吗?”

    “为什么?”

    “因为这些猪,从出生下来,喝的就是牛奶,吃的都是金灿灿的玉米!”

    当然,这话纯粹是曾德昭胡扯。

    猪是杂食动物,自然是有什么吃什么,而且对于变质的食物从来不挑剔,大明百姓都是过习惯了苦日子的人,他们从来不舍得浪费食物。

    对于吃剩下的饭餐或者是过期变质的牛奶,就会倒给猪吃。

    曾德昭其实并不算是说谎,他是在偶然的机会,还看到农民养的猪吃小鱼虾,还有一些鸡蛋。

    当然,那些鸡蛋都是臭鸡蛋。

    这并不能阻止曾德昭在莫拉莱斯公爵面前吹嘘大明的富足和美好。

    只有离开大明,这才体会到大明的美好。

    此时的欧洲,哪怕像伦敦、巴黎这样后世闻名世界的大都市,此时还是一个垃圾场,冬天还好,夏天的时候,那个味道简直就不能闻。

    为什么欧洲人发明香水,还不是为了遮住身上的臭味?

    莫拉莱斯知道的大明,基本是被放大器放大的大明。

    “像苏州这样的城市,大明有几万个!”

    天地良心,大明现如今虽然版图比历史上更大,却没有几万个城市,只不过拥有三十七个省,以及二百八十七个府,三千一百四十余县城。

    苏州城,以是苏伊士城为底子建造的,城市规模加上港口区别,远比一般县城要大,哪怕算是县城,大明的城市也没有上万个。

    当然,算上镇堡免强有几万个吧,可是镇堡与苏州城完全不是一个层面的城市。

    在莫拉莱斯在苏州的期间,苏州城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扩充着,不时的有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

    莫拉莱斯有些好奇:“奥斯曼人怎么这么听话?”

    西班牙帝国虽然已经是昨日黄花,可是即使在最强大的时候,在占领区,那些土著也好,欧洲也罢,占领区的人,对他们西班牙都非常敌视。

    别说沟通,就算是威逼利诱,效果一样不好。

    要说玩战略方面的计谋,西班牙人还是小学生。

    苏伊士城本来就是奥斯曼帝国占领的领土,而且占领时间不长,最大的问题是,奥斯曼帝国对于苏伊士的土著也就是马木鲁克军团指挥官统治,与奥斯曼帝国的总督两重指挥。

    双方却分别代表本地人的利益与奥斯曼帝国的利益,在这个时候,李信与马木鲁克军团进行接触,并且与他们建立了同盟关系。

    双方划定了暂时性的区域,表示大明只需要苏伊士、尼罗河三角洲,包括沿岸地带,双方共同开发。

    合作开发,就是双方一起谋利。

    大明出钱出技术,马木鲁克军团和地皮和资源,双方三七分成,尽管是七三,也就是大明获得其中七成,马木鲁克军团则获得三成。

    就算是这三成的利益,足够让马木鲁克军团为之疯狂。

    另外就是大明,与奥斯曼帝国的野蛮统治完全不同,奥斯曼帝国是简单粗暴,而大明军队则纪律严明,而且不会与他们进行直接的接触。

    即使是士兵们需要解决生理问题,那也是你情我愿,大明士兵会拿出一些小礼物,或是罐头,或是小镜子或是布,总之,双方你情我愿,反而不会引起民愤。

    跟着大明干活,则更简单了。

    负责监督他们工作的人,是他们自己人,完成任务有奖励,而且大明人通常都是站在埃及人的角度,与监工据理力争,为他们争取更好的待遇。

    在这种情况下,大明人简直就是天使。

    无论是清理垃圾,或者是修建道路,扩充港口,埃及人干活都非常卖力,因为他们不是免费强制劳动,而是有偿报酬。

    当然,这个有偿,却非常低。

    以大明的物价来说,他们每个工人一天的薪水差不多相当十枚铜钱,但是不会让监工们层层克扣,而是直接发到每一个工人手中。

    这样以来,这些钱却可以买到不少东西。

    大明人对于卫生的要求,简直就是到了苛刻的级别,不准随地大小便,不准看到动物或人的尸体,地面平整,污水清理干净,有很多地方都是反复消毒。

    全旭对于瘟疫非常重视,传染病和瘟疫消灭一支军队可比枪炮更加有效率。

    莫拉莱斯看着大明军队给埃及土著工人吃着罐头的馒头,心里开始又酸了:“西班牙海军士兵现在还在吃着长虫子的面包,你们……真是太奢侈了!”

    曾德昭急忙解释道:“大明皇家海军士兵人人都是富豪,他们随便一个人,至少是农场主!”

    “农场主居然当兵?”

    “这很正常啊!”

    曾德昭也知道,要让想莫拉莱斯理解大明人的观念,实在是太困难了。

    大明就是这么奢侈,随着大量物资运输到苏州,这里的海军士兵终于不用每天啃着罐头了,他们可以用罐头向埃及人换取新鲜的肉和蔬菜,用从大明运来的粮食改善生活。

    馒头或大米才是皇家海军士兵的最爱,至于罐头,他们早就吃腻了。

    有着曾德昭这个明吹在这里,莫拉莱斯了解的大明,自然是梦幻的。

    当李信提出再次约见莫拉莱斯的时候,他已经决定跟李信好好谈谈。争取可以获得一个良好的开端。

    当然,李信可没有直接谈判的意思,而是拉着莫拉莱斯参观一场真正的战斗。

    战斗的另外一方,就是奥斯曼军队,也可以说是龙套演员,没有台词的那种,出场就死。

  • 第八二九章 挖掘苏伊士运河

    其实对于战争这件事,西班牙的莫拉莱斯公爵兴趣不大。在古典战争时期,装备和纪律就成了能不能战胜对方的重要条件。

    自从亚历山大大帝创立的马其顿方阵,以及后来罗马方阵,拜占庭帝国的重骑兵方阵,包括现在的西班牙方阵、波兰翼骑兵阵,还有英国的线性战术,其实说穿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非常强调士兵纪律,以及勇气,顶着敌人的进攻,摆成自己的位置,把自己当成一个机器的零件,从而达到战胜敌人的目标。

    西班牙这些年跟奥斯曼帝国、沙俄、苏格兰、英格兰、普鲁士、丹麦、瑞典、挪威各国大战,双方的战斗模式基本上都是差不多,排成密集的队形,相到发起进攻,直到一方坚持不住倒下认输。

    莫拉莱斯公爵最想做的事情就是绕开西班牙墨西哥总督,直接与大明进行通商。葡萄牙人和荷兰人都获得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在大明自由经商的权力,并且跟在明建立了邦交。

    而西班牙人的贸易权却需要经过墨西哥总督府,这不仅仅是效率问题,关键是需要被墨西哥那帮吸血鬼剥一层。

    在西班牙人看来,大明是一个颇有潜力的海外市场,这就是李信向他灌输的一个理念——双赢。

    当然,莫拉莱斯只是一个政客,他并不通经济学,要知道但凡懂点经济学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与大明完全开放市场。

    这时开放市场要是能够双赢才叫见鬼。

    就像全旭,他虽然掌握着后世与大明的贸易通道,可是这个贸易通道并不是公平的,黄金虽然是好东西,可是后世的货物太贵了,而且越是科技高的东西,附加值越高。

    全旭这些年弄到的黄金,几乎九成全部送到了后世,足足上千吨的黄金,但是要想从后世直接复制一个工业大明出来,别说上千吨黄金,就算是上万吨黄金,恐怕也远远不够。

    所以,全旭只能暂时摸索着,时而不时的淘一些破烂拿过来使用。

    此时,正在享受着大航海时代的成果的西班牙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一个落后的国家跟一个国力、文化甩自己好几条街的庞然大物自由通商意味着什么。

    别说是西班牙一个国家,就算是整个欧洲,此时的欧洲还不是那个殖民地遍布全球、工业实力一枝独秀的欧洲,各殖民地根本就还没有深入开发,整个欧洲压根就拿不出什么可以用来出口赚钱的。

    而大明的丝绸、茶叶、瓷器、香料、家俱、钢铁、机械、设备等等却是让整个欧洲都为之着迷的奢侈品,供不应求。

    这也就意味着,所谓的双边贸易其实就是单方面的倾销!

    这可不是大明拿着大炮把西班牙帝国的国门敲开的,而是西班牙人是自己找上门的,他们自己要与大明建立双边贸易关系。

    甚至连这场战斗都不想观看,就想直接前往大明,看看大明是不是像曾德昭所言一样,人人安居乐业,遍地黄金。

    整个欧洲在大明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站在阵前,望着奥斯曼帝国的军阵,李信撇撇嘴,一脸淡定地笑道:“没有长进!”

    早在魏晋南北朝时期,突厥汗国可是一支令人畏惧的力量,他们怒弓强弓,来去于风,纵横大漠,所向无敌,极盛的时候他们的版图横跨欧亚大陆,在东方像巨古一样压在中原王朝的头顶,压得中原王朝喘不过气来。

    突厥太强大,实在打不过,那就让他们分裂,于是,杨坚派了裴矩和长孙晟出使突厥,一番操作,强大的突厥一分为五。然后就是五汗相争,自相残杀数年,最终分裂成东西两突厥。

    分裂之后的东突厥依然非常强大,不过他们运气实在太差,碰到了大唐的崛起,李靖三千精锐夜袭阴山,东突厥就成了历史。随后没有几年,灭国狂人苏定方率领唐军西进,一仗又打西突厥给灭了。

    西突厥灭亡之后,突厥帝国就只剩下薛延陀了,怎么办?

    那接着打,接着轮到了李绩上场,诺真水之战,李绩率领六千唐军下马步战,持槊冲锋,一波猪突打垮了薛延陀二十万大军,薛延陀就此完蛋了。

    这些战绩听起来简直就像神话,然而问题是,大唐似乎生来就是突厥的克星,终唐一代突厥都翻不起什么大浪来。

    哪怕是到了晚唐,黄巢造反攻陷了长安,唐军仍然在北方打得突厥沙陀部喊爸爸,在大唐灭亡的时候,无数节度使纷纷自立为王,割据一方,唯独沙陀部还在为撑持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帝国东挡西杀,打朱温,打契丹,打……总之是谁敢动大唐他们就打谁,俨然已经成为大唐最后的守护者。

    当然,要说奥斯曼帝国与突厥的关系,大概就是上帝之鞭阿提拉了,他们确实是西突厥的一支,经过数百年的流浪,终于成就了现在的奥斯曼帝国。

    不过,他们居然还是冷兵器为王的时代,火炮几乎没有,火枪也少得可怜,这样的军队与大明军队对战?

    难道他们是头铁?

    如果大明军队还是冷兵器时代的军队,以大刀长枪作为主要武器,那么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可问题是,现在的大明可不是从前的大明了。

    “他们就这样展开了冲锋?”

    没有炮火侦察,没有试探,没有迂回,就这样像一头巨大的蛮牛,狠狠地撞了上来。

    “奥斯曼帝国领兵作战的人该杀!”

    “简直就是一个屠夫,一点不把他们的士兵当成人看!”

    然而,站在奥斯曼帝国的方面来看,这一场战争都没有任何悬念,大明这一方面出动的仅仅是六个步兵团,也就是一个整编步兵旅,约九千五百余人。

    而奥斯曼帝国却足足五万余人马,其中骑兵一万八千余人,步兵约三万余人,其中还有两千余名贵族军官观摩团。

    当率先进攻的奥斯曼帝国的骑兵,进入了八百余米的范围内,旅级炮兵开始发射一百二十毫米重型迫击炮。

    随着十八门一百二十迫击炮准备完毕,接着红色的信号旗重重挥下,炮弹落下炮膛,接着咚的一声闷向,炮弹飞向半空中,朝着正在风驰电掣的奥斯曼骑兵阵中落下。

    “轰轰……”

    奥斯曼帝国的骑兵像纸片似的飞向半空,炮弹爆炸巨响震得所有人的思维一片空白,僵直的视线之内,一切宛如噩梦一般恐怖。

    在炸点附近的奥斯曼帝国的士兵不是在爆炸强光一闪间没了踪影,就是被爆炸冲击波吹得高高飞起,然后撕成碎片纷纷扬扬落下,血雨倾洒如注。

    离得远一点的奥斯曼骑兵被战马掀飞在地上,一屁股坐倒在地,他们双手捂住耳朵放声尖叫,然而就连他们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耳朵处滚烫黏稠的液体喷涌而出,一抹一片腥红,是血!

    他们被震聋了!

    一百二零迫击炮发射之后,紧接着则是团级八二迫击炮,以及司级的六零迫击炮,一个步兵旅下辖的除了十八门一二零迫击炮之外,还有每个团九门八二毫米迫击炮,以及五十四门六零迫击炮。

    一个旅所有火炮加起来足足有一百二十六门,这个火力放在一战二战时期,都不算太弱。

    当然,大明皇家陆军可没有装备重型榴弹炮,因为这个时候也用不着,真正遇到城池,迫击炮就足以解决战斗了。

    起初,莫拉莱斯还真没有注意到大明皇家陆军的炮兵,以为与西班牙帝国的野炮一样,事实上西班牙方阵中的火炮并不算少,约为二十四门,如果当西班牙三个团的人数,与大明皇家陆军一个旅的人数差不多。

    火炮也会多达七十二门,不过大部分部队都不会齐装满员。

    机枪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开火,这一百二十六门各种口径的火炮一顿狂轰滥炸,奥斯曼帝国的军队就直接放羊了。

    他们捂着耳朵在纷纷落下的火流星中放声尖叫,奔走若狂,试图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炮火。然而炮弹如雨落下,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不时有炮弹落入人群之中,一声巨响过后就是漫天血雨,碎肢和破布片在空中飞舞,惨不忍睹!

    仅仅是炮击,便已经让他们绝望了,面对这样的对手,他们没有丝毫取胜的希望,除了毁灭,什么都得不到!

    有些人就是这样,不捶他们一顿,他们都不会老实。

    在短短半个时辰的战斗中,这支莫约五万余人的奥斯曼帝国军队就直接崩溃了,约七千余人被炸死或炸伤,其他人则跪地投降。

    逃掉的人或许,只不过马木鲁克军团开始包围溃逃的奥斯曼帝国军队,短短一天多就给大明苏州城送到了八万余名俘虏。

    洪承畴来到苏州城的时候,正看着成群皆队的俘虏,从眼前走过,这些奥斯曼人非常老实,仿佛像绵羊一样。

    “恭喜杨帅,又打了一个大胜仗!”

    洪承畴急忙向杨延栋报喜。

    杨延栋淡淡一笑:“洪大人来得正好,这里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交给你!”

    洪承畴的眉头微微皱起:“挖掘苏伊士运河?”

  • 第八三零章 水深火热

    苏伊士运河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河道之一,也是一条流淌着黄金的河流。无论谁家的船从这里航行,都需要向大明交钱。

    只要一次性投资,那就可以永久性的收益。这条运河总投资为五百万两银子,分别由大明皇室出资一百万两银子,占股百分之二十。大明朝廷出资两百万两银子,占股百分之五十。

    余下三百万两银子由大明民间财团募资而成,共计三百万两银子,占股百分之三十。

    这是全旭采取分蛋糕的等式,避免像大不列颠,海外的殖民地,几乎都是国王的土地,政府说放弃就放弃,因为当时很多海外殖民地就如同鸡肋,食之无味,而弃之可惜。

    就像南非、澳大利亚以及加拿大这些自治区,如果想要保持统治权,就必须在亚太地区部署强大的军事力量,而是二战,英国已经被掏空了家底,实在是负担不起。

    平心而论,朱明朝廷的问题也是因为万历朝鲜战争,这场战争花费了两千万两银子,而且当时的银子可不像明末那么贬值,如果算上货币贬值问题,这个钱应该将近三千万两银子。

    直接导致了万历朝前期的财富积累都在此战中被消耗殆尽,由此导致明朝全境的防御力量大大削弱。比如明朝原先在辽东地区有守军近十万,可在万历朝鲜战争过后降到了只有四万。

    与此同时,女真首领努尔哈赤(利用明朝无暇顾及辽东局势的绝佳时机迅速崛起。1619年,努尔哈赤率军在“萨尔浒之战”中击败了明朝,为后来的清军入关打下了坚实基础。因此,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丰臣秀吉发动的这场战争间接导致了大明王朝的垮台,只不过不是以他计划的方式进行。

    现在全旭在,全氏大明的财政问题暂时没有出现问题,可是随着生产力的提高,产能过剩的问题肯定会出现,到时候,大明内部无法消化过度的产能,经济危机就会爆发。

    朝廷也需要一度固定而稳定的财源,比如说苏伊士运河,这就是一条永远不会枯竭的财源,一条真正流淌着黄金的河流。

    当然,政府掌握也会出现贪腐的问题,可是由私人和皇室、政府三分持股,那么就可以相互制约,永久保持着稳固的利益联盟。就算未来出了哪个脑残的首相,入股的勋贵和财团也不会同意政府放弃苏伊士运河。

    把洪承畴派到北非担任北非总督,既可以利用他的能力,开辟尼罗河三角洲,同时也可以稳固大明在北非的实际利益。

    洪承畴看着这道圣旨,并没有感觉太过困难,毕竟,最近的北非,大明的皇家海军已经彻底驱逐了奥斯曼帝国的海军,一旦打通这条运河,大明的皇家海军就可以通过这条运河,直接威胁奥斯曼帝国的地中海沿海城市。

    从技术方面也考虑,也不算太难。直接用钢筋水泥修筑河堤就可以了,大明在处理淮河问题的时候,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更何况这条运河设计指标也不算太复杂,长度约为一百九十千米,也就是三百八十里,从长度上来说,并不算特别长。

    大明的很多运河都超过了这个长度,特别是京航大运河,至少是这条运河八倍有余。

    但是从工程量来说,在这个时候,也相当的困难。

    毕竞,京城大运河最深处水深约十米,最浅的地方只有零点五米,宽度也只有三十米左右。

    但是,这条运河主要的功能是联通地中海与红海之间的航道,宽度则需要设计在三百五十米。也就意味着工程量会非常大。

    “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呵呵,容易的话,那就用不着洪大人了!”

    杨延栋笑道:“能者多劳嘛,你有什么困难,能做到的本帅一定可以帮助你!”

    “洪某可以动用多少人力?”

    杨延栋淡淡的道:“战俘可以先给你十五万,如果不够,那可以再抓!”

    对于杨延栋来说,奥斯曼帝国有的是人,实在不行,组织海军陆战旅,寻找登陆地点,进入内陆抓捕俘虏。

    “我需要大量的钢铁,还有炸药!”

    洪承畴想了想道:“洪某会与工匠们了解一下施工难度,杨帅明鉴,洪某非工部出身的官员,对于此事还是第一次……”

    “理解,理解!”

    杨延栋道:“有需要你可以随时提出来!”

    杨延栋指着苏州城道:“这座城池就交给你了,作为你北非都督府的驻地!”

    “多谢杨帅!”

    洪承畴的抵达,也就意味着大明对苏州城真正进行管理状态,在刘秉仁拿下苏伊士城的时候,他是按照军营的方式来修建这座城池。

    可是作为一个修建运河的基地,那么现在有些不太合理了。

    参观过苏州城之后,洪承畴除了苦笑,还是苦笑。这个时代的很多城市,基础建设水平实在是太差,包括亚历山大港这个埃及最大港口,以大明的标准来说也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洪承畴虽然苦恼万分,可是张献忠却感觉这里是天堂。

    ……

    全旭终于体会到了真正的皇帝生活,因为无论他抵达哪里,哪里就成了他的行宫。

    全旭在张北县湾子镇随便滑滑雪,当地官府马上就在那片野外滑雪场挂上了皇家滑雪场。

    随后很多人慕名而来,成为了张北县的一座风景名胜。

    同样,在他张北北部的土城子留宿,这里有天然温泉,全旭喜欢泡温泉是出了名字的,这里马上就改名为温泉宫,并且镌刻石碑,留下全旭在此沐浴温泉的盛况。

    一路北上,随尾全旭而来的贵族越来越多,当然,以军方将领居多,他们陪着全旭一路打打猎。

    对于贵族来说,特别是以武立功的全氏大明,尚武之风甚浓,举行几场滑雪、赛马之类的比赛。

    全旭感觉以后要搞一个冬季运动会似乎是不错的。

    整个狩猎的活动中,全旭一枪未发。

    他的枪法实在是配不上全旭英明神武的身份,倒是三娘的兴致勃勃,似乎是非常热衷。

    这些年轻的二代们,也展现他们的技术和水平,不过相对而言,全氏大明的二代们已经是出类拔萃,陈应儿子和袁世卿的儿子,他们这代人身上没有朱氏大明贵族子弟的那些坏习惯,整体上还是比较努力的,这一点让全旭非常满意。

    非常满意就意味着要求高,要求高就意味着这些二代们的日子不好过。

    因为跟他们相比的人,特别是全旭的大女儿,简直就是一个妖孽。

    学习成绩好,那还就算了。关键是一个女孩子,可以打得一群男孩子没有半点脾气。

    大明和后世相比,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早婚现象非常严重,这是传统,全旭考虑到女性的健康状况一度想限制,但是遭到全社会普遍反对,这种情况可不常见,即便是在辽东,全旭的意志在这个问题上也不好使。

    这个时代,传宗接代的重要性还是很严肃的,大明的现实也决定不能再这方面加以限制,甚至要对生育进行鼓励,全旭努力的结果也仅仅是严厉杜绝了“童养媳”这一类的现象,早婚依然无法避免。

    早婚就意味着不能像后世一样,都当爹了,还在上学。

    这种现象在大学里也不是常见现象,在这个时代,却是常态。

    很多中学生都已经十五六岁,有的已经在家里结婚了。

    在大明越是到了中学往上,女学生的比例就会严重下降。特别是大学,几乎清一色是男学生。

    这同样也是传统的力量。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大明的女性还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全旭对于这一点也是无奈。

    还有一点的就是军队,大明十六个陆军师,共计一百多个旅,约一百多万人,这对大明的财政是一种严重的压力。

    沈明泽在试探过全旭的意思之后,就去找朱兆宜,好说歹说,总算说动了朱兆宜。

    朱兆宜一路追上全旭北上,他小心翼翼地向全旭提出:“陛下,首相那里希望我们可以削减部队的开支!”

    “部队战斗要想保持,只有坚持训练和不定时的实战,并没有其他捷径可以走,要靠强大而意志和持之以恒的坚持!”

    全旭认真的道:“大明皇家陆军保持百万规模,已经是非常克制了,作为职业军人,三年堪堪入门,皇家陆军中的很多人都已经接受了十年以上的军事训练,整个人都是一部精密的杀人机器,这样的士兵,你嫌多吗?”

    “多,怎么会嫌多啊!”

    “不裁军,要想保持战斗力,必要的训练不能少,也就意味着花钱不会少,可是……可是……”

    全旭淡淡地笑道:“朕的百万大军无钱可以养活,这真是笑话,军队不仅仅花费国家的钱粮,也可以为国家带来丰厚的收益。”

    朱兆宜微微一愣:“臣明白了!”

    “军队不能经商,这是红线,谁也不能碰!”

    全旭道:“除了经商,你们还有很多事情可以赚钱,比如说学习皇家海军!”

  • 第八三一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大明军队的制度其实也是后世的义务兵制度,因为庞大的人口基础,并不像欧洲那些小国一样,要求全国百姓,到达适龄以后,都需要进入部队服役。

    通常情况下,各国的国情不同,服役三五年不同,然后转入预备役。一旦战争需要,国家可以朝廷迅速地战略动员,然后开始暴兵。

    当然,大明的也是采取这种情况。普通士兵进入普通服务三年,然后转预备役,超过三十五岁退出预备役系统,转入民兵系统,直到四十五岁以后,将不再承担现役。

    可是,对于技术兵种而言,三年勉强把一个普通人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士兵,特别是在全民素质不高的情况下。

    比如说炮兵,在现有条件下,炮兵目测距离采取的办法就是跳眼法,其实人的眼睛是一个天生的测量仪器。

    简单来说,哪怕不用尺子去测量,短距离是可以目测到的,当然超过一定的范围,则需要一定的公式去测量。跳眼法通过估计跳眼所见实地宽度的方法进行的估略测量,结合相似性三角形原理和光的直线传播原理,可以计算出被测物离我方的大致距离。

    这种方法是根据两瞳孔的间隔约为自己臂长的十分之一,将测得实地物体的宽度乘以10,就得出了站立点至目标的距离。使用跳眼法,必须熟悉常见物体的尺寸,如:汽车的长度,人的身高,楼房的层高等等,否则无法使用跳眼法估测距离。

    当然,这种测量方法有一定的误差,而且非常吃经验。一名训练有素的炮兵,仅仅凭一双手就可以测算到自己到目标的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技术兵种培养难度将会成倍增加。大明拥有数量非常庞大的基建部队,据不完全统计,现在大明拥有一百三十八个铁路基建旅,七十三个工程基建旅,还有五十五个垦荒建设旅。

    如铁路基建旅,顾名思义,主要是承担铁路建设方面的工程施工,而工程基建旅则是承担城池建设和公路方面。

    垦荒建设旅则是像朱明时期的卫所一样,以垦荒置田为主,这些建设部队虽然不属于野战部队,在服役期间,虽然也进行必要的军事训练,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做工。可是无论是什么性质的部队,都是需要从国库拨款。

    除了垦荒建设部队确实不需要太多的国家财政投资,他们只是承担前进的荒地开发工作,一旦把生地开发成熟田,那这些田地或者是由官府分发给没有土地的百姓,或者对外出售,总之,这是盈利的部队。

    当然,大明皇家海军因为在打击走私和海盗方面,需要配合官府工作,也可以获得大量的收益,从而可以减少国库的收入。

    朱兆宜有些为难的道:“可是,陛下,皇家陆军可没有那么多得天独厚的条件!”

    “怎么没有呢?”

    全旭伸手指了指地图上的一角。

    “天竺?”

    天竺就是印度,印度就是天竺。

    提起印度,大家首先想到的是什么?黄金、佛教?恒河水或者神油?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但是仔细读读印度的历史,恐怕大多数人的印象都是相同的,那就是印度好欺负!

    在四大文明古国中,古印度与中国一样,都是饱受外来的侵略,中国历史上有五胡乱华,衣冠南迁,神州陆沉,这些黑暗的历史时期,都成为每个中国人心中的切肤之痛。

    可是,人家印度不同。

    印度在历史上,遭遇了三百多次的外敌侵略,可是,除了在孔雀王朝时期打平了一次,亚历山大大帝因为军中将士厌战,再加上瘟疫横行,自动取消了这次入侵战争。

    除了这一次之外,每一次的外敌侵略,都可以成功统治印度。

    要说四大文明古国,中国还在刀耕火种的时候,他们便已经进入了相当繁荣的城邦时代,在建筑、艺术、天文学、宗教等方面都取得了辉煌的成就。

    炎热多雨、平坦肥沃的恒河平原孕育了辉煌的古印度文明,然而却没有赐予他们足以守护这一辉煌文明的血性和坚韧,于是,灾难开始了。

    当中国艰难地从石器时代向青铜时代转变的时候,从黑海之滨迁徙出去的古印欧人狂风扫落叶一般席卷欧亚大陆,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希腊,这些辉煌一时的文明纷纷被这股可怕的浪潮给吞噬了,再也没能复兴。

    中国是幸运的,剽悍绝伦的商王朝大军在妇好王后的指挥下,在蒙古高原全歼了迁徙而来的古印欧人大军,中国文明得以传承。

    而印度就没有这么走运了,他们可没有可以吊打周边的无敌军队,一支古印欧人攻入南亚腹地,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其征服,原住民被驱赶到荒蛮之地,到现在我们都还能找到这些原住民的后代。

    没错,他们就是著名的印度贱民。原来的南亚次大陆主人居然成了贱民,而且几千年来一直是贱民,丝毫没有改变,真的不知道是可悲还是可笑。

    但是入主南亚次大陆的古印欧人似乎也不比原住民好到哪里去,当波斯人入侵的时候他们几乎没怎么抵抗就投降了,随后马其顿入侵。

    随后南亚的主人换了一茬又一茬,阿富汗人、塞种人、帕提亚人、月氏人、白匈奴人、突厥人、吐蕃人、蒙古人、葡萄牙人、荷兰人、英国人这些国家或族群都曾统治过印度,或者入侵过印度,印度的历史可以说就是一部被蹂躏的血泪史!

    最奇葩的是大多数侵略者都是轻轻松松就将印度给干翻了,然后开开心心的统治印度,再然后就是被下一拨征服者轻轻松松的干翻。

    恒河水孕育出来的神奇儿女啊,真的让人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就在现在的卧莫儿王朝,其实就是蒙古人帖木儿的后裔巴布尔,巴布尔是帖木儿的六世孙,他在继承了汗位,随后被乌兹别克人击败,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部落,他后来逃窜到喀布尔。

    他本来也没有想过要入侵印度,而是在恢复一定实力的时候,返回自己的中亚老家费尔干纳,不过他在回去之后又被打了回来,再次逃到了喀布尔,迫于生计他开始流窜到印度北部。

    这下让巴布尔发现了非常意外的事情,他本来的就被打成了丧家之犬,可偏偏在对付印度军队的时候,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他当时仅有一万两千人马,在进攻印度北部的旁遮普地区的时候,遇到了洛迪王朝皇帝伊卜拉欣·洛迪亲率大军四万人马,随后在短短八个月内就灭亡了统治印度三百二十年的洛迪王朝。

    如果说满清鲸吞了大明完成了典型的蛇吞象,那么巴布尔就是蛇吞鲸鱼了,他以一万两千人连续消灭了洛迪王朝、孟加拉苏丹国、阿富汗、西印度,简直可以称之为疯狂。

    朱兆宜自然是知道天竺的一些事情,事实上随着大明皇家海军的实力强大,全氏大明可不像闭关锁国的朱氏大明,随着大明海军西进红海,东进南美洲,南下澳大利亚,可以说,大明人的眼界已经放在了外面。

    对于印度这个非常好欺负的邻居,却拥有着丰富的资源,偏偏这个国度还非常奇葩,人人热爱黄金,哪怕再穷的人,都有几件黄金饰品,生怕别人知道自己穷。

    全旭现在可不是看上印度的那点黄金和香料,印度最值钱的地方其实就是恒河平原,那片富饶的耕地,黄金再多也有花完的一天,但是土地却可以供养一代又一代的人,对于统治者而言,这比黄金还人值钱。

    七百多年前,吐蕃人攻占了印度恒河三角洲,正是凭着恒河三角洲产出的粮食和优质铁矿石,这个位于世界屋脊上的王朝跟大唐抗衡几百年,互有胜负,大唐始终无法彻底将其击败。

    吐蕃只是占领了恒河三角洲便变得如此强大了,如果将整个南亚次大陆纳入自己的统治版图之内会怎么样?

    答案是看大英帝国。大英帝国在二战之后战略收缩,放弃了七百七十多万平方公里的澳大利亚,也放弃了九百九十多万平方公里的加拿大,可唯独不舍得印度。

    全氏大明的总参谋部都是博学而务实的,他们对这段历史十分了解,眼下国内的形势已经稳定下来,而大规模的开发,消耗了大量的钱财和钢铁、水泥等这些物资。

    然而,全旭却对于修建铁路并没有尽头,在陇海铁路修建刚刚进行三分之一的时候,京九铁路又提上了规划的日程。

    特别是远东铁路,那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

    正好,印度拥有着庞大的资源,也拥有着庞大的人口。

    正应了那句古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柿子当然捡软的捏吧。

    总参谋部制定的战略相当保守,就是以大明皇家陆军第八师一部,配合皇家海军第一舰队以及第四打击舰队,组成了以一个步兵旅外加海军部队,共计一万五千人马的远征军队,准备对印度的南部沿海泰米尔地区进行一次打击!

  • 第八三二章 贪污又见贪污

    “陛下,此事是不是要慎重处理?”

    在得知总参谋部筹划着要攻打印度,沈明泽大惊失色,他急忙利用最高级别的电台,与全旭直接通话。

    沈明泽急切的道:“陛下,我们正与奥斯曼帝国开战,现在如果再要……与天竺那边,万一引起新的战争!”

    “那就打,大明皇家陆军和皇家海军有信心战胜任何敌人!”

    “不,我们没有做好准备!”

    沈明泽苦笑连连:“陛下,我们在乌拉尔山脉与沙俄正在战争中,在美洲与法国人战争中,现在若是再启战端,那就是四线作战,大明虽然强大,可是如此以来,难免顾此失彼!”

    “我们永远不可能做好准备!”

    全旭郑重的道:“我们的敌人也是一样!”

    全旭知道此时的沙俄虽然是在上升期,军队战斗力非常强悍,只是装备上有着绝对的差距,当然,法国也正在上升期。所以,在乌拉尔和法国方面,全旭还是相当克制的。

    至于卧莫尔王朝和奥斯曼帝国,如果把这两个国家比作人的话,都是超级胖子,相当于身高一米九,体重超过三百斤的胖子。

    看上去非常唬人,事实上,他们国内的问题与朱氏大明一样,一旦战争爆发,他们的战斗力和综合国力甚至不如小小的法国。

    法国还是依靠着法国陆军的勇气,将西班牙方阵扫进了历史的尘埃里。

    像奥斯曼帝国与卧莫尔帝国有什么?

    沈明泽还想再说什么。

    全旭直接笑道:“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军队如何布置,如何筹划,那是总参谋部的事情!”

    沈明泽长长叹了口气。

    军方和政务院是两条互相不干涉的组织,哪怕是沈明泽这个首相,也无法决定战争要不要打,如何打之类的问题。

    平心而论,自从当上了首相以来,沈明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把这个帝国带入无底的深渊。

    然而,全旭这个皇帝却有些不靠谱,偏偏四面开战。

    偏偏是皇家陆军和皇家海军却逢战必胜。

    正所谓国虽大,好战必亡。

    沈明泽害怕大明陷入从前的老路。

    可是,在全旭的眼中,他却不担心这个问题。

    如果大明皇家陆军装备,哪怕放在后世,也属于一战二战期间巅峰的轻装步兵,如果还打不过以火绳枪为主流的落后军队,那么大明活该被欺负。

    他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大国风度。

    如果不去欺负别人,怎么可能证明自己的强大。去攻打奥斯曼帝国也是如此,攻打印度也是如此。

    反正就是就了练手,也是为了锻炼军队。

    全旭没有心思管这些小事,而是直接北上,过了长城,一路向北,这个时候,全旭把许久不曾开的末日堡垒放了出来。

    北方冰天雪地,哪怕是重达二十九吨的末日堡垒,依靠可以风驰电掣般行驶,只是由于需要使用油暖,也需要使用发电机为无人机充电,这样以来,耗油量是相当惊人的。

    好在这个时代还没有大量汽车,可以让全旭一路狂飙。

    至于皇家近卫军,则非常苦逼的冒着风雪赶路。

    不用说,这是全旭故意的。

    在开国或成祖时期,大明的三大营是相当精锐的,也是可以随时拉出来干仗的部队,可惜,时过境迁,他们早已不复当年之勇。到了崇祯朝时期,已经连样子货都不如了。

    尽管京营军队装备比普通明军要好,可是他们的战斗意志和战斗力,完全不能与边军相比。

    现在的皇家陆军近卫军还看不出来,可是全旭可不像朱氏的皇帝,轻易不出宫,全旭是有机会就跑出京城,离开京城的时间甚至比在京城更多。

    可别说,因为全旭到处跑,皇家近卫军则需要跟着全旭到处跑,因为他们是全旭的亲军,保护全旭才是他们真正的任务。

    从上午十点左右出发,全旭一口气开出了一百二十余公里,除了身边皇家近卫军的骑兵团跟了上来,两个步兵团则被甩到了后面。

    直到下午五点左右,也就是七个多小时的时间,皇家近卫军的两个步兵团终于追上来,不过人人都累得够呛。

    好在全旭已经命骑兵团的将士们布置好了简易的营地,并且准备好了热水和热饭菜,即使在零下二十三度的严寒天气下,近卫军士兵们倒没有出现冻伤现象。

    从侧面可以看出大明皇家陆军的装备是多么的好,如果是朱氏时期这样的天气就足以干掉三分之二的将士。

    全旭倒是没有单独设立帐篷,尽管帐篷更大,可是比起房车来说,舒适性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他的这辆末日堡垒别说住上三四个人,就算住五六个人也不嫌拥挤。

    距离全旭宿营地不远,莫约三十里就是一座叫巴布镇,汉语译名则为老虎镇,在后世这里是属于满清的皇家牧场,位于内蒙镶黄旗境内。

    因为这里修建铁路,形成了一座以铁路建设工人形成的小镇子,镇子上的人口不多,全旭与三娘带着十几名骑兵,前往这座小镇。

    对于漠北和漠南的铁路建设,经济服务只是次要目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军事服务,一旦战争期间,大明的军队就可以通过铁路,快速部署或支援西伯利亚地区。

    当全旭来到小镇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个小镇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全旭可没有充当孤胆英雄的想法,他感觉到不对,马上就带着三娘向驻地撤退。

    “何德庆!”

    “末将在!”

    “你派几个人进入镇子,侦察一下那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

    何德庆马上开始吩咐。

    全旭回到了末日堡垒里,三娘用房车里的设备,为全旭烹饪了一顿简单的菜肴。

    就在全旭开始吃饭的时候,何德庆向全旭汇报道:“陛下,情况调查清楚了!”

    “说!”

    “是因为这个镇上的镇守,贪污了镇上民兵的补助金,民兵们不干了,他们正在与镇守对峙,似乎想讨一个说法!”

    三娘一听这话消息,马上就愤怒的道:“又是贪官,他们难道不怕死吗?”

    全旭对于贪污问题向来是铁腕手段,已经发现,绝不手软。

    全旭摆摆手道:“暂时先盯着他们,如果他们不动手,那就任由他们,如果他们动手,先控制起来!”

    这是法律问题,需要法务部来管,全旭既不想越权,也不想干涉司法。

    三娘有些理解全旭的做法,只是她的心情明显不高兴。

    在何德庆离开之后,三娘气呼呼的道:“我最近跟着苏音学史,为何之两汉隋唐时期贪官少而清官多?”

    全旭满脸不屑的道:“这只是人性而已,两汉时期,官员主要依靠举荐,因为连坐法,举荐人与被举荐人双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世族门阀。世族门阀家境富裕,这些人对于财富没有实际的概念,所以甚少有贪腐,这种现象并非没有,只是比较少见而已!”

    就像唐朝李隆基时期的宰相杨国忠,其实他就是一个大贪官。在士族掌握权力的时代,士族很容易做到专权,他们容易威胁皇权。

    就像两汉魏晋南北朝,傀儡皇帝不知凡几,真正可以掌握着皇帝权力的皇帝,少得可怜,以东晋开国皇帝司马睿为例,他是被王导推上来皇帝,可是在王敦叛乱的时候,自己在皇宫里活活吓死了。

    无论是隋朝,还是唐朝,世族门阀与皇权之间的战争,一直都没有间断过,特别是杨广,他其实就是被世族门阀毁掉的,李世民那么强势,也只能修氏族志泄愤,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自从推行科举制度以来,寒门子弟多了,特别是穷人乍富,很容易迷失自我。

    这科举取士使贪腐泛滥的确是个问题,但士族掌权不贪,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就已经占据了大量的资源和财富,无需贪。

    这个问题似乎是无解的。在三娘看来确实是如此。

    “现在怎么办?”

    全旭淡淡地笑道:“自然是以法律为准绳,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朱元璋以剥皮充草的酷刑,依旧没有阻止住贪污的问题,全旭的三代之内,不准出仕,事实上已经解决了这个问题。

    全氏大明有贪污案件,不过相比朱氏,或者说后世已经好得多了,毕竟三代之内,足以让一个家庭消弭于无形。

    贪污的成本实在是太大了。

    全旭推了推三娘:“行了,这事我已经从根源和监督方面两方面着手,虽然不能完全避免,至少以后贪官会越来越少!”

    “你要做什么?”

    “明知故问,当然是做该做的事情!”

    “不……不行!”

    三娘的声音低弱蚊蚁:“我……奴……不方便!”

    全旭微微一愣:“什么不方便?”

    “哼!”

    三娘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全旭:“你说呢?你自己干的好事自己不清楚?”

    全旭瞬间恍然大悟:“你又有了?”

    “嗯!”

    三娘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有了!”

    全旭就像沙漠中遇到一个小湖,偏偏又是咸水湖,根本就不解渴。

    看着全旭一脸难受的样子,三娘咬咬牙:“要不,你轻点……”

  • 第八三三章 把天捅漏了

    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

    在法理之外,还有道德来补充。

    全旭盯着巴布镇,这件事情很快就解决了,可是经过调查发现,这并不是一起简单的贪污案件,还引出了另外一桩陈案子。

    巴布镇民团负责平时巡逻镇子的治安工作,在满清与蒙古人被消灭之后,巴布镇周围连土匪都绝迹了,由于这个镇子比中原的一个府都要大,就像归德府、大名府这样的府,一个府的辖境大约一万到三万平方公里之间。

    可是巴布镇一个镇东西长约四百六十里,南北长约二百四十里,约两万七千平方公里,但是这么大的范围内,仅仅只有一个镇子,外加二十九个牧所。

    这是典型的地广人稀的区域,地广人稀都有一个非常现实而残酷的问题,人少,动物就多了,特别是野生的老虎和野狼。

    早在六个月前,巴布镇的民团就接到了位于拉木图河畔的牧所点燃的狼烟,当时还以为遇到了满清溃逃的小股部队,巴布镇的民团就带着三十几名骑兵前往查看情况。

    结果却遇到了狼群袭击,这只狼群数量在三百只以上,每天的时候倒还要好,可是晚上的时候,狼群突然发动了袭击,其中四名民兵被狼咬死,十一人受伤。

    因为这不是战斗伤亡,文化程度不高的镇守也只是简单上报,可是巴布镇隶属的屯圃县政府,就以这些民团是因为意外伤亡,这不涉及战斗,却没有按照阵亡民兵抚恤标准,给予补偿。

    大明抚恤标准写得非常清楚,民兵阵亡抚恤标准前提是因为战斗,包括土匪、强盗、乱民、暴徒都算因功伤亡,唯独没有记录野兽袭击这一条。

    可是镇守看着民团家庭实在困难,就给予了这四名意外亡故的民兵棺椁以及丧葬费,还有十一名伤残民兵的汤药费,粮食和财物的补贴。

    这笔钱财他想来可以通过上级申请,结果申请没有被批准,可是其他民兵没有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补助,就闹腾开了。

    全旭起初以为这名叫孙长生的镇守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镇守,结果发现,他其实还是利用这个挪用钱粮的机会,给自己姘头的儿子新盖了一座两层小楼,也算是中饱私囊。

    人性就是这么奇怪。

    这名孙长生也算是当时全家军的老人,他参军五年,虽然没有立过多大的功劳,却在宁古塔战役中,伤到了肩胛骨,右臂被敌人的狼牙棒击碎骨头,从此落下病根,干不了重活,算是因伤退出现役。

    在后世,狼算是二级保护动物。

    在这个时代,其实早已泛滥成灾了,中原地区还好点,特别是黑水省、安东省、伯利省、北镇省、天山省、瀚海省等地区,都是地广人稀,别说百里不见人烟,有的地方甚至千里没有人烟。

    结果就像后世的澳大利亚一样,不仅仅是野狼成群,野猪成堆,就连兔子也泛滥成灾,在全旭北上的途中,他身边的近卫军光采取狩猎的方式,基本上就解决了沿途的肉类消耗问题。

    全旭在北方的冰天雪里享受着雪景,可是雪景看得多了,也会有些腻味,在抵达天山省的敖包时,这里是大盐湖盆里,周围的寒冷被杭爱山,也就是天山阻拦,气候相对温暖。

    全旭就在这里安营扎寨,暂时休整。

    这一次全旭返回了后世遇到了一些小麻烦。

    在后世的尼日利亚,这是一个混乱的国度,尼日利亚的非洲狮保全公司,业务扩展非常迅速,受到了扩大华人和华侨的热烈拥护。

    平心而论,华人或华侨在尼日利亚生活颇为不易,尼日利亚的土著比猪还懒,华人无论到了哪里,他们都算是最勤奋最能吃苦的一群人,靠着这些品质,他们不管在哪里都能落地生根,开枝散叶,用勤劳的双手创造惊人的财富。

    然而,这种能力并没有为他们带来福运,反倒带来了灾难,土著人妒忌他们,仇视他们,欧美忌惮他们的能力,垂涎他们的财富,针对华人和华侨的排斥和屠杀接连不断。

    近几年随着天朝国力的强盛,这种现象其实好了很多,可是,状况再好,对于普通华人特别是中小企业来说,依靠有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

    比如说现在,在尼日利亚拉各斯,就有一个犯罪组织,专门针对华人和华侨。这让拉各斯的华人和华侨非常没有安全感,他们谁也不知道土著人什么时候会挥舞着滴血的刀子或者端着AK就冲进他们的家里,抢走他们半生积累的财富,屠戮他们的妻儿老小,这种提心吊胆的滋味着实不好受。

    随着非洲狮保全公司的崛起,他们顿时就觉得有了依靠。

    这个犯罪组织非常聪明,应该是有非常熟悉华人生活习性的华人在组织内部充当内应,随着国门的打开,特别是抖音和小视频的出现,美洲遍地黄金和机会大,几万人民币就可以当土豪的论调比比皆是。

    然而问题是,无论是什么时候,出国都是有一定限制,有些人不具备合法出国的条件,比如说因为信用问题,或者是犯了法的问题。有些人就采取非法的渠道,离开天朝,偷渡到尼日利亚。

    这些人都没有合法的手段,也就意味着大使馆也没有他们的出入境消息,这些人一到拉各斯就被控制起来,开始向他们国内的亲人逼要赎金。一旦对方报警,他们就撕票。

    让这些偷渡客从此人间蒸发。

    吴铭接到消息,是一对姓秦,名叫春阳的男子,他有一个非常叛逆的女儿,以谈恋爱的名义,找了一个黑人男朋友,这名名叫杰克的黑人男子在中国的时候,也是黑户,根本就没有合法渠道离开中国,就带着秦春阳的女儿偷渡出国。

    起初,秦春阳非常恨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可是在女儿离开中国长达三个月之后,他接到对方勒索的电话,并且看到了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儿。秦春阳也不是什么富裕人家,砸锅卖铁,终于凑了三十万美金。

    然而,将这笔钱汇给对方之后,他再也没有见到女儿,打电话过去,对方说让他等着,结果又等了一个多月没有消息,只好带着妻子前来尼日利亚。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了半年多,积蓄花光,却没有找到女儿的踪影。后来听人介绍,找到了非洲狮保安公司。

    吴铭本着老乡的情谊,吩咐情报部调查一下,这一调查不要紧,结果让吴铭感觉无比震惊,这种事情居然不是第一次出现,像秦春阳这种类型的事情,已经有十七起。

    这还只是找到保全公司寻求帮助的,吴铭出于军人的敏锐嗅觉,感觉这事绝对不简单,于是,他就派出人深入调查。

    调查的结果更加触目惊心,根据不完全统计,在最近六个月内,有三百多人受到这个组织的勒索,其中一部分人确实是完全回国,但是像秦春阳这样没有接到亲人的更有一百多起。

    全旭回来尼日利亚的时候,吴铭第一时间就向全旭汇报。

    这种事情已经出了保全公司的业务范畴,他们是雇佣军公司,拿钱办事,可是像秦春阳这样的人,别说拿出钱了,如今这个秦春阳夫妇在非洲狮保全公司拉各斯分公司吃住都快半个月了。

    “为什么没有立即行动?”

    全旭还是下意识的把自己当作大明的皇帝,所有的华人和华侨,都是自己的臣民,在南洋的时候,事实上,大明海军遇到了太多类似的问题。

    全旭的处理方式也是简单粗暴,遇到海盗袭击大明的商船,皇家海军直接就地消灭,尾随他们找到老巢穴,鸡犬不留。

    至于岛屿上的土著,那就是血洗报复。只要是死了一个华人,那就屠尽周围一百里范围内的所有土著。如果一个岛屿,出现五个以上的华人死亡,那个岛屿土著就会全部陪葬。

    吴铭微微一愣,他没有想到全旭会这样问。

    毕竞,非洲狮保安公司是一家雇佣军公司,盈利是公司存在的唯一意义,作为公司的总经理,吴铭也有业务上的压力。

    调查一个隐秘的组织,组织营救任务,却需要付出很多成本,更何况,公司的那么多雇员,人家可不管你是什么人,人家也是拿钱干活。特别是情报方面,几乎成九成都是土著人员。

    光深入调查这个组织,花费有可能是一百万,也有可能是一千万美金。

    出力不讨好的事情,显然不是一个总经理应该干的事情。

    “公司的利益!”

    “我是老板!”

    全旭望着吴铭非常认真的道:“我什么时候在意钱了?这种事情只有我们出面!”

    “可是一旦动静太大,会引起多方面的注意!”

    吴铭叹了口气:“现在漂亮国可是一直盯着我们,我们的业务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那就把天捅漏了!”

    全旭想了想道:“拉各斯在什么地方?”

    吴铭瞠目结舌。

    搞了半天全旭还不知道拉各斯是什么地方。

    事实上,全旭还真不知道,他对尼日利亚的了解非常有限,只知道尼日利亚的首都是拉布贾,其实拉各斯在九一年的时候。

    不再是首都,但丝毫不影响拉各斯在尼日利亚的影响力。不论是经济、人口、资源、拉各斯都盖过尼日利亚其他城市,在非洲,拉各斯是老大,是非洲第一大城市。

    目前拉各斯约有2100万人口,相当于北京人口数量。要知道尼日利亚总共才不到2个亿的人口,尼日利亚全国的人都知道这里经济发达,都想到这里来淘金。

    尼日利亚是个实行一夫多妻的国家,只要你有能力,娶十个八个老婆都可以,孩子生一大群都没事,这也是导致拉各斯人口激增的原因,每年拉各斯要增加60万人左右。

    拉各斯不但人口增长很快,汽车也增加不少,在拉各斯市区,几乎每个家庭都有自己的小车,街道上的私人汽车已经泛滥成灾。

    正如俗话所说的那样,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拉各斯也是一样,有人说拉各斯治安很差,经常发生偷抢的现象。

    像马可可这样的贫民区,一般人根本不敢靠近,就连带枪的警察也怕,毕竟这个贫民区太多了,万一进去发生什么事,后果很严重。

    全旭虽然不知道,但是不代表他不敢管这种事情。

    其实以非洲狮公司的实力,想要调查这件事还真不困难。

    因为什么地方的人就有什么样的事情,拉各斯的土著人,非常擅长吹牛逼,把自己的做过的事情,狠不得吹上十倍,一百倍。

    打过一次架,敢吹成自己身经百战,杀了一个人,可以吹成万人屠。

    非洲狮的雇员,很多都是这样的垃圾。

    正所谓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在短短十几天的时间内,无数条线索就涌向非洲狮的情报部,经过情报分析人员的分析。

    大致得出了结论,这是一个与蛇头组织相互勾结的犯罪组织,核心成员多达上千人,不仅仅针对华人,也针对一些落单的游客,或者欧美人。

    主要是为了敛财,从事色情交易,而且是暗网上较大的出货公司。

    吴铭将调查过的结果向全旭进行汇报:“据我们初步调查,这个组织名叫Bassa,没有调查出首领是谁,但是,核心二号人物叫金姐,华裔,现年三十二岁,祖籍来自上海,现在还不能确定是真还是假,她表面上的身份是贝努矿山公司高级雇员,这家贝努矿山隶属是南方铜业公司!”

    全旭微微一愣:“漂亮国排名第二的矿业公司?”

    “没错!”

    吴铭接着道:“其三号人物艾利克斯,英国人,现年四十九岁,耶鲁大学毕业,有过三次婚姻,育有一子两女,其中最小的女儿在新西兰留学……”

    “你的意思是想说,对方背景有些复杂,可以说很强大!”

    “可以这么说!”

    全旭淡淡的道:“不用怕,把天捅漏了,那又能怎么样呢?”

  • 第八三四章 心态崩了

    有钱人的思维和穷人的思维,最大的不同那就是格局不同。

    普通人在考虑问题的时候,特别是在调查到对方拥有很大的背景,比如像现在这样,那个金姐就是南方铜业的全资子公司的高管,第一时间就会担心,对方拥有强大的背景,不可以抗拒,不可力敌。

    然而事实上,强大的背景,有的时候,反而不是助力,反而是一种拖累。

    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普通人婚内出轨,那就是道德问题,连法律问题都算不上,最多在离婚的时候,出轨的一方需要净身出户,你可以说他人品不行,道德败坏,然而,对他的影响并不算太大。

    但是涉及明星、公众人物,这种事情就影响大了。事业、前途尽毁。

    别看这个金姐属于漂亮国旗下的高级雇员,看似是一座要不可攀的大山,事实上,一旦这个事情泄露,南方铜业会在第一时间与其划清界限,及时止损。除非南方铜业的公关部门集体脑袋进水,否则这种事情根本就不会成为阻力。

    当然,全旭也不是铁头娃娃,直接让自己的公司保全部门直接杀上门去,无论结果如何,这种事情都会让非洲狮保安公司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下。

    像秦春阳这样的普通老百姓,接触不到有关部门,也无法获得他们的帮助,全旭就直接给杨剑锋打电话,在电话中将这些事情向杨剑锋做了简短的介绍。

    虽然,全旭也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属于有关部门的职责范围,不过,他们肯定不会置身事外,因为他相信国家。

    果然不出全旭的所料,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杨剑锋沉默了足足半分钟,良久他继续问道:“全先生,这事可开不得玩笑!”

    “你可以问问全世界,谁敢跟有关部门开玩笑?”

    全旭朝着吴铭摆摆手道:“把我们调查到的情报,汇总一下!”

    “这个情报资料,还有苦主都是现成的,我可以马上传给你!”

    杨剑锋不假思索的道:“好,这事我会向相关部门转交,希望你克制,不要乱来,更不要给国家添乱,你要相信国家,国家会妥善处理此事!”

    “我绝对相信国家,绝对相信有关部门,你们肯定不会让老百姓人失望,更不会让国民失望!”

    在很短的时间内,全旭将这些资料通过数据加密之后,经特殊渠道,发送到了杨剑锋的手中。

    杨剑锋的效率还是非常快的,这件事上面非常重视。

    大使馆还让人到全旭这里实地了解情况。

    全旭向来喜欢两条腿走路,在相信有关部门的同时,保全公司这边的调查和准备工作也没有停止,他非常相信,这样的组织可以生存在拉各斯,肯定与尼日利亚政府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特别是拉各斯的警方,如果要说Bassa和拉各斯警方没有关系,全旭敢把眼睛挖出来,放在地上当泡踩。

    警察局的局长乔治贝尔在会议上破口大骂了足足十几分钟,最后他语重心长地道:“先生们,我已经提醒过你们很多次,即便你们收钱办事,也要把屁股擦干净,要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你们这些混蛋,就算是恨那些华人,你想骂他们也只能在自己的卧室里骂,而且还要控制自己的音量,不能他们听到,要不然一旦造成纠纷,不仅仅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且还会内部惩罚,失去工作是小事,如果因为个人原因对尼日利亚政府的声誉造成影响,那么还要承担因此造成后果!”

    全旭听着警察局长的录音,差点笑喷了。

    他非常喜欢这个感觉,就是明明不喜欢,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事实上全旭也是一样,他不喜欢事情有很多,不喜欢又怎么呢?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做到随心所欲,为所欲为。

    特别是权力越大,责任越大。

    一个命令,就有可能影响万人,数万人,甚至数十万人的生活,未来。

    没有办法,一旦引起官方制裁,尼日利亚可以在瞬间回到石器时代,这还真不是夸张,从电力到交通运输,再到通信各行各业,各个方面,从衣食住行,再到吃喝拉撒,全面受制于人。

    国家层面的能力,肯定不是一个企业或者一个组织可以相比的,尽管Bassa作为地头蛇,树大根深,可是没有鸟用。

    当拉各斯警方迫于压力,还是对Bassa进行了全面打击,当然,这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虽然新闻上抓捕了足足三四百号犯罪分子,却都是小鱼小虾米,甚至说,重要的骨干成员,一个都没有落网。

    特别是受到非洲狮重点监视的金姐,与艾利克斯他们,居然在警方行动之前,光明正大地开着自己的豪车,一路畅通无阻,抵达了港口码头,乘坐着自己私人的游艇,快速登上了一号叫做蓝鲸号的巨大邮轮上。

    对于这个结果,全旭也是早有意料,见怪不怪了。

    全旭满脸冷笑:“这个的政府如此腐败,还能存在真是滑稽!”

    “没有办法,尼日利亚就是这样,他们的腐败是全面的,各行各业都是如此!”吴铭笑道:“如果不是他们腐败,咱们公司还没有这么容易发展壮大!”

    对于尼日利亚来说,腐败造就了高效。

    这还真不是夸张,明明合法正规的渠道,需要一个月甚至三个月才能办好的事情,如果一路行贿,最大一个礼拜或者三五天就可以搞定。谁敢想象,类似于国内营业执照,明码标价?

    谁能想象,被劫的人员抓住抢劫犯,一直进了警察局,抢劫犯可以比受害者更先一步离开警察局?

    在这个奇葩的国度,一切都是正常的现象。

    秦春阳非常失望,他的女儿还没有下落,偏偏在这个时候,他的妻子又病了。

    全旭看着秦春阳这个样子,心中还是非常同情他的遭遇。

    这事的结果,只怕会非常残酷。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女孩子很难坚持下去。在国内的某些自媒体,就是为了骗取流量,睁着眼睛说瞎话,骗了无数人。特别是一些打着国外中介,打着国外挣高薪的旗号,骗了很多人。

    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像全旭这样有良心的老板,那可真正不多了。

    “咱们也走吧,去会这个金姐!”

    其实如果不是想抓活口,只需要吴铭下达一个指令,就可以让现在正在监视着金姐的无人机送她上天。

    此时因为全旭的关系,非洲狮保全公司可以获得一些高科技的装备,比如说可以侦查和打击为一体的无人机,这款察打一体的无人机可以携带四枚反坦克导弹,如果愿意随时可以让金姐魂飞魄散。

    全旭还是决定可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为秦春阳找到女儿,找到他的女儿,也可以挽救一个家庭。

    全旭与吴铭等人来到港口,登上了全旭的海豹二号游艇,这是一艘来自二毛的轻型护卫舰,舰长一百一十二米,舰宽十米一,吃水5.6米,最大航速为32节,续航力为4000海里。

    这种级别的护卫舰仅仅完成百分之八十,被当成废铁卖掉,被全旭花费了一千四百万人民币买了下来,改装成了私人游艇。

    但是,军舰就是军舰,游艇改装被全旭放在了江南造船厂,不仅仅换装了潍柴动力最先进的两万七千马力的双轴柴油机,又进行了电子产品的现代化改装。这艘游艇改装费用就多达一亿三千万人民币,差不多是船体的十倍。

    当然,这还不算搭载的通用型直升机,要不然,这个数字更加吓人。

    游艇,一直都是富豪们的玩具,这可不是一般人可以玩得起的。

    当蓝鲸航行在公海上的时候。

    全旭已经在后面开始用海豹二型游艇追击,这艘海豹二型可以挂载八艘快艇,两架直升机,一架放在机库,一架放在船尾的直升机平台上。

    在公海上,两架通用直升机搭载着三十二名雇佣兵先一步出发,接着八艘快艇各搭载着六名雇佣兵扑向蓝鲸号。

    通过无人机的监视画面,可以清晰地看着游轮上只有少量的安保人员,这些保安人员都携带了自动武器,而且还有火箭筒以及无后坐力炮这样的武器,简直就是一艘武装商船,放在大明的时候,可以横着走。

    在内几湾外海上,战斗突然爆发,非洲狮的雇佣兵训练有素,一场堪称漂亮国大片的突袭战打响。

    在短短五分钟的交战中,雇佣兵成功控制住了这艘游轮。

    理想很丰满,可是现实太残酷了。

    全旭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经过审讯得知,秦春阳的女儿早在四个月前就因为逃跑,被乱枪打死,埋在了维多利亚岛。

    全旭听到这个结果,其实也在他的预料之内。

    “有些人披着人皮,不能称之为人!”

    全旭望着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金姐:“给她点天灯,所有人全部点了!”

    吴铭有些意外地看着全旭,没有想到全旭这么狠。

    最让吴铭意外的是,全旭在数十条人命面前,表现得没有愤怒,没有气愤,没有狰狞,反而非常平静。

    仿佛全旭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

    事实上,吴铭的猜测也不算错误,全旭确实是尸山血海都经历过,人命在他面前,只是一个数字,仅此而已。

    在明朝,因为他一念生,一念死的人太多了。

    全旭没有处理后续的事情,他返回了明朝,因为他怕自己会忍不住。

    忍不住大开杀戒。

    这个金姐其实也是一个可怜的人,她原来是一个外企的高管,后来因为爱上了一个黑人,被骗到尼日利亚,来到这里才发现自己上当了。

    可惜,她被迫接客,在接客的过程中,遇到了另外一个改变她命运的男人李洪,李洪是一个有点小钱的个体户,后来经营的生意破产,就打上了犯罪的道路。

    来到明末,全旭的情绪明显有些不高。

    三娘也没有太过在意。

    因为奥斯曼帝国最终还是不愿意承认失败,他们经过长达一年的准备期,疯狂地扩张海军,纠集了超过一千五百余艘战舰,向抵达地中海的大明远征军刘秉仁所部发起了攻击。

    这里克里特岛附近的爱琴海。

    奥斯曼帝国海军利用了大量小型战舰,趁着夜色,缓缓靠近了爱琴海,趁着威尼斯城人没有防备对克里特岛发起了攻击,这里是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最大的海外领地,重要程度不言自明。

    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赶紧派出了援军,随着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主力舰队救援威尼斯本土,这里防御力量严重不足。

    事实上,奥斯曼海军成功取得了战略上的成功,然而在战术上,他们却失败了。

    刘秉仁与海伦娜抵达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只是一支小部队,总共才十二艘飞鱼战舰,就算加上威尼斯的海军部队,也不过是奥斯曼海军的十分之一。

    然而,战斗的结果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飞鱼战舰的速度最高可以开到十三节或十四节,而此时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战舰却只有十一或十二节,偏偏就差这一节的速度,却成咫尺天涯。

    追不上。

    而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舰炮却可以利用射程之外的优势,对于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进行点名式打击。

    “轰……”

    随着一门舰炮开火,巨大的后座力让海伦娜感觉到了明显的震感,这是大明皇家军为什么减少火炮的装配,就是没有装了也没有必要。木质战舰根本就承受不住更大的后座力。

    海伦娜一直在刘秉仁的旗舰上,她的目光望着那一门门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舰炮,大炮在放声咆哮,威力巨大的弹丸一发接着一发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奥斯曼帝国海军的战舰上。

    每一发炮弹落下,只要击中,就会给奥斯曼帝国的战舰造成巨大的破坏。

    现在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将士们的心态崩了,他们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着,只能被动挨打!

  • 第八三五章 明奥海战之追不上

    奥斯曼海军与大明皇家海军在地中海的大战,无论是荷兰人、还是西班牙人,葡萄牙人,甚至法国人,英国人都派出了自己的观察团,近距离观察着这场堪称史诗级别的海战。

    平心而论,这是一次非常不对等的战争。

    刘秉仁谢绝了威尼斯海军的支援,在刘秉仁看来,威尼斯海军与奥斯曼海军同属一个维度的海军。他们最大的不同就是,威尼斯海军为了生存,敢拼,敢打,训练有素而已。在同等数量情况下,威尼斯海军可以压着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打。

    这就像二战时期,日本与美国的海军对决,虽然说日本海军的单兵素质越超他们的对手,美国海军。可是凭借着美国的工业优势,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新战舰,培养大量的水手。

    奥斯曼帝国海军在与威尼斯海军中损失很大,新兵太多,训练跟不上,数量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与大明海军交战,这个劣势将被无限放大。

    事实上,此时的奥斯曼帝国的海军,甚至连大清水师都不如。可以这么说吧,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装备,并不算差,即使是与海上强国的西班牙、英国、法国来说,差距也没有那么明显。

    这是因为站队问题,因为奥斯曼帝国与西班牙帝国作对,所以英国和法国、包括德国都在支持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建设。硬件倒是欧洲风帆战舰,舰炮也是主流的三十二磅炮,与四十二磅炮,甚至连五十磅炮都有。

    尽管装备不错,却因为帝国的腐败,军官世袭等原因,特别是连一个小小的威尼斯都打不过,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成了奥斯曼帝国的耻辱。

    朝廷停止了支持,连正常的军费都没有,臣民们看不起,当着海军士兵,海军士兵连军服都不敢穿,因为一旦穿着海军军服,连一块面包都买不到,或者挨打,或者被辱骂。

    他们海军士兵的地位,连朱氏大明都不如,虽然朱氏大明时的军队没有地位,在文官面前没有任何地位,可是在百姓、商贾、工匠、乐籍面前,他们还是高高在上的。

    在这种情况下,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就是一支奇葩的存在,根据大明总参谋部得到的情报,奥斯曼帝国所有舰船整日、整月、整年的停泊在港口里无所事事。

    其海军士兵们根本没有住在舰上,甚至多数也不是住在兵营里,而是经常在附近的集市上看到他们在照顾着自己的生意。

    军官们不是喝得醉醺醺,就是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鬼混,有的军官竟然不知道自己船上到底应该有多少士兵,进了船舱经常迷路,因为他们并不是经常上舰。

    几乎所有我们需要接触的军官和官员都在毫不知耻地向我索要贿赂,只要给了钱,从军舰上拿走点什么他们似乎也毫不在乎……

    这样奇葩的军队要是还有战斗力,那也真是奇了怪了。

    在这次海战中,刘秉仁等大明皇家海军将士表现得非常轻松,甚至说连打击一支海盗都比这个轻松。

    在这里要插入一句题外话,大明时代的海盗组织,几乎都不差,且不论位于海盗天花板的郑芝龙,连他的对手刘香,放在欧洲也可以碾压威尼斯这样的海军强国。

    海伦娜好不容易挤到舰首炮的炮位前,她小心翼翼地冲着周围的士兵抱着讨好的微笑,其实这些皇家海军士兵也非常无奈,海伦娜与全旭的关系在那儿摆着,谁不知道海伦娜的女儿就是大明的皇三公主,封号尼罗河公主?

    他们这次远征,就是为了尼罗河公主打下属于他的封地,当然,这其中还有数十位军爵的封地也在尼罗河三角洲。

    现在经过皇家陆军和皇家海军的配合,大明已经事实上占领了尼罗河三角洲,这块千里沃土。

    他们很多士兵也亲自抵达了尼罗河三角洲,这里的气候温和,水资源充沛,生活在这里的野生动物种类繁多,对于大明而言,这里简直就是一片乐土。

    随着大明北非都督府建立以后,这里成了大明的景州、柔州两个州,对于海军士兵来说,这里安个家还是不错的选择。

    皇家海军士兵并没有阻拦海伦娜靠近这种新型舰炮,事实上这种新型舰炮只是相对而言,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舰炮,已经不算是大明皇家海军最先进的舰炮了,最先进的舰炮是列装在鲨鱼四型战舰上面的三十五倍径舰炮。

    那种舰炮拥有着更远的射程,更强大的威力,即使遇到飞鱼级别这种战舰,也是一炮废,遇到欧洲主力战舰,一炮下去,非死既残。大明下一代舰炮,并没有放在口径和倍径上面,而是为了减轻配重。

    三十五倍舰炮全重一万六千斤,既八吨重。如果是陆军装备的话,简直就是一种灾难,就算放在海军的战舰上面,对于战舰也是一种不小的考验,海鲨四型战舰,舰炮的数量远比海鲨三型要少,就是因为这种舰炮太重。

    海伦娜一脸羡慕地望着这种舰炮,她小心翼翼地伸手抚摸着,嘴里喃喃地赞叹道:“好精湛的工艺,好精湛的工艺!就算是欧洲最出色的工匠也无法做出这样的珍品……”

    海伦娜每每想到这一点,都让她产生一种无力感,这种舰炮表面上光滑无比,没有上色,却有着黝黑的铁色,光滑如镜的炮管,恐怕苍蝇上去都会摔跤。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种火炮可以在发射之后,迅速自动归位,这可是欧洲所有舰炮都不具备的功能。

    就在这时,海伦娜望着刘秉仁道:“刘将军,我能不能打一炮?”

    刘秉仁躬身道:“请自便!”

    刘秉仁有着绝对的自信,一门火炮非常复杂,特别是二十八倍径的这种火炮,炮管里面的膛线是经过镗床镗出来的,然后经过复杂的热处理工艺,就算让一些技术精湛的工匠,依葫芦画瓢照做着打造出来,威力和精度根本就没有办法保证。

    这是经过现实检验的,科技在发展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不再是复杂的机械构造,而是材料学的成就,仅仅钢铁方面的合金专利,大明已经受理了一千多种,可以适用于各行各业。就像轴承,准确地说,轴承的原理和构造并不复杂,大明可以生产制造轴承的厂家至少有一百家开外,可是质量最好,最耐用的,恰恰是全氏集团旗下的辽阳轴承有限公司生产的轴承,几乎占据了市场八成的销售份额,每年至少生产两亿只各种轴承。

    火炮也是一样,在全旭成为皇家之后,收编了京城的枪炮局,里面也有大量的工匠,他们非常不服气,因为他们在技术评级过程中,最高的获得了三级匠师,一级匠师一个人也没有,他们就像利用自己打造的枪炮获得全旭的认可。

    结果非常残忍,无论他们的技术再高,一个学徒工用车床做出来的东西,比他们手工打造的精度丝毫不差,关键是效率差了几十倍,更加残忍的是,质量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如果说海伦娜可以看一眼就学会如何复刻,那么活该大明被别人超越,要知道仅仅画二十八余径火炮的图纸,就装了几间屋子,在大明数百上千名工匠,历时数年,反复试验才完成的工艺品,没有那么容易仿制。

    至于让海伦娜开炮,这就是刘秉仁的恶趣味了。

    海伦娜望着那只运弹手们一脸坏笑的两边闪开,给海伦娜指明弹炮的位置,事实上根本就不用指明,他们一让开,海伦娜就看到炮弹了。

    比她的大腿还粗,小半个人那么高铜壳式炮弹,竖在那里,谁看不见啊?

    这个洋妞登时就傻了眼,这样一发炮弹,只怕比她还重?她又不是女超人转世,怎么可能搬得动这么重的玩意儿!

    看到她一脸吃瘪的表情,大伙心情大乐,哈哈大笑。

    刘秉仁也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不过,作为帝国海军少将,他很快又板起了脸:“别笑了,都严肃点!现在打仗呢!”

    四名装填手,用夹子夹住了炮弹,塞进炮膛,随后又放入了发射药的弹药包,随后关闭炮栓。

    并非这枚炮弹需要四名装填手整齐装填,而是因为四个人会提高效率,两个人只是勉强抬动炮弹,万一摔了,或者出现什么意外,或者阵亡了之类,还有可持续的装填手可以顶上去。

    此时,奥斯曼帝国海军的指挥官克雷姆列伊斯,从姓氏可以看出他们家族的辉煌,早在一百多年前,列伊斯家族出现了两位杰出的海军将领,分别是凯马尔列伊斯与皮里列斯,他们两位分别打赢了葡萄牙人,并且俘虏了葡萄牙人的盖伦船,从此让奥斯曼帝国海军的战舰技术得到了突飞猛进,实现了质的跨越。

    然而,克雷姆却无比倒霉,更加郁闷,一千五百余艘战船追击了半天,人家一根毛都没少,倒是自己被打沉了三十多艘,这到底是谁在打谁啊?

    其实,奥斯曼帝国的盖伦船仅仅比飞鱼战舰慢一节多不到两节的时速,偏偏就是这两节不到的速度,却成了难以逾越的天谴。

    追不上。

  • 第八三六章 培养血性

    追不上,其实还不算什么,风向不可能永远站在大明那一边,如果突然转向,那么他还是有机会追上去的。

    关键是,他们的舰炮够不着大明的战舰,而大明的战舰,却能轻易地击中他们的战舰,只需要一炮。

    就在克雷姆浮想联翩的时候,他左侧一艘六百吨级的盖伦船被击中了砸在甲板上,数十名海军士兵当场粉身碎骨,爆炸冲击波扫过,索具被生生扯断,桅杆被推倒,堆放在炮位附近的火药桶轰轰轰轰地爆炸,直炸得碎片乱飞,整艘战船转眼之间便被打得火光冲天!

    战损增加到三十四艘了,如果是数量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这场仗克雷姆就不会再打下去了。好在他们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战舰数量实在太多,虽然损失了三十四艘战舰,可是总数还有一百四百多艘,总数可以超过五支西班牙无敌舰队。

    数量上的优势,让克雷姆有了战斗下去的勇气,一艘战舰上的炮弹是有数的,现在为止,大明皇家海军的舰炮,平均四至六枚炮弹可以击中一艘战舰,中型战舰、小型战舰一炮就可以打废或击沉,如果是大型战舰,可以挨两到三枚炮弹。

    好在每一艘战舰携带的炮弹都是有数的,奥斯曼帝国拥有一千四百余艘战舰,按照这种机率,大明海军至少需要发射八千至九千枚炮弹,才有可能全歼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八九千枚炮弹,也就意味着每一艘大明战舰,需要发射八九百甚至上千枚炮弹,这样高频率的开炮,他们的人可以坚持,舰炮也不能坚持下去,特别是炮管,过热就会炸膛。

    想得挺美,可惜很不现实。

    正是因为速度上的优势,大明的海军战舰并不是一味地用舰首炮或舰尾炮轰击奥斯曼帝国的海军战舰,而是利用速度上的优势,先拉开与奥斯曼帝国海军的距离,等奥斯曼海军战舰进行十千米的射程之后。

    大明海军会抢占T字头,或是利用侧舷炮,或是利用舰尾炮、或是利用舰首炮进行轰击,在距离奥斯曼帝国海军两千多米的距离时,在这种距离,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舰炮,有机率可以射程这么远。

    当然,他们肯定是打不中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概率,大明皇家海军也不愿意碰这个霉头,要知道大明皇家海军的军饷是非常高的,伤残军人的抚恤金也高。

    同样是三十六个月的军饷,陆军士兵会拿到约一百三十两银子的抚恤金,其家属获得累计减免税金三百两银子的抚恤,事实上,相当于四百多两银子的抚恤金。

    但是海军士兵不同,他们的收入本来就比陆军士兵的一点五倍至两三倍不等,而且加上出海的补助,每名海军士兵,平均军饷在七两银子至八两银子之间,也就意味着,阵亡一名海军士兵,朝廷要抚恤金两百八十多两银子。

    如果在战斗结果评审的时候,有将领指挥失误的原因,将领的前程堪忧,大明需要胜利,但是,却不需要用士兵鲜血染红的胜利。

    这一方面的规定,主要是全旭看过另外一个时空的一战和二战,英国和法国的统帅们,简直都是可以称之为屠夫式的指挥。

    特别是凡尔登战役,在欧洲各国涌现一批英雄,事实上,这不能称之为英雄,而是称之为屠夫,比如查尔斯·曼京,此君指挥的是法军最精锐的第五师,从来不关心士兵伤亡,被士兵们直接冠以“屠夫”绰号。

    比如罗伯特·尼维勒用机关枪逼迫士兵进攻,比如,沙俄的阿列克谢耶夫将军,他罔顾沙俄装备不足,匆忙发起纳拉奇湖战役,在此战中,俄军战死超过十万人,这其中不包括冻死在前线的一万两千人,冻伤减员的七万四千余人……

    无论是胜仗还是败仗,大明皇家陆军或海军,每战死一名士兵,都会由士兵委员会介入调查。

    刘秉仁少将是一位年轻的少将,他的未来和前途不可限量,所以,他完全不必为了所谓的战绩,罔顾士兵的生命,如果是非必要的牺牲,那就不用牺牲。

    全旭的原则是如果可以用钱来解决的问题,或者说用时间或装备能解决的问题,就不能用士兵的生命去解决问题。

    但是,当牺牲是必需的时候,那就必需牺牲。如果大明皇家海军或皇家陆军身后就是大明本土,就是大明百姓,那么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那也不能撤退。

    这个过程,仅适用防御。进攻特别是在掌握着绝对主动权的时候,尽可能地避免牺牲。

    地中海之战,就是这样的背景下展开的,在刘秉仁利用优势,不时地带着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在地中海的兜着圈子,时不时的向奥斯曼帝国海军发起一次次的攻击,每一次攻击,都会让克雷姆感觉到切肤之痛。

    这其实并非什么新发明,只不过把陆战中的曼古歹战术,游击战术,移植到海战方面。

    当然,这只是小股部队的战术,如果是地中海拥有大量绝对优势的力量,那么大明皇家海军,特别是站在杨延栋的位置上,他绝对不会采取这种战术。

    那个时候,战术和战略则会做出相应的调整,几百艘的大明战舰,就会利用舰炮的射程和射速因素,采取海上外科手术式的打击方式。以轻微的代价,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同时,海伦娜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大明在海军作战的指挥思维方式,是值得威尼斯人学习的,特别是威尼斯人完全可以使用这种速度制胜论。本来威尼斯人在造船方面就拥有着质量上和速度上的优势,加上大量优秀的海军士兵。

    尽管全旭不会卖给他新式的舰炮,可是可以发射硫磺燃烧弹的前装滑膛炮,拥有六百米左右的精度射程,完全足够威尼斯海军采取这种战术,以轻微的代价,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从前,大明海军需要向威尼斯这个传统的海军强国学习海战,而现在,威尼斯则必须向大明学习如何进行海战。

    遥远的美洲巴西,巴西这个名字是音译葡萄牙语(Brasil),意思是红木,后来这个富饶的国度,法国和葡萄牙两国为了巴西进行了数十年的战争,最终葡萄牙战胜了法国,获得了巴西的统治权。

    其实大明的新华省距离此时的巴西还有很遥远的距离,只不过,大明商人也看上了这里无边无际的红木。

    大明是一个消耗木材非常巨大的国度,大明人喜欢用钢筋水泥制造城堡式的房屋,那是因为混凝土坚固,可以拥有较强的防御功能。

    然而,这个功能在全氏统治大明以后,消失了,无论是以前边境地区的陕西、山西、北直隶以及南边的云贵、四川地区,土匪也好,强盗也罢,都被大明皇家陆军扫荡干净了,并且将这些劣迹斑斑的土匪和强盗,打包送到了新华省或者北非。

    据不完全统计,新华省的大明移民突破了三百五十万人,而北非的移民也有将近一百万人。

    大明的商队开始与印第安人展开了交易,就像在巴西与新华省交界的山区,这里已经居住了一个印第安人部落,这个部落以羽蛇神为部落图腾,乍一看,这个图腾的徽章,类似于大明的龙。

    这个龙部落有两三千人,属于较大的部落。

    他们本来是里约热内卢的丘陵地带,祖祖辈辈以的狩猎为生,那里的野生动物种类繁多,对于那些依靠狩猎和采集为生的龙部落人而言,这里简直就是一片乐土。

    后来,葡萄牙人带着大炮和火枪来到了这里,他们打不过白皮肤的魔鬼,只能迁徙,可是葡萄牙人在这里越来越多,他们只能一步步迁徙,一步步被消灭。

    龙族人从最初的二三十个部落超过十万人,现如今只剩下两三千人,以前部落的猎手很轻松就能猎取足够整个部落吃饱的猎物,可现在猎手的数量增加了好几倍,还是没有办法弄到足够的食物,挨饿变得越来越频繁,部落长老知道,是时候迁徙到别的地方去了。

    一队猎手带回了一群神秘的来客,他们穿着精美的衣物,携带着钢铁制造的武器,很多人甚至挎着一种带有长长金属管子的武器,一看就知道他们并不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最让大家惊讶的是,这些神秘来客居然跟他们一样,有着黄色的皮肤,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

    这让长老很困惑,他见过从大船上下来的人,可不是这样的长相,那些乘着大船渡过重洋来的人都是雪白的皮肤,蓝色或者茶色的眼睛,头发要么是金色,要么是红色,再加上一只老鹰一样的鼻子,跟妖怪似的,可吓人了,而这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好像跟他们没什么不一样的嘛!

    为首那位黑衣人向长老行了一个很古怪的礼节,用一种古怪的语言说了几句话。

    在这位黑衣男子身边的雄鹰武士立即翻译:“我的主人说:他来自遥远的东方,奉他们皇帝的命令寻找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的部族分支,在神灵地指引下来到了这里,贸然踏入贵族领地,多有冒犯,还请原谅!”

    这时,龙部落的百姓看着黑衣男子身后的龙旗。随着龙旗飘扬,众龙部落的百姓,纷纷跪下,虔诚地膜拜着“羽蛇神!”

  • 第八三七章 糖果的威力

    这龙部落的所有男女老少,朝着大明的龙旗虔诚地膜拜着。

    黑衣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表情,事情成功了一半。

    龙部落的长老倒没有怀疑什么,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黄皮肤,黑头发,而且头发长且直,最直观的是,如果不是看着穿着不同,他们很容易认为自己是一个族群。

    当然,是不是一个族群其实不重要,就算同属印第安人,只要产生了利益冲突,那也是该杀照杀不误,该打就打,不死不休。只要不是欧罗巴的恶魔就行了,那些白鬼恶魔才不会这么客气。

    终于过了良久,龙部落的长老,挥手示意族人们冷静下来,他们朝着黑衣人施以隆重的礼节,然后朝着黑衣人叽里呱啦的说着一大通话。

    虽然听不懂这个长老的话,不过可以从这个长老的强调听出来,这类似于一种吟唱的方式。

    经过翻译的翻译,黑衣人这才明白,龙族的长老的意思是:“尊重的客人,你们远道而来,一定非常辛苦,请进入我们的部落,希望我们部落的美酒和美食,可以为你们洗去疲惫!”

    黑衣人微微一笑:“非常感谢长老阁下的热情,我叫陈立秋,是来自大明新华省都督府的皇家陆军少校军官,初次见面,不好空着手,随便准备了一些简陋的礼物,还请收下!”

    说着,陈立秋摆摆手,他身后的雇佣的土著挑夫,带着一口口硕大的箱子,摆放在长老的面前。

    陈立秋走到箱子前,拿着钥匙,打开一口口箱子,只见箱子里密密麻麻摆放着丝绸、茶叶、瓷器、还有罐头、以及寒光闪闪的破军刀、铠甲等装备。

    当然,作为见面礼,每种礼物数量都不是太多,充其量也就是二十柄破军刀,十具铠甲、二十件用丝绸制作的女性汉服,以及二十件用棉布纺织而成的男性服装,十斤茶叶,十套瓷器,一箱共计一百听罐头,包括二十种不同的风味,每种风味的罐头则只有五听。

    陈立秋道:“这些东西都是我们家乡最普通的服饰和器皿,不知长老阁下会不会喜欢!”

    这些东西对于大明来说,只是普通的东西,但是对于龙部落而言,那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宝贝,特别是洁白无瑕疵的茶具,即使放在后世,那也可以称得上是工艺品的存在。

    最让那些强壮的青壮们眼热不已的还是这二十柄破军刀,锋利的刀刃,厚实的刀背,简直是男人的最爱。

    至于那些部落的女人们,则盯着那些一件件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服饰。

    正如金庸老爷子所说的那样,爱美是每一个女人的天性,这与她们的年龄无关。

    陈立秋看着一名年轻的女子,身上挂着硕大的黄金项链,特别是脑袋上插满了各种玉石和宝石的饰品。显然身份非常不一般。

    陈立秋就挑出一件月下白色的襦裙,递给那名年轻的女子:“姑娘,你可以试试这件衣服怎么样,你只要穿上这件衣服,一定成为最漂亮的女人!”

    女子朝着长老叽里呱啦的说着什么,长老其实看着满脸沧桑,事实上并不大,因为生存条件恶劣,所以印第安人的平均寿命很短,他们与大明人现在的习俗差不多,男子和女子一般都是十四五岁就成亲了,三十多岁的男子,很多都已经当爷爷了。

    取得一个良好的开端,陈立秋对于完成任务,信心更大了。

    印第安人并不是一个单一的族群,与非洲黑人一样,只是专指美洲土著人种的统称。光语言就有上百种,至少部落,那就更多了。

    对于印第安人的部落,史界并没有真正的数据支撑,不过可以推测,应该不止数千人部落。

    后世的印第安人成了美洲的少数族后裔,北美和南美加在一起,也不足百万人,现在印第安人的数量还有几千万人。分布在北美和南美洲。特别是在南美洲,他们的数量还非常大。

    为什么欧洲殖民者轻易可以消灭印第安人,除了瘟疫的因素,还有就是印第安人并没有成立统一的国家,也没有形成强大的族群。

    就像南方最强大的帝国印加帝国,早在一百多年前,就被西班牙征服者佛朗西斯科·皮萨罗带着106个步兵、62个骑兵、一门炮、27匹马,就这样征服了。

    一百零六个步兵,六十二个骑兵,二十七匹马,说句不好听的话,大明一个随便占山为王的土匪,都不止这点力量。

    在后世,人们喜欢性称东亚为怪物房,就是因为这里的军事力量,放眼全世界都是最顶尖的存在,就像最弱的朝鲜,朝鲜的军队可以吊打全球百分之八十的国家和地区。像韩国和日本都可以排进世界前十。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全旭在全球的布局中。印第安人是一个重要的环节,凭什么欧洲可以占据美洲?

    这一点全旭不同意,不过,由于大明现在的内功还没有修炼到位,特别是文化教育环节,现在全旭不得不捏着鼻子,使用一些旧文人,因为他培养的人才还不足以掌握这个庞大的帝国。

    如果不是李信逼着他当皇帝,全旭真正的计划是在继续拖延,等到崇祯十五年前后,这样利用十五年的培养,他的第一批人才就可以走向领导岗位,开始代替朱氏大明的旧文人统治天下。

    在大航海时代,大明不可能光依靠战争,还需要庞大的精力推进工业化的进程,印第安人就成了计划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在后世,也有人说,印第安人是中国人的后裔。

    这其实并不全对,至少有一部分印第安人的部落中,确实是殷商时期的商人后裔。就像墨西哥的殷福布族,这个部族拥有着从族上流传下来的诗歌,说他们是从三千多年前,经过天桥抵达的美洲。

    同时,秘鲁的印第安人部落,台湾金荣华教授1972-1973年曾在墨西哥一所大学教书,常到墨西哥各地考察古迹,发现很多与中国有关的古迹和民俗。他还发现一些秘鲁印第安人的村庄为中国村名。他找到叫“王家窑”的有四处,叫“齐家老窑”的有七处。

    他还发现,北美洲土著人吃玉米,南美洲土著人吃玉米兼吃面粉,但秘鲁却有90多个村庄的土著人吃大米。

    中国考古学家卫聚贤教授认为,一般民间饮食习惯不易改变,加之秘鲁山区并不适宜种植水稻,经考证,卫聚贤教授还发现元朝水师攻爪哇时,逃到爪哇的南宋宰相陈宜中为避元军,有南宋水师由大溪地转而漂泊秘鲁,现今这些食米的秘鲁土著人是南宋人的后裔。

    中国与印第安人的关系,可以说并非一次性迁徙而去,但以后中国大陆族群又多次向美洲迁徙,比较著名的就是“殷人东渡美洲”。

    无论此事的真假如何,全旭都要把件事弄成真的。

    陈立秋就是带着这样的目的来到了龙部落,龙部落虽然拥有二三千人,可是当陈立秋带到他们的部落驻地时,非常失望。

    在大明哪怕是一个土匪窝,也会选择一个易守难攻的地点,别说土匪,就算是家境殷实的地主,那也会修建一座坞堡。

    可是这个龙部落,只有一道用木桩构建的围栏,别说热兵器的欧罗巴人,就算是冷兵器的土匪,也可以轻易攻破这座寨子。

    陈立秋望着长老道:“你们的寨子实在是太简陋了,长老阁下,我建议你们派出一些青壮,跟我们去我们新华省,学习一下如何构建防御工事!”

    怪不得人数占据着绝对劣势的欧罗巴人可以把数千万印第安人杀得亡族灭种,这样寨子,只能勉强防御一下野兽的进攻。

    就算条件简陋,哪挖一道壕沟,布置一些陷阱,能费多大的事?

    长老对此倒是满不在乎,他认为他们部落的青壮能征善战,勇猛无敌。

    好吧,陈立秋也没有强加干涉他们。

    只有吃够了亏,他们才能明白过来。

    最让龙部落的人们喜欢的东西除了破军刀和铠甲,还有罐头,当然,水果罐头就算了,这里不缺乏水果,而且种类更多,很多大明的都没有的水果就产自南美。

    当陈立秋把罐头肉打开,这种罐头是大明士兵和百姓最讨厌的牛肉罐头,说是牛肉罐头,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牛肉,即使用放大镜来看,里面的牛肉纤维,也都是屠宰场在杀牛的时候剩下的边角料。

    不过加入了大量的香料,午餐肉却刺激着龙部落人的味蕾。

    包括长老在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一声不吭,仿佛野猪进食一般。

    陈立秋又让人拿来一罐糖果,分发给那些小屁孩、小姑娘,那些小屁孩小姑娘舔了一下,那眼睛跟百瓦灯泡一样亮了,也许她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知道有一种滋味叫“甜”吧,这种奇妙的滋味一下子就把所有小孩给俘虏了。

    全旭非常喜欢给小孩们发糖果,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小孩子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抗拒糖果的威力。

  • 第八三八章 榜样的力量

    漂亮的衣服,精美的瓷器,锋利的破军刀,美味可口的罐头,这一切让龙部落的人意识到,对方是来自一个非常富足的陌生世界。

    陈立秋则让准备好的台词,把殷商与西周之间的战争,改头换面,向众龙部落的人说,“在五千年前,我们伟大的大明帝国正在三皇五帝时期,我们遭遇了一个非常强大的敌人,这个敌人就是欧罗巴同宗同源的雅利安人!”

    “你说的可是那种白皮肤的恶魔?”

    “没错,就是他们!”

    陈立秋接着道:“战争在我们猝不及防的时候打响,我们丢失了西北、北方的大量领土,也有无数同袍不是被他们杀戮,就是被他们奴役,就连我们伟大的国都朝歌也被他们占领了,当时我们的天子帝辛,为了让我们的族群延续下去,就命攸侯喜,带领林方、虎方、人方等二十五部,共计二十五万人泛舟东渡,而余下的族人则与那些欧罗巴雅利安人进行血战。经过了几百年的战争,我们终于打败了雅利安人!”

    长老对于陈立秋的说法,不敢认同,他问道:“按你所说,你们几千年就打败了欧罗巴人,那为什么要三四千年才回寻找族人?”

    “长老阁下,你且听我……狡辩……听我说!”

    陈立秋微微一笑道:“就在我们刚刚打败了雅利安人之后,我们商王军队也元气大伤,在这个时候,原本臣服我们的周国,为了争夺天下,就向国王发起了进攻,这场战争又打了无数年,最终周国获得了胜利,他们害怕流落在美洲的族人回去复国,就焚毁了关于个攸侯二十五万族人东渡的事情!”

    总之,这个来自东方的大国,并不是一帆风顺,在经历了周、秦、汉、两晋南北朝、隋唐之后,又迎来了神州陆沉。

    直到最近几年,大明帝国的实力总算恢复了过来,要说这件事情还是一件非常意外的事情,在大明的彰德府发掘出了一座古墓。这是商朝王后妇好的墓葬,在墓葬里发现了大量青铜铭文,这些铜器上的铭文,清楚地记录了妇好率领商军大战雅利安人的事情。

    后来同样在这座古墓里,通过史籍的记录,这才得知,商国有一支二十五万人的族人远渡重洋来到了美洲。

    至于这个龙部落是不是他们的族人,还需要时间的验证。

    龙长老沉吟道:“尊贵的客人,我们龙部落可能真不是你们的族人,我们虽然长得像,但是我们却不说同样的话,而且也没有其他相似的地方!”

    “不,有一样相似!”

    说着,陈立秋展开大明的龙旗。

    龙部落的人马上条件反射,跪在地上,朝着龙旗磕头。

    “这是龙,我们都是龙的传人,这是我们的部落图腾,也是我们的信仰!”

    龙部落并没有直接答应,但是,陈立秋并没有着急。

    同化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需要时间的积累,也需要慢慢地了解。

    陈立秋向龙部落的长老和勇士发出了邀请,让他们前往新华省参加一下。

    龙部落的长老起初还不同意,可是想着那些美味的罐头,锋利的刀枪,坚固的铠甲,还有漂亮的衣服,无奈之下,他就同意了。

    当然,这一次交流,他们也携带了他们狩猎的皮毛,还有一些特产水果等等。

    与大明不一样的是,美洲却没有车,无论是印加帝国,或者说玛雅人,都没有使用车的记载,事实上这个问题主要是美洲大陆上道路很差,特别是新华省。

    新华省是一片平原,可是这里的气候适宜,雨量充沛,这样的结果就是野草长得非常旺盛,一人多高的野草太常见了。

    大明人来到这里的时候,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平整的路面,几天时间就变得与周围的草地一般无二。

    不过,大明人到底是文明人,对于野草的问题,大明的经验太丰富了,他们把土煮熟,混入石灰,这样的土就不会再长草了。

    经过几天的准备,陈立秋就带着龙长老,以及四十余名龙部落的青壮勇士,一百多名奴隶,携带了大量的物资,前往新华省。

    距离龙部落最近的城池,则是北蒙城,近,也只是相对而言,如果在骑马的情况下,可以在三天之内抵达,如果是步行则需要半个多月。

    北蒙其实是盘庚迁殷之前,殷称北蒙。北蒙在黄河以北、河南省安阳市西北郊2公里处。废墟面积约24平方公里,以小屯村为中心,包括北面的洹河两岸地区,东西长6公里,南北宽4公里。北蒙已湮灭。

    新华省的北蒙城,其实是按照历史资料复原建设的,整个城池坐落在一条河的河北面,南城墙直接就建在河堤上,利用河流形成护城河,南北共四千步,东西长约六千步,城墙以红砖与水泥建造而成。

    城墙每隔五十步就建立一座敌楼,设立东西南北四座城门,同时设为瓮城,引这条河流的河水,形成环绕着北蒙城的护城河系统。

    城墙高约三丈六尺,城门楼高约六丈八尺,为了防御功能,城郭周围的树木被尽数砍伐,成为了城内房屋的建筑材料。

    现在的龙部落,差不多还处于原始部落时代。

    龙部落的长老,也是一个宠女狂魔,那件襦裙,穿在他女儿的身上,让她的气质变得高贵典雅,风吹过,她的长发在舞动,她的裙带在舞动,衣服上每一道花纹都在舞动,她轻盈地从草地走过,如同仙子的化身。

    这些野蛮人都看呆了!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只有少数人不大确定的咕哝:“这不是星娜吗?她怎么变得这么漂亮了?”

    以陈立秋的眼光来看,这个丫头换上这套衣裙后,跟变了个人似的,果然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有了这么一位免费的模特,来自东方的服饰要征服这些土著人,应该不成问题了吧?

    远路跋涉是非常辛苦的,好在陈立秋的准备比较充分,他在来的时候,一路来,就一路修建类似于兵站一样的补给站。

    每个补给站或是三十里,或是五十里不等,正好是一天的路程,每个补给站都是采取隐秘式,找到之后,就可以挖出来埋在防水雨布里包裹的物资,吃的喝的,药品,都得有。

    如果不是这些兵站的帮助,陈立秋想带着龙部落的二百来号人平安回来还是相当困难的。

    就这样,一行人成功在半个月后,进行了北蒙城的范围内,虽然还没有看到高大巍峨的城池,却可以看到大明人已经开辟出来的农田。

    这种农田形成井田的模式,微风吹过,青青翠翠的麦苗随风摇曳着,非常喜人。除了麦子,还有大量的红薯、西红柿。

    陈立秋非常感慨,大明的地,已经开垦了几千年,肥力流失,即使是北方的良田,那也需要三年休耕一年,让土地恢复肥力。至于中田,则需要种一年,休耕一年,至于下田,则需要种一年,休三年。

    像后世一样,一年两种,那是根本就不存在的。

    新华省的土地非常肥沃,根本就不用施肥,也不用抗旱,这里他娘的天都成漏天了,三天两头下雨,田地里根本就不会缺水,反而担心涝灾。

    所以开垦土地的时候,率先就挖排水沟,这可是一项大程量的活儿。

    龙部落的人其实对于这种麦田是没有感觉的,他们以为这还是地里的野草,直到看到平整的路面,他们这才惊讶万分。

    不多时龙部落的长老,望着一部水车惊讶的叫了起来。

    “这是水车,用来切割饲料的!”

    大明的水车,功能只有一个,那就是抗旱救灾,而在这里的水车,清一色用水力来切割青储饲料。

    终于,北蒙城到了。

    当望着如同洪荒巨兽匍匐在地平线上的庞然大物,龙部落的所有人震撼得无以复加,他们甚至想跑。

    “长老阁下,你们别怕,那是我们的城池,我们的人都居住在城里,不用担心野兽,也不用担心遇到欧罗巴的西夷!”

    当然这只是说法而已,事实上,无论是法国人,还是西班牙人,他们是不敢进入新华省境内的,只要进入,迎接他们的就是刀枪棍棒,还有枪林弹雨。

    来到新华省的移民,可以说没有一个好人,他们都是罪犯,杀敌可以减型,看到土著人或西夷,在他们这些大明人眼中,那就是福利。

    毕竟,没有人愿意当劳改犯。

    城墙上有站岗执勤的皇家陆军士兵,众士兵自然是认识陈立秋,纷纷向他敬礼。

    进入城内,龙部落的人简直就像是刘姥姥进入大观园。

    当然,这并不算是夸张。

    尽管房屋大部分都是木质的,城池内却非常干净,街道上的路面是用红砖铺好,每隔二三十步就能看到一个沙井盖,不用说,排水沟给弄成了地下管道,污水横流的景象不复存在。

    美洲的蚊虫是非常厉害的,可惜对于大明人来说,影响不大,因为他们有蚊帐,就连外出劳作的时候,也穿着带着纱布的防蚊网。

  • 第八三九章 敬若神明

    然而就在这时,轰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陈立秋扭头一看,只见远远的有一群野牛。没错,这玩意虽然叫牛,与大明的耕牛却不是一种生物。

    准确的说,这种野牛应该叫美洲水牛,是世界上体型最庞大的一种哺乳动物,也是世界上最大的野牛之一。

    大明的牛主要品种是黄牛,虽然有山东黄牛,陕西黄牛等很多品种,事实上这些黄牛和水牛的品种差异并不算太大,一般小牛犊在出生的时候约五十斤左右,长大后可以增加到八百至一千斤。

    还有小型黄牛只有三百到六百斤的体重,普遍较小,而且性情温顺,任劳任怨,可是美洲野牛则完全不同,这种牛的体型很大,成年壮牛可以长到一千公斤,比鲁西黄牛大将近三倍。

    它也是一种比较凶悍的动物,头上长有一对向上弯曲锋利的双角,即使面对最富攻击性的捕食动物,也毫不退缩。它们长有深暗的栗子褐色毛发,有如同小丘一样的大肩膀。在种群之内,各自的公牛形成一个集体并保卫族群中的母牛。

    龙长老吓得方寸大乱,他失声尖叫起来:“野牛群,野牛群来了!”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一阵惊骇欲绝的惊呼声。

    这些印第安人跟野牛打了上万年的交道,自然很清楚野牛群的可怕,这些体重可以达到一吨的野牛既是他们的食物来源,又是他们的催命符,一旦数十头上百头野牛朝他们猛冲过来,再怎么强悍的战士也只有被生生踩扁的份!

    而现在,地平线后面掀起了一股黑色骇浪,数不清的野牛朝着这边猛冲过来,势不可挡!刚刚还在震撼大明城池高大的龙部落的人们一下子就白了脸,这么多野牛一窝蜂地冲过来,一旦野牛撞破冲过来,非血流成河不可!

    陈立秋有些疑惑:“北蒙附近并没有大规模的野牛群啊?”

    事实上,他并不了解这些美洲野牛,因为这些野牛与游牧民族一样,逐水草而居,随着大明从西南方向开始开发拉普拉塔平原。

    这些非洲野牛被大明人驱赶到了西北、东北的山区中,可是一旦到了这些野牛发情的期,他们就会到处发奔。

    这种野牛仿佛坦克车一样,最高时速可以跑到六十公里,连马都追不上,龙部落的长老和他们的勇士都吓得身子抖动起来。

    然而,那些大明百姓和大明皇家陆军士兵们却兴奋起来。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这么多牛!”

    “哎呀,好一阵子没有吃到牛肉了!”

    数百上千头的美洲野牛群,对于龙部落来说,那就是灭顶之灾,可是对于大明北蒙府来说,那就是一顿加餐。

    龙部落的长老无奈,只好让勇士们举着手中的石矛,准备迎击野牛群。

    可是,他们也知道,这种悬殊的抵抗,没有实际意义,龙部落吹牛可以吹得震天响,他们整个部落加在一起,对付上百头的野牛都费劲。

    更何况,这支庞大的野牛群,一千恐怕都不止。

    龙部落的勇士开始敲响牛皮鼓,制造出巨大的噪声,同时嘴里也大呼小叫,试图恫吓野牛群。

    只是非常可惜,这一招恐怕不行了,这些野牛听到这边的动静,反而朝着他们冲过来,庞大的野牛群,给大明北蒙府的农田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已经抽穗的麦田,仿佛像石磙压过一般,全部完了。

    除了麦田,就连路面也被踩得一塌糊涂,新华省可不像大明本地,他们可以烧制水泥,不过大部分水泥还是需要从本土运来。

    没有办法,大明对于新华省的定位就是农业大省,而不是什么工业基地,一旦内燃机成功发明出来,大型农业机械就会全面取代人力,而新华省的一百五十余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才完全开发出来。

    现在新华省建立了数百个镇子,可是开发的土地连百分之五都没有。

    野牛被龙部落的人吓得更加发疯,速度也开始飙升,作为大明皇家陆军少校的陈立秋,他可以肯定,无论是蒙古骑兵,还是满清骑兵,根本就没有这么无可披靡的气势。

    巨大的震动,让感觉心脏都要跳出来,很多人都要站不起了,冲在最前面的最强壮的公牛怕是得有两米高,一吨多重了,这块头,光是看着就让人肝颤!一头这样的野牛发了狂冲撞过来就足以将一个部落给搅得天翻地覆,成百上千的野牛冲过来,就算是千军万马也抵挡不住!

    就在这时,龙部落的勇士们仿佛易水河畔,风萧萧兮易水寒一脸决绝的冲向野牛群。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城墙上的火炮率先开始发言。

    “轰轰轰……”

    一枚枚六零毫米或八十二毫米的迫击炮炮弹,逞抛物线式的飞向野牛阵中,在野牛群中间炸成一团黑红色的火球,尖锐的弹片以爆速四处飞溅,撕裂野牛那庞大的身躯放出大股鲜血,好几头野牛轰然倒下,马上将后面的野牛给绊倒了一片。

    这些龙部落勇士和奴隶,以为他们的天神保佑,又是跪在地上虔诚地膜拜起来。

    陈立秋也没有在意,反正城墙上的炮兵已经开火,那就不会轻易结束,果不其然,大明皇家陆军炮火洗地的模式马上开启。

    随着迫击炮全力开火,一枚枚炮弹在野牛群中炸开,将野牛群的阵形炸得七零八落,紧接着,十五辆部署在城墙上的火箭炮发射车开始发射。

    “咻咻咻咻……”

    二百二十五枚火箭炮拖着长长的尾焰,飞向野牛阵。且不论杀伤效果如何,光这个阵势就非常骇人了。

    野牛害怕不害怕还不知道,至少龙部落的长老已经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越是野蛮愚昧的原始部落,越是崇拜这种难以想象的武器,西夷用火炮和火枪就足以让他们感觉是地狱来出来的恶魔,更何况,这一幕?

    要知道,火箭炮在发射的时候,场面相当震撼,随着天幕被火焰映照得通红,一枚枚火箭弹开始在野牛阵中爆炸。

    野牛阵中立即掀起一团团火球,不知道多少野牛被炸得血肉横飞,遭此打击,野牛阵不可避免的混乱起来,牛喊马嘶,颇有点稳不住阵脚了。

    远处疯狂的野牛群似乎遭到雷击一般爆起大团血雾,冲在最前面的一下子就倒下了十几牛,将紧跟在后面的野牛绊了个人仰马翻……啊,不,是牛仰马翻!

    野牛群冲得太猛,挤得也太密了,一头倒下,后面的很难避得过,就这么直避避的撞上去,然后被绊翻,再后面的继续撞上来,继续被绊翻,跟多米诺骨牌似的。

    野牛群都被割掉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被放倒在地上,随后绊倒更多高速冲锋的野牛。那些迫击炮更是以最快的射速将一枚枚炮弹猛砸出去,每一发炮弹落后野牛群中间,都会掀起一片血雨。

    遭到猛烈打击的野牛群不一定知道继续往前冲的话会死,但它们肯定知道倒下的野牛太多了,继续往前冲会被绊倒,它们手忙脚乱的分散,试图避开倒地的同伴,结果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事实上,任何动物都于危险有着超乎人的敏锐,这群野牛明显感觉到对手不好对付,这些野牛开始调头,朝着来的方向转身。

    “我去,想跑,没那么容易!”

    又是十五辆火箭弹被拉了出来,在短短十几秒的时间内,又是二百二十五枚火箭炮发射出去,迫击炮以极速发射。

    这一幕被龙部落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还不止,随着野牛调头就跑,城门里面的大明士兵,甚至百姓,都骑着马,或者迈着大步,朝着野牛追去。

    虽然没有受伤的野牛跑得速度非常快,可是,它们这些动物没脑子,容易把自己跑得累死,在这种情况下,就可以捡便宜了。

    陈立秋也没有想到,这群野牛居然过来送肉,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至少二三百头野牛被直接炸死,也有五六百头受伤的野牛。

    大明士兵和百姓开始打扫战场。

    印第安人眼睛变得雪亮,这些都是肉啊!

    好几十万斤肉啊!他们整个部落一年都没有办法捕获这么多野牛!

    猎手们按捺不住了,纷纷拔刀上去照着那些受了重伤还没有断气的野牛头部补刀,结束它们的痛苦。

    对于这些牛肉,大明人似乎并不在意,见者有份,他们割牛肉也不管,也不问,很快龙部落的青壮们就该为如何处理这么多牛肉而大伤脑筋了。

    直到打扫战场的百姓越来越多,很快被切割下来的牛肉就堆成了小山,收获堆积如山的牛肉的同时,他们对这些来自东方的客人的敬畏更深了一层。

    要知道,美洲野牛可不是好惹的,一吨多重的大块头,一旦发飙什么都挡不住,再怎么勇猛的战士也不敢挑战这些大家伙,想要猎获一头成年野牛他们要付出巨大的心血甚至是生命的代价!

    然而这些来自东方的客人只是站在原地,野牛群就尸横遍地了,这是魔法吧?这一定是神奇的魔法!

    长老带着星娜来到陈立秋面前,向他致以崇高的礼节:“来自东方的客人啊,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助!你们是神灵派过来庇护我们的战神!”

    星娜则好奇的看着陈立秋轻声问:“你们真的是神灵吗?或者说,你们真的是神灵派来寻找散落在这片大陆的血裔的使者吗?”

    陈立秋愣了一下,通过翻译问道:“此话怎讲?”

    星娜道:“我们部落有个古老的传说,说我们的祖先曾生活在一片古老的大陆,那里温暖而肥沃,有数不清的猎物和野果,生活在那里的人衣食无忧,悠闲自在。后来有个魔鬼袭击了这片乐园,它用邪恶的魔法让气候变得寒冷,让土地荒芜,草木凋零,大量动物纷纷死亡,乐园变成了地狱……”

    这就是典型的小冰河时期,我国的历史上总共四次小冰河时期,第一次在殷商末年西周初期,第二次在东汉末年,三国两晋。第三次在唐末五代和宋初,第四次就是明末清初。

    可以肯定的是,印第安人就是从亚洲迁徙而来,而且并不是一次性迁徙而来,而是经过数次。

    星娜接着向陈立秋道:“我们的守护神,不得不子民分成两批,一批留在乐园里跟恶魔继续对抗,另一批则被送到更遥远的地方。守护神用无与伦比的神力在大海上筑起一道冰桥,秉承他的意志,我们的祖先踏上这道冰桥,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守护神对他们说:要努力活下去,不要使我的血脉断绝,当灾难过去之后,我必派遣神使前去寻找你们,将你们带回乐园。”

    陈立秋一脸惊讶的望着星娜,心中暗忖:“我已经感觉我够能扯了的,你们比我更能扯!”星娜眨了眨眼睛,“你们想必就是远古守护神派过来寻找我们,要把我们带回乐园的神使吧?除了神的使者,谁能拥有如此伟大的力量,让上千头野牛瞬间崩溃?”

    听完翻译的翻译,陈立秋有些哭笑不得,这个小姑娘脑补的能力也太强了吧!

    他看了看四周,哟,不光是这个小姑娘,好多人都一脸渴望的盯着他,似乎希望能看到他点头承认自己是神使呢!

    陈立秋略一思索便明白了,这些印第安人千万年来一直过着茹毛饮血的日子,恶劣的气候和糟糕的地理条件如同诅咒一般让他们停留在石器时代难以寸进,骤然碰到一群长相跟他们一模一样,却享受着比他们高级得多的文明的人,他们渴望能跟对方拉上关系,甚至融入到对方中间去。

    陈立秋淡淡地笑道:“我们先进城,进城住下来咱们应该好好谈谈!”

    随着陈立秋在前面引路,带着龙部落的二百多人进入北蒙城。

    在经过城门的时候,龙部落的长老跪下来,冲上城墙上的火炮、火箭炮再次膜拜起来,他和龙部落的所有人姿态都放得非常低,哪怕是普通的大明人,也都敬若神明。

  • 第八四零章 来吧,相互伤害

    龙族的长老带着他的部落族人们进入了北蒙城,这一路对于龙部落的人而言,简直就是一条朝圣之路。

    巍峨壮观的城墙,拜一拜。

    高大的钟楼,拜一拜。

    宽阔而平整的街道路面,拜一拜。

    街道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货物,拜一拜。

    搞得北蒙城的商户还以为哪里来的乞丐,当然,相对于大明人而言,这些龙部落的人,根本就是乞丐。

    他们喜欢跪拜的习惯,让他们从卖烧饼的小贩手中,讨到了几个烧饼,从卖馒头的店铺里讨到了馒头,也从卖面条的小贩那里要到了几碗饭。

    总之,他们一路跪拜,一路收获了大量的物资,包括吃的,用的,玩的,还有喝的,等等。

    来到了北蒙城官府,他们接到了知府房可壮的热情招待。

    房可壮原本是朱氏大明的御史,与东林党交情非常密切,不过此人却是一个奇葩,因为拒收贿赂,不与东林党同流合污,被弹劾排挤,几经下狱。在南京之变时,他还是南京天牢里待着。

    罪名就是廷举阁臣挟私,听听这个罪名,多么光明正大。如果这要是算罪名的话,东林党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该开刀问斩。

    然而,他也因祸得福,没有像路振飞等官员一样被抄家发配,而是直接以官员的身份,派遣到了新华省。虽然也有发配的嫌疑,至少他是正四品的知府。

    用房可壮的话说,别说龙部落的长老们听不懂,就连陈立秋也听得满头雾水,经过白话版的翻译,那就是几万字的大白话。

    什么意思,无非是陈立秋的那一套漏洞百出的说辞,多了一些逻辑,少了一些漏洞。

    这其实都不是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龙部落的那些破烂山货在北蒙城获得了良好的卖价,获得了大量的物资,比如说粮食,衣服。

    “我们是一宗同源,拥有一个共同的祖先,只不过,你们来到这里太久,与周围土著的交流中,连我们自己的话都不会说了,这非常不好!”

    房可壮望着龙部落的长老问道:“你们部落有多少孩子?就是六至十四岁的孩子!”

    “有八百多个人!”

    “还好,还好!”

    房可壮笑道:“这样吧,看在咱们一宗同源的份上,长老可以让你们部落的孩子来到我们城里上学!”

    “上学?”

    “对,就是在学校里学习如何写字,如何计算,当然还可以学习如何狩猎!在上学期间,学校免费发放衣服,食物。”

    龙部落的长老和其他青壮们面面相觑。

    这简直难以置信,要知道半大的小子,吃穷老子。这是一句谚语没错,可也是事实。

    北蒙城愿意替部落养活孩子,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因为龙部落的事情,很多就在美洲大陆流传出来一个说法。

    “我们的印第安人的祖先曾生活在一片古老的大陆,那里温暖而肥沃,有数不清的猎物和野果,生活在那里的人衣食无忧,悠闲自在。后来有个魔鬼袭击了这片乐园,它用邪恶的魔法让气候变得寒冷,让土地荒芜,草木凋零,大量动物纷纷死亡,乐园变成了地狱。”

    这些词语被编成了歌谣,到处传唱:“乐园的守护神不得不把他的子民分成两批,一批留在乐园里跟恶魔继续对抗,另一批则被送到更遥远的地方。守护神用无与伦比的神力在大海上筑起一道冰桥,秉承他的意志,我们的祖先踏上这道冰桥,前往一个完陌生的世界,守护神对他们说:要努力活下去,不要使我的血脉断绝,当灾难过去之后,我必派遣神使前去寻找你们,将你们带回乐园。”

    也有的是印刷成了漫画,宣传画册。用最直观的方式把意思表现出来:“远古守护神用了一万年时间打败了破坏乐园的恶魔,在他的帮助下,留在旧大陆的兄长之族历经磨难,一步步走向强大,建立了一个个无比强大的国家。他们得到了太多的恩赐,拥有气势恢弘的建筑,四通八达的大道,无边无际的田野,没有什么野兽能够攻破他们的城墙,没有什么恶魔能够战胜他们那强大的军队。”

    “他们的军队屠灭了无数恶魔的仆从部落,占领了他们的土地,使得帝国的版图空前地辽阔。在远古守护神的祝福下,他们享受着美味的食物和饮料,创造出举世无双的精美文明,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强大的,没有哪个国家能够挑战他们的权威。”

    “远古守护神并没有忘记他流落在新大陆的血裔。当旧大陆的形势稳定下来之后,他马上就派出了使者。大明帝国的皇帝陛下派出了七十二路神使,每个神使率领一支舰队,穿越辽阔得无边无际的海洋,战胜了惊涛骇浪和巨鲸恶鲨,在守护神的指下来到了美洲!”

    这样的宣传意义其实不很大,单纯的宣传,如果辅佐着新华省的一座座拔地而起的城池,一座座城镇,一条条平整的道路,一块块农田。

    这样更有最直观的感受,新华省也同时调整了自己的发展战略,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沿着拉普拉塔平原与山区的交界处,修建一座座城池。

    就像与龙部落靠近的北蒙城一样,这些城池可以给那些印第安人最直接的震撼,龙部落率先享受到了抱紧大明大腿的好处。

    北蒙城派出了工匠,指导龙部落的人,在他们所居住的山谷,依靠山势,利用石块、夯土修建了一座占地莫约一两千亩的寨子。

    教导龙部落的人们,学习了挖壕沟,使用铁质工具,龙部落从原始社会时期,直接到封建社会时期。

    因为他们的帮助,他们获得了大量的衣服,还有铁锅,当然,还有吃货帝国的烹饪方式,同时,在龙部落这座被命名青龙镇的部落里,成立了一个语言培训班,龙部落里有很多人就开始学习汉语。

    学习汉语可是有利益的,每天去学习,可以得到糖果,首饰、木盆、或者不锈钢盆、碗之类的生活物资,要是学会了写字,那就更加不得了,可以获得罐头。

    除了这些,大明人还教导他们学习使用铁质工具,比如犁子耕地,播种,如何开辟农田,如果使用车子。

    青龙镇的变化是非常巨大的,因为北蒙城的学校替他们管理孩子,青龙镇的负担大减,手把手地教会龙部落的印第安人如何使用和驯养耕牛、马匹、驴子,如何种植小麦、玉米、水稻、大豆等作物,如何开采矿石,并且并将它们铁矿石卖给大明人。

    如果没有矿产资源也好,可以是他们所在地的原始森木的树木抵偿欠款,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龙部落的印第安人就从石质武器,换成了金属制成兵器。

    此时青龙镇的印第安人以使的后裔自称,与北蒙城的大明人是一家人,他们利用中转贸易也赚得盆满钵满。

    龙部落发展越来越快,又陆续吞并了好几个小部落,人口很快就突破一万人大关。

    当然,对于大明的宣传也更加卖力。

    “这位伟大的使者初来乍到便轻而易举地击杀了数千头发疯的野牛,将几千名印第安人从饥饿中解救出来,对他而言,这仅仅是举手之劳。”

    “远古守护神的赐福已经降临到这片土地,你们应该让自己那颗永远在漂泊的心停止流浪,不要再离开自己的家乡,而是开垦这肥美的土地,撒上种子,在神的祝福下,你们必定能获得丰收,而如果你们继续流浪,神灵将震怒,可怕的灾难将降临到你们的身上!”

    在龙部落靠近北蒙城快速发展的同时,位于青龙镇东北约一百五十里的苏(音)部落也向北蒙府的珠河县城靠陇,臣服。

    于是,第二座印第安人的镇子在大明的帮助下,迅速建成,这个镇子被称为苏铺镇,在大明的帮助下,他们也学习了建立了坚固的城镇,第一次拥有了先进的农业知识。

    春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不知不觉,美洲的白人殖民军就遇到了怪异的事情,这些原本毫无战斗力可言的印第安人,已经换成了坚固的铠甲,拥有了优良的反曲弓,还拥有了锋利的三棱箭。

    就算这样,他们这些印第安人也打不过白人,不用怕,当一个被命名为河曲镇的印第安人小部曲被白人消灭。

    可是,那些白人却发现了大明的国旗。

    “见鬼,这里怎么会有大明的国旗?”

    “会不会是那些土著人捡来的?”

    “不是,你看看这些尸体上的服饰,他们穿得是大明人的衣服,该死的,你的眼睛装裤裆里了吗?你会把我们都害死的,都害死的!”

    卡宴这可不是汽车,而是法国大西洋岸卡宴河口卡宴岛西北岸。地势低平,气候炎热多雨。这里说是一座城,其实还不如大明在新华省的一个镇子,只有不到两千人,零零散散几百幢木质房屋。

    悬挂着法国的国旗的首府,其实只是一座教堂。

    整个卡宴城最大最巍峨的建筑就是这座拥有两层占地约十几亩的教堂。

    这天,教堂里来了一队大明士兵,十几名大明士兵护送着一名大明外交官员来到卡宴城。

    “尊敬的卡佩斯先生,你好,非常抱歉打扰到你了!”

    “即然你都感觉打扰了,那就请回吧!”

    卡佩斯一定这个姓氏,就知道他们是法国的贵族。作为法国贵族,法国人是相当傲慢的。

    “恐怕还不行!”

    “我们新华镇被你们法国人夷为平地,你们必须给大明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既然如此,当我们没有来过!”

    说完,大明的外交官扭头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这下,卡佩斯的脸色大变:“等等!”

    “怎么,你们还想留下我们?”

    “难道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

    大明的外交官淡淡的坐在大厅里的椅子上:“再过半个时辰,我们回不到船上,大约会有三十艘中型战舰,将近四百门大炮就会轰击这里,恐怕不会超过一刻钟,卡宴将不复存在了!”

    “你……你们敢威胁我?”

    大明外交官有持无恐地笑道:“你可以这样认为!”

    卡佩斯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你们想怎么样?”

    “给我们合理的赔偿!”

    大明外交官淡淡地道:“包赔我们的损失,要不然,后果自负!”

    正所谓真理出现在舰炮的射程之内,大明的飞鱼战舰就在卡宴城外的海面上,随时可以向卡宴城发起进攻。

    卡佩斯愤愤在道:“你们想要什么赔偿?”

    “我们大明人在死在你们手中约两千五百余人,每个人一百法朗吧!”

    法朗在此时与白银是等价的,也就是说这个时期的法朗是银本位货币,一法朗大约相当于五两白银。

    一百法朗就是五百两白银,两千五百人,也就意味着一百二十五万两白银。

    一听这个数字,卡佩斯就急了:“你们这是敲诈,敲诈,这是勒索!”

    “当然,你可以这样认为!”

    “绝无可能!”

    “大明将保持对等报复的权力!”

    听到这话,卡佩斯又软了:“你们不能这样!”

    “这只是条件之一,依法把屠杀大百姓的凶手,交给大明处置,公开向大明道歉!”

    在谈判陷入僵局之后,大明采取了对卡宴城的轰击。

    “轰轰轰……”

    随着一幢幢房屋陷入了火海。

    大明外交官非常得意:“来啊,相互伤害啊,我们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能坚持到最后!”

    卡佩斯气得想要吐血,却毫无奈何。

    大明的战舰持续开火,卡宴城就响起了凄厉的惨叫声,还有大人哭,小孩叫,一片混乱。

    “谈判要有谈判的诚意,我们可以好好谈,能不能让贵军暂时停火?”

    “不可能,大明的条件一分都不会让步。”

    “这是强人所难,根本就不可能的完成的赌局。”

  • 第八四一章 建功立业

    法国人自然是不愿意接受大明的勒索,随即大明的报复就来了。

    原本的时空里,美洲的印第安人既没有形成统一的国家,也没有在科技方面取得取破性的进展。北美还好点,至少已经进入了青铜器时代,他们的冶金技术已经相当成熟,南美却更加苦逼。

    类似于龙部落这样的部落,其实还处于石器时代,他们连炼钢的能力都没有,南美拥有着仅次于世界上排名第二的钢铁储存量,特别是位于巴西的铁四角铁矿,拥有着三百多亿吨的储存量,仅次于澳大利亚,超过中国和俄罗斯。这种品质都达到百分之六十以上的铁矿,只需要稍加提炼,就可以使用。

    然而,南美的印第安人却不会使用。生产技术的落后,又没有统一的民族和国家,自然是一盘散沙。所以欧洲殖民者就非常容易对付他们。

    但是,越来越多的印第安人,在神使的感召下,接受了大明的资助,也接受了大明人的扶持,他们的科技,从石器时代直接进入了钢铁时代。

    虽然大明依旧没有向这些落后的部落提供火枪和火枪,只提供了钢刀和铠甲,最重要的是弓弩。有了大明人的支持,法国人发现,这些土著人越来越难以对付了。

    很快法国人就遇到了完全不一样的印第安人,他们的部落都变成了一座座的城堡,想要攻打一个部落,用大炮轰击都没有多大用处。

    别看很多部落并没有石头,也没有钢筋水泥,可是用夯土建造的城堡,一样难以轰塌,特别是印第安人装备了大量来自大明淘汰的武器,像那种锋利的长枪,坚固的盾牌和铠甲。

    要知道法国在南美洲殖民军,装备还是射程五六十步的火绳枪,像法国本土陆军装备的燧发枪,殖民军是没有机会装备的。

    印第安人学会了弩机的三段击,排成整齐的方阵缓缓压来……法国人还能勉强应付,可问题是,他们的伤亡大增,只能放弃大量的移民定居点,缩进几个重要的城池里。

    至于投降大明的印第安人部落,则利用他们的装备优势,向四周扩张,还停留在石器时代的部落哪里抵挡得住这样的攻击?一个接着一个,纷纷被击败,被吞并,也就意味着投降大明的印第安人如疾风劲草般强大起来。

    特别是龙部落,从最初两三千人,慢慢扩张到了拥有十九个附庸部落,总人口突破五万人。这些熟悉南美气候的印第安人被新华都督府武装成了龙军团,龙军团总兵力共计六千人,他们精通山地和丛林战术,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神出鬼没,让法国人异常头疼。

    此时,最后悔的莫约是西班牙人了,他们在以拉普拉塔给贱卖给了大明,这让大明在南美成立子新华省,短短几年的时间内,大明新华省就从荒无人烟,发展到了几百万人口。

    特别是神使行动之后,大明帝国在美洲大陆的开拓从一开始就占尽了优势,除了语言之外,他们跟印第安人之间的融合不存在任何障碍。

    投靠大明的都在大明的支持下迅速强大起来,开始挤压着白人移民的生存空间,新华省拥有极其辽阔的耕地,也成了大明移民的天堂,大明成为新大陆最大的赢家。

    全旭只是从新华省政府的年度报告上直到了一些零散的消息,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全旭带着近卫旅,一路来到了瀚海省。

    瀚海省的首府,就坐落在贝尔加湖南岸的北海城,北海是中国长期对贝尔加湖的称呼,自汉朝时期开始,直到清朝中前期,这里一直都是中国的领土。

    此时的北海城,应该算是大明所有省城里最年轻的一座城市,也成了瀚海省的商业中心,人口正式突破了两万人。

    位于北海城的,全旭自然是接见了驻扎在瀚海省的第二师全体官兵。

    只不过,当子晚上吃饭的时候,第二师的参谋长就向全旭起了牢骚:“陛下,臣无聊,太无聊了!整整一个师的兵力扔在这里,整天除了训练就是喝风,无聊得要死!刚开始的时候还有蒙古和满清的余孽,需要我们出面处理一下,但是安北总督府很快就告我们越权,他们自己因威并施进行调解,很快就将这些矛盾给化解了!现在我们闲得四处找强盗打,打掉了几撮之后,沙盗和土匪也学乖了,躲到了北海那边,我们都够不着他们了!”

    戚元弼满脸苦笑:“我手底下两个师长,十二个旅长还有一堆军官一直在我耳边嚷嚷说太闲了,骨头要生锈了,有人甚至说起了怪话!”

    全旭微微一愣道:“什么怪话?”

    韩鹏说:“他们说,瀚海省东南西北一个敌人都找不着,真不知道组建安北都督府有什么意义!”

    这还真是一个问题,大明现如今陆上是没有敌人的,无论是凶悍的哥萨克,还是东斯夫拉人,看到大明皇家陆军,就会有多远跑多远,根本就没有胆子与大明发生冲突。

    现在随着大明的国力强盛,民间百姓也拥有大量的武器,对于强盗和土匪,或者蒙古和满清余孽,根本就不用出动正规军。民兵或建设军团就可以把这些满清余孽打得一败涂地。

    很显然,面对这样一个弱鸡,全民皆兵的安北都督府一只手都应付得过来,第二和第五两个主力师除了训练就是喝风,闲得长毛了。

    如果倒退十年,不,哪怕五年,这样的日子只怕明军士兵求之不得,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鼎新一朝肇建也不过才两三年时间,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硝烟未散,无数英才在尸山血海中挣扎着爬了出来,他们渴望着开疆辟土,建功立业,让他们呆在北国无所事事,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好羡慕安西军啊,安西实在是闲得无聊了还可以去找邻国的碴,突然出兵攻掠几个城市抢几块地什么的,那日子过得可带劲了,哪里像他们,闲得要命!

    关键瀚海省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这里冷得要命,根据温度计测量,他们这里的最低气温可以低到零下五十度。

    达种环境下,可以说呵气成冰,一不小心就会出现冻伤,偏偏又苦又累,还没有功劳可以拿。

    “这个……你们安北都督府的地位有点儿特殊,平时是不会有什么用得着你们的地方啦,真到要用你们的时候就天下大乱了!”

    全旭认真的道:“所以你们守住漠北便算一大功了,不要想着开疆辟土什么的!”

    “陛下,你不能这样啊!”

    戚元弼有些幽怨的道:“我身兼安北、安东两个都督府的都督,可是三个主力师十八个旅,一百多个团,难道只能充当吉祥物?”

    “不会,肯定不会!”

    全旭指了指西北方向:“乌拉尔那边,肯定是要动手的,这个功劳没有人跟你们抢!”

    “可是,这需要到猴年马月?”

    “你少挑肥捡瘦,打仗又不是买菜!”

    全旭沉吟道:“你要是实在闲得慌,组织各师,每个师抽调一个团,去在第一舰队的配合下,去日本练练兵!”

    “每个师一个团,四五千人够干嘛?”

    “你们是练兵,又不是进行灭国之战!”

    全旭一脸认真的道:“小日本的那点破地方,没有什么值得入眼的,不过石见银山不错,可以再搜刮一下!”

    “陛下,你这次远征天竺,肯定很缺步兵吧?”

    全旭摇头道:“不缺。”

    戚元弼的笑脸一僵:“怎么可能呢?你要攻掠的可是一个人口众多,拥有数十万大军的大国啊,你怎么可能不缺步兵?”

    “有六十艘战舰,七千海军陆战队员朕就可以把天竺扫上一圈了,怎么可能缺步兵?”

    “才七千人马怎么够呢?你肯定很缺步兵的,你必须很缺步兵的,我这里有三个师,一百多个团闲得四处找苍蝇打,正好派上用场……”

    “真的不缺步兵!朕只是去抢钱抢地盘,又不是去灭国,要那么多人干嘛?”

    “多一个兵多一分力量啊!陛下,帮帮忙啦,给我们安东和安北都督府一个机会,不然的话我们以后招兵都很难招得到了!”

    全旭一想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更何况第二师,第五师,还有第一师,这可是全旭的元老班底,嫡系中的嫡系,如果说天下太平、无仗可打,那就成了,可是西南几个方向的军队都在开疆拓土,捷报频传。

    安北、安东广州都督府却窝在都督府无所事事,这反差也太大了点。

    应征入伍的都是些热血青年,他们自然渴望能够建功立业,想建功立业当然要到边疆去啦,呆在安北和安东这边无所事事建个屁功业!

    各个都督府这两年或多或少都上过战场,只有安东和安北都督府没上过,再这样下去那三个师搞不好要废了,招不到兵真不是危言耸听。

  • 第八四二章 人人向往的大明

    无奈之下,全旭只好从第一、第二、第五三个师各抽调一个团的兵力,以实战练兵的方式,一并投入天竺的战场上。

    得到全旭的允许,戚元弼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抽调部队,要知道一百多个团里抽三个团,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知道,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可以立功的机会,谁愿意放弃?在开会的时候,各师各旅各团,那家伙,可是动了真火,连屋顶差点掀开。

    互不相让,这下各把戚元弼给愁坏了,无奈之下,他直接来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一碗水端平,每个旅各抽一个司,加上师直属特务司,每个师共调出七个司,临时组建暂编六零一团,暂编六零二团,暂编六零三团。

    这三个团全部都是下辖七个司,两千五百多人,三个团共计七千八百多人,差不多相当一个不满编的旅了。

    对于戚元弼的小心思,全旭也没有太过较真,挥挥手,直接同意。

    戚元弼这可是把北方精锐中的精锐都挑出来了,随着三个远征天竺斩编团组建完毕,马上就开始开拔。

    这三个团立即冒着严寒,向山海卫的方向进发,他们需要在山海卫港口登上船,展开远程任务。

    瀚海省的天气,特别是冬天,其实是最无聊的时候。

    天气太冷,哪怕是拥有了火炕和火墙,只能满足人们在室内的温度需求,可是在室外,那种极寒的天气,真不是人可以忍受下来的。

    只不过,全旭倒是无所谓的,他有后世的保暖内衣,也有不借的体质,全部武装的情况下,可以在室外长时间的逗留。

    自从三娘怀孕之后,她就不再像从前一样,开始事事都依着全旭。而是安心地养胎。

    北国依然冰封,南国却温暖如春。现在的大明,实在是大太了。

    虽然此时的大明还不算是日不落帝国,可是版图却超汉唐,不仅将整个远东纳入统治,还多了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的新华省。

    当然,新华省的面积可不止从西班牙人手中购买的拉普拉塔平原这一百五十公方公里,事实上,在神使战略的引领下,大明在新华省的土盘,也像吹气球一样快速增加。

    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新的领土被吞并,安西军一路向西,沿途横扫中亚小国,这次进军的口号就是重回碎叶,不能让诗仙李白客居异乡。

    瀚海省此时还是万里冰雪,一片晶莹,而南方的广州却温暖如春,经全氏大明的经营下,广州已经变成了一座异常繁荣的国际大城市,商业中心。

    与海南省不同,这里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方便了,而且人口比海南更多,在这里既有海南的蔗糖,湖南湖北出产的优质稻米、亚麻,辽东地区的钢铁、化肥、岩盐,广西的木材、草药,广东的水果,还有外国客商贩来的各种货物,大多经广州出海或者内销。

    跟欧洲和中东的海上商业航线已经开通,广州、潮汕地区越来越多人选择出海经商,同样也越来越多的欧洲和中东地区的客商来到广州经商,整个广州几乎是一天一个新面貌。

    在这个情况下,一支来自西班牙的商船抵达了广州港,这支使团就是以莫拉莱斯公爵为首的西班牙使团。

    随着大明帝国与奥斯曼帝国正式展开决战,西班牙的菲力四世,也非常重视西班牙帝国与大明帝国的综合实力之后,他在西班牙帝国议会上公开讲话:“大明帝国和西班牙帝国,是全世界最强大的两个国家。我们之间尽可能要和平共处,一旦要走向对抗,那对于西班牙帝国和大明帝国,甚至对全世界都是巨大伤害……”

    此时的西班牙帝国虽然是帝国黄昏,然而,在战场上的表现却没有那么糟糕,西班牙帝国的衰亡,与历史上朱氏大明帝国衰亡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这一点倒是与三百年后的大英帝国非常相似。

    英国虽然赢得了一战和二战的胜利,却因为帝国财政的破产,失去了对世界的霸权地位。

    随着对大明帝国的了解越深,他们对大明帝国越感觉到恐惧,没错,是恐惧,可以说,最近几百年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一个类似于大明一样强大的帝国。

    大明帝国的陆军战斗力,早已被西班牙军事观察团,用详细而真实的数据统计了下来,他们甚至做出了推测,在战场上,一个大明皇家陆军步兵团,可以在绝对的优势下,打仗奥斯曼帝国的一个军团。

    拥有百万大军的奥斯曼陆军,在大明陆军面前,简直就像小孩子一样,不堪一击,这样的军队大明还拥有百万以上。

    至于大明帝国的海军实力,那就让人感觉绝望,哪怕时间回到西班牙无敌舰队没有覆灭之前,西班牙海军也没有可以撼动大明海军的实力。

    西班牙帝国保持着一百多个陆军步兵团,三十余万军队,已经让帝国的财政出现了问题,更严重的问题是,他们的兵源也出现了紧张。

    拥有一亿多人口的大明帝国,在保持上百万陆军,数十万海军的同时,却不影响自己帝国的建设以及海外领土的开发。

    莫莱拉斯公爵抵达广州的时候,已经是旁晚时分,在这个时候,欧洲的任何一座城市,都会陷入黑暗。

    然而,大明的道路上,却点燃了路灯。这种路灯是一种非常庞大的玻璃罩,以锡面光板反射的弧形灯罩之下,显得更加耀眼。

    一盏盏路灯,光整个城市照耀得如同白昼。

    莫拉莱斯看着这一幕,有些感慨,既然是西班牙帝国的贵族,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庄园或城堡点亮,而大明人却非常奢侈地把路灯点亮。

    如果西班牙敢学大明,政府肯定会分分钟破产。

    不得不说,站在城外望着广州城璀璨的灯光,这一幕让人迷醉。

    随着外交部门的工作人员引着莫拉莱斯公爵一行进入广州城,在他的翻译官曾德昭其实也是一脸震惊。

    他离开大明其实也就四年多的时间,然而就在这短短四年的时间,广州城就像变了一个模样,以前低矮的建筑,全部不见了。

    事实上,任何城市都有贫民窟,哪怕是后世的北京城也不离开,老程居住的地方就是北京城的贫民窟,一个月九百多块的单间,就是不太方便,距离地铁还有四公里多点。

    这里的情况别说北上广深,就连一般县城也不多见,可是,这却是天子脚下的北京城,然而,大明的广州城却没有。

    全旭虽然没有亲自动手推动,可是,商人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城内寸土寸金,可是能开发的地方太少,在尊重百姓权利的基础上,地产开发公司也出现了,这种公司最早在整治北京城的时候开始出现,在短短几年内,扩充到了几千上万家。

    这种地产公司就是利用价格差异,把土地从贫困百姓手中买下来,然后推倒重建,建立一套全新的高档小区,以销售给那些中产阶级或富裕人群。

    站在街道上放眼望去,是一排青砖黑瓦的店铺,店铺街有三四百米长,店铺背后是鳞次栉比的屋脊,不晓得藏了多少进院落……

    虽然是晚上,各家店铺都是开张,小吃店、酒楼、医馆、药铺子、金、银铺子、典当行、茶肆、货栈、客栈,细细的数过去,竟然数不清。

    除了眼前的店铺街外,还能看到有巷子往里深处延伸,街边摆满各式贩卖摊子。有行船商旅或在码头上做苦力的挑夫,也有穿红戴绿的妇女,吆喝声与驮马骡驴的叫唤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长街上,无数的行人、商旅和货摊把本来很宽敞的街道挤塞的满满当当。宽袍大袖的士人,翻领窄袖的胡人,短褐布衫的平民,行走其间,热闹非凡。

    “真是人间天堂!”

    莫拉莱斯公爵有些好奇地问道:“曾德昭,这样的城市大明还有很多吗?”

    “当然,广州城是广州府的府城,也是广东省的省城,这样的城市怎么也有百八十个吧!”

    看着街道上,密密麻麻人声鼎沸。

    百八十个?

    莫拉莱斯想到西班牙,心中更加酸涩。

    莫拉莱斯在广州城待了三天,随后又乘船北上,沿途经过了泉州、上海、登州,天津,直到从天津上岸,莫拉莱斯开始来到了天津。

    莫拉莱斯有些相信曾德昭的话了,因为他看到了天津城更加夸张,那身穿小袖袍、头戴花皮帽的波斯人,贩卖着用来化妆的波斯枣和做香水用的番红花粉。

    当然,地摊上更是少不了那甚受大明人欢迎的调味品,黑胡椒和浓芥茉。也有人喜欢暗圈养昆仑奴。

    有白人推销着自己的商品,也有人口贩子,贩卖着欧洲白人女性,这是大明最喜欢的货物之一。

    毕竟是一个以白为美的国度,白人美女还是相当受欢迎的。

  • 第八四三章 不一样的大明

    此时大明人的审美与后世有着很大区别,因为全氏大明的原因,大明对于读书人的阴柔之美,已经深恶痛绝。

    当然,因为全旭明文规定,禁止女人裹足,而且以娇小为美的审美观点也被扭转了过来,无论男女,皆以高大为美丽。

    特别是针对白人美女,用全旭后世的眼光来看,这些白人无一例外,全部都是丑到极致的那种,水桶腰,硕大而丰润的胸部,走起来简直相当一座肉山在移动。

    造成这个原因,其实还是因为大明的国情和政策造成的,随着百姓越来越富裕,成婚的成本越来越高。本来正经人家的闺女,除非是活不下去,否则是不愿意为妾的。

    做妾,从传统的角度来说,其实是非常悲惨的,只是待遇比奴婢稍强一些仅此而已,子女也没的财产和地位的继承权力。

    正所谓宁为赖汉子妻,莫为英雄妾。做妾是所有人家抗拒的,在传统的价值观中,这是非常让人不耻的一种处理方式。

    当然,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一袋粮食,或者几两银子再想买一个黄花大闺女的情况已经不可能出现。想要纳妾,所花费的成本可比结婚多多了,现在生活水平提高,可谁又愿意把女儿当成别人的妾卖出去呢?

    妾,绝对不像后世影视剧里那么美好,反而非常残酷。

    在这种情况下,大明百姓面临着一个严峻的问题,纳汉族女子的成本非常高,对于家产并不富裕的人家来说,这一条非常难。

    另外一点那就是大明百姓有着大明式的狡猾,因为明的土地是按照人头分的,儿女越多,土地就会越多,但是,土地只要不耕作,官府会罚款,如果连续三年不耕种,那么土地就会收回。

    那就是土地多得耕种不过来,像朱明时期那些没有土地的流民已经完全消失了,想要依靠扔仨瓜俩枣已经雇佣不到长工和短工了。就像想买奴隶,那是不允许的,无论是权贵和普通百姓,都不允许圈养奴隶。

    于是,聪明人就发现了大明律法中的一个空子,那就是纳异族女子为妾,这种纳妾,并非为了延续子女,也非为了享受美色。而是单纯钻了法律的空子。

    创下这个记录的则是一名叫白安师的山东登州人,因为此人比较心善,在崇祯四年开始,一直依靠经营炊饼,也就是武大郎的那种营生,虽然赚钱不多,却收养了二三十名孤儿。

    鼎新元年,大明登州府重造户籍,白安师有三十九个养子二十七个女儿,以及亲生的四个儿女,按照朝廷颁布的法律,他的子女并没有成年,不能单独分户,然而这些孩子却在登州养活非常吃力。

    直到朝廷在瀚海省分配给了白安师十万零八千亩土地,其中包括七万余亩草地,三万余亩林地。这些土地对于白安师而言,既是幸福,也是烦恼。

    如果不开垦,那么官府会收走,可以想卖的话,那里的土地根本就没有人卖,在抵达瀚海省以后,他用了五百五十两银子的价格,买到了一百二十七名斯拉夫女子,这些女子全部纳为妾。

    不曾想这些斯拉夫女子,非常勤劳,比成年男子还要能干,她们起早贪黑,她们任劳任怨,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白安师先后纳了一千六十多名斯拉夫女子为妾,这些女子名义上是白安师的妾,可以在付出一定口粮,就可以让她们给自己干活。

    随着白安师的事情被报纸报导了之后,越来越多的大明百姓开始纳异族女子为妾,这些女子主要是东斯拉夫美女。

    首先是她们的骨胳在过了二十岁以后,就会变得粗大,长得非常健硕。关键是她们干起农活来,并不比大明的男子差,一名成年的斯拉夫美女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贵,特别是到了现在,一名二十岁左右的斯拉夫美女可以卖到五十两银子。

    当然,身材越瘦越小,越是符合后世审美观点的美女,价格越是便宜。当莫拉莱斯公爵抵达天津城的时候,就看到了街道上出现了很多白人女子,这些女子面色红润,衣着华贵,深为震撼。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些白人女子在大明只不过是一种大牲口,也是一种财富。这些被人口贩子或奴隶商人卖到大明的白人女子越来越多。

    而且不用担心混血的问题,毕竟,牲口是牲口,传宗接代是传宗接代。审美的观点,也不是一时半会可以扭转的。

    因为有利益可以图,这种人口贸易就越来越多。

    莫拉莱斯公爵有些感慨,大明的民风开放,当然昆仑奴的问题其实并不严重,这种昆仑奴虽然听话,却基因强大,混血后代实在太明显了。大明人其实可不像后世,可以接受混血儿。

    只要是混血,哪怕是朝鲜与大明的混血,或者日本的混血,哪怕是在外貌上看不出来,可是一旦被人知道这种事情,就会被人歧视。

    然而,大明却没有不准歧视的法律,这种问题就直接造成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大明虽然有不少白人美女,或者一些昆仑奴。不过却没有多少混血儿,人人都以纯正大明血统为荣。

    要说大明的天津城有什么不好,那就是白人并没有什么优势和特权,在莫拉莱斯的公爵眼中,他属于大部分欧洲人的思维方式,那就是白人至上。

    毕竟,在这个大航海的时代,欧洲白人确实是强,他们已经占领了大部分的非洲已经整个美洲,他们用自己的枪炮征服了五六千万人口的印第安人,也打败了数亿人的黑人。

    然而,这一切在大明都是行不通的。甚至可以说,大明也非传统意义上的大明至上,任何人都不能凌驾法律之上。哪怕是大明人也不可能毫无理由杀死另外一个人。

    当然,大明的法律包括的“人”是指拥有大明国籍或大明户籍的人,可不包括那些黑户或其他族的人,像日本战俘,或者是蒙古、满清战俘,那可是没有人权的。

    遇到逃跑的战俘或者工地上的奴隶,那么任何人大明人都有权力击杀或生擒,区别是生擒的话,送回官府有一定的奖励,击伤或击杀,也有奖励,不过数量更少。

    大明现在是标准的太平盛世,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算是盛世,人们对于盛世的标准,其实要求非常低。

    岳飞说文官不爱钱,武官不怕死,天下太平。

    儒家说,君主贤明,亲贤臣,远小人,雄才大略,泽披苍生则天下太平。

    或者说,更者有其国,居者有其屋,则是天下太平。

    这其实算不上多高的要求,君子爱财取之以道,为国尽忠马革裹尸,本来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不知道怎么的就成了盛世的标准。

    当然,大明并不是没有任何隐患。

    首先是,在朱氏大明,也是本土最核心的两京十三省,皆出现了人口的负增长,这就引起了内阁的担忧。

    在传统上,将丁户出现的净增长视为地方官员最核心的政绩之一。

    人口增涨对地方及中枢岁入增涨的刺激也是最直接的,相应的也会带来国力的增强。

    现在全氏大明的实际情况是,与历史上同期相比,战乱减少了数十年,原本因为长期战事带来人口的急剧下降,问题,在全氏大明并不突出。

    大明现在的人口在一亿三千万左右,可是由于全氏大明随着扩张的问题,使得土地相对充足,特别是人口大省,眼下以及将来都需要有大量的人口填入天山、瀚海、安东、中南、等的地区。

    故而政务院也有意再度降低婚育之龄,以刺激人口的增涨。

    就是在以往每逢大乱得治、新朝创立之后,都会大行休养滋息之政,甚至会强制少女早婚育以提高生育率,来刺激人口的增涨。

    任何事情的利与弊,都是相对而论的,都是有一个平衡点的。

    人多力量大、人多势众,是当世对人口增涨其利最直观的认识。但人口增涨过快,超过粮食产量的增速,当粮食及其他生存必需之物资的生产,不能满足人口总需求时,就会诱发饥荒、战争等一系列恶性灾难。

    “朕不同意!”

    从瀚海省巡视归来,政务院就像全旭提交了关于促进婚育政策的报告,希望可以立法,以早婚早育的方式解决人口负增长的问题。

    在现在的大明,法定结婚年龄其实远比后世更早,由于普通基础教育的问题,无论男女,只有满足十六岁以后,才能合法生育孩子。只不过这个法律,随着百姓生活水平的提高,被人们刻意放缓了成婚年龄。

    以前生产技术不发达,百姓家中多一个人吃饭就多一份负担,现在情况则不一样了,由于工业的发展,哪怕是上过学的女孩也能找到工作,像纺织业、印染业、成衣制造,香水、化妆品生产,销售等环节,需要大量的女工。

    女孩在娘家多工作一年,那就意味着多赚一年的钱,于是聪明的大明百姓,不约而同的延迟了闺女出嫁的年龄。

    那么自然而然,百姓成婚的年龄也在一步一步降低,毕竟,全旭是把教育的成本转嫁到了国家身上,而考上了大学以后,那就是人中龙凤,前途不可限量,男子也在有意推迟结婚。

    全旭双手按在御案上,长久不语。

    根据全旭了解到的数据资料,韩国男性的平均结婚年龄为33岁,女性为31岁,日本男性的平均结婚年龄为35岁,女性为31岁。中国(北京男性为28.2岁,女性为26.1岁,上海男性初婚平均为31.1岁,女性初婚平均为28.4岁,英国男子的平均结婚年龄为31岁,而女子为29,法国女性为28.5岁,男性为30.6……

    通过这些数据可以看出,百姓的结婚年龄,是随着经济的增长而增长的,就像法国,有47.7%的法国新生儿是未婚父母所生,而在1964年,这一比例仅为6%。难怪《世界报》在今年2月的一篇报道中坦言:“未婚家庭新生儿已成主流。”

    当然,这个时期的大明与后世完全不一样。

    全旭并没有依靠自己的威信,强行驳回这个政务院的提案,而是希望以后的大明可以利用大数据,而非政务院某个人或某个组织就提出让人啼笑皆非的政策。

    全旭望着沈明泽道:“关于此事,你们政务院有没有做过调查?”

    “调查?”

    “对,人口增长缓慢的真正原因!”

    全旭望着沈明泽道:“因为现实的需要,帝国需要大量的人口从各地迁徙到新占领的地方,比如说新华省,北非省,以咱们顺天府为例,去年一年新增人口共计四万八千余口,但是,今年却不足三万,真正是什么原因?”

    “这……”

    沈明泽沉吟起来。

    在朱氏大明时候,婴儿的夭折率是非常高的,当然,这并非大明才独有的现象,以清朝为例,康熙皇帝一生共繁育35位皇子、20位公主,能够活到成年的仅有27位皇嗣,死亡率高达51%。

    雍正皇帝一生共繁育10位皇子、4位公主,能够活到成年的仅有5位皇嗣,死亡率高达60%。乾隆皇帝一生共繁育17位皇子、10位公主,能够活到成年的仅有15位皇嗣,死亡率高达44%。

    拥有着最顶尖的太医院和众御医,连皇室都有过半的夭折率更别提民间了,大明的数据没有统计清楚,以明朝天启和崇祯两个皇帝为例子,天启皇帝最可悲,三子三女都夭折了,没有一个人可以活到成年。

    崇祯皇帝好点,他有七个儿子三个女儿,其中四个不知所踪,三个女儿杀掉一个,郁郁而终一个,一个夭折。政治原因算作成年,那么他仍旧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夭折,夭折率为百分之四十。

    “明白了吗?”

    看完一系列的数据,沈明泽在沉默不语。大明全国的问题没有办法统计,可是随着全旭抵达辽东,当时辽东的婴儿夭折率从百分之三十多,已经连续逐年降低。

    目前为止,辽阳省的婴儿夭折率已经降低至一成半,虽然与后世千分之五点四相比,还有很大的差距,可是与朱明时期,已经拉开子差距。

  • 第八四四章 共同发财

    “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作为帝国的首相,解决任何问题不能太简单粗暴,治大国若烹小鲜,治国当虑百年事。三五十年内,我们需要丁口有高比例的净增涨,但在三五十年之后,这种高比例的净增涨,是不是还是合宜的?你都要考虑到。不能此时头痛医头,三五十年后再头痛医头。”

    全旭笑道:“大明现在是超级大国,有亿兆百姓,有任何差错都会给百姓造成重大的损失,就像人口问题,提升人口有很多种方式,而降低生育年龄,依靠法律问题来制约民众,不仅仅是最愚蠢也是最混账的行为,权力可不是这样用的,老百姓不是木偶,不是傀儡,他们都会思考的人!”

    “臣受教了!”

    导致当世高夭折率的因素很多,营养不良、卫生条件差、生活习惯不良、抵抗力弱而医疗条件差,世人多子对幼儿照料不足,都是高夭折率的重要因素。

    特别是全旭实施新政,包括城市的建设,即使没有条件实现现代城市体系,也基本上是照近代工商业城市进行规划、设计。特别是环境卫生工作的治理,小小的卫生环境治理,可以杜绝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疾病和百分之九十的疫病发现。

    全旭的新政一旦实施,甚至没有刻意的去重视高夭折率的问题,就仿佛发生奇迹似的、高矢折率立竿见影的降了下来。

    大明帝国想要最终奠定根基,没有人口上的优势是不行的。同时,密集的人口,能保证新兴产业获得足够多的剩余劳动力以及足够庞大的销售市场。

    人口多有好的一方面,而一旦人口超量,消耗资源过多、国内矛盾将循环激化的弊端就会日益暴露。

    在后世,全旭其实也遇到过非常多的无奈。

    就像计划生育政策,早在建国之初,天朝的婴儿夭折率在百分之二十左右,人均寿命不足四十岁,建国后很快就进入了人口的调整增长期。

    随着天下太平,社会安定,医疗条件的提高,人口增加的速度逞爆炸式增加,可问题是中国的土地是有限的,粮食的产出是有限的,不可能无限制的增长,过多的人口,也会使土地所产出之米粮不足,兼之兼并横行,富者愈富、贫者愈贫,而不会平衡之道,天灾人祸皆能掀起灭国之灾难。

    在那种情况下,只能进行有计划的生育。

    至于眼下,全旭更不怕人口增涨过速,他所行的对美洲的殖商渗透政策,以及北非的吞并政策和天竺的洗劫政策,也恰恰也需要输出大量的剩余人口。

    全旭也是出于种种复杂、甚至彼此矛盾的考虑跟权衡,遂将人口过剩的隐忧压下不说。

    不过,对于政务院的意见,他还是以客观公平的态度进行评价:“因公而有争议,是好事,讨论得越彻底,将来出问题的可能性越小!”

    沈明泽充基量是中人之资,不过,他却有一个优势,努力学习,擅长举一反三。当然全旭为他定下了“首相当虑百年事”的基调之后,他就在政务院内部工作会议上,学习了全旭用数据调查问题,解决问题的方式。

    首先就是借助皇家学院的资料和人力,进行了从秦朝到大明朝逾一千七百余年间,山西、陕西、河洛地区共出现一千两百多次旱年。

    但是,大规模旱灾,共计十三次,而黄河溢口、漫决、改道之灾,近四百年,要远较陈宋朝以前为频。

    经过这次数据和资料的对比发现,随着这三四百年以来,旱涝灾害自然灾害的频率比宋朝之前增加了三倍有余。

    大明从来不缺乏聪明人,在发现这个问题之后,沈明泽等内阁大阁开始连续坐阵京城的皇家学院,针对这个问题邀请学者和教授进行讨论。

    这次学术性的讨论,还有外籍人士加入,分别是参与过徐光启修撰《崇祯历法》的汤若望、龙华民(意大利人),罗雅谷(葡萄牙人)、邓玉函(瑞士人)等人。当然,更多的则是来自大明各地的学者,以及专业人士。

    数据是不会骗人的,中国的历朝历代,皆设太史。西周、春秋时太史掌管起草文书,策命诸侯卿大夫,记载史事,编写史书,兼管国家典籍、天文历法、祭祀等,为朝廷大臣。

    太史会记录下来各种史料,就是因为这种史料的存在,可以更好的了解西周以至秦汉以来,历朝历代的情况。

    根据这些史料发现,黄河改道、变迁甚至、溢口、漫堤与北方旱灾都提高了将近三倍,另外是一个问题是关中地区。

    就像西安城,也就是长安,有的历史说是十七朝古都,有的则认为是十三都,有的则认为是六朝。各种观点,其实说的都是一件事情,断代不清,基本上都勉强可以站得住脚。如果以最客观的角度来说,长安就是六朝古都。

    为什么在唐朝以后,长安就不再被当作国都了呢?

    就这个问题,以及气候变化,这种种事,与关洛地区耕地过度开发、林草锐减有直接关系。世人并不缺乏远见者,西北地区生态恶化的问题,也不是今天才发现。

    就像后世,只要是自驾车经过函谷关和潼关,就难以理解,为什么秦国可以以函谷关以拒东方六国百万大军?

    函谷关的所谓涵道确实狭窄,可是两侧的山顶都可以通行?难道关东六国就不知道从山上绕行?同样的问题,当时函谷关两侧是桑稠塬,生长着天然桑树林,几乎寸步难行。

    可惜,到了唐末那里的桑树已经被砍伐殆尽了。

    经过这一些的变化,大明的皇家学院开设了新的研究课题,如《论关洛水旱事》,另外《灾害与环境》。

    就是这几年在鼎新朝旱灾减少,因为全旭废除了天人感应的理论,不再需要用神化自己,在漠南漠北,游牧民族消失之后,其实也不算是消失,主要是改变了他们逐草而居的生活习性。

    中国历朝历代,能够控制远东和瀚海的朝代不少,然而,无一例外都存在着治理方面的隐患,全氏大明不仅向北方各省移民,同时是禁牧制,等同于在诸胡及羌夷外族势力头上加一道箍,严格限制其势力的壮大,这点很受军方的支持。

    游牧民族养羊,而且以山羊居多,山羊的生活环境比较差,形成相应的生活习性。山羊的取食能力强,生活适应性强。草根的干物质含量比叶茎部分多。营养更丰富。在休眠期间草的营养主要蓄积在根部。

    于是,就造成了这样的结果,游牧民族只要人口增加,北方的草原生态系统被破坏之后,就会引起环境恶化,也会引起游牧民族与中原的农耕民族进行为了生存的殊死搏斗。

    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全旭其实最初并没有从环境的维度来考虑问题,只是从效率方面考虑,他提出圈养牛羊以种植苜蓿草的方式饲养牛羊,这样的成本更低,效率更高。由于牛羊运动量相对减少,容易长肉。

    阴差阳错,反而给北方的草原提供了难得的休养生息的时间,大自然用极其强大的修复能力在恢复草原,从而影响了大明北方各省的气候。

    另外做的一项调整,就是废除官媒婚配。

    以往男子二十不婚、女子年过十八不嫁,着由官媒强行婚嫁。这个旧制废除之后,就是允许女方能相对自主的将婚育期拖后。在当前辽阳、河北、陕西、宁夏等地,雇佣女工现象日益普遍,女子做工能补家用之不足,女方家庭自然也就愿意拖延女子婚嫁期;

    甚至更极端的,父兄限制女子出嫁、做工以牟利的事情也时有发生。

    传统相对强大,政务院的主流是不希望对全国性的人口高增涨进行急刹车,一些预防性的措施也许需要三五十年才能逐步发挥作用。

    在开春以后,全旭就马上离开了北京城,这次出行则不再是带着三娘一人,而是带着全景慕、全景然和全景阳,以及太子全景亮。

    这次也是因为突发事件,随着蓟县也就是后世的唐山,建设了一座非常庞大的蓟县煤矿,由于在深山开矿,引发了积雪,形成了雪崩。

    莫约一千余户百姓受到了雪崩之灾,在雪灾发生之后,驻军及时调入受灾诸县进行救济,使伤亡没有再扩大。

    全旭在蓟县马不停蹄的走了三天,才将受灾区视察过一遍。

    无论是全景慕,还是全景亮起初离开京城还非常兴奋,可是随着三天的连续赶路风餐露宿,都像是霜打的茄子。

    蓟县煤场是官办,眼前还采取较为严格的军事管事,虽说倒塌的屋舍不少,人员伤亡却少,至少在初期还体现出官办军管的高效率。

    全旭望着躺在软榻上不想动弹的几个孩子道:“这便是一个国家,我治之犹感吃力,实在想象不出:我的子孙都在温室里长大,即使智力不弱于别人,但未经历世事之煎熬,如何有能力治理这个国家?”

    “上有所好,下必效焉”,这句话在这时还是绝对有效的真理。在后世不仅有职场彩虹屁,也有的老板会被下面的员工不时的蛊惑,为什么很多人会在创业成功之后,迅速湮灭?

    这就是因为他们被马屁拍得找不到北了。

    全景亮道:“治理国家就需要近贤臣,远小人?”

    全旭听到这话顿时笑了:“那你是如何分辨谁是忠臣?谁是奸臣?谁是贤臣,谁是小人?”

    来自灵魂的拷问,全景亮有些紧张,闭紧嘴,不再说话。

    全景慕笑道:“依靠智慧。”

    “小滑头!”

    全景亮闭口不言,其实也是一个办法。这说明,全旭的孩子都不算笨。

    全旭希望皇子可以走到民间去看看,去了解一下,历史上的中兴之君,汉光武帝被称为中兴之君,其实要称为开国之君更为贴切。

    西汉宣帝应该算是中兴之君的天花板了,可是他却是自幼生长在民间,所以还有一定的分辨是非的能力。

    如果崇祯生活在民间,深察民情,他的很多时候就不会被东林党忽悠了。

    莫拉莱斯公爵原本想在天津稍作停留,就直接前往京城,不曾想他被告知,暂时不便出行。

    一支南下天竺的军队莫约六千余人,将在天津登船,部队出征大明拥有道路优先使用权,无论是官方背景的公车或者是私人的商队,都必须无条件为部队让行。

    大明的外交人员并没有禁止莫拉莱斯公爵上街近距离观察大明军队,这也有秀肌肉的意思。

    全氏大明的皇家陆军,还是一支从战争里走出来的军队,杀气腾腾,气势汹汹,从街道上穿行而过,让莫拉莱斯感觉呼吸为之一紧。

    这也太吓人了,六千余人的步兵部队,简直像克隆军团一样,整齐抬腿,整体落脚,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

    这次远征天竺,总参谋部给远征军准备了大量的药品和弹药,粮食则只准备了两个月的份额,算得上是轻装上阵了。

    全旭敢这样干的底气在于,天竺本身就是个农业大国,恒河平原盛产稻米,而且是一年三熟,只要他们攻击的速度超过印度人坚壁清野的速度,就绝对不愁没有粮食。

    而且总参谋部还雇用了大量海商,将运输军队给养的业务承包给他们,有这些海商在,军队是绝对不会饿肚子的。

    雇佣海商运输力量,而不动用大明皇家海军的运输力量,除了海军运输力量有些紧凑,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实现共同发财的目的。

    大明皇家陆军吃肉,那也给海商们喝点汤。

    万事俱备,全旭一声令下,庞大的舰队从山海卫港口、天津卫港口、登州港口、旅顺港口倾泄而出,进入南海,浩浩荡荡,直扑马六甲海峡。

  • 第八四五章 幸福的苦恼

    想要带着一个国家从落后的农业时期,进行工业时代,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虽然全氏大明这个皇帝全旭,表现出了很多非人类的行为和能力,也创造了很多神迹。

    比如说,在全旭的指挥和领导下,大明生产的神火六型火箭炮弹已经取得了口径上的优势,而且可以对十五里外的目标进行打击,如果敌人还依旧是密集阵,不进行改变的话,一枚火箭炮可以干掉一个千人队。

    大明的蒸汽机火车也可以实现了安全运行,时速提高到了平均六十公里,别看时速六十公里在后世相当于蜗牛爬了,但是对于大明来说,从辽阳府最南端的旅顺口出发,抵达色那河狼城。

    色那,射拿,是蒙古语狼的意思,在后世清朝则称其为列那河,在全氏大明,这里则被直接改名为狼河,而冰城则是一座永久冰封的城市,一年四季都是冬天,这里就连全旭也没有更好的参照物,来确定详细的位置。

    这里是大明位于极北的城市,说是城市,其实只是一座类似于城堡式的建筑群,就建立永久冻土上,整个城市以三尺厚的木材,拼装而成,整个城市,建筑面积仅仅相当于一万六千平方平方米。

    这是一座兵城,因为整个城市不是军人,就是军属,仅仅驻守一个队,十二名士兵,以及五十四名军属。

    冰城创立了大明历史上的多项之最,大明最小的城市,哪怕是普通的镇堡也远超这个城市,大明人口最少的城市,也是大明最冷的城市,大明最寂寞的火车站。

    没错,因为全旭在知道这个冰城其中并不是狼河的入海口,距离入海口还有数十天的路程时,全旭就非常固执的让大明的铁路修到了冰城。

    从冰城到铁路全程约三千九百八十三公里,接近八千里地,如果按照大明时代每天五十里的行军速度,不计算天气和沿途的高山、沼泽、河流、沙漠等复杂地形,最快也需要一百六十天,可是通过时速六十公里的火车,也仅仅需要七十八个小时,不到四天的时间。

    事实上,这条铁路,可以沿途见识大明的历史,因为这条铁路上不仅有大明科技最为先进的工业城市,也拥有农业城市,还原一些原始社会时期的部落。

    全旭面前的不仅仅是全国范围的科技发展不够均衡,还有一个问题,非常现实,那就是语言问题。在后世如果没有普通话,山西人遇到河南,各自用方言交流,语速只要稍快,那就简直像听天书。

    事实上,历朝历代都有官话,官话并非是官府通用语言,而是指开国皇帝所在地的方言,就像最接近现在的山西大同地区的方言,这是有明确的历史考证的,没有什么争议。明朝的官话,则是凤阳方言。因为这是朱元璋是凤阳人。

    全氏大明的官话,其实并非湖广方言,而是全旭所说的普通话,十里不同音,光从语音上来说,也让全旭非常头疼。

    好在大明范围内,全旭可以照搬后世的汉语拼音,规定拼音的使用办法,而且把汉语拼音作为小学的重要课程,可是这个推广时间太短,大量会普通话的学生,还没有真正走入社会,事实让,语言教学人才也非常短缺。

    在全国范围内的汉语拼音学习就提上了日程,不仅学生要学习,官员也要学习,好在官员对于学习官话没有抗拒,这是历朝历代的规矩。

    成人是很难学习这些东西了,只能这样了,但孩子还有无限的可能,当这些孩子长大之后,融合就会变得顺利起来。

    这次,全旭带着自己的子女出行,肯定没有看黄历,在蓟县的雪崩刚刚结束,全旭离开了蓟县,前往通州,准备从通州沿运河南下江南,去看看传说中的秦淮河。

    理想是丰满的,可是现实太残酷了。

    刚刚进入通州境内,距离通州城还有一百多里,天上天色便变得昏暗,乌云四合,彼此碰撞,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道雷霆之鞭狠狠挥出,划裂长空。

    虽然带着孩子出行,朱微媞和二娘却没有跟着,三娘也在宫中养胎,结果倒好,全旭成了一个奶爸。

    别看全景慕天不怕地不怕,到了这种春雷滚滚,闪电雷鸣的鬼天气,她的小脸也变得惨白。

    这样行军是没有问题,可是容易出现意外,全旭只要下令就地扎营,到了晚上,又是狂风交加,又是雨如注。

    “父皇,您睡了吗?”

    “没有!”

    “儿臣睡不着!”

    “你是不是害怕了?”

    “没有,没有!”

    全景慕言不由衷的道:“儿臣想听父皇讲讲故事!”

    不管是多强大的英雄,面对这天地之威,心里总会泛起一股无力感。

    对于全景慕的小心思,全旭也没有点破,然而一向胆小,甚至说,显得有些懦弱的太子全景亮却兴致勃勃。

    每次闪电落下来的时候,他都会乐呵呵的尖叫起来,甚至可以说是面不改色:“这种风平浪静的天气真是太无聊了。”

    风平浪静?

    全景慕嘴角直抽搐:“给你一个机会,重新说!”

    “哦,父皇,儿臣害怕……真的很害怕!”

    全景亮一直被大姐压着,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能不显摆才是怪事。

    相到报复性伤害,是小孩子最喜欢干的事情。

    全景慕吃过很多苦,对于生活的质量,或者说是对于生活的吃喝拉撒,不那么讲究,而全景亮却不同。

    他一出生就是世子,全旭成为皇帝后就成了太子,所以吃穿用度,都是优中选优。

    看着全景亮在自己面前耍花招,全景慕道:“父皇,您这次是带我们体验民间疾苦吗?”

    “对啊,正是这个目的!”

    “不对,父皇,咱们这不是出来体验民间疾苦,而是旅游!”

    全旭看了看全景亮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配合着全景慕道:“这怎么说呢?”

    “父皇也知道,国朝初立,百姓困苦!”

    全景慕指着桌上的菜肴道:“寻常百姓一年收入不过两三百两银子,如果舍得生活如此奢侈?”

    其实,全旭很想反驳全景慕的话。

    每个人都希望可以追优质的生活,这本身就没有错误,本来全旭就是以富养女儿的态度养女儿,现在女儿有想吃苦的心思,那就让她了解一下真正的民间疾苦。

    全景慕的心情不错,她是真能吃苦,三娘当初在训练她的时候,就包括野外生存,当时全景慕就认为这种训练对于她没有必要。

    三娘就告诉她,事实上并不是她想象中的简单,全旭当初一年遭遇多少次的阴谋暗算和袭击?

    当然,大部分的袭击和暗杀,都被三娘的影卫暗中处理掉了。这也并不奇怪,全天下的士绅,包括旧贵族,满清遗老遗少,想全旭死的人,何止百万?

    三娘以万一袭击他们的人很多,而影卫却力竭而亡,这个时候就需要靠她自己了,所以全景慕尝试过,不带一分钱,一带一兵护卫,生活在民间。

    像什么如何乞讨,如何自力更生,她都练习过。

    可惜,全景亮受到的教育,却没有这些科目。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全旭打扮成了一名退役的军人。

    一身半旧的军服,胸前挂了几枚勋章,驾驶着一辆四轮马车,马车着带着全景慕、全景然、全景阳和全景亮四个孩子。

    全旭这个军人的身份,就是他的保护色,也是通行无阻的通行证。

    在抵经过通州的时候,全旭还一路上相安无事,到了通州南部,刚刚搭乘小船,准备南下的时候,全旭遇到了麻烦。

    其实也不算是麻烦,而是幸福的苦恼。

    一位丰润犹存的徐老半娘,或许是因为生意人出身的原故,非常健谈,她与全旭在通州城偶然的机会相遇。当时看着一个大男人带着四个孩子,就好奇地问道:“大哥,嫂夫人呢?”

    全旭还没有回答呢,全景慕就道:“我们是没娘的孩子,看在我们这么可怜的份上,能不能少收我们点钱?”

    其实,全景慕也并非故意诅咒二娘死了,而是为了获得这名开设旅店的老板娘少收点钱。

    她与全景亮在暗中较劲儿,比较谁花钱少。

    那名徐老半娘叫苗氏,她的丈夫苗玉振也是一名军人。只不过,在婚后三年,参加南海剿匪的战斗中,不慎被毒蛇咬伤,由于毒蛇太小,加上战斗期间,苗玉振根本就没有注意,结果等感觉到不对,已经药石难医。

    苗玉振在阵亡后,朝廷按照抚恤,给苗氏一大笔抚恤金,苗氏则带着一个儿子,开设这间小型客栈。

    苗氏看着全景慕比较聪明可爱,不仅免了三分之二的房费,还赠送了一些美食和点心,因为天气的原因,全旭带着孩子在苗记客栈住了四天。

    在四天的交往中,这老板娘苗氏感觉全旭虽然话语不多,却性子随和,最关键的是口才极佳,讲起他在军队的故事,一套一套的。

    正所谓好胳膊好腿,不如好嘴。

    全旭凭借着不俗的外表,还有非凡的魅力,深深的吸引住了苗氏的注意力,全旭也感觉到苗氏对他的态度转变。

    全旭提前离开,苗氏却追上了来。

    “王大哥,等等我!”

    苗氏抱着自己三四岁的儿子,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来到全旭的船上。

    全旭化名王旭。

    全旭有些奇怪:“大妹子,你这是……”

    “我跟你走!”

    正所谓,有阳光的地方,那就有黑暗。

    这个社会,无论是什么制度,总有人会想尽一切办法利用自己的权利,为自己谋福利,罔置国法。

    当然,还有一些习惯和习俗,是让人不耻的。

    其中就包括吃绝户。

    像苗氏这种情况,在古代就属于绝户,丈夫死了,孩子还小,偏偏拥有一大笔钱财,因为她是军属的身份,国法保护,别人是不敢有其他想法的,可是丈夫的族人却敢。

    在苗玉振牺牲之后,苗玉振的叔父、堂兄、党弟就窥视她的家产,也不知道苗玉振的叔父是用了什么办法,打动了族人。

    总之,苗氏一族,七大姑八大姨,劝苗氏改嫁苗玉振的堂弟苗玉书。然而,苗玉书如果是正常人,苗氏也就认命了。

    偏偏苗玉书是一个二流子,风评极差,欺负老实人,偷鸡摸狗,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妥妥的人渣,偏偏还是一个滥赌鬼。

    苗氏在遇到全旭以后,苗玉书就来找苗氏拿钱,全旭实在看不过眼了,就出手教训了苗玉书一顿。

    没曾想,却给自己惹了大麻烦。

    苗氏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那座苗氏客栈虽然面积不算太大,还有四个院子,可以容纳一百多人住宿吃饭,算上地皮和房屋的价值,怎么也值七八千两银子。

    这么一笔钱说放弃就放弃,说走就走,这份决断放在男子身上还属于果断狠辣之人。

    全旭想甩掉苗氏,却不曾想苗氏非常警觉,全旭走,她也走,全旭留下,她也留下,而且表现得非常贤惠,替全旭和四个孩子洗衣服,并且很会利用孩子。

    全景亮目前为止,除了全景柔这个不常在一块玩的妹妹之外,他是老小,全景然、全景阳比他大,又是全景慕的小跟班,这下成了苗氏的突破口。

    苗氏的儿子苗虎子跟着苗氏一样,嘴也挺甜,一口一个哥哥,让全景亮兴奋得找不到北了。

    起初,全景慕没有感觉到,渐渐地她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个苗氏看着全旭的眼神,仿佛想要把全旭吃了一样。

    全旭千防万防,还是没有防住。

    “王大哥,你的衣服,我给你补好了,你试试……啊……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全旭有些无奈:“你没看见就没看见吧,你先出去,我洗澡呢!”

    苗氏双手一抓自己的头发,又将水洒在自己身上,扯开衣服,捂着脸跑了出去。

    全旭心中一咯噔,我草,碰瓷啊!

  • 第八四六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苗氏抱起全旭的衣服,退到船舱的门口,回头望着全旭。

    全旭此时也是欲器无泪,这个寡妇只要冲着门口大喊一声,整个船上的人都会被吸引过来,到时候,那可是黄泥抹进裤裆,不是屎也不是屎了,他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大妹子,有话咱们好好话,你别这样行不行?”

    苗氏一副阴谋得逞的模样:“王大哥,奴也不是没有办法,虎子不能没有爹。”

    全旭也是非常服气,苗氏的年龄不大,充其量也就是二十岁左右,模样和身段倒也不差,相当这是以眼下大明人的审美,如果放在后世,这个苗氏只是算一般,那要是放在唐朝,那可不得了,搞不好没有杨玉环什么事了。

    “可是,大明的男人千千万万,你又何必找我?”

    “不是哪个男人都可以当虎子的爹,虎子的爹是一个英雄,朝廷都给俺颁发功臣之家的丹书了!”

    “大妹子,你先把俺的衣服还给俺行不行?”

    全旭叹了口气,装作有些为难的道:“大妹子,实话说吧,我告诉你也没啥,我有五个孩子,要养活五个孩子可不容易!”

    “那,你更要给虎子当爹了!”

    苗氏一脸得意地笑道:“王大哥,你是不知道,虎子他爹,还在红河省给俺留了八百亩地,你跟我一起去红河省,咱们打理八百亩地,足够咱们一家人过得很滋润!”

    还真没有看出这个苗氏还是一个小富婆,当然,这非常正常,大明最富裕的人,准确的说,应该是大明的军人,特别是军官。

    军官收入多一点,关键是他们的眼界足够高,对于朝廷的政策了解比较到位,普通士兵一般都想着回乡,而不是在海外建立新家,所以,他们一般不会参与这种置业。

    就像红河平原,当初红原平原的地价非常便宜,五十两银子可以买三百亩地,也就是说,苗玉振当初买这八百亩地,花费不到一百五十两银子。哪怕是普通的士兵,两三年的军饷也足够了。

    在部队里生活,从吃喝撒拉,到衣食住行,都是部队全面负责,也就意味着,军饷可以全部存下来,哪怕是在服役期间,寸功未立,一样可以购买一座庄院,在红河平原当上小地主,过得非常滋润。

    全旭拿着毛巾,挡住自己的要害部位,有些为难的道:“可是,我有媳妇啊!”

    “有媳妇怕什么?像王大哥这样的英雄,有个三妻四妾岂不是很正常!”

    苗氏自信满满的道:“这一点,王大哥你不用管,我们女人的事情,女人处理,姐姐那里,我去处理!”

    全旭不知道苗氏那里来的勇气,不过,这偏偏掐中了朱微媞的七寸,朝廷对于全旭一直不选秀颇有微词,针对朱微媞善妒的说法一直就没有断过。

    全旭敢把苗氏领回家,朱微媞绝对会接纳她,如果真按照朱微媞的意思,她不仅仅会让苗氏进门,还会让孙承宗的孙女孙文莺、杨婉儿、红尘、无双,包括三娘身边的苏音,二娘身边的叶翠,当然,还有她身边的四大金刚。

    苗氏看着全旭故左右而其他,有些明白过来:“王大哥,你是不是嫌我嫁过人?”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全旭伸手道:“能不能,让我先穿上衣服?”

    “好!”

    苗氏嘴里说着好,眼睛一张一闭,一颗晶莹的泪珠却从眼眶里流出来,随着这一颗眼泪滑向腮边,苗氏的眼泪就像决堤的洪流,一发不可收拾,扑簌扑簌往下掉。

    全旭有些慌了:“大妹子,你别……”

    苗氏也是演戏高手,她的无声地哽咽着,跌跌撞撞地朝着舱门外走去。

    此时,另外一个舱室里,全景慕、全景然包括全景亮正与苗虎子在一起玩着游戏,苗虎子脆生生地叫着全景慕姐姐。

    苗氏二话不说,抱起了苗虎子,朝着甲板上走去。

    当然,苗氏的披头散发的样子,满脸泪痕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众人纷纷议论着:“苗家大妹子,你这是……”

    苗氏既不解释,也不说话,而是径直走向甲板。

    现在可是刚刚开春,运河里的河流还有着冰渣子,别说苗氏会不会水,就算是会水,或者说营救及时,只要被水一激,那也要掉半条命。

    更何况,苗氏怀里还有一个哇哇大哭的苗虎子。

    眼看着越走越快,船老大反应过来:“不好,快拦住她!”

    几名水手拦住苗氏,苗氏一边挣扎,一边嚎啕大哭:“你们别管我,让我死了吧……”

    船老大问道身边的水手:“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啊!”

    “我看到苗家妹子从浴舱里出来!”

    船老大也是过来人,马上就反应了过来:“谁在浴舱?”

    “好像是王小哥!”

    “姓王这孙子,真不干人事!”

    全旭穿着衣服,就急忙寻找苗氏。

    不曾想他刚刚来到二层甲板,就遇到了几名水手,这几名水手指着全旭骂骂咧咧:“姓王的,你干的好事!”

    “抓他去见官!”

    无论什么时候,国人最容不得的就是强奸犯,或者是犯了花案的贼人,全旭心中更是无比悲愤。

    他可是有苦说不出来,只要见官,无论结果如何,他这风流韵事就别传得风言风语,可是不见官,但是这些水手和船老大,也不会放过他。

    “苗家妹子,你看够了没有!”

    全旭盯着一旁看好戏的苗氏道:“我答应你还不成吗?”

    全旭被苗氏这样给算计了。

    苗氏出面向船老大等人解释:“诸位兄弟,误会,误会,你们误会了,我就是想出来透透风……”

    船老大还有些疑惑,全旭分明看着苗氏用眼神与船老大交流,苗氏更是当着全旭的面,掏出一张十两银子的钱钞,递给了船老大:“给兄弟打点酒,暖暖身子!”

    “多谢苗家妹子!”

    苗氏光明正大的搬进了全旭的船舱内:“相公……”

    “算你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苗氏一语双关的盯着全旭。

    全旭摆摆手道:“你会后悔的!”

    “不会!”

    苗氏非常得意的道:“我娘就告诉我,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要主动去抢,扭扭捏捏,连屎都吃不上热呼的!”

    这话虽然有些糙,可是理不糙。

    全旭有些怀疑,到底是谁才是主角,为什么苗氏这个寡妇,出手碰瓷就碰到自己这个为微服出巡的皇帝?

    这事全旭其实也不介意,虽然说苗氏的微胖式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但是紫禁城很大,安置一个女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全旭对于苗氏算计他还是非常在意的,当然,要说不在意的人,肯定不是男人。喜欢强推,或者被强推,这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更何况,这事如果说出来,只怕是成为全旭的奇耻大侮。

    就这样,全旭与苗氏虽然在一个船舱里住着,却没有突破那层界线,事实上,全旭还是有点紧张的,他虽然不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也非柳下惠。如果真是被苗氏诱惑,他能坚持得住吗?

    答案是全旭自己不知道,毕竟有些事没有经历过,没有发言权。

    可惜,全旭想得太多了,苗氏并没有像他想象中的那样,急不可奈地与全旭发生不可描述的关系,而是恪守本份,甚至,她居然像防着狼一样,防着全旭。

    衣服穿了好几件不说,还在怀里别着一把锋利的刀子,枕头下面还放着一柄左轮。

    全旭从来不禁枪,在全旭看来,虽然说剌杀无辜的情况可能会出现,也可能给无辜的百姓造成伤亡。

    但是,全旭并没有剥夺弱者最后自卫的能力。

    在出行之前,也就是在京城的时候,全旭接到了来自兰州都督府的汇报,一支来自战俘的施工建筑队,其中五名战俘结伴逃亡,利用看守的不注意和松懈,抢夺了两支步枪以及四枚手雷逃跑了。

    虽然兰州都督府马上就组织了兵力进行拉网式的搜捕,非常可惜,这五名逃跑的战俘居然是关宁骑兵的夜不收,不仅仅战斗力强,反侦察能力极强,尽管动了将近五千兵力,却被这五名战俘屡屡逃脱。

    后来,这五名战俘从五千大军的包围圈里逃离了出来,一口气跑了四百多里,直到跑到了甘泉县境内一座山谷中。这座山谷有一座小型的柿子干加工厂,平时也就十几名工人在此工作,由于临近年关,工人放假,这个工厂只有一对中年夫妻和两个孩子。

    遇到五名曾经的夜不收,这对夫妻没有反抗,就被控制了以来,随着五名夜不收在工厂里吃饱喝足之后,就扑向那名老板娘,一看实在躲不过去,这名老板就开始反抗,他用两支左枪式手枪,向五人射击。由于五名夜不收的大意之下,集体翻车。

    事后调查发现这五名关宁军的夜不收相当残忍,不仅将沿途遇到的人杀掉,还会直接伪装成野兽袭击人类的情况,让官府无法分辨出来。

    在全旭看来,持有武器是百姓最后的自卫手段,这个权力不应该被剥夺,就像现在苗氏,如果不是有手枪在手,她恐怕没有勇气与全旭共处一室。

    全旭与苗氏一路相安无事,苗氏非常勤快,不仅负担了全旭四个孩子的吃喝,还有洗衣服,关键是以全旭向来口刁,可是他也挑不出苗氏的问题。

    全景慕起初并没有感觉出来苗氏的异常,短短几天之后,全景慕趁着苗氏在洗衣服的时候,悄悄来到全旭身边:“爹,你与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全旭总不能对自己的闺女说,自己被算计了吧?这样也有损全旭的个人形象。

    “那个女人,是不是想嫁给你?”

    全景慕撇撇嘴:“哼,我都听说了,她跟其他人说,你就是她的男人!”

    全旭挥挥手:“小孩子家家的少管闲事!”

    “爹,你不能再把我当三岁小孩!”

    “对,你不是三岁小孩,你是十一岁的孩子了!”

    这个时候,全旭也有些感慨,在后世他还是孑然一身,可是在这个时空,他已经是五个孩子的父亲了。

    全景慕对于苗氏想成为全旭的女人有着明显的敌视。

    只不过,全旭的四个孩子却分成了两派,除了全景慕以外,包括全景然、全景阳以及全景亮都非常喜欢苗虎子。

    苗虎子就是三个人的小跟班,而且是呼来喝去。

    “听大哥的~”

    “不,听二哥的!”

    “听二姐的!”

    有了这个小玩伴,几个孩子都显得非常高兴。

    看着四个孩子在一起玩,苗氏也非常欣慰。

    这是当然了,全旭的四个孩子被他教导的,虽然性格上有差异,全景慕就是典型的大姐大,全景然却温婉儒雅,至于全景阳则是一个典型的小滑头,只是全景亮显得有些柔弱。

    不过,这四个孩子都非常大气,虽然让小苗虎干这干那,却非常大方地赏赐苗虎子礼物,跟着全景亮玩了四五天,全景亮就赏给了他一枚玉佩。

    全景亮手中的东西,自然不会便宜,随便拿出一件,那也是价值连城。

    苗氏看着全景亮给苗虎的玉佩,她是一个识货的人,知道这枚玉佩至少上百两银子,其实这枚玉佩可不值上百两银子,只要放在市场上卖一千五百两也是有价无市。

    苗氏一边利用儿子讨好几个小孩,也利用自己烹饪的美食,尽可能的讨好着全旭。

    全旭其实有办法让苗氏消失得无影无踪,别看全旭只是父子五人在船上,可是周围却不止数百名影卫或锦衣卫,玄鹰卫情报人员的跟随。

    就算全旭想不承担杀人的罪名,那也有一万种办法,让苗氏出意外。

    但是,全旭却没有这么做,可是习惯性的让苗氏出身在自己左右。

    苗氏是小心翼翼地讨好的全旭,也小心翼翼地防备着全旭。

    全旭的心防终于被苗氏攻克了:“最后再问你一句话,你后悔吗?”

    “不后悔!”

    苗氏的态度相当坚持。

    “后悔也晚了!”

  • 第八四七章 乌鸦嘴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舱室的窗户,照耀在全旭的脸上,全旭微微睁开眼睛,看着仿佛像小猫一样蜷缩在自己身旁的苗氏。

    苗氏似乎在想着什么美妙的事情,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不过,很快,她仿佛又遇到了什么让人恐怖的事情,哪怕在睡梦中,也要保护着自己。原本柔顺的发鬓,变得异常蓬乱,仿佛上地上凌乱的衣服一样。

    这点点滴滴的细节,充分表明,昨夜的战况,似乎非常激烈。

    全旭伸手摸了摸床头的烟盒,不过,仅仅稍微动了一下,就惊动了苗氏。

    苗氏起身,表现得非常从容,随口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赖上你的!”

    如果不是苗氏的声音在颤抖着,全旭就信了。

    苗氏的真正年龄全旭并没有问过,看着她身上皮肤的弹性,似乎应该不大,女人的脸可以化妆,可以欺骗人,但是皮肤不会。

    温柔乡,就是英雄冢。

    全旭正在享受着苗氏的更衣,也享受着苗氏的服侍,享受着苗氏每天烹饪的菜肴,此时的全旭就是看着孩子望着天,舒服一天是一天。

    然而,大明远征印度的大军,却没有那么幸运了。在刚刚经过海南省的补给之后,舰队刚刚出发不到半天时间,天色便变得昏暗,乌云四合,彼此碰撞,爆出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道雷霆之鞭狠狠挥出,划裂长空。

    海上风力越来越猛,一座座浪峰集团冲锋似的朝舰队冲来,将庞大的战舰当成玩具抛上抛下,随时可能将它们拍沉,不管是多强大的英雄,面对这天地之威,心里总会泛起一股无力感。

    然而出征的安北都督府将士们却兴致勃勃,每次战舰从浪峰跌落的时候他们都会乐呵呵的尖叫起来。

    相对安北都督府的独孤,他们宁愿像勇士一样搏击海浪。

    印度是个很幸运的国家,他们几乎被周边每一个崛起的强国揍过,唯独没有挨过中国的揍。

    当然,这要直到1962年尼赫鲁作大死,印度人才如愿以偿地品尝到了中国人的铁拳。中国自古以来都是灭国如同有瘾,每一个王朝都极力对外扩张,哪怕是最挫的宋朝也有过河湟开边和数度北伐的壮举。

    周边就没有哪个国家没有挨过中国的打,为什么印度能够例外?

    只能说印度运气不错,如同挂在天边的青藏高原让大规模的军事行动直接跟自杀划等号,从秦汉到元明,中央王朝一直没能征服青藏高原,印度跟中国就这样被分割开来了。

    无法征服青藏高原就无法进攻印度,就算征服了青藏高原也无法进攻印度,这就是印度的地缘优势。

    至于地理条件相对要好一些的云南方向,又有山高林茂、气候炎热的缅甸挡着,在这个方向同样无法实施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地理条件不在中国这边,经缅甸攻入印度同样是不可行的,然后就只剩下从海路出兵了,这条路倒是行得通,但是航海技术和大军补给却是个大问题,对于冷兵器时代的军队而言,一支舰队横渡大洋在海外征战数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还是翻越青藏高原去打阿三来得实际一些。

    基本以上种种原因,印度一直偏安南亚次大陆,有强敌打过来的时候挨顿揍,没强敌的话就唱唱歌,跳跳舞,玩玩泥巴,喝口牛尿,日子过得异常欢乐。

    但现在不同了,大明在吸收了西方的航海技术和经验之后,航海技术迅猛发展,使得他们拥有了跨洋远征的能力。

    这支庞大的舰队横渡南海,穿越马六甲海峡,准备提前给阿三上课。这是一段漫长的航程,光是横渡南海和穿越马六甲海峡就花了两个月时间。舰上的明军将士虽然很能吃苦,也不缺食物饮水,但是长时间的海上漂泊还是让他们感到厌烦。

    没办法,现在已经是五月中旬了,气温渐渐升高,船舱内闷热难当,而每一艘船又塞了太多的士兵,船上的淡水储备再怎么充足也不可能充足到拿来给他们洗澡的地步,所以大家只能忍着,时间一长,一个个都浑身污垢,船舱里充斥着汗酸和各种腐烂的垃圾的臭味,让人难以忍受。

    对于普通士兵来说,最美妙的享受就是到甲板去放放风,然而这是一种很奢侈的享受,人太多了,每个人每天能到甲板去放风的时间都很有限。

    受够了的明军士兵干脆就放弃治疗了,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要不是有军官严厉监督,而且部队里有女兵,估计他们连裤衩都不打算要了。

    痛苦的海上生活让每一名士兵都为之抓狂,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被暂时抛到了一边,现在大家最关心的就是:这种苦日子啥时候才是个头?

    终于,经过棉兰港的时候,舰队来到了这里修整。看着这里的百姓,大明士兵有一种错觉?怎么还没有离开大明?

    人是大明人,说着大明话,住着大明的房子,与大明居民一般无二。其实棉兰港的原住民已经没有了,留地不留人是全旭的既定战略,无论是在棉兰,还是在吕宋,哪怕是新华省,印第安人只有被同化后,才能拥有永远的居住权。

    什么同化呢?那就是说大明的话,穿大明的衣服,接受大明的价值观,成年印第安人是没有机会的,因为这个同化过程实在太难了,他们宁愿去狩猎,或者跟西夷拼命。

    哪怕是棉兰港的原住民,那也是之前移民或偷渡出来的大明人,或者说是在宋朝时期偷渡出来的汉人混血儿,这些人才有资格成为棉兰百姓。

    这些棉兰百姓最先感受到大明帝国政府和荷兰殖民政府的区别。

    在荷兰殖民政府的统治下,棉兰港是个可有可无的港口,很少有船只会停靠棉兰港,大部分船只都是经过棉兰港直接去狮城,或者是更远的巴达维亚。

    在大明帝国治下的管理下,棉兰港成为了第三舰队的主要基地之一,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港口变得更干净整洁只是一方面,随着停靠棉兰港的船只越来越多,居民的收入也越来越多,生活条件也越来越好,以前棉兰港的大多数居民都是靠打渔为生,根本没有其他工作可供选择,现在不一样了,工作越来越多,机会也越来越多。

    大明占领棉兰港之前,棉兰港的总人数尚且不到五千,其中华人和华人后裔只有不到两千人,现在棉兰港的固定居民已经超过一万,除了原来的那些居民之外,新增加的这些都是大明的移民。

    远征军士兵们可以登上陆地,享受着来自各地风味的美食,也可以吃点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也可以喝点小酒,放松一下。

    当然,也可以来自新罗和倭国的风月场所,解决一下生理需要,不过,大明士兵对于这一点还是非常克制的,大明士兵上岸的第一件事,却是喝酒。

    而且他们不喜欢吃肉,大量的水果,直接当饭吃。

    大明的远征军士兵再怎么土豪,也不可能拉着成船的水果和蔬菜到处吃,他们吃的都是水果罐头,至于蔬菜,要么可以长期储存的土豆,或者是豆芽。豆芽是大明,也可是说是中国的伟大发明。

    豆芽里含有大量的维生素,生长的豆芽可以填充好瓷器的空间,避免瓷器被撞坏,而且吃豆芽可以避免生败血病。

    可是无论是什么东西,那也不可能多吃,土豆吃多了会腻,豆芽吃多了也一样会腻,当然,最重要的是,棉兰港拥有很多家沐浴的公共澡堂。

    在船上,除了全旭和高级将领之外,普通士兵根本就不可能拿宝贵的淡水洗澡,至于海水洗澡,那感觉非常美妙,洗过之后,身上仿佛穿了一层铠甲。

    原本冷清的澡堂瞬间人满为患,棉兰人又到了可以薅羊毛的季节。

    当然,大明远征天竺的远征军,只是一个过客,他们来快,也走得快,从棉兰港离开,远征军的士气明显有些低迷,特别是来自安北都督府的士兵们,他们从极北之地,几乎走了上万里。

    现在面对天竺,还是遥遥无期。

    “什么时候才能到印度?”

    “不知道,在海上行程,没有办法估算,如果天气正常,顺风咱们最多还有半个月就能到了,如果再遇到风暴……”

    话音还没有落,远处漂过了一大团的乌云。

    “乌鸦嘴,还真被你说中了,咱们又遇到风暴了!”

    “不是快下雨了吗?”

    “是,这是一场罕见的风暴,娘的真是邪性,咱们这次出征以来,就没有一点顺利的时候!”

    “赶紧降帆,快,这场风暴太吓人了,要不然船该翻了!”

  • 第八四八章 风暴

    中国有句谚语,叫六月的天说变就变。这句话换在大海上,也是同样的道理,刚刚还只是乌云密布,转眼间天色已经阴暗下来,风力明显增强,海面不安的翻涌着,隆起一座座浪峰,现在再笨的人都知道,风暴要来了。

    大明皇家海军最大的优势就是资源可以共享,有经验的水手判断出风暴要来了,并且做出了准确地判断。在这种情况下,各舰之间并不像欧洲海军一样需要用旗语联系,而是直接通过电台联系。

    电台的交流方式比旗语更加准确,也更加迅速,各舰迅速将船帆缓缓的降下来,同时固定一些容易移动的物品,免得它们乱动。

    六月份的大海就像个喜怒无常的泼妇,说翻脸就翻脸,在明军舰队忙着准备应对风暴的时候,风暴已然悄然来袭。

    那天空不像是被乌云遮蔽,倒像是被某个喜欢恶作剧的天神在云端将大桶大桶墨水倒下去然后用拖把一通猛涮,转眼之间就黑得跟锅底一样,沉沉地扣在海面上。

    “轰隆隆……”

    闪电咆哮着震痛了每一个人的耳膜,雷霆之鞭撕裂漆黑的天幕,一直抽到人的头顶,陷入黑暗的海面被闪电发出的强光映亮,随即陷入更深沉的黑暗中。

    哪怕是最有经验的皇家海军士兵和水手们也脸色大变,正所谓无知者无畏,来自安北都督府的陆军士兵,只是经过简单的抗晕船训练,他们并没有见过如此规模的风暴,只是按照海军士兵的要求,老老实实地待在船舱里。

    雷霆万钧的暴烈之声接连不断,震耳欲聋,天空被电光不断映亮,仿佛满天的闪电都往这边集聚了过来。

    天空在雷霆之声中颤抖,仿佛有位暴怒的神灵正站在云端,将威力无比的雷电一道接着一道抛向正在海面上行驶的舰队。大海也跟着发狂了,海上的风力在很短时间之内就从微风变成了狂风,以恐怖的力量推动海浪形成一叠叠的浪峰,集团冲锋般朝舰队猛冲过去,狂风的呼啸和海浪的咆哮与隆隆雷声相应和,那天地之威足以让最勇敢的人变成懦夫!

    强大的舰队在风暴面前毫无抵抗的能力,在第一个回合中就被冲得溃不成军,一些战舰甚至被海浪冲上甲板,再从每一个能进水的地方灌进去形成颇为壮观的小瀑布!每一艘战舰上每一块木板都在格格作响,破裂声隐约可闻,每一名士兵都吓得面色发白,有人甚至尖叫起来:“我们完蛋了!”

    印度洋似乎铁了心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风力越来越强劲,即便舰队在第一时间将帆降了下来,战船仍然不受控制的在海面上横冲直撞,那个速度,根本就停不下来。

    暴雨飘泼而下,天地之间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就分不清东南西北,闪电就在雨幕中缭绕,雨丝也带上了电花,没有一艘战舰能够逃过它的打击。

    远征军的旗舰是“恶来”号,是整个舰队吨位最大,也最结实的一艘,但是在狂风面前跟独木舟没有任何区别,被风力推动着在海面上风驰电掣,船体剧烈颠簸,站都站不稳。

    每一个人都必须死死抱住沉重的物体,因为只要一松手,他们马上就会变成滚地葫芦。昏天黑地中,谁也不知道这场风暴到底刮了多久,雨下了多久,反正到后来几乎所有人都吐得一塌糊涂了。

    勇敢的人永远乐观,安北都督府的少校团长赵云峰望着海军的舰长笑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你们海军的军饷为什么这么高了!”

    “为什么?”

    “不比陆军翻倍,那都对不起你们的付出……”

    话音未落,赵云峰嘴里喷出一条水箭。

    稀里哗啦了吐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赵云峰一脸郑重的道:“我宁愿独自面对敌人的千军万马,也不愿意面对这种风暴!”

    “你应该庆幸这种风暴很快就过去了!”

    在风力减弱的时候,赵云峰冒险上甲板去观察四周,很悲催的发现周边没有一艘明军战舰。

    “其他各舰呢?”

    “不知道,不过放心吧,舰旗会信号,让我们靠过去!”

    暴雨又下来了,赵云峰只能继续缩回船舱里。紧接着,外面传来轰隆一声,船体往下一沉,又咸又腥的海水兜头兜脸的灌了下来,赵云峰抹掉脸上的海水,抬头看着那条壮观的瀑布,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咆哮而过。

    在狂风巨浪的推动之下,战舰就像一条脱缰的野狗一样朝着远处猛冲过去,那速度跟飞鱼都有得拼!

    赵云峰骇然:“我的天啊,这回完蛋了!谁能让它停下来!”

    “你还是作好防撞击准备吧!现在就算是上天也没那个本事让它停下来了!”

    赵云峰死死抱住一根柱子,同时在心里向上天祈祷。

    然而上天表示他也无能为力,战舰没有半点要减速的意思,一路猛冲,朝着一湾隆起的墨绿直撞过去!

    喀喇……船体断裂之声震耳欲聋,船舱里的一切剧烈震动,很多人被震得直飞出去,撞得头破血流,一个尖叫声响起:“船体被撞穿了!我们完了!”

    虽然没有看清楚撞到了什么,不过却可以肯定船被撞漏了,大量的海水沿着缺口,蜂拥而入,一个船舱里的士兵甚至没有来得及跑出去,就被泡中水里。

    “快速封闭负三层密水舱门!”

    大明在这个时代的建造船只的技术还是非常过硬的,就像普通的飞鱼战舰,那就拥有二十四个密水舱,就算船只触礁,只要损坏程度不超过三分之一,也就是八个密水舱,那么就不会有沉没的危险。

    如果超过八个密水舱,那只能弃船了,在风平浪静的大海上,弃船还可以逃命,眼下这种风暴下,救生艇并没有毛用。

    正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的,大量涌入船舱里的海水,让战舰出现的侧移。

    “快,所有人全部到前侧甲板去,不然我们会被倒扣在海面上,最后被活活淹死的!”

    赵云峰也变了脸色,他还不想死呢,家里三个漂亮的老婆,好几个可爱的孩子都在等着他回去,如果他挂了,她们得伤心成什么样子!

    他奋力往船舱楼梯跑去。而这时,船体侧翻的幅度越来越大,所有人都身不由己的倒向一边,站都站不稳,水兵们保持沉默:“我们完蛋了!”

    船舱里的惊叫声呼喊声越来越厉害,舱体居然停止侧翻了,而且船舱里的水位也没有再往上涨。

    劫后余后的海军水手哈哈大笑:“船搁浅了,沉不了!它搁浅了……哈哈哈……我们的运气真的是太好了!”

    赵云峰一脸蒙逼:“搁浅了?什么意思?”

    “就是被海浪冲到了浅滩,搁浅了!我们的运气真好,连死神都奈何不了我们!”

    “太好了!”

    “先别高兴得太早,我们最好期待这座岛上有淡水!”

    “怎么回事?”

    “我们的电台坏了,暂时还没有能力维修,也就意味着我们与主力舰队失联了!”

    “难道他们不会寻找我们吗?”

    “寻找肯定会寻找,只是大海捞针知不知道?不要等着主力舰队找我们,我们必须自己坚持下去!”

    大明皇家海军每年都有大量的士兵阵亡,也会损失各式各样的战舰,特别是主力战舰海鲨级,并没有一艘被敌人击沉,但是却因为风暴损失了一艘。至于飞鱼战舰,损失的则更多了。

    大航海时代的探险,也意味着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无论是麦哲伦,还是哥伦布,他们的损失都是巨大的。

    大明皇家海军的优势相当明显,那就是拥有了罐头和豆芽,可以避免得败血病,其他的优势就不明显了。

    赵云峰等人是非常幸运的,他们撞上的这个岛屿叫锡兰,换成后世的名字叫斯里兰卡,这里是一座荷兰人、法国人、英国人、包括西班牙人、葡萄牙人共同拥有的海岛,分别拥有自己的港口和码头,唯独没有印度什么事。

    但是这个时代的大明就是这么强势,南洋开发公司和荷兰殖民政府的冲突,还没有上升成为大明帝国和荷兰殖民政府之间的战争。

    当初南洋开发攻占棉兰老岛,李信代表大明政府就照会荷兰殖民政府,南洋开发公司的攻击是商业行为,和其他大明企业没有关系,如果荷兰殖民政府敢对其他大明帝国企业采取行动,那么大明政府也会采取行动,切实保护大明帝国企业在南洋境内的利益。

    现在的锡兰包括锡兰华人和华桥,都明白过来,抱紧大明帝国的大腿就是有这么多好处,事实上,这个时代的大明帝国就像未来一百多年后的大英帝国一样,不仅贪婪,而且霸道。

    大明帝国的企业和大明国的臣民,是受到大明帝国皇家海军保护的。

    随着这艘战舰因为风暴触礁靠近了锡兰岛屿,赵云峰等六百余名陆军士兵成功登陆,并且建立了滩涂阵地,修建了简单的防御工事。

    他们在登陆的地点,恰恰是荷兰殖民政府在锡兰控制的尼甘布地区,荷兰殖民政府的反应也不算慢,在第二天就派出了一支拥有十几名士兵,两名外交官的使团。

    “大明帝国军官阁下,请表明你们的来意,你们挟带着武器,登陆了荷兰联合王国的土地,这已经是战争行为了!”

    “然而呢?”

    赵云峰被风暴折磨得满腔怒火,没有好气的道:“我们来了,你们说怎么办吧?”

    荷兰使者有些气愤:“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们的战舰出了问题,触礁沉没了,你们只要眼睛不瞎,就应该看得出来,少打官腔,告诉你们,我们的战舰修好,我们自然会走!”

    荷兰殖民政府官员无奈,打又打不过,只能听之任之。

    然而大明这支军队并没有离开的意思,甚至开始修建了永固式的军营,这下荷兰殖民政府有些坐蜡了。

    大约过了十几天,一支大约一千人的部队在趁着夜色的掩护下袭击大明驻尼甘布的驻地,结果这支不明部队损失惨重,至少有三百人被当场击毙,余者一哄而散,随后又有四百多人被抓获后全部枪杀。

    “这支部队是一支僧加罗人组成的部队,本来就是炮灰,根本没有装备火枪,队伍中居然还是使用大刀长矛,所以打输了不奇怪,虽然荷兰人的武器也不先进,好坏也是欧洲小强,战斗力还是有点的。”

    赵云峰知道情况,立即加强了戒备。

    大明战舰武器配置当然不能差,拥有好几门威力巨大的新型130毫米口径长身管舰炮,射程远,弹道平直,威力巨大,绝大多数战舰,哪怕是铁甲舰在它面前都是一炮死的命。

    对于孤军被困在锡兰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船员而言,这是最好的自卫武器了。可惜这种舰炮实在太重了,好几吨重的大家伙,根本就挪不动,威力再大也没用。

    大家只好退求其次将船上的炮弹一一卸下来。明军舰炮威力无比,一大半的奥秘就在炮弹上,这些炮弹是绝对不能落入外人之手的,还是将它们卸下来为好,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当炸弹用嘛。

    一切都在有条不絮中进行。大明海军严格得近乎苛刻的训练让服役数年的水兵可以从容应付很多复杂而危险的情况,何况现在的处境跟他们的训练相比,貌似还差了那么一点点,还没有到让他们手忙脚乱的地步。

    仅仅用了半个月,一个小城已经初具雏形,栅栏、壕沟、雷区、哨楼、仓库、水源一应俱。这样的作业能力着实让荷兰人咋舌。

    食品还算充足,罐头食品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保存很久,从船上卸下来的食物数量不少,如果实施严格的配给制的话,坚持大半个月都不成问题。

    淡水也不成问题,因为他们的营地就扎在一条大河的入海口处,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必须搞清楚自己的位置,同时跟失散的舰队取得联系。前者还好办,跟舰队联系就麻烦了……鬼才知道舰队被大风吹到哪了。

  • 第八四九章 被迫征服你们

    全旭的愉快的旅游在抵达徐州境内的时候结束了,因为他接到了来自天竺远征军的汇报,因为在印度洋遇到了强烈的风暴,包括一艘主力战舰在内,三艘飞鱼,十三艘民间运输船在内同,共计十七艘船只失联。

    五艘民间运输船两艘飞鱼战舰发生侧翻或沉没,经过紧急营救,五十一名士兵阵亡,一百多人失踪。

    失踪和阵亡的区别意义不大,区别是阵亡士兵是找到了尸体,而失踪则是找不到尸体,全旭除了下令,让他们全力救援,扩大搜索范围之内,别无他法。

    貌似这几年来他还真没怎么管过海军,一直在偷懒嘛,军队的装备、训练、人事变动都是杨延栋和茅元仪在抓,他只是偶尔跑去视察一下,或者跑去帮海军抢点军费预算,仅此而已,撒手掌柜当得真是够彻底的。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海军可以无视他的存在,事实上海军每一位军官都知道,海军能发展得如此顺利,绝对离不开他的支持,如果没有他的支持,海军的军费起码得被砍掉一半,地位也一落千丈!

    都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货既不劳心也不劳力,当老大能当到他这样的地步,也算是一种境界啦。

    仅仅担忧几分钟,全旭又开始了游览徐州的乡间和城市建设,自行车在大明是城市居民出门很常见的交通工具,和马车和牛车相比,自行车出行快捷,灵活,而且不用担心被城管罚款。

    而且价格便宜使用成本低,在大明很受欢迎。现在的自行车逞现了两极分化现象,有钱人则是骑着类似于后世景观自行车的那种复杂自行车,用三到五个人不等在前行骑行,后面坐着一个类似于沙发式的坐椅。

    在大明,现在骑着自行车去乡间游玩是贵族青年最时尚的休闲方式,在大明就是普通的交通工具。

    徐州是一座军事和经济重镇,景色宜人,空气清新自然带着清晨露珠的清爽气息,路两旁的景观树郁郁葱葱生机勃勃,地上的青石板干净的能看到石材的纹理。

    花猫懒洋洋的在窗台上睡觉,猎犬蹲在栅栏门后警惕的盯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偶尔有晨练的人满头大汗跑过,将和善的笑容留给每一个路人。

    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

    大明的变化是各方各面的,就像全旭成立《辽东工商时报》,后来改成了《大明时报》,成了官方的喉舌,然而,民间不少人成立了报纸,公办和私营的非常多。

    穿过十字路口经过早餐店的时候,全旭买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加一杯刚刚煮好的豆浆当做早点,顺手买了一份刚刚送到报亭的《荆楚时报》。

    这是江南士绅最后的倔强,他们办了这个报纸,而且采取文言文的方式,销售量很低,成了老式文人抨击时政的最后阵地。

    不过,早已借鉴了后世对于舆论的管理经验,大明的舆论可是受到监管的,任何人可以发表任何意见,但是,如果是混淆是非,那就会受到严厉的处理。

    就在全旭刚刚坐下来,还没有来得吃早餐的时候,有两名青年一前一后来到早餐铺子前,买了早餐,与全旭一样,一边吃一边谈。

    “李兄,你如何看……此事?”

    随着大明工业的发展,并不完全是好消息,特别是生产效率的提高,以纺织产业为例,大量的纺织企业的利润越来越低,低到已经让百姓产生不满了。

    没错,从前的时候,种植经济作物,农民的收入还是相当可观的,可是随着大量的纺织厂出现,大量的布帛涌向市场,大明百姓虽然手中有钱,可是过习惯子苦日子的百姓,并不舍得给自己增加新衣服。

    不仅冲击了传统的手工业,更让百姓收入锐减,不少人开始发牢骚了。全旭其实早已预料到这个问题,攻打印度,其实也不是为了占领印度,而是为了打开印度的市场。

    毕竟,印度与大明一样,拥着上亿人口。

    这次去印度抢一把,顺便逼着印度签订通商条约。

    实力和要野心成正比,就像现在的大明,实力虽然强大,也拥有碾压欧洲的整体实力,但是,以大明的人口和综合实力,扩张也是有限度的扩张,就是怕地盘太大,兵力分散被欧罗巴人各个击破。

    就像西班牙人,事实上就是这个前车之鉴。因为地盘太大,荷兰人、葡萄牙人、包括法国人和英国人,都像恶狼一样,嘶咬着庞大的西班牙帝国。

    大明对于乌拉尔山脉方向,死死的顶着沙俄,以大明的实力来说,手有点长了,需要等铁路修通,完全解决了大明的后勤补给问题,才能缓缓图之。

    至于像南美的新华省,大明本土距离新华省实在太远,对那里的支持有限,可是大明的对于土地的渴望,特别是富饶的土地,有着强烈的渴望,哪怕全旭不给新华省足够的支持,他们也采取各种各样的方式进行扩张。

    全旭从来不主张无限度的扩张,扩张要跟得上治理,大明现在连本土合格的官员都无法配齐,很多镇守或县令级别的官员,连公文都不会写,这就让全旭的计划,只能被迫推迟。

    就像现在的尼甘布,一艘战舰的搁浅,这里就成为大明的领地,赵云峰转悠了一圈,指出防线上几个小漏洞让工兵立即着手填补,干完这些,他又开始布置探索队,侦察周围的情况。在他的判断中,庞大的远征肯定不止一艘船出事,弄不好周围就有大明的船只。

    像他们这艘运兵船还好点,有武器,有自保的力量,如果是民间的运输船,几十名只拥有火枪和火铳的水手,面对泰米尔人和僧加罗土著,还有自保的力量,可是一旦面对荷兰人或葡萄牙人,弄不好要吃大亏。

    距离尼甘布大约七百多里的贾夫纳半半岛,这里就是泰米尔人的聚集地,无巧不巧,一艘运输着三十五名随军女护士和十一名医生的船只,也因为这里搁浅。

    负责保护这支军医的士兵,只有不到一百人,他们非常担心遇到土著,也渴望得到大明船只的救援。

    为此,这名叫马成功的上尉就让人下令士兵们收集湿柴淋上猛火油,在海边点起一堆火,湿柴在闷烧之下腾起滚滚黑烟,冲起半空,十分显眼,不管是海上的船还是在海边定居的人,看到这么大一条烟柱都会意识到这里有人,来的是自己人的话还好说,如果来者不善……

    那就只有开战了,不过,随军军医和女兵护士们倒没有大战来临的紧张感,他们一起踩着白色的沙滩,在椰林间散步。

    这一带的椰树高得吓人,足有二三十米高,叶冠巨大、繁茂,挂满了巨大的椰子,在树下散步的时候必须要小心,要是刚好有椰子从树上掉下来砸到脑袋,绝逼会当场没命的。

    一些女兵正在捡拾椰子,对于这些女孩子来说,甘美的椰汁是她们非常喜爱的饮料,椰子肉也很美味,还可以榨出椰油,这玩意抹在脸上可以防晒。

    “砰砰砰……”

    枪声突然响起,是转轮手枪!这正是女兵的自卫武器,正在构建营地活动的士兵们都是身体微微一震,停止一切活动,遁声望去,只听到东边传来女孩子清脆的尖叫声:“救命……救命啊……”

    遭到袭击了!

    马成功立即下令道:“四队五队留下看守营地,其他人跟我走!”

    枪声就是命令,无论是男兵还是女兵,或者是水手,他们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就扔掉手里一切不必要的东西,拔出手枪和短刀朝着枪声那边冲过去,那反应速度,当真是快如闪电!

    奔跑间,又听到了好几声枪响,两名身穿黑色军装、留着长发的女兵手持转轮手枪,一边射击一边朝这边撒腿狂奔,同时高呼救命,一大群披着野草和树皮编成的超裙,披发纹身的土著手持弓箭长矛怪叫着穷追不舍,一个个凶神恶煞,怪叫声如同野兽在号叫,让人生畏!

    马成功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高高升腾的烟柱如他所料引来了生活在这一地区的土著,而这两名女兵大概是玩得太开心了,跑得太远,离开了伙伴,跟这帮土著撞了个正着。

    很多土著都有抢亲的习俗,甚至会发动战争从其他部落抢夺年轻女子作配偶,这些土著看到两个年轻貌美的大姑娘,马上就按捺不住了,两眼发绿的朝她们包围过来试图抢花姑娘……

    可惜他们找错了对象,军队出身的兵妹子可不是好惹的,虽然女兵不是医生就是护士,在大明军队中都属于非战斗人员。

    然而问题是,大明对于女兵的训练与男兵基本上是一样的,在每年全军比武的时候,总有不少女兵获得不俗的成绩,特别是隶属于海军陆战第四旅的女医护兵范新茹,这个女兵打破了大明皇家海军武装泅渡的记录。

    全旭亲自给其颁发了荣誉证书,以及一百两银子的奖励。安北都督府的赛马项目,就是一名来自蒙古族女兵,摘得了桂冠。

    这两名兵妹子拔出转轮手枪朝他们开火,一边撤退,当场打倒了两个,杀伤力凌厉的手枪将土著吓了一跳,这两个丫头趁机逃跑,跑得那叫一个快!

    但土著们马上就反应过来了,穷追不舍,她们就两支手枪,子弹也没几发,对方却有近百人,根本没法打,只能使出吃奶的劲飞奔和高呼救命了!

    最大的问题是,左转轮手枪只有六发子弹,很快两名女兵子弹就打光了,越来越多的土著看着女兵没有了子弹,也兴奋得大叫起来。

    他们很多人连家伙都没有带,空着双手扑过去的,还冲这些女孩子露出自认为灿烂的笑容。他们也不想吓着这些女孩子,只是他们那脸涂得花花绿绿,不笑还好,一笑就跟恶鬼没什么区别了,所以这些家伙一出现便很成功地把那些女兵给吓着了,女兵们尖叫一声,扔下手里的椰子、贝壳撒腿就跑!

    在这个时候,马成功等人终于到了,根本就不用命令,士兵们端着枪开始射击。

    全家军装备的步枪就是采取纺制式的莫辛纳甘步枪,特别是供弹、发射动作干脆利落,连续发射时如同水珠溅落,在使用机械瞄准具时的有效战斗距离为400米,使用瞄准镜时可达800米。

    “砰砰砰……”

    随着马成功所部士兵出现在椰树林,对着那些泰米尔人土著就是一阵乱枪射击,这种步枪的射击的速度很快,而且在四百米之内,精度非常高。

    “砰砰砰砰”的枪声爆米花般响起,傻愣着的部落土著一个个如同雷击一般浑身战栗,喷出鲜血倒地惨叫打滚,滚到哪里血就流到哪里。泰米尔人也跟欧洲人交过手,领教过欧洲火器的厉害,知道这些会喷出火舌的小管子不好惹,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火枪居然可以打得这么快,这么准!

    只是一眨眼间,一百多名泰米尔人便倒下了几十个,可谓死伤惨重了。

    幸运的是,他们在椰树林里,并不是开阔的地带,那可怕的火枪似乎装弹不易,打光了子弹之后,这些黑衣男子便将手中短刀往枪口上一插,端着刺刀径直撞进他们中间,点拨刺,出手极为狠辣,只是一个照面,泰米尔人又被放倒了几十个!

    马成功淡淡的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些混蛋,惹谁不好,偏偏惹我们的宝贝疙瘩?”

    无论是什么时候,女兵在部队里都是被男兵充当心头宝贝保护的,看着这些群女兵又是尖叫,又是痛哭。

    那些男兵们马上化身猛虎,简直虎入羊群,短短一桩香的时间,这群一百多人的泰米尔土著就被杀得尸横遍野,狼狈而逃。

    他们不逃还好,毕竟刺刀杀人的效率远远不如步枪,随着泰米尔人自动拉开了距离,砰砰砰的枪声再次响起。

  • 第八五零章 被吓坏的荷兰人

    马成功等大明皇家陆军士兵一边开枪射击,一边逞战斗队形包抄而去,打了半天他们还不知道对方是谁,自然需要抓几个舌头。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任何一个士兵都知道的,看着一名身材高大,身上挂满了黄金饰品的高大男子,这个人就差在脸上写着我是头头了。

    十几名精准射手不约而同地瞄准了这个目标,随着几声枪响,这名看着像头目的男子被击中了大腿,而且是数枪同时命中,顿时在沙滩上嚎叫起来。

    周围的土著士兵正想背着他逃跑,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个明智的行为,经过一场并不算激烈的战斗,马成功所部击杀一百零三名袭击者,俘虏其中的七个人。

    这场战斗由于大明占据着绝对的武器优势,同时士兵的身体和战斗技能,也远超泰米尔土著人,战斗的结果也并没有什么悬念。

    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战略战术都没用,只要能翻盘的战争,那就不是绝对实力,马成功所部付出了一千五百余发子弹,以受伤七人的代价,歼灭对方一百零三人,俘虏七人,逃跑莫约十几人。

    马成功非常生气:“把这些该死的土著都给老子抓起来,我要他们好看!”

    莫名其妙的跟人家打了一场,伤了多人,士兵们也火大得很,二话不说扑过来将这些土著按在地上,扯下鞋带一个个给捆成苏秦背剑式,绑得这些土著人呲牙咧嘴嗷嗷直叫,奈何打不过人家,他们也不敢动,只能乖乖的被绑。

    回到营地,将几名捆绑野猪的俘虏吊起来,然后扬起鞭子。

    “啪啪……”

    几鞭子抽过去,为首的那名头目被直接打醒了,他悠悠睁开眼睛,只见一些身穿黑衣的士兵围在四周冷眼看着他,一个个都面带杀气,大有宰了他之意,这情景让他心里一哆嗦,挣扎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想怎么样?”

    马成功望着翻译问道:“他说的是什么鸟语?”

    “将军!”

    “老子再给你更正一下,我是大明皇家陆军上尉军官,连校官都不是,更不是什么将军,整个大明有资格称为将军的人不超过一百人,你以为大明的将军是大白菜啊!”

    “对方说,问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想要怎么样!”

    马成功面色阴沉,瞪着他,一字字道:“你问我们想怎么样?我还想问问你们这么多人围攻我的士兵到底想怎么样呢!”

    翻译照实翻译,还没等他译完,那名头目的面色便变得煞白,身体开始筛糠了,哆哆嗦嗦的叫:“你们……你们……你们是明国人!?”

    马成功恶狠狠的说:“说对了,我们就是明国人!有印象不?两百多年前我们的舰队曾在锡兰跟你们打过一仗,是你们主动招惹我们的,现在又是你们招惹我们,我真的很纳闷,你们锡兰人是不是骨头痒啊,一天不收拾你们就不舒服?”

    明成祖驾崩之后,大明舰队没有再下过西洋了,但是郑和七下西洋的传说仍然在东南亚、锡兰、印度等国流传着,经久不衰。

    传说中,大明舰队拥有无数小山般庞大的战舰,当他们出现在海面上的时候,成丛白帆遮住海面,看不见大海,只能看到那一片片白帆……

    每艘战舰都搭载着一支强大的军队,这支大军能轻松扫平任何一个国家,没有人敢招惹他们。锡兰曾经有个国王不知死活,眼红郑和船队上面的财物,组织军队试图抢掠船队,结果毫无悬念的被郑和按在地上摩擦,财物没抢到,自家国都反倒让明军给烧成了白地,身死国灭,成了反面教材。

    那次惨痛的教训让锡兰人学会了如何跟中国人打交道,只要笑脸相迎跟中国人做朋友,中国的皇帝会很慷慨地赏赐他们很多美物,好处大大的有,但如果他们敢动歪心眼,那么等待他们的就只有雷霆铁腕了。

    只是两百多年过去了,郑和舰队下西洋的盛况早已不复存在,锡兰人慢慢地淡忘了这一切,淡忘了对那个天朝上国的敬畏。

    可谁曾想到,这个国家居然又冒出来了,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锡兰岛,莫名其妙地跟他们狠狠的打了一架……

    经过翻译的审问,这才知道他们属于贾夫纳王国。

    马成功其实并不知道,这个贾夫纳王国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已经被葡萄牙人征服了,现在的贾夫纳国王,就是葡萄牙人的傀儡。

    马成功只是知道这个俘虏头目是一个土王的儿子,现在已经废了,就算让军医给他们医治,最多可以保住条命,两条腿已经保不住了。

    马成功正在加固他的营垒。穷山恶水出刁民,锡兰地贫民顽,那些割据一方的土王愚昧野蛮,没事都还想找点事呢,杀了人家这么多人,还把人家儿子给废了,土王岂肯就此罢休!

    现在他身边就二百人不到,其中包括三十五名女兵护士,十一名军医,其中四名是女医生。

    在理论上,这四十六人都属于非战斗人员,当然,除了四十六名医护人员,还有两名向导,一名翻译,二十几名船员和水手。

    步枪只有一百十一二支,轻机枪两挺,子弹只有不到五万发,势单力薄,得作好最坏的打算。

    同时围着栅栏挖一道壕沟,阻止敌军逼近栅栏。按照习惯,壕沟底部应该插上尖锐的竹签,但是海边只有椰子树,这玩意儿显然不适合。

    马成功有点头疼,他对大家道:“大家都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弄点竹子过来插在壕沟底部……这样的工事可不行,人家一跳就跳过来了!”

    “咱们没有竹子,还缴获了一批他们的长枪和长矛,这玩意可以凑活着用!”

    有一名水手道:“咱们这艘船有一箱子铁钉这是为了修补船只的,现在也没有什么用,不如,钉在木板上,这些土著人都喜欢赤脚……”

    召着诸葛亮会议,大家踊跃发言,你出条计策,他出一条计策,还有人提出把搁浅的船只拆卸下来,这些木板可以做成一个活板。

    也有人提出把桅杆拆下来,制作成投石机,或者拍杆。

    就在马成功等人忙着加固工事和准备陷阱的时候,泰米尔人也在调兵遣将,准备对马成功所部发起进攻。

    马成功一方面积极备战,一方面用篝火向海上施放信号,希望可以得到大明船只的救援。

    终于功夫不费有心人,终于一艘商船经过贾夫纳半岛,看到了海上的发出了照明弹,这个东西可是大明独一号的,商船上释放了一艘小型救生艇,与马成功所部取得了联系,只不过非常可惜,小二百人他们这艘船也装不下。

    这船商船只要寻找其他大明船只,前来营救。

    后来,这艘船长听说尼甘布有大明的军队,就主动前往尼甘布,七百多里对于步行的人来说,那需要十天半个月,对于商船而言,只需要两三天的时间。

    “你说在贾夫纳有我们的人?”

    “对,是一支小部队,也是因为船只搁浅,只有不到两百人,其中还有几十名女人,他们的粮食和食物倒是不缺,只是他们与泰米尔人打了一仗,那里是泰米尔人的聚集地,少说那里也有几万名泰米尔人!”

    赵云峰沉吟道:“我们怎么才能北上快速抵达贾夫纳呢?”

    一名少尉笑道:“其实我们可以借助荷兰人的力量!”

    “借助荷兰人的力量?他们会有这么好心?”

    “咱们在这里,他们是如鲠在喉,打又不打不过,也怕引起外交纠纷!”

    这倒是实情,欧洲的三十年战争还在关键时刻,无论是西班牙还是荷兰人,或者葡萄牙人,他们都没有过多的资源和力量投入在东方以及美洲方向。

    要知道现在与大明通商,他们利用从大明购买的瓷器、丝绸、钢铁、包括木质帆船,可以补充国内战争的消耗。可以说,此时的大明就像是另外一个时空的美国,利用欧洲的三十年战争大发战争财。

    一方面向西班牙输出物资,另外一方面向荷兰、葡萄牙等西班牙敌对国家输出物资,偏偏西班牙帝国也不敢跟大明翻脸,他们还需要大明帝国牵制着奥斯曼帝国的武装力量。现在的大明帝国仅仅依靠不足十万人马的力量,牵制了奥斯曼帝国所有的海军,几乎九成的陆军。

    这些奥斯曼帝国的军队一旦腾出手来,足以改变欧洲战场上的格局,也容易让西班牙帝国翻车。

    荷兰人也需要大明,他们不敢轻易与大明翻脸,这艘满载着六百多名士兵的战舰搁浅在这里,他们只能一边小心翼翼地监视,一方面控制着土著不要与大明人发起摩擦,因为所有的摩擦,都被大明人直接按在了荷兰人的头上。

    他们也是有苦说不出来。

    一个国家的强势的时候,无论是商人还是百姓,都不允许被怠慢。

    赵云峰想到这里决定试一试。

    随后,赵云峰派出了一名少尉和一名翻译,前往荷兰殖民政府,提出他们需要离开尼甘布,希望租借荷兰人的商船。

    对于荷兰人来说,赵云峰等大明军队就是一个瘟神,天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一旦爆发了,肯定不可收拾。

    在得知大明军队要离开,荷兰锡兰殖民政府马上就松了一口气,他们效率非常快,在短短一天时间,就调集了五艘商船,并且配齐了所有的水手、物资和淡水。

    赵云峰等人也没有迟疑,立即收拾行囊,将所有的舰炮、火炮包括武器装备,只是部分的罐头送给了荷兰人当租船的费用。

    经过五天的航行,在大明商船的带领下,赵云峰所部终于与马成功所部汇合,只不过,在这个时候,马成功所部正在与泰米尔人血战。

    足足两千多名土著泰米尔人正在围攻马成功所部,由于人少,包括女兵都拿着枪在战斗,尽管如此,局势也是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赵云峰下令道:“马上登陆”

    随着赵云峰一声令下,大明军队最先下船的就是一百多名步枪手,随着步枪手下船的还有两门陆军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

    迫击炮刚刚下船,就在滩涂上建立炮击阵地,紧张准备完毕。

    “开炮!”

    两发120毫米口径迫击炮炮弹砸在正在进攻的土著士兵中间,火光一闪,轰隆一声,登时血肉横飞,碎肢乱抛,十几名土著部落士兵不是被弹片削成人棍就是躯体被切开内脏流淌,惨叫着躺倒一地!

    接着,随后下船的八二毫米迫击炮也紧张地开炮。

    “轰轰轰……”

    那些土著实在太过密集了,明军炮兵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打中,一发炮弹落下立即死伤一大片,四发炮弹落下,死伤人数已经直逼一百大关,这样的杀伤效率,着实让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蛮族胆寒。

    迫击炮炮弹爆炸时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和耀眼的闪光对于未开化的野蛮人来说,比它的实质杀伤力还要恐怖,很多蛮族士兵狂叫:“雷神发动了!雷神发动了!”

    一个个面如土色,扔下武器两片脚掌上下翻飞,呼呼带风,掉头就跑!他们这一跑,连带的整支大军也跟着跑,这支兵力是明军五六倍的大军就要崩溃了。

    明军同样目瞪口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对手居然这么菜,才几发炮弹就打垮了!开什么国际玩笑哦,你们可是蛮族,蛮族呀!

    蛮族不是应该不把自己的小命当回事,就算是明知道要军覆没,仍然悍不畏死地撞上来在对方身上啃下一大块肉吗?

    你们这么菜,也好意思自称蛮族!?

    其实,不光是这些土著被吓到了,那些负责运输赵云峰所部的荷兰人同样被吓到了,尽管他们都知道大明的火炮犀利,射速快,可是没有想到居然能快到这种地步,而且威力极大。

  • 第八五一章 弱小就是原罪

    大明的敌人很多,除了建奴,蒙古、哥萨克,倭寇,无论是哪一个民族的敌人,哪个不是相当凶悍?

    特别是建奴,他们可是敢顶着火箭炮向大明军队发起冲锋,区区四门八二毫米的迫击炮、两门一百二十毫米迫击炮,根本就不足以击溃二千余建奴,不死伤上几百上千人,建奴是不会这么撤退的。

    当然,全旭没有在这里,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不会奇怪,因为葡萄牙人征服斯里兰卡的时候,只有两百人,其中一百多名火枪手,仅此而而已。

    如果不是因为随着荷兰人、葡萄牙人对斯里兰卡进行殖民统治,这些土著人亲眼见过火炮和火枪,虽然说大明军队的火炮是后世的产物,射程快,威力大,他们顿时就吓尿了。

    大明军队的军衔,也就代表着指挥权,在赵云峰没有抵达贾夫纳的时候,马成功这个上尉就是最高指挥官,可是随着赵云峰抵达。

    马成功马上把自己的指挥权交给了赵云峰。

    望着狼狈而逃的土著军队,赵云峰叹了口气道:“我是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烂的军队,算了,说他们是军队,那简直就是侮辱了军队这两个字!全体将士,全军出击,彻底击垮他们!”

    这回明军连炮都懒得开了,刚刚抵达贾夫纳的两百多名陆军士兵,排成三队越过栅栏,挺着刺刀,以每分钟八十八步的步速朝溃逃的蛮族士兵追杀过去。

    有些蛮族士兵看到明军士兵杀出来他们马上跳了起来,但是还没等他们作出动作,明军士兵的刺刀已经刺入了他们的胸膛。

    一些跑得比较慢的家伙扭头看到明军士兵,马上大叫起来,他们大概是觉得明军士兵人数这么少,应该很好对付,所以想让同伴和自己一起回头应战,但明军士兵一个排枪过来便将他们撂倒在地。

    “比散步还要轻松啊!”

    “早知道他们这么不经打,我们挖个毛的壕沟啊!我这样辛辛苦苦的构建营地图个啥啊!”

    明军这场仗打得比散步还要轻松,遇到试图转身抵抗者一个排枪过去摆平,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土著,就给他们一刺刀。

    一些长得特别高大的家伙挥舞着狼牙棒呀呀怪叫着冲上来要跟他们玩命,立马被子弹打成了马蜂窝,放翻了十几个这种猛男之后就没有人敢回头找他们玩命了,所有人都一个劲的撒腿飞跑,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由于人太少,明军只追出三四千步就停了下来,开始打扫战场,那帮孙子跑得太快,再追也追不上了。

    清点一下战果,他们发现,在战场上遗留的尸体竟多达六七百余具,扔下的武器多不胜数,就连土王那辆壕气冲天的马车也被缴获了。

    明军士兵围着这辆马车打转,敲敲镶嵌在上面的黄金白银,又抠抠缀在上面的宝石,都一个劲的吐着舌头,直叫我的乖乖,那帮孙子可真是够有钱的!

    随后他们又在马车底下拖出了三位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妩媚美艳的美女,正是土王高价从印度买过来伺候自己的。

    这些美女都来自破落的贵族家庭,相貌、气质都是上上之选,看着就很养眼,土王也以自己能拥有这么三位美女深感骄傲,只是他在逃命的时候把这几位花大价钱才买到的美女给忘记了,把她们扔给了明军。

    明军士兵自然也不客气,将这三位美女带到赵云峰的面前邀功:“赵少校,我们抓到了三位美女,很漂亮的哦!”

    赵云峰和马成功并没有参与对于泰米尔人的追击,他与马成功所部正在商量未来的问题。这场风暴,他们估计,受到风暴的人应该不止他们两船人。估计会有更多人,也有可能有的人被吹到周围的小岛上。

    无论如何,他们必须马上自救,尽快靠近,他们现在面临的问题也有很多,首先是食物只有半个月左右,子弹也不多,他们每个人携带的子弹只是常备量,根本就经不起消耗。

    “怎么了,你们心动了?”

    “这模样,这身段,不心动才有鬼!”

    “呸,渣男,你不是说将来要娶我吗?”

    “我哪敢?我可是看清了,那个大块头的土著,被你三脚一拳,活生生打死,我这小胳膊小腿……”

    “哼……”

    ……

    一叠叠海浪涌过来,拍打着舰体,庞大的舰体在浪峰间上上落落,正如华安现在的心情。

    华安是华山虎的儿子,也是当初金梯书院最有潜力考中进士的好苗子。

    不过,华安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刚刚年满十四周岁就进入了全家军的教导队,随后成为辽东海军军事学院的第一届学生。

    作为学生兵,他参加了全旭与荷兰人的第一次交锋,也参加了全旭与郑芝龙的战斗,他从一名见习海军少尉,他在作战过程中的表现也不错,作战英勇,取得击沉两艘战舰,俘虏百人的好成绩,曾受到全旭的夸奖。

    此后他一直追随茅元仪、杨延栋南征北战,全家军建军后的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战事他大多都参与了。

    但是,全家新军又是靠体系作战,个人勇武表现不出来,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没有什么出采的表现,升迁之路也是四平八稳。

    从飞鱼见习舰长,到舰长,再中尉巡逻小队队长,升迁到巡逻中队,巡逻大队,再到打击舰队指挥官,到现如今成长为了海军少将。

    大明的海军规模放眼全世界自然是非常大的,可是与陆军相比,规模依旧非常少,现如今大明皇家海军三大主力舰队下辖各四支打击舰队。

    全氏建国以后,华安正式成为一名将军,海军总共只有十三名将军,海军十三位最优秀的将军之一,消息传开,举族引以为荣。

    华安并不满足于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选择了这条路,当然要一直往上爬,攀上武将的巅峰!

    他给自己定下的目标是十年内成为三大舰队司令官,三十年内成为海军部长,海军上将,统率海军!

    他有长远的目标,也有足够的耐心一步步实施自己的计划,但是这并不够,想成为帝国上将光靠耐心是不够的,还得有足够的战功,所以此次远征天竺,他主动请缨,硬磨软泡,总算是将这个机会抢了过来。

    他渴望着能够征服天竺地区,在这里建立都督府,虽然是海外都督府,天然就比国内都督府要低一等,但那也是都督啊!

    多难得的机会!他有预感,这次远征一定会让他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离自己三十年内当上上将的目标近一分!

    他为此作了充分的准备,把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到了。

    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一进入印度洋就撞上了一场罕见的大风暴,整个舰队被吹得一塌糊涂!好不容易熬过了风暴,他才吃惊地发现,舰队很多战舰都找不着了,他这个少将现在能指挥的就十九级主力战舰,四十四艘飞鱼战舰,还有几十艘艘运兵船和一艘运输船。

    大概有十三艘战舰或运输船,超过两千四百名士兵和六百余名水手失踪,最最严重的是,大明立国以来,海军成军以来,还没有受到如此重大的损失。

    远征军部队跋涉万里,历尽艰辛,即将抵达征途的终点,到头来却发现数千将士失踪了,他别说立功了,回云怎么交待?

    仗都还没打,黄金白银美女啥的都没抢到,反倒损兵折将,还有比这更操蛋的吗?他立即下令四处寻找,如果找不回丢失的士兵和战舰,他大概也只能跳海了。

    大明的战舰非常先进,特别是火炮方面,这是全旭三令五申,哪怕是自沉,或炸掉,不允许有一艘战舰完好无损的落到敌人手中,更不允许落到欧罗巴人的手中。

    那场可怕的风暴将经验不足的大明舰队刮得满世界都是,茫茫大海,想找到丢失的战舰和运输船谈何容易?

    整整半个月,华安信号弹发射了不少,也有几艘战船看到信号弹后跑过来跟他会合了,但是还有一艘主力战舰和四艘飞鱼的影子都找不到。

    华安的心一直在往下沉,大海的凶险他是领教过了,都几天了,连影子都没找到,只怕……

    就在最让华安头疼万分的时候,突然远处三四十艘天竺海军的战舰朝着他们航行而来,并且打出了旗语。

    “这里是卧莫尔帝国的领海……”

    “姥姥!”

    华安原本就在气头上,正愁这股子火没处发,他立即下令道:“这几艘讨厌的蚊子拍死!”

    “轰轰轰……”

    三四十艘卧莫尔帝国的海军战舰,甚至连舰炮都没有来得及发射,就被大明远征军的战舰就地击沉了。

    华安望着苍茫的大海:“他们都在哪儿?”

    “将军,会不会漂到哪座小岛上了?”

    “还真有可能,立即命令舰队分散开来,以五舰战舰为一小队,进行拉网式搜索!”

    至于被击沉的卧莫尔帝国的战舰,没有人会在意,因为这个世界永远都是风奉行着弱肉强令,强者为尊。

    弱小,那就是原罪!

  • 第八五二章 葡萄牙殖民政府使者

    就在赵云峰所部痛揍泰米尔人之后的第三天,葡萄牙斯里兰卡的殖民政府,也就是傀儡的贾夫纳王国都城纳鲁尔城,葡萄牙人就接到了这个消息。

    刚刚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葡萄牙人还是非常意外的,要说欧罗巴对大明的了解,那肯定是葡萄牙人了解得非常清楚,大明实在太大,人口又太多,而且还有一批愿意接受西学和西洋科技的大明人。

    在葡萄牙人看来,大明与卧莫尔帝国完全不一样,卧莫尔帝国是愚昧的野蛮人,可是大明,却是文明世界的一分子。既然是文明世界的一部分,那么就应该使用文明世界的规则。

    在另外一个时空,哪怕是崇祯皇帝山穷水尽,葡萄牙人仍旧派出了一支一百多人的军队,准备帮助大明帝国消灭叛军。

    因为他们葡萄牙人深入了解了大明,说白了还是经济基础决定社会地位,大明虽然朝廷没钱,但是江南却拥有着数十座数十万人口的大城市,建设虽然在全旭看来是一塌糊涂的,可是在欧洲相比,并不算差。

    要知道现在的伦敦和巴黎,还是一个垃圾堆呢,还简直像是一座建立了粪堆上的城市,到处都是臭气熏天,遇到下雨,那绝对是黄白横流,惨不忍睹。

    大明的部队装备其实并不算差,火器水平基本上与西班牙同期差不多,虽然大部分卫所兵装备落后简陋,但是谁比谁好过多少?

    至少,眼下的葡萄牙人还没有资格看不起大明人,殖民政府的总督福托斯·科雷亚这时候肯定不会忘记他们是怎么对待泰米人的,所以明军在贾夫纳刚刚出现,托斯·科雷亚就命令部队撤退,与大明军队保持距离,避免激化矛盾。

    “该死的,这里贾夫纳为什么会有大明人?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福托斯·科雷亚马上就询问自己的副手,他非常迫切地需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总督阁下,有人看到了荷兰人的盖伦船运输着大明人抵达了贾夫纳!”

    “荷兰人,荷兰人,该死的荷兰人,这些丑婊子养的野蛮人……”

    福托斯·科雷亚至少骂了半个钟头。

    如果了解欧洲的历史,就不会为欧洲分裂成几十个国家而困惑了,自从荷兰联合王国,从西班牙帝国,此时包括葡萄牙其实也属于西班牙帝国,西班牙帝国的国王菲力四世,同时还是荷兰联合王国以及葡萄牙王国的国王。

    可是荷兰人西班牙、葡萄牙可是一直在明争暗斗,打得狗脑子都出来了。可以在大航海时代,葡萄牙人所占领的殖民地,荷兰人都会出来抢。早在一百多年前,葡萄牙人就发现了斯里兰卡,也针对斯里兰卡进行征服,可是没等葡萄牙人完全征服整个斯里兰卡,荷兰人就来了,而且还占据了尼甘布等一大片的区域。

    不仅仅是斯里兰卡,还有南美洲,就像圭那亚,这个小国分别有法属,英属,荷属和葡属。

    葡萄牙殖民政府拥有三千余名殖民军,几乎都是由泰米尔人雇佣而建,至于葡萄牙人,则不到五百人。这个比例是肯定没有问题,让五百名葡萄牙人带着三千泰米尔人去攻打上千大明人。

    福托斯·科雷亚会感觉这个人肯定是疯了。

    这根本就没有可比性,随着全氏取代朱氏,成为了大明的皇室,大明的一切积弊也被革除,特别是军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支大明军队,拳打荷兰,脚踢西班牙,把英法西荷等欧洲殖民者,从吕宋、台湾中南半赶了出来。

    尽管如此,英法西荷等国也没有跟大明正式翻脸,特别是西班牙转手就把他们在南美洲的拉普拉塔平原卖给了大明,棉兰老岛上的荷兰人和西班牙人也放弃了棉兰老岛,就连南岛他们也放弃了。

    不放弃也没有办法,关键是打不过。

    如果,葡萄牙拥有绝对的实力消灭大明人,葡萄牙人也不会客气。

    可关键是,打不过。

    别说打不过,弄不好连葡萄牙在斯里兰卡的殖民政府都保不住。

    可是当福托斯·科雷亚提出增加军费,紧急扩军的时候,这个提案就受到了阻止,这就是资本主义所谓民主的劣根。

    商人当政,只考虑眼下,很少顾忌更长远的打算,大明对外的政策就是简单的漂亮国式,一手大棒,一手甜枣。

    与大明不一样,全旭虽然提高了商人的待遇和地位,但是商人参政的权利却受到了极大的限制,就像程敬贤,他本来就是徽州商人出身,可是从政以来,程氏的商业事情,与他就完全划清了界线。

    甚至说,程敬贤的儿子的婚事,也因此受到了改变,徽州商盟四大家族也是相互通婚,按说程氏应该与陈氏联姻,可是程敬贤的小儿子娶的却是牛金星的闺女。

    这就恰恰说明,在大明商人的身份,依旧被人看不起。

    全旭也在着重控制着这方面的问题,第一坚持打击垄断,保持相当一部分行业官营,受大明对外政策的影响,葡萄牙商人也不想与大明交恶,毕竟,现有情况下,他们葡萄牙商人可以从大明采购大量的丝绸、瓷器,也包括大明新型的家具,油漆产品,钢铁等等。

    福托斯·科雷亚无奈之下,只好向贾夫纳的大明人派出使者,进行友好磋商。

    不等这边使者出发,福托斯·科雷亚就接到消息,大量的大明战舰涌向贾夫纳海峡。

    华安率领的大明舰队并没有直接进攻卧莫尔帝国,而是抵达了贾夫纳海域后,他们陆续遇到了一些商船,有印度籍的,荷兰人、葡萄牙、西班牙人的,还有阿拉伯籍的,看得出这条航道还是挺繁荣的。

    看到一艘商船迎头驶来,华安立即让一艘护卫舰过去想将它截下来问个话,令他郁闷的是,那艘商船一看到护卫舰过来立即改变航向,鼓满风帆开溜!

    看着这一幕,华安发自内心的想哭,这段时间真的太不顺利了,连找个人问句话都难上加难,操蛋啊,他的心都被伤透了!

    不过那艘商船想溜没那么容易,大明海军的护卫舰可是大名鼎鼎的飞鱼战船,这种战船没别的特色,就是跑得快,航速达到惊人的十二、三节,普通的武装商船或货运商船只能跑八九节,甚至七八节。

    就算是荷兰人的盖伦船,也只能跑十一左右,放眼整个天下,可以跑得过它的船还没有出现呢!

    这艘飞鱼战舰没费多大的劲便将带了太多货物跑得慢腾腾的商船给截了下来。

    船长和一众水手被带到华安面前,一个个瑟瑟发抖,活着一群等待着被宠幸的小母鸡。

    华安扫了这帮家伙一眼,哦,包着头巾,留着大胡子,身穿黑袍,是阿拉伯人。他叫来懂阿拉伯语的翻译,怒冲冲地问道:“我们就是想找你们问几句话,你们跑什么跑!”

    阿拉伯船长结结巴巴的道:“威严的将军啊,我们愿意把一半的货物给你,请请不要伤我们的性命!”

    华安愣了一下,怒吼:“老子不是海盗!我只想问一下,你们有没有见过挂着日月旗的战舰,这么长,这么宽,这么高,上面还挂着一面黑色战旗,旗上绘着两把交叉的斧头和锤子?”

    阿拉伯船长一脸蒙逼,一个劲的猛摇头,没见过,真的没见过。

    “你认真想想,只要你能提供有效的线索,我们必定重重有赏!”

    “安拉在上,这样的船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就算是奥斯曼帝国最优秀的造船师都不可能造出这样的巨舰!”

    华安很沮丧,挥挥手,让人拿来一件精美瓷器送给阿拉伯船长让他滚蛋。船长大人接过这份礼物后,活像一只听到枪声的兔子似的溜掉了。

    跑出好远之后他还一个劲的回头望向明军舰队,确定明军舰队没有追上来后他才松了一口大气,暗呼幸运。

    这片海域啥都不多,就海盗特别多,撞上他们,被抢那是轻的,运气不好的话整船人都会被杀得一个不剩!

    就连他们这些商船也时常兼职当海盗,碰到实力比自己弱的商船或者没有防备的城镇,抢光财物和女子,杀尽男子,手段不是一般的凶残。

    大海就是这样无情,弱就是原罪,撞上比自己强的就必死无疑,那伙中国海盗居然没有抢劫他们的意思?真的很意外!

    “哼,心慈手软的绵羊,迟早会让那些纵横大海的恶鲨给撕成碎片的!”

    他欣赏着手中这件精美的瓷器,有些遗憾的想。他遗憾的是自己只有一艘船,二十余名水手,无力攻击实力强大的中国船队,如果约上十几艘商船,没准他们就可以对这支中国船队展开围攻,尽掠其财物了。

    华安指挥船队继续前进。半天之后他们又遇上了两艘商船,这两艘商船跟那艘阿拉伯商船一个鬼样,一看到他们,立马改变航向开溜。

    没有办法,华安只能再次派出两艘护卫舰将他们截住,把人带过来,拿出图画让他们认,问他们有没有见过大明的战舰。

    “没见过!”

    “真没见过!”

    就在这种情况下,有一座一千多吨的大型战舰,三艘四五百吨的战舰向他们缓缓驶来。

    “有点意思!”

    华安下令道:“迎上去!”

  • 第八五三章 柳如是

    在这个时候还没有电报,殖民政府与本土是没有办法联系的,出了问题只能依靠总督临机决断,每个总督的能力大小就直接决定着这个殖民政府的走向和结果。

    事实上,在大明进入大航海时代的时候,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与欧洲各国相比,大明最大的优势就是数量极大。

    就像现在华安已经尽可能的分散远征军舰队,寻找失散舰船的下落。然而,作为大明远征军的旗舰苏烈号,身边分别跟着“甘宁”号、“凌统”号、“庞孝泰”号、“曹继叔”等四艘主力战舰,十六艘飞鱼战舰,六艘运输船,这些战舰最小的排水量也有超过五百吨,最大的如苏烈号排水量在一千五百吨左右,哪怕是运输船也有八百吨。

    可是,在葡萄牙人看二十多艘战舰挂满了气死风灯,在远远望去,仿佛如点点星光,看上去异常震撼,这样强大的实力征服整个斯里兰卡是足够的。至少说,葡萄牙人是没有力量可以抵抗的。

    也幸亏,现在包括葡萄牙人和荷兰人都非常清楚,大海已经不是从前的大海了,能不招惹大明人,那就不要招惹,得罪他们的后果实在是太严重了。

    经过与葡萄牙人的交谈,华安这才知道果然有远征军船只漂到了锡兰,在天亮之后,跟随了葡萄牙人的带领下,华安与赵云峰、马成功等人相会合。

    结果是相当不错的,毕竟赵云峰和马成功是属于分别两艘船,虽然船没了,火炮却没有丢,损失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华安同样也接到了在周围海岛上发射的信号,陆续有失散的船只被找到。

    相比陆军装备,海军其实是吃钱的大户,一艘主力战舰,差不多相当于吃掉一个骑兵团,如果是对比陆军步兵,差不多相当于半个旅。

    尽管全氏大明国内对于裁军的呼声很高,全旭却一直保持着强军路线,对于眼下的大明陆军而言,其实十六个主力师,九十六个旅,五百七十六个团其实并不算太多,因为毕竟防御的领土面积实在太大。

    问题的关键在于,吃够了没兵可用以及有国无防的大亏,全旭坚持不会同意削减部队的编制,不过,在现有情况下,全旭并没有扩大自动武器的装备。

    比如说,装备自动步枪和冲锋枪,在全氏大明的枪炮局,有后世的样枪模版,加上购买的生产线,仿制已经不成为问题了。可是,自动武器消耗子弹实在太快了,如果这次装备的是自动步枪,一个弹夹三十发子弹,最快十秒钟就可以打完。

    在后世,天朝是采取钢质的子弹壳,然而在这个时代,钢制子弹壳的技术还不成熟,只能采取采购或生产铜质子弹。

    为了节约成本,无论是陆军和海军士兵在军事演习或训练中,一定要收集所有的子弹壳,用来复装弹药,如果在战斗中,当然这一点要求不是那么死,在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子弹壳或子弹丢了也就丢了,毕竟人命才是最宝贵的。

    自动武器对于子弹的需求大,对于后勤的补给压力也是非常巨大的,另外一点,那就是采取义务和志愿兵役相结合的兵制,每个适龄百姓都需要参军,在部队服役三年,随后退伍复员。

    义务兵的成本比较低,训练水平也不够,所以义务兵组成的部队,原则上只用于本土防御,不会用于境外作战;

    志愿兵,也就是职业军人是以军人为职业,平时接受严格训练,一切都用最高标准要求,这样才能在需要的时候发挥最大作用,和义务兵相比,职业军人组成的部队战斗力更强,维持部队的成本当然也就更高。

    退伍士兵自动转为预备役,这样以来,大明拥有大量的兵源,一旦战争需要扩军,预备役士兵只要进行一个月或三个月的训练,就可以成为合格的士兵。

    另外就是大量的退伍兵进入民间,民间的战斗力也极速提升,在江南或江淮地区,情况还好点,在天山省、瀚海远、安东都督府辖区内,几乎近八成的男子,都进行过军事训练,他们手中还拥有武器,遇到突发事件,拥有着绝对的自保能力。

    军队不仅仅是全旭的安身立命之本,没有军队,现在大明帝国的繁华就只是空中楼阁,得不到任何保证,都不用说欧洲人,就算是大明周围的游牧民族,就能把大明人的生存空间挤压的一丝不剩。

    全旭基本上采取巡视的模式,治理国家,因为科技的作用,无论全旭在不在京城,他都可以接到京城的消息,也可以接收到全国各地的消息。

    起初,苗氏感觉全旭就是一个普通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气质,这种气质让苗氏感觉有些不安,似乎全旭应该是一个大人物。

    可是,随着苗氏跟着全旭一路南下,全旭既不像普通的生意人,也不像官员捏着架子,他只是带着几个孩子,走街穿巷,与普通百姓喝茶聊天。

    但是,全旭每天都会把自己锁在马车里,一待就是一两个时辰,这让苗氏有些好奇,当然苗氏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全旭不告诉她的事情,她也不问。

    苗虎子也成了全旭的孩子,现在全旭带着五个孩子走在街上也不会引人注意,大明的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孩子生得自然也多了。

    五个子女是大明现在最正常的情况,有的夫妻可以生出一个加强连,就像现在跟全旭聊天的中年男子,种植甘蔗园,纳了十五个妾,生了一百零七个孩子。

    全旭冲其竖起大拇指:“真能生!”

    “托万岁爷洪福,俺老汉生一个儿子,他老人家给俺分一个儿子的地,俺要不多生儿子,可对不起万岁爷!”

    全旭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合着是自己的原因。

    全旭假装不解地问道:“可是分的地都在海外,不是人离乡贱吗?”

    “什么人离乡贱,我大儿子在辽阳,二儿子在瀚海,三儿子在吕宋,四儿子、五儿子在红河,他们难道不是我儿子吗?”

    老汉振振有词:“儿孙自有儿孙福,老汉可管不子那么多了!”

    其实如果不加限制,大明的人口会逞爆炸式增长,这年头没啥娱乐项目,夫妻俩晚上一关灯就那么点事,哪怕是自然生育,也能保证大明的人口增长。

    全旭自然不准备限制人口增加,对于全旭来说,人口永远是不够的,在后世有一句话说,只有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华人或华侨。

    全旭决定改一改这个说法,那就是只要有人的地方,那就是大明的地方。

    欧洲人人占领了很多地方,比如美洲和非洲,回为他们的人口少,很快这些地方就被独立,脱离了本土。

    全旭就是一个劲儿移民,再加上大力鼓励生育,特别是像新华省,每个月的人口移民就会增加三五万人左右,这还是有意放缓了移民的速度。

    北非那边也移过去了一百五十万人,其中全部都是二三十岁的成年人,少年和孩子一般不进行移民,主要是在国内的氛围中,培养他们的爱国主义。

    全旭在南京城外玩了十几天,这才抵达南京。

    比朱明时期相比,南京已经萧条了很多,毕竟,决定经济基础的还是消费人群,在之前的南京,士绅是消费的主力军。

    现在江南士绅被全旭抄家,然后迁徙到了新华省。当然,从前的南京经济是畸形的,以吃喝和青楼为主,现在则是以刺绣、成衣加工为主。

    随着江南士绅被抄家,这些青楼也没有了往日的金主消费,他们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很多青楼被迫转行,有的成为了女容培训中心。

    专门培训女子持家理财,毕竟如果在此时,不识字生活会非常不便利,而男子大都在外,主持家业的还是女子。

    这些青楼女子就充当先生,教导女子学习识字,算术,查看账本,经营之道等等,也有的改成了绣庄或成衣店。

    南京城最大的变化就是成立了江南大学,这个江南大学是大明第一家私立大学,就像东林书院一样,也是私人建立。

    这一点全旭倒没有一刀切,事实上欧洲的大学很多都有政治背景,比如牛津大学,就是因为当初英格兰国王和法兰西国王之间发生了一点不愉快,然后英格兰国王将巴黎大学中的英籍学者召回,不准他们再去巴黎大学工作,所以才有了牛津大学。

    江南大学就是江南一些投靠全旭较早的商人,他们随着接触全旭的时间更长,在这一次的大清算中,却不在清算之列,于是就捐款成立了这样的大学。

    本来,他们是想让朝廷管辖,委派院长。

    只不过,全旭并没有将这个大学接管,而是直接让他们按照原本的模式进行发展,正所谓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全旭也想看看,官办大学和私办大学到底哪个大学更好。

    “兄台,你也是准备报考江南大学吗?”

    全旭回头,紧紧观察了片刻,就发现对方是女扮男装。虽然说这个时代很多读书人也非常瘦,可是打着耳洞,身材瘦小,却胸肌发达,那就说明问题了。

    “足下是……”

    “在下浙江柳如是……”

  • 第八五四章 论学问的重要性

    “原来是河东君!”

    对于美女,全旭也算有些抗力了,毕竟在他身边就有不少美女,无论是朱微媞,还是二娘、三娘,都是万一挑一的美女。

    当然,除了二娘、三娘、海伦娜之外,宫中还有很多宫娥,怎样的女子没有见过,但眼前女子的容貌却着实是少有。

    柳如是的五官有种立体感,跟寻常女子不同,让人一看便记忆犹新,黛眉带着几分阳刚气配合一双大大的丹凤眼,却完美的中和掉那股阳刚气,并不完美的五官在她脸上呈现的时候,却意外的和谐,有种很纯的清纯美感。

    她不像三娘那样,英姿飒爽,也不像朱微媞那样雍容华贵,也不如二娘那样小家温婉可人,无论是她的气质,还是长象,在全旭遇到的女子中,都是顶尖般存在的。

    全旭的陡然出现,这个异世蝴蝶打乱了很多人的命运,陈子龙确实是与柳如是产生过一段恋情,双方情切意笃,长居松江南楼,赋诗作对,互相唱和。可惜南楼唱和的美景不长,陈子龙元配张氏带人闹上南楼。柳如是不甘受辱,悲切而毅然地离去。

    原本,她应该在崇祯十一年结识了原朝廷礼部侍郎、二十八岁即得探花的钱谦益。只是非常可惜,钱谦益还没有来得及结识柳如是,就被处斩了。

    “你认识我?”

    柳如是微微一愣。

    “久闻大名,却无缘相会!”

    全旭淡淡一笑:“在下还是第一次来到南京。”

    “兄台可是前来报考江南大学?”

    全旭摇摇头“只是过来看看?”

    “哦!”

    柳如是疑惑地问道:“兄台也不看好江南大学的前景?”

    全旭看过江南大学的介绍,这座江南大学面积非常大,坐落在玄武湖东岸,占地面积超过一千五百地,采取江南园林建筑,光硬件投入成本就多达两百万两银子。不仅仅有江南商人的背景,这里还有葡萄牙教会的背景。

    江南大学拥有二十一名外籍教师,其中七名来自荷兰,四名来自葡萄牙,八名来自西班牙,两名来自罗马。

    这些人精通化学、数学、几何、天文、神学等等,也有黄宗羲担任山长,顾炎武担任老师,可以说是人才济济。

    偏偏全旭露出了不以为然的表情。

    尽管全旭表现得极为隐秘,却被柳如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毕竟,柳如是生活在青楼里长大的,最擅长察言观色。

    “没有没有!”

    全旭望了望天色,有些敷衍的道:“时间不长了,旭先行一步!”

    柳如是急忙道:“时间尚早,兄台何必如此着急?”

    “只是初来乍到,还没有寻落脚之处!”

    “此许小事,何必在意!”

    柳如是倒是有些自来熟,她急忙道:“此地距离如是别院不远,不如前去喝杯茶水?”

    柳如是自然已经年过二十,在青楼这一行年龄属于大的,可是她还没有遇到一个见了她,就急忙要走的人。

    正所谓舔狗见得多了,那也不奇怪了,遇到是一个明显有些疏远她的人,反而让柳如是有些好奇。

    当然,全旭虽然是一身儒衫装扮,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股上位者的气势,敏锐的柳如是可以感觉到得。

    更何况,全旭全氏新朝一口官话,异常流利和自然,绝非短时间刚刚学会的,这说明他的身份不用猜测也能想得到,全旭肯定是来自北方京城,弄不好还是一个大官。

    “这不好吧?”

    全旭望了望身后。

    他身后是两辆四轮马车,一辆马车上带着全景慕、全景然、全景阳、全景亮,后来那辆四轮马车上则是苗氏与苗虎子。

    柳如是微微一笑:“可是嫂夫人在场?莫非兄台嫌弃柳如是出身贱籍?不过,今上却废除了贱籍,天下臣民不分贵贱,人人平等!”

    全旭点点头:“那是却之不恭了!”

    全旭自然没有立即跟随柳如是前往她的宅院,他总感觉隐隐有些不对劲。

    他承认南京城现在不比后世人口千万,可是纵然如此,南京城也有三五十万人口,要想在三五十万人中遇到某个人,那也太奇怪了。

    更何况,全旭确实是想会会秦淮八艳,难道说,自己的身份泄露了?

    全旭回到下踏的小院,全旭来到南京自然有人过来打前站,吃穿用度早已准备完毕,不可能让全旭闷着头直接闯。

    苗氏有些好奇地问道:“相公,这是要去见那个女公子?”

    “人家邀请,拒绝不得,只好……”

    全旭说到这里指了指旁边的大箱子道:“帮我准备一个礼盒!”

    这些礼物自然是来自后世,化妆品套装,那当然,包装都是单独准备的,没有后世的商标和标签。

    苗氏看着全旭大手大脚,有些心疼。

    起初她还真不知道这些东西可以值多少钱,后来在经过徐州的时候,她听到别人说,这种香水一瓶不到半斤装,就价值一百多两银子。至于唇膏更贵。

    可是,全旭既然说了,她也只好准备,将这种水香,润肤乳、粉底、唇膏用一个硕大的锦盒装起来。

    全旭就带着这些礼物,前往柳如是的府上。

    一路抵达柳如是的府邸,柳如是站在门口迎接全旭。

    全旭将礼物递给柳如是。

    果然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见识。柳如是仅仅看到锦盒上的女人坊烫金篆书字样,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让兄台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

    女人坊起初只是全旭的游戏之作,现在已经成了大明奢侈品的代名词,根本就不能用实用价值来衡量。普通的香水已经有很多工厂可以生产了,了不起四五两银子,只要带着女人坊的标志,翻上十倍二十倍,都没有人意外。

    就在这时,全旭向里面看了看,只见一个消瘦的青年正怯怯望着门口。

    全旭明白过来。

    只见那名青年赶紧跪在地上:“学生拜见陛下!”

    柳如是也随即跪在地上向全旭行礼。

    果然,全旭明白过来。自己果然不是依靠自己的魅力吸引住了柳如是,而是因为顾炎武。

    早在辽东的时候,全旭就曾见过顾炎武。

    全旭其实还真是想差了。

    柳如是确实是与顾炎武认识,但是关系却算不上亲密,只是算点头之交,只不过当全旭与柳如是说话的时候,顾炎武倒是认出了全旭。

    特别是听到柳如是相邀全旭,他就急忙跟过来了。

    对于顾炎武来说,当不当官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学术思想,能不能在全氏大明推广开来。

    柳如是确实是见过不少达官贵人,可是她也没有见过皇帝。

    自从全旭落座之后,她就有些紧张了。

    再也没有之前的从容和爽利。

    全旭喝了一口江南的米酒,入口绵甜,香醇绕舌,后劲不绝,一杯饮下,便觉一股暖流入腹,随后便涌向四肢百脉,全旭并不嗜酒,米酒入腹,不禁感叹道:“好酒!”

    “河东君,且坐!”

    柳如是有些紧张地屁股微微沾着凳子。只是顾炎武,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

    “顾炎武!”

    “学生在!”

    “坐吧!”

    全旭非常自然地吃着菜肴,江南菜肴与北方菜相比,显得更为精致,却不如北方菜系大气,可以说是各有特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柳如是看着全旭笑道:“陛下,民女有件事情却需与陛下商议。”

    “但说无妨!”

    柳如是道:“今日设宴,一是请陛下品鉴美酒,二者也是想问陛下对江南大学有何看法?”

    顾炎武的腰杆挺直,一脸严肃。

    全旭淡淡的道:“没有看法!”

    柳如是有些不解:“没有看法?”

    顾炎武倒是转的更快一些:“谢陛下隆恩!”

    没有看法,不偏袒不照顾,一视同仁,这大概就是全旭对于江南大学的态度了,也就意味着江南大学可以与辽阳大学、河南大学、河北大学,一样平起平坐,坐而论道,各凭本事。

    这其实是最好的想法。

    全旭并没有完全取缔传统的儒学,就连东林党也没有被针对对待,因为全旭意识到人才的重要性。

    二战之后美国凭借回形针行动,从德国一共带走700多名科学家,从而奠定了美国的超级大国地位,之后世界各国才意识到人才的重要性。在后世揭秘的资料,从而可以看出德国在科学方面真正的底蕴和实力。

    现在的大明,是因为全旭的个人原因,科技和工业实力暂时处于世界的顶尖水平,可是如果没有输血,或者说持续的发明创造,未来说不定就像另外一个时空一样。

    大明就算是朱氏大明时期,科技并没有完全落后于西方,而是在大部分领域处于绝对的优势,至于说火枪和枪炮技术问题,这并不是科技落后,而是官僚的腐败。

    全旭是针对了学术领域的物质丰厚奖励,创造一流的科研环境,一流的福利体系,就是为了吸引全世界的顶尖人才。

    他还厚颜无耻的提出了一个观点:“科学无国界!”

  • 第八五五章 培养明吹

    平心而论,全旭在后世是非常讨厌“科学无国界”这个观点的,毕竟支持这种观点的人,大都是国家花巨资培养的清北高材生。

    的确,在改革开放初期国家穷,科研人员的收入相比国外的同行们来说,那是非常低的,很多单位的青年研究人员,但凡有点成就的,都在想方设法地往外跑。到国外去哪怕当个实验员,也比在国内当个副教授拿的钱多。

    根据有关资料显示,美国的AI领域有近1/3科学家都是中国人,这些来自中国的科学家在中国完成本科,赴美留学后留下来成为美国顶尖AI研究员。

    在美国军方的科研项目中,技术项目团队中有许多中国公民,五角大楼对此不甚在意。美国在该领域的许多工作都是由中国学者完成的,美国本土科学家的贡献比例只有20%,而华裔则占据百分之二十九,而这些科研人员绝大多数都是国内双一流高校毕业,后去美国留学而留在美国发展。

    据不完全统计,在中国39所985高校流向美国的人才约有20万。我国大部分985高校人才在美从事高科技行业,软件、计算机、半导体、AI等。据领英统计,全球前50强半导体企业中,包括英特尔、英伟达、高通、AMD等。来自国内主要985高校校友从业人员约有6500余人,一半以上是高级主管以上职位,其中3500余华人都在高科技企业聚集的旧金山湾区工作。一批批中国985高校的精英人才去美国发展并最终获得美国国籍,为美国政府效力,对于这种现状,我们作何感想呢?

    科学没有国界,但科学家是有祖国的。

    在全旭看来,这完全是在扯淡。在后世,全旭作为普通人,对于这种现象,也是有心无力。

    不过,不代表全旭不可以抄作业,以大明眼下的产业布局为例,并非,所有的省份都有至少一所大学,其中,像天山省、瀚海省、伯利省、黑水省,包括红河、湄南等省份是没有建造大学的。

    大学最多的省份,依旧北京,只要是公办学校,对于教师、研究所的科研人员,全旭都比较照顾的,早在辽东时期,全旭就开始为外籍教授修建独立庄园,为其公费雇佣仆从、厨师、车夫,对于所居住的区域,提供一流的安保服务。

    全旭还不止一次在公开场所,发表科学无国界的观点:“我们大明帝国是一个非常开放的帝国,一直以来都对科学保持极大的开放态度,类似笛卡尔先生、西蒙先生这样有能力的人,在欧洲得不到施展的机会,生活拮据,无法给家人一个良好的生活环境,到了大明帝国之后,西蒙先生和笛卡尔先生现在的变化有目共睹。”

    这个例子让人无可辩驳,笛卡尔因为发表《宇宙论》得罪了神学家雷维尤斯等人,一个二十岁就拿到了波士顿大学博士学位的天才,居然被打击成了破落户,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现如今,笛卡尔从辽东调到了北京城,担任大明皇家学院物理学院的院长。

    不仅仅在辽东拥有自己的庄院,在京城里也有一座占地十亩的府邸,府邸规格与政务院内阁大臣平级,关键是收入。现如今大明官方收入最高的是沈明泽这个大明首相,他的每个月薪水约为一万一千两左右。

    即使是副相或总参谋部总参谋长这个级别的朱兆宜,他的月薪约为九千一百七十七两银子,然而笛卡尔却可以拿到八千多两银子。别的不说,他光吃利息,十辈子也吃不完。

    西蒙比笛卡尔差点,一个月约一千七百多两银子,已经超过高官官员了。最关键的是,他在大明根本就不用花,房子是朝廷发的,连仆从的工资也是财政拨款。

    全旭对于教师和外籍科研人员的高薪政策,也被江南大学这个不差钱的民办高校学得有模有样,马林梅森这个人是全旭在江南大学的资料中看到的,这可是欧洲近代历史上有名的数字家。

    多国科学家组成的评审委员会日前遴选出100位在世界科学史上有重要地位的科学家,大名鼎鼎的亚里士多德、阿基米德、哥白尼、伽利略、笛卡尔、牛顿、达尔文、爱因斯坦等入选,马林·梅森也名列其中。

    足可以看出马林梅森的地位和成就,全旭不知道江南大学是采取了什么办法,请动了这么一樽大神。

    在与顾炎武初次交谈之后,全旭参加了江南大学为马林·梅森举行的盛大宴会,这场宴会充满了大明时代的特色,丝竹悠扬,歌姬助兴。

    虽然语言还是不通,不过,马林·梅森非常享受这种受尊重的待遇,他在席间有感而发:“欧洲所有的大学,在江南大学面前都应该羞愧,他们不知道埋没了多少天才!”

    马林·梅森能够来到大明,主要是因为他的神学家,因为出格的言论,受到了类似于笛卡尔一般的打击。关键是他居住在巴黎,一年的收入相当两千五百法郎。

    平心而论,这个收入在法国已经不算是低收入了,毕竟一法朗可以兑换五两银子左右,约合七千五百两银子,放在法国这也算是中产阶级的收入。

    只不过,任何事情都有意外,随着欧洲三十年战争持续多年,而法国却不像西班牙帝国家底厚,战争影响了法国普通百姓的生活。一个生丁可以买一枚鸡蛋,到了去年的时候,则需要一法朗才能购买一枚鸡蛋,相当于物价升值一百倍。

    当一个教授一年的收入只能够购买两千五百枚鸡蛋的时候,法郎在法国基本上快要崩溃了。

    马林梅森有一外孙女才刚刚五岁,因为太过饥饿,误食了邻居家为了毒老鼠的面包屑,等发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而马林梅森的女儿也因此抑郁,自责,跳河自杀。

    在这种情况下,马林梅森的妻子也得了重病,就在马林走头无路的时候,一个专门帮助大明从欧洲搜刮人才的组织找到了马林梅森,连哄带骗,总算把马林梅森哄上了去大明的船。

    在船上的时候,马林梅森还以为上了贼船,不曾想他来到了一个远超巴黎的巨大城市,直到分配给了马林梅森一套七进的院落。

    要知道马林梅林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哪里见过拥有一百多间房屋的奢华府邸?原本只在法国听说或者见过贵族穿过的丝绸,居然堆满了整整一个屋子。就连贵族也要小心翼翼用银子装饰起来的瓷器,居然成了他们家里的日常用具。

    更何况,茶叶、美食,让马林梅森大开眼界。

    在宴会上,马林梅森非常坦率的道:“来到江南大学之后,我凭借在巴黎大学期间的专利获得大笔收入,生活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过最让我感动的是,在江南大学,我可以随心所欲的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我不需要再去语言班兼职,也不需要去餐馆里端盘子,我现在带了二十多名学生,他们个个都聪明绝顶,我敢保证,他们之中未来一定能有人能在数学领域超过我的成就,我对此非常期待。”

    全旭在一旁通过翻译才知道,马林梅森在巴黎还有如此光辉的事迹,一个数学天才,居然去餐馆里端盘子,还要受到神职人员的打击。

    与大明相比,现在的欧洲各大大学的体制太僵化了,直到工业革命开始以后,这个情况才会好转。欧洲的大学不知道埋没了多少天才,像笛卡尔和马林·梅森这样在学生阶段就崭露头角的人,在欧洲想出头也很难。

    全旭有些兴致勃勃的望着马林梅森。

    顾炎武道:“陛下,学生去把梅森叫过来!”

    “不用!”

    全旭望着马林梅森道:“像他这样的高等人才,一定要保护好,他们来了,就不能让仓们再走子!”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照顾好他们的生活,为他们提供良好的研究环境,作为教育工作者,眼光一定要长远,不能急功近利!”

    对于江南大学的目前而言,全旭还是非常满意的,无论他们的手段是不是光彩,这都不重要,全旭决定成立一个特别办事处。

    在欧洲范围内,宣扬大明体制优秀,工业先进,社会福利好,生活环境好,总之就像后世的中华慕洋犬一样,一个劲儿鼓吹大明的美好。

    对于这一点,全旭把任务交给了李信。

    李信要负责这一点,开始向欧洲全面渗透,用巨大的利益,培养亲大明的学者。

    全旭突然想起了后世的奖学金制度。

    全旭望着顾炎武问道:“你们江南大学有没有奖学金制度?”

    这种事情,公办高校不好出面,正所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一旦上面出现任何风吹草动,到了下面执行就会出现问题。

    江南大学执行这个政策,反而不成问题。这应该向牛津大学学习,“牛津大学奖学金”,旨在资助那些“卓越、勇敢、仁爱以及拥有领袖气质”的世界青年精英赴牛津大学深造。

    看上去挺不错的是吧,实际上设立奖学金的初衷是为了在美国学生中培养亲英派,最终为大英帝国“收复”美国创造条件。

  • 第八五六章 天下人才为我所用

    全旭凭借着现有的军事实力,打通欧洲都没有问题,可问题是,军事问题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就像蒙古帝国,横扫欧亚大陆,也就第一次攻占莫斯科的人,然而,当蒙古的军事实力衰退,庞大的蒙古帝国就四分五裂,而且不复当年的存在。唯一可以留下的,只不过是很多地方的地名,仅此而已。

    全旭需要占领,也需要同化,更需要形成亲华势力,这就需要两手准备,军事实力要过硬,软实力也要提高上去。

    “奖学金?”

    顾炎武恍然大悟。

    他在辽东游学的时候,曾经见过辽东大学的各类层出不穷的奖学金制度,这些奖学金大都是民间捐献的。有的纯属打自己家的广告,比如说,徽州商盟,就向辽东各大大学捐献了四万两银子,成立了徽墨奖。

    这个徽墨奖不论学生成绩,只需要看学生的字,只要字写得足够好,就可以拿到这个奖学金,每年共计四十名,每个人可以享受五十两银子的奖金。

    除了徽墨奖,辽东大学还有银船奖,这是大明船王周振豪个人出资成立的奖学金,他一口气向大明辽东工商学院,辽东海军军事学院捐献了八百八十八百座银质的帆船,每艘银帆船采取纯银打造,分别是十二斤半重,或六斤六两重两种规格,虽然每一枚银帆船,实际价值不高,却非常具有收藏价值。

    程敬贤也向辽东大学捐了六万两银子的奖学金,不过却是每三年评选一次,被评中的学生可以获得三百两至五十两银子不等。

    当然,奖学金是一把双刃剑,谁捐款的奖学金,会那么以后在奖学金的发放上,就不可避免的会受到的影响。

    就像徽墨奖学金,只看字画水平,获奖者与品德无关,与学习成绩无关,只考校书法,当然,还有各种各样的奇葩奖学金。

    “这个,学生准备筹备……”

    全旭道:“这个奖学金不是对学生发放的,而是对那些愿意移民大明的欧洲学者发放的,总体来说,江南大学这个奖学金,是为那些生活拮据的学者提供帮助,不管他们是否愿意移民大明,当然了,愿意移民大明,到江南大学工作,肯定会获得更多的奖学金,这方面的预算,每年有个两三万两银子就够了……”

    全旭其实不反对设立奖学金,不管奖学金的目的是什么,最终受益的还是那些真正需要的人。

    就目前为止,商人愿意为自己的付出,而进行投资,在大学生越来越多,许多商号也愿意聘请那些拥有大学学历的人。

    这其中很多并不是为了企业的发展,而是为了牌面。

    以前在朱氏大明的时候,商人没有地位,无论身价多高,读书人是有资格笑傲王侯的,更别说商人了。

    当然,商人要向官员行贿,后果是非常严重的,不仅收受贿赂的官员会受到严厉的处罚,商人也同样会被处罚。一旦发现官商勾结,无论后果多么严重,商人和官员都会被抄家,这一点上,就是六十两银子作为上限。

    六十两银子以下,可以算作礼尚往来,超过六十两就按照行贿罪腐败罪处罚。

    大明目前的教育开支,其实很多一部分都是来自民间的捐款,作为一个对于商人非常不友好的国度,商人特别是大商人,他们对于钱财而言并不那么重要。

    为了获得了家族的声誉,不少商人会向大学捐献图书馆、奖学金,还有的提供物资方面的支援。可以说,对于教育的投资,大明全国上下,所有人都会积极支持。

    就像全国各地的学校,像学生的午餐、服饰,书本、甚至书包方面的东西,大都是民间百姓捐献的。

    参加了这场宴会,全旭回头就回了自己的下榻的住处,这让柳如是有些很受伤。

    怎么说也是一个大美女,被万千读书人捧起来的,长时期以来,柳如是也产生了一种错觉,天下所有的男人都会被她的美貌和才学所折服。

    然而,问题是,自从认识全旭以来,全旭几乎没有拿正眼看过她。

    对于全旭而言,柳如是只不过是一个好看一点的女人而已,仅此而已。

    虽然全旭是皇帝,但是,他也不可能把全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拉到自己的皇宫之中,另外一点就是柳如是并不符合全旭的审美。

    虽然她的长相无可挑剔,不过柳如是还是裹脚的,全旭实在难以想象一个身高差不多有一米六的女子,三寸金莲,看着那双畸形的脚,全旭感觉自己会做恶梦。

    无论是朱微媞、二娘、三娘,包括苗氏都是天足,也就是没有裹脚。

    在全旭走后,顾炎武马上找到了黄宗羲。

    “宁人你来得正好,我向你介绍一下,这是来自法兰西国的马林梅森先生,梅森先生精通数学,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梅森先生,您好!”

    顾炎武与马林梅森简短的打了一个招呼,就接着黄宗羲到一边商量事情。

    顾炎武的记忆力是非常惊人的,虽然全旭是东一榔头一西棒槌,随便闲谈,不过他却是将全旭的话,几乎如同复读机一样转述子一遍。

    “太冲,你说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呢?”

    黄宗羲想了想沉吟道:“今上精通西学,以西学而兴,因西学而起,某猜测,他定是看上了欧罗巴的人才!”

    “人才,学与文武艺,卖与帝王家,陛下只需要一道诏书……”

    黄宗羲淡淡地笑道:“宁人,这可没有那么简单,欧罗巴也有不少滥竽充数之辈,一旦请回一些不学无术之辈,许以教授之尊,若是误人子弟,岂不是贻笑大方?”

    顾炎武微微一愣:“这倒是有可能!”

    PS:稍后刷黄宗羲提出“天下为主,君为客”的民主思想。他说“天下之治乱,不在一姓之兴亡,而在万民之忧乐”,主张以“天下之法”取代皇帝的“一家之法”,从而限制君权,保证人民的基本权利。

    这一点倒是与全旭的执政观点不谋而和,全旭几乎不过问政务院的执政方计,前一阵子广东省公民代表大会正在酝酿一项提案:“免收农业税。”

    用高官大人的话来说就是:“每年累个半死收起来的那点税还没有各个港口一个月收的关税多,收个毛农业税啊?”

    现在人力资源稀缺,成本猛涨,收的税都不够相关部门的开支,这么亏本的买卖是绝对不能做的!收税收到亏本,这算得上是千古第一奇闻了。

    广东本来就是山地多,耕地少,依靠沿海,在农业时代,这里农业产出有限,而且民间百姓也大通经营为生。

    随着全氏大明开放了海禁,广东这里的收税根本就收不到多少钱,偏偏省政府还要负担一大批税收人员的工资。

    此时可以说是千古奇闻,各方面在报纸上发表自己的看法,有支持有赞同,全旭全程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任由政务院处理。

    沈明泽倒是改革了税法,与大明其他各省一样,农民的农税以销售额为准,承担百分之三至百分之五不等的税收。

    当然,而且还改变了上门收税的传统习惯,改为百姓愿意纳税,偷税漏税后果很是严重。

    黄宗羲道:“陛下的意思是,其实是以江南大学作为试点,咱们就按照陛下的意思来,奖学金的事情,我再与他们几家商号商量一下,让他们出了百八十万两银子!”

    “那具体如何设置?”

    “苏布神父不是准备回国吗?!”

    黄宗羲沉吟道:“这事交给他们办,我们给他下一个任务,让他们每年至少给江南大学输送十名高级人才!”

    “只怕苏布神父不会答应!”

    顾炎武看得非常清楚,任何国家都不会坐视人才流失。

    “这由不得他同意或不同意!”黄宗羲冷笑道:“他敢不同意,我就敢把所有教堂封了,让他们在大明的地界上,寸步难行!”

    “这是不是太损了点?”

    “时间,咱们没有时间了!”黄宗羲苦笑道:“北方那几省抢占了先机,从墨家出世以来,兵家、杂家、阴阴家,纵横家各家纷纷隐世学派出山,江南学风虽浓,却是儒学氛围最盛,北方的火车已经升级六代,据说长安到洛阳的火车已经通车,只需要四个时辰!”

    顾炎武认真的道:“那就让苏布神父每年输送一百人!”

    “太冲,你比我更狠!”

    “彼此,彼此,这可是千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大变革时代,我们儒家却不想被罢黜,那就只能如此了。”

    黄宗羲道:“一定提前处理好这些教授抵达南京之后生活问题,咱们江南大学至少要开设一个学课!”

    “什么?”

    “学习欧罗巴语,培养可以翻译西学书籍的人才!”

    黄宗羲接着道:“欧罗巴人能不能适合南京的生活,能不能吸引住这些人才,都是咱们以后的工作重心!”

    顾炎武点点头:“如此我们就分头行动!”

  • 第八五七章 欧战转折

    提高教师待遇,提高科学家的待遇,也不能光顾着外籍,寒了自己人的心。这需要一碗水端平,一视同仁。

    在北京城的西山,全旭准备兴建一座庞大的大学城,哪怕最普通的老师,居住的房屋也是两层两进院落,占地面积不低于两亩地。讲师则是三进院落,房间不低于五十间房子,占地面积不低于六亩地。

    至于高级讲师级别则是占地十亩,房屋百间,至于副教授和教授级别,清一色是七进院落,采取园林式建筑,占地面积十五亩至二十亩不等。在全旭已知那个年代,很多学术大牛居然居住在筒子楼里,简直是暴敛天物。

    当然,那个时候是国家穷,没有钱,负担不起。可是全旭在这个时空,却非常有钱,也可以学漂亮国全世界薅羊毛。

    欧洲战争打得比另外一个时空更加热闹,那就是数百上千艘大明的运输船,把满载着粮食,军装、钢铁、火铳、火炮,刀枪、长枪、戈矛等装备,一股脑儿运输到了欧洲,让欧罗巴人可劲打。

    其实大明早已关停了生产火铳的工厂,为了供应欧罗巴的需求,大明不得不重新开设了北京城和金州城的枪炮工厂,先进的步枪不可能出口,先进的火炮同样也在禁销之列,可是火绳火铳,燧发枪却可以敞开供应。

    甚至为了满足东斯拉夫和南斯拉夫人的体格,全旭又从后世采购了一批直私在二十六毫米的无缝钢管,火炮则是采取了铸钢技术。

    除了枪炮以外,同时,全旭又增加了六座生产黑火药的工厂,其实大明的武器装备已经不再使用原因落后的黑火药了,黑火药在大明只能沦为了烟花和爆竹,可是为了供应欧洲,只能销售。

    可以说,欧洲的三十年战争,绝对不可能像历史上一样,三十多年结束,因为全旭不会同意的。

    因为可以从欧洲吸血,全旭也可以放心大胆地建设大明国内,别看教育和科研方面投入巨大,可是同样收获也非常巨大。除了蒸汽机是全旭从后世搬过来的母机,除了火车以外,大明出现很多蒸汽机为动力的设备。

    特别是在机械制造业,得到了蓬勃的发展,大明的钢铁生产能力,比最初的十几万吨,到如今已经突破了千万吨。

    这些钢铁很多都消耗在了基础建设方面,仅仅黄河大桥就修建了五座,分别是洛阳黄河大桥、郑州黄河大桥,济南黄河大桥,九原黄河大桥,银川黄河大桥,这些大桥,清一色采取了钢铁建造而成。

    事实上,这仅仅是开始,辽河上也兴建了十一座大桥,用来连通两岸,除了修建大桥之外,修建铁路是吞铁大户。

    全旭一方面是拉动内需,鼓励民间消费,一方面则是出口创收,江南对于修建铁路的呼声很高,不过现在已经进入了规划中。

    其实,全旭对儒家谈不上喜欢或讨厌,如果把明亡归纳在儒家身上,明显是不够客观的,儒家的思想,经过两千多年的演变,已经变成面目全非。

    华夏民族拥有着悠久的历史,以及令人羡慕的文化和灿烂的文明,然而,每隔几年百就会陷入一盘散沙。

    归根结底,就是儒家太聪明了。就像某一个阶段,后世流传的一个非常有名的观点,那就是:“你爱国,那么国爱你吗?”

    结合儒家的观点,“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这个观点,恰恰就是诠释了仇寇理论,至今传为美谈。可问题是,谁可以代表国?君能吗?一个君主昏庸无能,难道就要勾连外国,把自己母国灭掉?

    这是何等荒诞的观点?

    儒家培养了太多明哲保身的聪明人,中国历史上从来不缺乏理智的聪明人。但这个民族能够生生不息,靠的是无数偏执的守望者,而不是聪明人。

    这就像当年迎着炮火,明知必死却依然含笑冲向敌阵的士兵,胜利与否与他们已经无缘,他们只是知道,必须有人去慷慨赴死。

    如果人人都像儒家门徒一样,精打细算,计较得失,那么中国,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在的中国。这个世界,这个社会,永远都会需要有人来牺牲。

    从中国从农业社会到工业社会的转型,依靠的是数亿农民,用交公粮的方式,养活了一亿四千万工人。

    全旭仔细翻看历史书,也可以轻易的看出问题,汉朝虽然说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事实上,并不是如此,因为汉武帝执行的是外儒内法,儒法合一。等汉朝完全尊了儒术,汉朝也灭亡了。

    当隋唐时期的时候,李渊和李世民自认老子是他们的祖先,尊的是道教,所以才有了盛唐。

    全旭提倡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无论是外籍学者,还是本土诸子百家,都有用武之地,顾炎武的动作效率是非常快的,可能是因为全旭这个皇帝在南京城的缘故。

    就在南京城的夫子庙一条街,张贴了拆迁告示,这个时代的百姓远不像后世的一样,他们实在是太畏惧官府的威慑,原本以为需要倾家荡产,可是当官府给予他们一比一点五倍的补偿之后,所有拆迁户就兴高采烈的拿着钱搬家了。

    这一次规划,南京城一次性修建五百座豪宅,用来安置江南大学的老师,同时,江南大学也学习了辽东大学的管理模式。

    采取全封闭军事化管理,并且向南京都督府请示,每年聘请五十至一百名教官为江南大学的大学生进行培训。

    对于这一点,全旭是非常赞同的,无论这些大学生将来是分配到政府部门,还是民政部门,对于军事知识的了解和熟悉,有备无患。

    在这个时候,全旭接到了经过多次转递,抵达全旭手中的情报,法国和西班牙帝国正式开战。这场战役是法国人率先发起的,在法国孔代亲王(波旁家族)亨利二世·德·波旁率领18000名法国步兵、2000名骑兵和30艘战舰,突袭了西班牙北部小城富恩特拉维亚。

    这是一场几乎没有任何悬念的战斗,一方面西班牙帝国并不重视当地属于传统的巴斯克地区,并不是西班牙王国体系下的重点区域。所以,法国人可以轻易将城市包围,并从容展开进攻。

    法国军队的攻坚技术已经比较先进。他们一面构筑起有效的炮兵阵地,一面在城市周围挖掘了堑壕和土木工事。陆军的几十门火炮和海军舰炮一起,向城内外发射了足足16000枚炮弹。西班牙守军仅有1300人,且火力被法军完全压制,城市本身也几乎被完全摧毁。

    这场战争在历史上,法国军队获得了巨大的胜利,只是非常可惜,在这个时代,产生了一个非常滑稽的撞车事件。

    那就是大明向西班牙帝国输送了十万名倭国雇佣兵,大约一千七百余名受伤的倭国雇佣兵被安置在这座小城休养。

    结果,让法国军队没有意识到的事情发生了,法国虽然向富恩特拉维亚发射了一万六千余枚炮弹,这些实心的炮弹大都打在了城墙上,对守军造成了重大的伤亡,就在法国以为西班牙人无力抵抗的时候,两千余名法国骑兵,骑着高大的战马,浩浩荡荡的进入了富恩特拉维亚城。

    很显然,他们遇到倭国雇佣兵的顽强抵抗,这些平均身高不到一米五的小矮子,利用街道上的建筑,从屋顶或巷口向法国骑兵发起猛烈的攻击。

    两千法国骑兵经过三个小时的交战,仅仅不到两百人退出了富恩特拉维亚城,在这个时候,西班牙军队雇佣大明的运输船,运载着一万五千名西班牙军队,其中包括三千余名倭国雇佣兵。

    对包围富恩特拉维亚的法国对于反包围,这场规模不算大的战争,以西班牙帝国获得了绝对的胜利,一万八千名法国步兵,两千名法国骑兵以用四千余名法国海军,在此战结束以后,仅不到三千人逃出了富恩特拉维亚。

    为了针对法国出兵攻打西班牙帝国的报复,菲力四世命令军队与神圣罗马帝国军队兵分两路,夹击法国。

    西班牙军队的主力并非西班牙军队,而是以倭国小矮子为主的雇佣军,这场战争倭国小矮子打得非常出彩,一度威胁法国国都的巴黎。

    给敌人添堵的事情,这是全旭最愿意做的,虽然这场战役初期是西班牙胜利,可惜,法国却在战略上获得了主动权,他们利用西班牙帝国的加泰罗地区的农民对西班牙帝国的不满,孔代亲王率领一万六千五百余名法国军队南下,带领加泰罗地区的农民,直接将西班牙帝国拉下了神坛,同时让荷兰和葡萄牙正式成功脱离西班牙的统治。

    全旭决定北上京城,去会见西班牙的特使莫拉莱斯公爵。

    这一场规模不大的战役,其实意义却不小,不亚于欧战的转折点,庞大的西班牙帝国终于露出了颓败。

    全旭认为这场欧洲还没有流尽欧洲人的血,那就继续火上浇油!

  • 第八五八章 盟友的责任和担当

    说起法国,不得不提一下法国的国王路易十三,当然,他是一个非常悲剧的人,他的父亲亨利四世是法国历史上的三个大帝之一,而他的儿子则是路易十四,号称太阳王。

    当然,同时他又是一个昏君的代表。路易十三是个没什么才华、也没什么天分的国王,他惟一的爱好是打猎,生活中的他软弱、慵懒,他的性格内敛、阴郁,不讨人喜欢。

    他的一生充满悲剧,几岁时父亲就被刺杀;十几岁开始就因为政治原因与母亲对立了一辈子—母亲到死也没原谅自己的这个儿子;

    跟自己的妻子冷战数十年;自己惟一的废材亲弟弟一辈子都在造自己的反;与王后的侍女奥福特、拉法耶特先后萌发的两段纯洁精神恋爱,都因潜在的政治因素遭到首相黎塞留强行终止;

    晚年深爱的男宠桑·马尔斯竟然联合各方势力密谋推翻自己与黎塞留、推弟弟加斯东亲王为法国国王,阴谋曝光后马尔斯被黎塞留以叛国罪当众斩首。

    就是这么一个奇葩国王,他显得平庸而缺乏主见,但是决定国家命运的关键时刻,他总能作出正确抉择,并且坚定不移地加以贯彻实行,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傻子,还是大智若愚。

    其实但凡强横的政治家,都是权臣,黎塞留公爵非常能干,类似于张居正一样,可惜,张居正的下场太过悲惨。

    无论是法国还是西班牙帝国,全旭都谈不上喜欢,不过综合利益上来考虑,大明帝国还是应该站在西班牙帝国这一边,毕竟西班牙帝国为了维护哈布斯家族的统治,是可以向大明卖卖卖……

    而新兴的法国、英国、以及荷兰,他们会在三十年战争结束以后,为了利益,大打出手,相对而言,全旭宁愿面对西班牙这头老虎,也不想面对荷兰和法国这头豺狗。

    鼎新二年六月初五,全旭回到北京。

    苗氏直到跟着全旭进入紫禁城,她还在疑惑:“你真是皇帝?”

    “你说呢?”

    全旭调侃道:“你倒是慧眼识人,一眼就相中了朕!”

    苗氏害怕起来:“听说宫里有冷宫,会把人给冻起来?”

    全旭感叹起来。

    历朝历代都有冷宫,全旭大明一样也有,不过冷宫里住的却是李康妃,现在谁还敢提冷宫的名字?

    要知道李康妃所居住的冷宫,现如今可是紫禁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不仅有皇后时常过来问安,就像崇祯、天启、包括万历皇帝的那些年老的妃子还居住的宫中。

    他们这些人倒非常聪明,紫禁城多好,不愁吃不愁穿,赶他们走,他们就撒泼打滚,全旭也没有太过在意,纯当养着他们,给紫禁城添一点人气。

    后宫的事情,全旭就不在过问了,只是交给朱微媞处理。

    六月初六,全旭休息一天,在翌日晚上的时候,在勤政殿召见莫拉莱斯公爵。

    “外臣叩见大明皇帝陛下,陛下万岁!”

    全旭不知道西班牙有没有三拜九叩的大礼,不过,来到大明,哪怕是莫拉莱斯公爵也要入乡随俗,用大明的礼仪叩拜全旭。

    当然,全旭现在除非是大朝会,一般而言,也只有犯了错的大臣才会向他叩拜。

    这个会面在政务院首相沈明泽和副相朱寻等人的陪同下,参加了这场简单的会面。

    “莫拉莱斯公爵,欢迎你来到大明北京!”

    全旭在勤政殿的右配殿为莫拉莱斯以及他的翻译官曾德昭举行私人晚宴,欢迎莫拉莱斯的到来。

    “早就听说大明帝国是人间天堂,来到大明帝国以后发现,果然名不虚传……”

    曾德昭对全旭也是客气得很,就目前大明帝国的实力,也足够让莫拉莱斯公爵对全旭保持尊重。

    毕竟目前的大明,无论军事实力还是经济实力,放眼全世界,无人可以出其右,对于大明而言,世界其实就两个国家,大明与外国。

    “贵国国王的身体还好吗??”

    全旭还是按照汉文化的传统,对西班牙帝国的菲力四世进行礼貌的慰问。

    “还不错,不过我们的国王陛下每天忙得很,每天都要工作到很晚,最多只有四个小时的睡眠时间……”

    听闻此言,全旭也是苦笑,皇帝和国王这个职位也不是好当的,谁当谁知道,全旭已经尽可能的放权,但是,每天的公务就让全旭不厌其烦。

    更何况西班牙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面对整个欧洲诸国,打得头破血流,菲力四世每天的忙碌程度可想而知。

    所以大多数皇帝寿命都很短,并不是什么后宫佳丽三千,榨干了皇帝的精元,为了一个庞大的帝国正常运转,时间再长,身体实在是受不了。如果都像朱元璋这样事必躬亲,那真的能把人活活累死。

    哪怕像崇祯这样的皇帝,就算他不在煤山上上吊,他其实也活不长,短短三十岁,就让崇祯满头白发,如果给崇祯做一个体检,他的身体情况可想而知。

    “你还要提醒你们的国王陛下,工作是做不完的,会休息才能更有效率的工作,西班牙帝国养那么多官员,不能工作都让国王陛下一个人做。”

    全旭这个皇帝肯定就是传统意义上的昏君,最起码一个“懒政”是逃不掉的。

    “我当然提醒过,只可惜没有任何作用……”

    现在西班牙帝国的情况,并不比崇祯时期好过,不仅外面有英国、法国、瑞典、沙皇、丹麦-挪威联合王国、波西米亚王国、尼德兰联省共和国、萨克森选侯国、普法尔茨选侯国、勃兰登堡-普鲁士、布伦瑞克-吕纳堡(既德国的前身)。

    在这里说一句题外话,现在意义上的德国是因为1871年普鲁士王国吞并除奥地利帝国以外的德意志各邦国建立德意志帝国,完成德意志统一。现在还没有德国呢。

    无论全旭的话的意思是真诚还是虚假,莫拉莱斯公爵看向全旭,更多是感激。

    如果不是因为有大明这个盟友在,西班牙帝国的处境会无比的艰难,说句不好听的话说,菲力四世为了保持军队数量上的强势,不得不把大量农民和工人招募到军队中。正是因为军队数量的提高,农业已经处于半瘫痪的状态。

    如果没有大明向西班牙帝国输送粮食,别说菲力四世的西班牙军队,就连农民也会大量饿死。

    当然,大明帝国并不是把粮食白送给西班牙帝国,事实上西班牙帝国在南美洲、中美洲和非洲都有大量的殖民地,并不缺乏粮食,也有足够的粮食反哺本土。

    可惜,整个大海上,除了西班牙之外,几乎所有的船只都是西班牙帝国的敌人,包括连同西班牙帝国管理下的荷兰和葡萄牙也同样对付西班牙船只。

    这些运往本土的运输船,十艘之中,能有一艘平安抵达就不错了,大部分不是被击沉,就是被俘虏。

    好在大明帝国运输船有大明皇家海军护送,一旦出现了针对大明商船的袭击事件,大明皇家海军就会针对性的报复,可以说,大明损失一艘运输船,周围一千海里之内,所有过往船只见到一艘沉没一艘。

    大明这样蛮不讲理,偏偏那些荷兰人和英国海盗们还没有脾气,就吃这一套。

    虽然大明的强大的地方还是大明的生产能力,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有一支西班牙无敌舰队规模的战舰下水,从南到北,大明几十家造船厂,几乎每个月都有新型海船下水,人的不完全统计,大明在海上的运输船不下万艘。

    而且大明并不像欧洲那种普通百吨或栈板式的小船也出来航行,大明的海船,最小的也是四百吨级别,最大的已经超过两千吨。

    这就是大明真正的实力和底气,除了粮食,军队的装备,食物油、糖、奶酪、生活中的蜡烛,甚至连纸也需要从大明进口。

    现在似乎变成了一种模式,西班牙人在美洲利用土著们疯狂地挖着银矿、金矿、钢铁和其他矿产资源,这些资源甚至不用运往本土,而是直接转交给大明商船,负责运输,大明商船运输,还可以保证安全。

    通常情况下,大明的商船很少单独出行,至少都是几艘或者几十艘,上百艘的船队也不罕见,这样规模的船队,普通海盗根本就敢招惹。

    就算是荷兰、英国国家的海军冒充海盗,他们也无法做到无声无息的歼灭大明船队,只要有一条漏网之鱼,大明的报复是他们难以承受的。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整个西班牙帝国现在都在为大明帝国打工,他们辛辛苦苦挖出来的银矿和铁矿,或者说其他资源,直接卖给大明,换取其他生活或武器装备。

    “大明帝国永远都是西班牙帝国的好朋友!”

    全旭沉吟道:“作为西班牙帝国的盟友,我们大明帝国与西班牙帝国有责任和有义务承担更多的责任!可以换句话说,我认为我们大明帝国与西班牙帝国应该签订一个条约!”

  • 第八五九章 悲催的海盗

    对于全旭的态度很值得让人思考,全旭其实是看上了西班牙帝国的庞大殖民地。西班牙可是殖民地遍布全球,是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虽然现在西班牙帝国不是最盛的时候,但是,他们的殖民地多吓人,西班牙是最早入侵美洲的欧洲国家,先到的殖民者总归有优势,当时南美基本上都是西班牙的殖民地,只有巴西在教皇的干涉下被分给了葡萄牙,但是考虑到西班牙一度占领葡萄牙,实际上巴西也一度是西班牙的殖民地了。

    西班牙在中美洲和加勒比海:这个就更不用说了,这是西班牙一度的财源所在,比如墨西哥、古巴、海地、多米尼加都是西班牙殖民地。只是这些地区在西班牙衰落后都成为英法的殖民地,所以这些地方并不完全是以西班牙语为主,而是法语或者英语,当然当地最大的国家墨西哥还是以西班牙语为主。

    因为北美的自然环境在农业时代不如南美和中美洲,所以西班牙并没有占据北美太多的地方,主要有那么几块,大都都在现在的美国境内。

    首先是佛罗里达,被西班牙半卖半送给了美国,其次是路易斯安那,这些地方,全旭也想要。

    当然,全旭也可以直接去抢,可是大明只要动手抢西班牙的殖民地,那么很显然就会加速西班牙帝国的衰亡,西班牙衰亡之后,像荷兰、葡萄牙、法国和英国,先后崛起,大明也只是占据一时的优势而已,以后会面临无休无止的战争。

    扶持着西班牙这头老迈的老虎,是全旭和大明朝廷的既定国策。涉及具体的合同条款和内容,则需要外交部的专业人员去谈。

    为大明帝国的百姓和臣民谋取利益,这才是全旭作为大明皇帝应该考虑的问题,其实,大明目前自身的问题还是非常多的,内部还有很多不稳定因素,顽固派的士绅就是最大的隐患。

    除了士绅问题,还有其他民族问题、宗族问题,当然还有大明也是历朝历代最为头疼的贫富差距问题。

    毫不疑问,现在大明最富裕的地方并不像是后世的沿海地区,而是大明的辽东地区,现在的辽东泛指整个山海关以外,包括相对较贫穷的黑水省、伯利省和北镇省,辽阳省是目前辽东人口最多的省份,人口突破了三千万人。

    这里同时也是大明经济高度发达的地区,繁荣程度甚至超过了北京和南京,可是,像河南的豫西、以及四川、云贵等地,百姓依旧非常贫穷,当然,这个时代的百姓是非常朴实在,在朱氏大明时候,他们连饭都吃不上。

    现在至少可以吃上饭,也有衣服可以穿,只不过他们手中没有什么钱。全旭想要发展四种川、康定省的经济,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好办法。

    大明就是这样,没有太丰富的资源,有人说,中国的钢铁资源丰富,可以跟澳大利亚一比,中国的铁矿其实啥也不是。澳洲有品位高达百分之六七十的铁矿,有无边无际,直接可以露出开采的煤。

    虽然全旭把澳洲送给了崇祯,可是上面的资源,却没有送出去,澳洲的经济形式非常单一,挖矿卖给大明,大明拥有着绝对的定价权,出多少钱,大明说了算。眼下大明很多钢厂,都是来料加工。

    钢铁矿石不是来自澳洲,就是来自新西兰或者朝鲜,或者中南半岛,至于内陆偏远地区的人口,则需要大量迁徙。

    具体在大明境内,没有特权阶级,不会仗势欺人,不会区别对待,更不会落井下石,不管是外地人还是本地人,勤劳苦干务实高效才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

    一头狮子带领的羊群,羊都可以变成狮子。一只羊带领的狮群,狮子也会变成绵羊。这个道理是如此浅显,却又如此的深邃。

    在朱氏大明时期,大明的百姓是懦弱的,也是麻木的,同时也是毫无血性可言的。然而,在这个时期,大明人是不好惹,这是欧洲人、以及阿拉伯人共同的认知。

    在广袤的大海上,除了英国皇家海军充当海盗四处劫掠之外,荷兰人、葡萄牙人包括法国人都在当海盗,所谓欧洲的大航海时代,其实就是大海盗时代,也是海盗合法的时代。

    在大明无论是多么善良的百姓,一旦到了海上,他们就会变得锱铢必较,寸步不让,最最关键的是,他们会变得异常疯狂。

    大明的商船除了成群结队结伴而行之外,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绝对不会投降。如果海上实在无法阻止海盗登上船只,那就自沉或者炸毁自己的船只,让海盗什么也得不到。

    在这种情况下,海盗遇到大明的商船都会绕着走。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情况,大明的商船会钻空子,虽然全旭不会把先进的火炮装在商船上,也不允许商人拥有,他是担心商人为了利益,把这些先进的火炮卖给了欧洲人。但是,像速射式的佛朗机火炮、旧式的前装滑膛炮火炮则不在此列。

    于是大明商船上通常就会装备大量的佛朗机式子母炮,这种火炮虽然射程近,对于战舰的打击效果不是太好,可是对于海盗的打击效果却出奇的好。就像佛朗机火炮,甚至可以打出迫击炮的射击速度。

    全旭虽然不允许商船装备步枪或轻重机枪,但是对于普通的火铳则没有限制,早在十几年前发明出来的迅雷铳,如果经过了改良换代,变成了类似于加特林一样的机枪。

    最丧心病狂是南阳人康纪年,他本身就是一个烟花匠,却突发奇想,改良可以十八连发的迅雷铳,他用二十八根枪管,并装在一起,形成一个大圆桶,一次性装药,可以连续射击二十八枚铅弹。

    更为让人无语的是,他是直接购买的全旭从后世采购的无缝钢管,口径有二十六毫米,这种原始版本的重机枪,可以射程达到一百二十步,当然重量也多达三百多斤。

    当然这种重机枪在船上完全不成问题,这种拥有二十八连发的迅雷铳也可以说是海盗的恶梦,只要他们敢登上大明的商船,就会被这种迅雷铳打成筛子。

    贾夫纳大明远征印度的远征军胜利会师,可是在走或留的问题上,赵云峰这个少校却与华安这个少将产生了分歧。

    “华将军,我们不能走!”

    赵云峰的老家是山西太行山区,有一点平地都会被稀罕成宝贝,可是在贾夫纳却拥有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土地,而且是热带雨林,膏腴之地。放在大明差不多是一个县的面积,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那也太败家了。

    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赵云峰就爱上了这里,这里有大量的海产品,椰子、芒果等水果,还有一年可以种三季的水稻。

    葡萄牙人如临大敌,把斯里拉卡殖民政府仅有的那点部队都部署在贾夫纳半岛边界。当然了,就葡萄牙人的那点部队,根本无法有效覆盖二十多公里边境,葡萄牙人摆出的这幅拼命架势也就是吓唬人,吓唬那些泰米尔人或僧加罗人或许有用,对于其他势力来说,只能呵呵了。

    这么算起来,有资格染指斯里兰卡的就只剩下英、法,不过英法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本土的三十年战争上,在欧洲混战的形式下,没有哪个国家可以置身事外,他们更没心情关注斯里兰卡的殖民地,也没精力考虑殖民地的扩张。

    所以到最后会便宜哪一家还不知道,这里面肯定不包括西班牙人,西班牙人已经被淘汰了。

    “我们的目的是针对卧莫尔帝国的打击!”

    “这并不冲突!”

    赵云峰信心百倍的道:“把我的人留下来,再给我五个基数的弹药,我可以为陛下开疆裂土!”

    他是一个聪明人,在大明远征军中,光团长级别的军官就有五十多个,上校旅长还有七个,无论是谁做主,也轮不到赵云峰。

    赵云峰愿意在贾夫纳开辟一个属于大明的海外领地。

    然而就在这时,位于贾夫纳海峡西北约二十海里的海面上,正在巡逻的甘宁号上,上尉舰长苏醒在睡梦中被亲兵叫醒:“苏上尉!”

    “怎么回事?”

    “有船只朝他们迎头驶来!”

    “有多少船?”

    “二十多艘!”

    苏醒爬起来走上甲板,果然看到数里外有点点火光正朝着这边靠近。他有些郁闷的说:道:“大海的情况可真是变幻无穷啊!”

    这时向导也跑了过来,看着对面快速逼近的船队,他的面色变得煞白,叫:“是……是海盗!”

    “海盗?你怎么确定这是海盗?”

    “这一带海域暗礁林立,风高浪急,商船在晚上万万不敢摸黑航行的,只有盘据在这一带的海盗才会在晚上行动,他们盯上我们了!”

    苏醒和大副对视一眼,都是大写加粗的卧槽。海盗居然打劫军舰,真真他奶奶的见鬼了!

    说话间,那支海盗舰队已经分散开来,呈雁行阵左右展开,朝甘宁号左右两翼插去。

    这些海盗的操舟技巧相当的厉害,借着月光可以看到他们的船在暗礁密布的海域中穿梭自如,这片危险重重的海域如同他们家的后院似的,这份操舟技巧,着实让明军水手瞠目结舌,自叹弗如。

    苏醒抬起手腕看了看手上的电子表,又看了看望向天空,在东方,启明星发出耀眼的光芒,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他并没有把这些海盗放在眼里,船上有一百多名明军水兵,这帮海盗如果登船,那绝对是闯进了马蜂窝里。

    如果海盗不愿意近战那最好,明军的舰队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降正义,什么叫人文的关怀!

    不过现在是黑夜,甘宁号自从成军以来,还没有夜战的经验,所以现在的形势对他们颇为不利。

    没错,这是大明皇家海军另外一个弊病,那就是严重缺乏战争经验,军官清一水是从皇家海军学院毕业的菜鸟,水手也是没有战斗经验的水手。

    谁让大明的扩军速度太快,而且又没有实战经验的,大明皇家海军其实全靠先进的武器和庞大的数量唬人。

    “悄悄下令,让所有士兵都起来,准备战斗!不要发出声响,以免惊动了敌人!”

    苏醒好不容易碰到这次夜战、实战的机会,那就打打海盗,全当练兵了。

    然而,计划没有赶上变化快,也是因为苏醒的经验不够充分,他并没有通知不远处的飞鱼战舰。

    当飞鱼战舰发现海盗的踪影之后,立即发射了红色的信号弹。

    “咻……”

    一枚红色信号弹笔直的冲起两百多米高,十里内清晰可见。

    海盗们还没有见过这玩意儿,都愕然抬头,看着天空中那道狰狞的红光,一个个都惊奇不已。海盗头目长叫道:“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大家动作快点,把他们包围起来,占据有利位置,天一亮立即发动攻击,不要让他们逃了!”

    命令通过灯光快速传达下去,海盗船队加快了动作,转眼之闪便对韩苏权这支小小的舰队形成了包围之势。

    不过他们并没有马上发动进攻,这乌漆麻黑的,难以视物,船舱内又跟迷宫一样复杂,冲进去很容易被阴,海盗们不会上这个当,等天亮了再收拾你们!

    明军则不用通过灯光传达命令,信号弹一发射,所有人都惊醒了。

    训练有素的士兵们连灯都没有点,摸黑抄起家伙,找到各自的小队长,完成集结,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黑暗中,军官们压低声音下达命令:“我们遭遇了海盗,被包围了,最多再过半个时辰天就会亮,天一亮他们马上就会发动进攻,我们必须作好准备!刺刀、横刀、工兵锹这些肉搏的家伙都要准备好,多准备一些手榴弹,等海盗船靠近了我们就用手榴弹招呼他们!如果他们跳帮,就用刺刀、横刀、工兵锹干死他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是我们甘宁号成军立以来的首战,必须打得漂亮,打得干净利落,明白吗?”

  • 第八六零章 制定法则

    以前南海海域,海盗多如牛毛,现如今南海成了大明的内海,那里的海盗早已绝迹。

    当然,南海也并非后世的南海,而是泛指南中国海,包括南至加里曼丹岛、苏门答腊岛,西依中国大陆、中南半岛、马来半岛,东抵菲律宾,通过海峡或水道东与太平洋相连,西与印度洋相通,是一个东北-西南走向的半封闭海。在后世南中国海,并不是指中国的南海,是多个国家拥有。

    在这个时空南海,就是大明的内湖。

    东海其实也算是海盗的重灾区,不过现在也基本上绝迹了。

    只是大明皇家海军是有着拿海盗练兵的习惯,当看到海盗的时候,众将士非常兴奋,凌晨时分突然遭遇海盗,海况复杂,敌情不明,他们却淡定如恒,有条不絮地作着战斗准备,这份心理素质,不魁是大明皇家海军。

    所有炮手在第一时间就位,炮衣被掀开,调整好射界,炮弹装填,只等一声令下,就对标准好的目标海域展开炮击。

    除了炮手,还有重机枪组,进入射击阵地。

    大海皇家原本只是草台班子,刚刚开始的时候,只要会水性,不晕船,就有机会成为海军士兵。现在的皇家海军士兵可不再那么简单,首先要求会非常严格。比如说重机手,最开始的机枪手,都是按住扳击,一搂到底,直到打光子弹。

    现在却不一样了,大明皇家海军的重机枪手,只采取点射,很少采取连射,务必确保用最少的子弹,消灭最多的敌人。

    “海盗船已经进行射程,要不要开炮!”

    “为什么要开炮?”

    苏醒指着身边的大炮冷笑道:“你们知道不知道咱们一枚炮弹需要多少钱?我可以告诉你们,足足十两银子,就他们那种破船,值十两银子吗?还不够咱们的一枚炮弹值钱,通知各炮位,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开火!”

    甘宁号上的将士们纷给撇撇嘴,这个是苏醒要想的结果吧。大明皇家陆军向来提倡要敢于刺刀见红,而不是单纯的依靠优势火力。

    这段时间,华安为了寻找失散的船只和人员,没少向苏醒等军官发火,现在苏醒也是一肚子火没有处发,现在这些海盗自己找上门了,苏醒就是要拿这些海盗发泄愤怒。

    船上的大明士兵们只能在心里替这帮倒霉的海盗默哀,你们出发之前是不是没有看黄历呀?

    惹谁不好,来招惹这帮天煞星,而且是在他们火气最旺的时候过来招惹他们!

    这回好了,不作死就不会死,你们这样作死法,就算是神仙都救不了你们了!

    当海盗船越来越近,在甘宁号上的探照灯照射在海盗船上,这个探照灯并非全旭从后世弄来的大功率探照灯,而是大明发现的探照灯,这种探照灯,工作原理与后世的探照灯几乎一样,采取光学折射原理,只是把卤素大灯换成了鲸鱼油灯,这种探照灯最远可以探照二三百米的距离,与后世的探照灯根本就没有办法相比。

    可是,在这个时代依旧是非常了不起的发明,当向导看到海盗船上的海盗披着白色的袍子,吓得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嘴里叽里呱啦的叫着。

    “啪……”

    一名明军士兵一巴掌甩过去:“你他娘的鬼叫什么?”

    向导被一巴掌抽醒了过来,他急忙朝着苏醒跪着爬去:“将军,尊敬的将军阁下,这是是……是阿拉伯海盗!是红胡子!他们来了,我们死定了!”

    苏醒好奇地问道:“阿拉伯海盗是什么玩意儿?红胡子又是什么玩意儿?”

    向导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阿阿阿……”

    向导阿了半天也没有阿出个屁来,苏醒恨不得一脚将他踹进海里。

    这些向导都是从跑远洋贸易的海商中招聘的,他们熟悉海上的情况,熟悉沿岸列国的风土人情,这些对于舰队远征有着巨大的好处。

    但是这些海商毕竟只是商人出身,他们的勇气跟军人差得太远了,海盗都还没有发动攻击呢,他们就先耸了!

    苏醒皱着眉头吼道:“你他妈能不能给我争气一点?不就是一帮海盗吗,把你给吓成这样了?”

    然而,吓得魂飞魄散的向导根本就没有听到苏醒的话,结果一名明军士兵上去,一巴掌再次抽过去。

    “啪……”

    这下向导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又是一哆嗦,说话总算是利索了一点点:“将军,不是小人胆小,实在是那帮白帽子太凶残了!他们横行无忌,纵横四海,劫掠过无数城镇,一个个武功高强,心狠手辣,被他们攻下的城镇往往在转眼之间就会变成一片焦土,连只活鸡都不会留下来!”

    “是吗?”

    苏醒有些意外:“怎么没有听说过他们?”

    向导其实不知道,他们只所以没有敢劫掠大明的商船,就是因为大明的商船通常都是结伴而行,几十上百艘,遮天蔽日,更何况,在这个年代,敢在海上讨生活的,哪有什么良善之辈。

    大明的海商,其实也不是什么好鸟,他们与欧洲的海商,或者说海盗几乎是如出一辙,打不过的时候,那就老老实实做生活,遇到弱小的部落和国家,能抢就抢,遇到落单的欧洲商船,大明海商们也就化身为海盗,抢了再说。

    红胡子这支海盗确实打过大明海船的主意,不过下场非常不妙。

    聪明的猎手往往是猎物的身份出现,当海盗兴高采烈地爬上商船的甲板,顿时就发现,迎接他们不是二十八连发的迅雷铳,就是武装成铁皮罐头的水手,拿着大刀长矛等着他们。

    大明不再限制民间拥有铠甲和盾牌之类的防御性武器,这种铠甲在海上近战是无敌的,毕竟海盗们可没有铠甲。大明的铠甲质量是出了名的好,海盗砍上半天,人家毛事没有,水手随便挥出一刀,他们就会血肉横飞。

    搞毛线?

    向导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能照实了说道:“从马六甲一直到波斯湾,很多城市和海商都不得不向他们交纳巨额的保护费以求得平安,如若不交,他们就会血洗该城镇或者商队这些白帽子,简直就是恶魔!红胡子是他们当中最为凶残的一个,他每攻下一座城镇就将该地的婴儿通通搜集过来,逐个撕成两片,听着婴儿的惨叫声取乐,他凶残到连那些白帽子都受不了的地步了,有不少海盗就是因为他太残忍而离开了他!”

    苏醒眸间掠过一缕骇人的杀意,连婴儿都不放过,这样的人,已经不能称为人了,只能称为畜生,他冷声问道:“你确定这个海盗团的头头就是红胡子?”

    “肯定!红胡子一大特色就是包围了一支船队之后,他就会升起一面骷髅旗,对被包围的船队发出警告,如果被包围的船队在看到骷髅旗之后主动将船上的财物和美女交出来,还有可能保住性命,如果看到骷髅旗不予理会,他便会大开杀戒,鸡犬不留!”

    苏醒冷笑道:“还挺嚣张的嘛!好,这次我要他爽个够!战斗爆发之后,不要用大炮轰击,我要生擒他,然后将他当窜天猴!”

    窜天猴,可不是那种把人绑在火箭炮上发射,而是用一根粗大的粗桩,自粪门插入,利用其自身的重力,缓缓下沉,直到木桩从嘴巴里钻出来。

    当然,为了让受刑的人不至于快速死去,这种施刑的木桩会用砂纸反复打磨,表面异常光滑,而且不会损伤受刑之人的内脏。

    不过,施刑过程是非常痛苦的,有的受刑者可以惨叫三天,才缓缓死去。

    周围的明军士兵听到这话,感觉尿意盈盈。

    苏醒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大约两海里多点的海面上,一艘吨位将近六百吨的盖轮船战舰上,一面黑旗的骷髅旗在海风中猎猎飞扬。

    黑旗中,一个巨大的骷髅仿佛用那空洞的眼睛正冷冷的盯着对面那支不知死活的船只。骷髅旗下,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盘膝坐在船头,闭着眼睛,用一支晶莹剔透的白梳子,细心的打理着自己的胡子。

    那壮汉长长的胡须一直垂到胸口,乌黑油亮。他是阿拉伯人,胡子自然是黑色的,红胡子那是凯尔特人和日尔曼人的特征,与阿拉伯人无缘。

    但是,在地中海和印度洋沿岸众多城镇和穿梭于烟波之间的海商都坚信,他的胡子是红色的,被惨死在他的刀下的人的血给染红了!

    红胡子,臭名昭著的阿拉伯海盗头子。

    提起海盗,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维京海盗和英国海盗,却有意无意的忽略了阿拉伯海盗。其实阿拉伯海盗在海盗史上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他们与阿拉伯帝国同时兴起,阿拉伯帝国崩溃之后他们依然纵横于地中海,劫掠各国的商船,甚至一路打到西欧去劫掠法国沿海城市,手段残忍,航海技术高超,让地中海一带的海商和沿海城市闻风丧胆。

    待到奥斯曼帝国崛起,阿拉伯海盗得到奥斯曼帝国的大力支持,声势更为骇人,他们在罗德岛、阿尔及尔分别建立了自己的海盗王国,将西班牙赶出了北非,打得威尼斯损失惨重,一蹶不振。

    甚至劫掠过教皇的船队在这些凶残的海盗的威胁之下,欧洲文明的中心不得不从地中海沿岸转移到了大西洋之滨,这一点就连欧洲文学家的宠儿维京海盗都做不到。

    现在奥斯曼帝国如日中天,效忠于奥斯曼帝国的阿拉伯海盗自然横行无忌,他们那满载死亡的舰队频频出没于地中海和印度洋,用弯刀无情地毁灭一个个城镇,将大量财富劫掠一空,把死亡和诅咒留给被他们肆虐过的土地。

    红胡子是多如牛毛的阿拉伯海盗中的一员,他的实力算是比较强的,拥有大大小小三十多艘好船,一千五百多名属下,其中三分之一是奥斯曼帝国的精兵,不管是海战还是陆战,战斗力都异常强悍。

    他们屡屡上岸劫掠锡兰和印度的城镇,次次都把锡兰人和印度阿三揍得满地找牙,尤其是印度,简直就是抢劫的黄金对象,次次都能大获丰收,这么富有,战斗力又这么差劲的国家,不抢他们抢谁!

    这次他再次带着自己的舰队出来打猎,嗯,运气不错,没费多大的劲便发现了好一艘大船,看这些船的吨位,肯定装了很多好东西,将这支船队拿下,他们就发了!

    而且这些船也是一等一的好船,打起来之后一定要小心,别轻易将这些船击沉了,这些船抢过来装上大炮,就是火力强大的战船,他的实力将因此暴涨!

    心里掠过众多念头,但红胡子端坐如恒,专心打理着自己胡子。

    海盗们并没有发起攻击,他们担心天黑被阴,只是包围着甘宁号,等待天亮,距离甘宁号越近,他们越是喜欢这艘船,修长的船体,流水形的布局,用料极为讲究,而且木板与木板之间严丝合缝。

    特别是在舰首的位置,居然包裹着铁皮,这样的船只,一旦撞击起来,肯定会把对方的船只撞一个大窟窿,自身不会受到什么损失。

    平心而论,大明皇家海军的海鲨级战舰也好,飞鱼级战舰也罢,与大明或者说古代的中国战舰相比,明显不同,甚至说看不出传统的痕迹。

    群星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漆黑的夜空慢慢变成灰色。

    一道笔直的天光从天际射落,掠过涌动的波涛,投在明军舰队中,黑色猛虎旗在晨光中猎猎飞扬,那头黑色猛虎张牙舞爪,似要将战旗撕碎跃出,将那些胆敢太岁头上动土的海盗通通撕成碎片。

    借着如水晨光,拉开单筒望远镜,红胡子清楚的看到,黑色猛虎旗下站着的不是神情恐惧的水手,而是穿着黑色军装,戴着钢盔,手持步枪的士兵。他微微一惊,扭头问身边的助手:“阿和迈,你见过这支黑衣服的武装人员吗?”

  • 第八六一章 恐惧

    如果是其他国家的正式海军,在与大明皇家海军战斗中落败,举旗投降,或者还可以获得活下去的机会,只是海盗,明显不在此列。

    大明皇家海军在战斗中俘虏海盗之后,就会卖给矿主,无论多么勇猛的海盗,到了那些矿主手里,都会变得服服帖帖。如果不服,那说明还不够饿,多饿几天,饿得他们两眼昏花,四肢无力,就会变得听话起来。

    强壮的海盗是矿主们最喜欢的奴隶,大明是文明的帝国,自然不会存在奴隶这一个现象,这些奴隶从来不会记录,也不会有人在意他们的生死。

    大明皇家海军的战舰,拥有着速度上的优势,只要遇到大明皇家海军的海盗,既不可能逃掉,也不会有人见过他们,见过他们的海盗,不是死了,就是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当奴隶呢。

    红胡子还不知道他自己已经招惹了什么样的麻烦,就在甘宁号遭遇红胡子为首的阿拉伯海盗包围的时候,周围的大明远征军的战舰,也迅速在外围形成一道严密的包围圈,可以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红胡子已经是栈板上的肉了。

    “没有不管是莫卧尔王朝还是锡兰王国的海军,都没有穿黑色军装,用黑色猛虎作旗帜的。”

    那张脸皱得跟风干桔子似的的阿和迈同样有些困惑,他皱着眉头沉吟片刻,有些不确定的道:“会不会是印度人或者锡兰人请来的雇佣兵?”

    “雇佣兵?如果他们真的是雇佣兵,那么肯定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接下这桩生意了!”

    红胡子一脸得意地笑道。

    沿海国家和城镇不堪海盗的劫掠袭扰,重金聘请雇佣兵助战帮自己抵御海盗的进攻,这样的事情在欧洲和南亚十分普遍,红胡子就遇到过好多次,谁叫印度人有钱呢?

    不过他并没有将那些雇佣兵放在眼里,他的手下都是安拉的宠儿,个个都拥有一流的武艺和一流的操舟本领,还有非常精良的武器装备,岂是那些雇佣兵能比的?

    虽然抢劫的对象突然变成了一艘战舰,这一情况确实是出人意料,但是他有充分的信心可以用舰炮和弯刀干掉这支雇佣兵,将他们的战船抢过来!

    红胡子立即指挥他的舰队,以最快的速度朝这支“雇佣兵战舰”杀过去,部署快速变更,从四面包围变为两面夹击,他率领的是主力舰队,一共十三荷兰式的盖伦船大船,抢逼风口一字排开。

    这个位置非常有利,背对着朝阳,而与他对峙的敌军舰队却不得不面向太阳,激战正酣的时候,太阳出来,刺眼的阳光会让对方的炮手睁不开眼,射击的命中率大大降低,这是他的经验。

    逼得更近了,他清楚的看到敌军战舰上的舰炮寥寥可数,别说跟他的舰队比,就算是跟武装商船比也差得远。

    红胡子只觉得好笑,如此寒酸的火力配置也敢当雇佣兵,满世界的浪?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苏醒没有动作,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海盗舰队的调动,见对方行动二十余艘战船迅速调动,配合默契。

    单纯从这份从容和流畅来说,确实是比大明皇家海军的配合要更好,苏醒缓缓的点点头道:“这帮白帽子还是有真才实料的,难怪能纵横大海数十年!”

    向导差点要哭出来了:“为……为……为什么……还不开炮?再不开炮他们就要冲过来了!”

    “不急,不急,让他们冲过来好了!”

    苏醒淡淡的笑道道:“我们的炮弹很贵,不能轻易浪费。”

    “炮弹再贵,哪有人命贵啊?”向导跳着脚大叫道:“如果让他们冲过来,我们会没命的!我们通通都会没命的……”

    苏醒冷冷地盯着向导道:“如果你再继续这样吵吵闹闹,你现在就会没命!”

    向导骇得浑身一哆嗦,赶紧闭嘴,躲进船舱里祈求上帝保佑。

    他现在悔啊,肠子都悔绿了,早知道这趟这么要命,他就不该贪图那丰厚的报酬自告奋勇跑到海军去充当向导!

    现在好了,跟着一群傻乎乎的看着海盗冲过来都不知道开炮拦截的傻子、疯子,他算是死定了,不是被扔进大海喂鱼就是被弯刀切成碎片,反正别想好死!

    不过也有好消息,他死了之后他的家人可以拿到一笔安家费,也够把孩子抚养长大了……

    没有人理会向导的想法,红胡子渐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明军舰队的淡定让红胡子很意外,一般情况下,隔着五六百米雇佣兵就该疯狂开炮狂轰滥炸,试图将自己吓跑了,怎么这帮货这么淡定,似乎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红胡子莫名的有些不安,这是一种生物遇到天敌的不安,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回怕是碰上硬骨头了!

    但明军那超级业余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一支久经战阵的劲旅,他也不知道这种不安感是从哪里来的。

    再说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的舰队都逼近到距离对方只有三百来米远处了,总不能现在退回去,把屁股暴露给对方随便日吧?

    红胡子冷酷地下令道:“把左舷炮亮出来,准备射击!”

    二十几艘海盗船齐齐左转,左舷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指向甘宁号战舰。

    正所谓优秀的猎手,往往都是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红胡子如果此时注意着海面,就会发现海面上漂浮着一只只黑乎乎的大箱子,这仿佛类似于海胆一样的东西,就是大明皇家海军的独门武器,而且是性价比相对低廉的武器。

    红胡子兴奋的大吼道:“开炮!”

    就在这时,话音未落,一声巨响狠狠撞来,震得红胡子耳膜剧痛,眼冒金星,他也顾不得耳朵嗡嗡作响了,扭头遁声望去,只见冲在最前面的一艘战舰上空有无数破碎的帆布和木料像燕子一样飘着。

    这艘倒霉的战舰像是同时被一千枚实心铅弹击中过似的,桅杆倒折,甲板破裂,龙骨断开,开了八仙桌大小的巨大窟窿,海水疯狂灌入,海体几乎顷刻之间就开始倾斜了。

    远处,甘宁号的明军士兵正在忙活着什么,完全没有开过炮的迹象。

    “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可以回答红胡子的问题。

    “轰轰轰……”

    右边又传来三声巨响,仲夏狂雷一般震耳欲聋,三艘开得好好的海盗战舰船舷冲起巨大的水柱,底舱内血肉横飞,露出一个足以让战舰在顷刻之间沉没的大窟窿,侥幸没有被炸死的水手望着狂涌而入的海水,发出绝望的号叫声。

    爆炸声不断传来,每一声爆炸巨响就意味着一艘战舰被炸成重伤,吨位小一点的甚至被生生炸成两截。

    红胡子的海盗舰队一下子从天堂坠入了地狱,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茫然看着周围爆炸声雷暴般响起,惊恐万状。

    有人留意到在一米来深的水下似乎有东西在随着海浪移动,骇得灵魂出窍,狂叫道:“海里有东西,海里有东西……”

    随着这声提醒,大家都回过神来了,望向海面,这才发现水下确实有很多铁疙瘩在移动,而且跟下饺子似的多得吓人。

    这些铁疙瘩身上长满了触角,跟海胆有几分相似,一旦撞到马上天崩地裂似的爆炸,将战船炸得支离破碎!

    红胡子、阿合迈等头目面色变得惨白,惊骇欲绝,看着这些无法无天四处乱漂的铁疙瘩,他就知道这是一个陷阱,这艘战舰上的水手表现得非常业余,通通都是假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将他们引入这个可怕的陷阱里,用这些可怕的东西来对付他们!

    其实,水雷这种东西,随着多次改进,已经变成更加成熟,由于硝化棉(TNT)的成熟运用,水雷的威力更大。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哪怕是甘宁号这样超过千吨的主力战舰,挨上一枚非沉既残。

    更何况是红胡子手下的这些战舰了,他们的战舰以盖伦船为主,从四百吨到八百吨不等,只要被水雷撞中,那么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甘宁号一炮未放,红胡子就损失了四艘战舰,这只是一个开始,并不是结束。

    最原始的水雷,其实并不是很靠谱,发火成功率相当低,不雷研究的技师们,废寝忘食,反复实验,提高了击发率,增加了爆炸威力。

    没错,现在的一枚水雷装的硝化棉足足有八十四公斤,爆炸的产生的能量相当于三亿五千二百八十万焦耳的能量,简单来说,这股能量可以把一个八十四公斤的物体,移动到四百二十公里之外,或者是将八百四十公斤的物体,移动到四点二公里之外。

    别说此时的帆船扛不住如果大威力的水雷,就算把后世的导弹艇,也足以轻松掀翻。

    正操纵着战舰转舵的阿拉伯水手们骇然遁声望去,他们看不到战舰腾起白烟火焰,也听不到空中传来可怕的呼啸声,但是,自己一方的战舰,一艘接着一艘被炸沉了。

    他们全都傻眼了,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鬼炮,这么恐怖!

  • 第八六二章 绝望

    水雷的数量其实并不多,这是大明皇家海军在与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在战斗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大明皇家海军的主力战舰速度比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快,舰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像陆军一样排队枪毙的战术,就是以己之短击敌之长。大明皇家海军在实战中,成长非常迅速,他们采取了海上曼古歹战术。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速度优势,拉开舰队与舰队之间的距离,利用灵活机动的方式,远程消灭敌人的战舰。在这种战斗中,奥斯曼帝国的海军被打得没有脾气,有一次意外,一只运输船被奥斯曼帝国的火炮超远程距离命中副桅杆,速度慢了两三节,为了减轻重量,就将船上的水雷,一股脑的扔进海里。

    结果,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创下了一艘运输船,利用水雷炸沉奥斯曼帝国二十三艘战舰的战绩。

    于是,这次出击过程中,华安率领的大明远征印度联合舰队,就在主力战舰上飞鱼战舰上装备了水雷,满载情况下的主力战舰可以携带一百三十二枚水雷,飞鱼战舰可以携带八十四枚。

    甘宁号的这些水雷,就被苏醒直接用来对付这些红胡子海盗,威力其为恐怖的水雷,激起一条条又粗又大的水柱,隆隆闷响震耳欲聋。

    这一轮布置的水雷,命中率并不高,六十四枚水雷,大部分都没有命中目标,但还是有两艘阿拉伯海盗船被水雷击中,现如今,甘宁号一炮未发,红胡子就损失了六艘战舰。

    此时的红胡子有些慌了,趁着慌乱的机会,苏醒下令道:“舰首炮,准备!”

    “准备完毕,瞄准了七号预订目标!”

    “开炮!”

    “轰……”

    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长身管舰炮猛然打响,炮口喷出大团炽烈的烟焰,气浪膨胀,隆隆巨响犹滚雷,撕裂长空,别说打,光是听这动静就够骇人了!

    正操紧张的盯着海面,规避水雷的阿拉伯水手们骇然遁声望去,只见明军战舰舰艏腾起大团白烟火焰,空中传来可怕的呼啸声,一枚火流星带着火星近乎笔直的朝自己猛砸过来!

    高速飞行的炮弹轻轻松松地砸穿舰体,钻入战舰内部轰然爆炸,离炸点比较近的阿拉伯海盗只觉得似乎有一颗小太阳在眼前膨胀开来,然后他们的意识便灰飞烟灭。

    一百三十毫米口径高爆弹的威力无疑是恐怖的,爆炸冲击波排山倒海的扩散,木制船体被撕得粉碎,无数木刺混合着弹片以爆速向四周激射,被扫中的阿拉伯水手登时就便成了一个个特大号刺猬,甚至被撕成碎片,裂肢碎肉骨屑内脏呈喷射状溅得四处都是。

    饶阿拉伯海盗个个都是心狠手辣满手血腥的狠角色,见此情景也不由得两股战战,一股滚烫的、骚臭的液体从子孙根喷涌而出!

    爆炸过后就是大火,苦味酸炸药最恶心的地方就在于不仅爆炸威力巨大,还附带猛烈的燃烧效果,炸不死你也烧死你!

    对于帆船而言,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噩梦,整艘船都是最好的燃料,木制的船体、防水的沥青、堆积在船舱里的绳索、涂在船体上的油漆这些玩意儿一旦着火就是奸夫遇到淫妇,一发不可收拾,大火迅速蔓延开来,中弹的战船一片混乱。

    红胡子骇然惊叫道:“这是什么炮,威力这么大?”

    阿合迈同样骇然的惊叫道:“有点像威尼斯人的重型舰炮!听海军说,威尼斯人装备了一种重型舰队,发以发射一种可以钻进战舰内部爆炸的炮弹,威力巨大,爆炸之后会引发大火,非常恐怖难不成这帮雇佣兵是威尼斯人??”

    其实,这个答案非常接近真正的答应了。全旭确实是卖给了一种前装滑膛炮给海伦娜,数量不多,而且都是因为当时的水力车床技术不过关,在镋炮管膛线的时候,出现了失误,只好把炮管铣平。

    这样的火炮炮管远远不如明军现役的火炮炮管寿命长,威力虽然不俗,炮弹炸药却以硫磺燃烧弹为主,这种硫磺燃烧弹威力虽然不错,远远比不上苦味酸炸药。

    不说还好,这一说,很多阿拉伯海盗当场就变了面色。

    威尼斯海军可是奥斯曼帝国的劲敌,在地中海让奥斯曼帝国海军吃尽了苦头,他们当中有不少人就曾跟威尼斯海军较量过,被揍得满地找牙,如果这支雇佣军真的是威尼斯人,那么他们这趟可算是踢上铁板了!

    “轰……”

    没有时间多想,隔了个十来秒钟,明军战舰第二次炮击又砸过来了,苏醒一直没有下令开炮拦截,就是要等到对方凑到离自己只有三两百米远处,并且转舵将舷炮亮出来,这个时候战舰的被弹面最大,以明军海军士兵炮术再加上线膛炮的精度,几乎是弹无虚发!

    沉雷滚过,天崩地裂,又是一艘海盗战舰被准确击中,很多海盗连同甲板碎片一起腾空而起,满天乱飞,中弹的海盗船接着一艘燃起大火,并发生猛烈的爆炸,不少海盗浑身是火狂奔乱撞,撞到哪里火就烧到哪里。

    这回火势变得更猛,船舱内浓烟滚滚一片火海,海盗船长声嘶力竭的指挥大家用水桶提水救火,但是刺鼻的浓烟却让人有眼难睁,根本就没法救火!

    水雷炸中六艘,舰炮二发全中,这样的炮击精度,让海盗们蒙生了退意,这样的敌人,还打个屁啊。

    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在奥斯曼帝国面前,无论是人口,还是地盘,简单就是蚂蚁与大象的悬殊,可是结果呢,奥斯曼帝国海军被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轰轰轰……”

    海盗船的火炮也向明军发起的攻击,一百多门炮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实心铅球冰雹般猛砸过去,在明军舰队前后左右砸起一丛丛的水柱。

    不能说是红胡子海盗们太过弱击,这才是这个时代海军正常的发挥水平,事实上,欧洲海军大战,火炮打得惊天动地,几个小时炮击,有可能一直都打了一个寂寞。

    哪怕到了一战时期的战列舰舰炮对轰,几个小时都有可能一直打空,别说这样时期的舰炮了,海上不比陆地,战舰起起伏伏,炮弹能打到哪里,只能靠缘分。

    也只有全旭这个后世之人,只知道什么叫做提前量,什么叫做预瞄,甘宁号倒是非常干脆,事实上在他们第一炮开始轰击的时候,他们已经全速与海盗拉开距离了,虽然第三炮没有命中目标,同样打了一个寂寞。

    甘宁号的炮手们却不去管结果如何,只顾着以最快的射速装弹,开火!他们都大方地放过了那些中弹起火的海盗船,把炮口对准没中弹的。

    在海盗们疯狂转舵试图用右舷舷炮发动第二轮攻击的时候,炮弹就砸到了他们的头上。马上,又有一艘海盗船中弹了,这一艘很倒霉地连中火药桶,炮弹爆炸与火药的爆炸冲击波扫飞了几名暴露在甲板外的海盗,附近炮位的火药桶跟着爆炸,这艘战舰一片电闪,巨响如雷暴般密集而恐怖,骇得人魂飞魄散!

    甘宁号已经完成了转身,以右侧舷对准的海盗们,右侧舷的六门火炮好不容易轮到机会,就展开了第一轮的齐射。

    阿拉伯海盗们绝望地发现这支舰队跟刺猬似的,舰艏舰艉两舷都拥有威力巨大的舰炮,不管他们从哪个方向发动攻击都会撞到炮口上!

    他们也只能以最快的射速装弹,发射,将大大小小的实心铅球狠狠地砸向明军战舰,用肉眼都能看到,明军甘宁号在他们密集的火力之下挨了不少炮弹,但是没屁用,对于一艘排水量达到一千三四百吨的战舰而言,三四斤重的铅球所造成的破坏简直就微不足道!

    而明军的舰炮对海盗船基本上是一发入魂,挨上一炮,不死也是半身不遂!看着炮口不断喷吐着烟焰的明军战舰,再看看己方不断中弹起火的战舰,海盗们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以六倍音速咆哮而过。

    他们并不知道,在三百多年以后,还有一群跟他们一样的傻逼,开着豆丁去挑战斯大林-2重型坦克,要多愤怒有多愤怒,要多沮丧有多沮丧,这仗根本就没法打!

    似乎嫌打得还不够热闹,甘宁号水兵调整子火箭弹发射架,将火箭弹搬出来,固定好,然后瞄准,发射,马上,无数条火龙尖啸着从明军甘宁号的甲板冲天而起,在空中拉出一道道炫目的弧线,对准海盗船一头扎了下去!

    然后就是更密集的爆炸,更猛烈的大火,海盗们感觉天空似乎裂开了,火雨正倾盆而下,要将他们化为灰烬。

    红胡子带头下令开溜,这种仗根本就没法打,他准是瞎了眼了,才会生出抢动劫一艘拥有如此强大的武装的军舰的念头!

    红胡子非常确定,他们遇到了强大的威尼斯海军,要不是威尼斯海军,世界上哪有如此强大的海军?要知道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可是威尼斯海军的几十倍,然而,空有几十倍的数量优势,却一直被威尼斯人按在地中海摩擦。

    就在红胡子扬帆开溜不久,他赫然发现,他面前出现一艘艘同样悬挂着黑色战旗的战舰,这些战舰朝着他们扬起了黑洞洞的炮口。

  • 第八六三章 希望

    “他们……他们居然……跑了?”

    向导急忙提醒苏醒。

    对于甘宁号而言,这是一场敌我力量悬殊的战斗,一V二十四,红胡子麾下的战舰数量是甘宁号的二十四倍,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二十五倍,红胡子的旗舰并没有参加战斗,如果算上就是二十五艘战舰。

    这场海战来得异常残酷,交火不到半个时辰,就有十四艘战船熊熊燃烧着沉入了大海,七百余人葬身鱼腹。

    不过这种残酷似乎是针对阿拉伯海盗而言的,在交火中,他们别说还手,连招架之力都没有,被明军战舰那变态的炮火给虐得体无完肤,付出如此惨重的伤亡代价。

    二十四艘参加战舰,二三百门舰炮,发射上千枚炮弹,取得的战绩仅仅是在甘宁号战舰身上打出六个窟窿,被炮弹砸得飞溅的木屑杀伤四名水手,一名炮兵观察手,共五受伤,其中一人,伤势较重,左臂被击射而出的木刺射穿,就算医治好,也会因伤退役,仅此而已!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阿拉伯海盗们表示心好塞,这种被人按在地上狂扁的滋味可不好受。

    把人家按在地上狂扁了一顿,明军甘宁号战舰可没有半点收敛的意思,他们大明皇家海军,本来就是为了远征印度而来,本来好好的,这帮该死的海盗却莫名其妙的冒出来向他们发动攻击,这分明就是提着灯笼上厕所——找屎的节奏!

    既然这帮白帽子想死,他们没有道理不成全啊,你妹的,在老子面前装完逼就跑,哪有这么好的事!

    此时甘宁号并不是不想追击,而是担心那片海域的水雷,释放了六十四枚水雷,仅仅有六艘阿拉伯海盗战舰被击沉,还有五十多枚水雷并没有引爆。甘宁号也没有扫雷装置,水雷也没有敌我识别装备,就算是甘宁号被水雷击中,那不死也大残。

    可是要让这些海盗跑掉,苏醒也是心有不甘。本来苏醒已经放弃追击了,可是在电台里却传来了凌统号战舰舰长无比嚣张的声音:“哎,老苏,你们已经把肉吃了,总得让我们喝口汤吧……”

    “喝个蛋……”

    苏醒朝着舵手下令:“右满舵,绕开雷区,给我追!一艘都别让他们跑了!”

    甘宁号上战鼓擂响,隆隆鼓声如闷雷般响彻海天之间,甘宁号战舰鼓满风帆,如离弦之箭般插向阿拉伯海盗舰队的后背!

    甘宁号由于被水雷雷区阻挡,一时半会还追不上来,在雷区东北方和西北方向的两艘飞鱼战舰,调整方向,满帆全速前进,那速度简直快到没朋友,远远望去就像两只海燕舒开双翅掠过海面,留下两条洁白的尾流,那气势,煞是惊人。

    负责断后的阿拉伯海盗骇得魂飞魄散,尖叫道:“这是什么鬼船,怎么会这么快!”

    答案很简单,这是飞鱼,也是大明速度最快的战舰,比主力战舰的速度稍快,就算欧洲主力战舰,在他们面前也只能吃屁。

    当然,飞鱼战舰的主要功能,在全旭的眼中,其实就是以护卫舰的功能存在的,如果不是因为苏醒提前让这些伴随着甘宁号前进的飞鱼不要靠近,他们这些海盗,最先接战的应该是飞鱼。

    “把帆再往上升两格,快!”

    “已经鼓满了,没法再往上升了!”

    “安拉啊,我们完蛋了!谁来救救我们!”

    飞鱼战舰那惊人的速度吓坏了这帮倒霉的海盗,双方还有相当一段距离,这些海盗便陷入了慌乱之中。

    他们已经领教过明军战舰那可怕的火力了,看着舰炮那黑洞洞的炮口便两腿发软,根本就鼓不起迎战的勇气,只想逃,有多远就逃多远!

    但是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明军的战舰速度居然快到这种程度,这回可惨了,他们不光打不赢,连逃都逃不掉!

    所有人心里都在狠狠地问候着红胡子全家女性亲属,奶奶的,你到底长没长眼睛,居然把如此扎手的目标当成肥羊,真的是太坑爹了!

    现在骂也没用,那两艘飞鱼战舰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还没等他们拿出应对之策便已经杀到他们面前,没有办法了,只能回头迎战!

    负责断后的四艘战舰侧过舰体,用舷炮瞄准追杀过来的飞鱼战舰,还没等对方进入最佳射程便开火了。

    三十多门舰炮同时开火确实壮观,那轰隆隆的炮声几乎压下了海浪的呼啸,但是实质性效果却非常悲催,炮弹满天乱飞,天一发地一发,打得水柱乱冲,却屁用都没有。

    几位海盗头目惊恐地叫道:“转舵!转舵!用右舷火炮干掉他们!”

    海盗水手们没有听从他们的命令,这两艘仿佛永远不会中弹的战舰给予他们的心理压力已经超过了他们心理承受的极限,他们狂呼大喊着纵身跃入大海,试图逃过即将到来的毁灭性打击。

    事实证明他们的选择是很明智的,面对已经放弃了抵抗的对手,那两艘飞鱼战舰也毫不留情,舰艏火炮猛烈开火,在很短时间内就有十几发炮弹砸到了这四艘海盗船身上,每艘海盗船都中了一两发炮弹,马上就燃起了大火。

    这下,那些仍留在船上拼命操纵着战舰转舵试图用右舷火炮还击的海盗们也不得不跳海逃生了,不逃的话他们就等着被活活烧死吧!

    这两艘飞鱼战舰倒也干脆,将这四艘海盗船打得起火之后便不再开火,大摇大摆的从燃烧的海盗船中间驶过,继续追击逃窜的海盗舰队主力。

    但是那些跳海的海盗们也先别忙着庆幸,因为后面那一艘速度相对要慢一些的明军甘宁号战舰随即赶到。

    例行公事式照着海水中的海盗撒下鱼网,活着的海盗对于皇家海军战舰上的士兵来说,那就是会走的银子,每个奴隶可以卖八至十两银子不等,一网下去,怎么也能网中几个,或者十几个海盗。

    那就是几十上百两银子,这些倒霉的海盗就被捆粽子一样捆起来!至于受伤的,没有价值的海盗则重新扔回海里,让他们在海上挣扎的海盗,留给海盗们的是一道充满不屑意味的淡淡尾流。

    这里距离最近的海岛足有三十多海里,那些海盗就算有通天本领也游不过去,所有没救了,等死吧,告辞!很快,成群的鲨鱼四面包围过来,那些在海面上扑腾着的海盗们顿时陷入呼天抢地之中……

    看到明军舰队又追了上来,红胡子又惊又怒,立即打出旗语让最后两艘战舰抢逼风口,占据有利位置开火阻击,他的旗舰黑珍珠号则把风帆鼓满,以最快的速度逃窜,急急似丧家之犬,忙忙似漏网之鱼,哪里还有半点海上大魔头的威风?

    落在最后的那两艘战舰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敌军如此强大,回头阻击等于送死,谁乐意啊!

    但是红胡子心狠手辣,所有人都对他极为惧怕,没有有敢违抗他的命令,所以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转身,占据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位置猛烈开火,阻击追上来的护卫舰。

    此时太阳已经升起三竿之高,刺眼的阳光洒在大海上,浮光跃金。

    追击过来的明军战舰正面对着太阳,炮手在瞄准的时候被阳光刺得有眼难睁,一时间射击大失水准。

    那两艘海盗战舰趁机猛烈开火,边打边退。他们已经意识到自家的舰炮威力实在太差,就算能够命中也很难对明军战舰造成多少伤害,所有在船长的指挥下,海盗们在船舱里生起好几盆大火,将铅球扔进火里烧得发红,然后装进炮筒里发射出去。几枚烧得发红的铅球击中了明军的战舰,马上冒起火苗来。

    对于木质船体而言,这样的打击有足够的威胁,如果能撞大彩击中对方炮位,引爆火药桶,那绝对是一发入魂,可惜明军用的火药跟他们认知的不一样,就算烧红的铅球直接砸中明军舰炮的发射药也很难将其引爆。

    连挨数弹,那两艘护卫舰都有点儿冒火了,他们不顾光线刺眼,一边开火猛轰一边快速逼近。由于观瞄条件实在太差了,好几艘舰炮齐射都没有命中目标,但是也将这些海盗吓得够呛,惊慌失措的四处躲避。

    但海盗们很快就发现情况不对,在他们躲炮弹的时候,明军战舰居然停止了追击,红胡子有些疑惑:“这帮威尼斯人到底想干嘛?”

    下一刻他们就知道这帮“威尼斯佬”到底想干什么了。

    在他们的正前方,右前方,左前方,分别出现了五艘战舰,凌统号居中,左右分别有四艘飞鱼。特别是飞鱼战舰,已经以左右侧舷的舰炮,严阵以待,蓄势待发。

    “轰轰轰轰……”

    就在黑珍珠距离飞鱼战舰还有将近两千米的距离,飞鱼战舰打出了第一轮齐射,在这个距离,就算是二十八倍径的一百三十毫米舰炮,命中率其实也不算太高,可关键是海盗的人命太次,负责殿后的战舰,距离飞鱼战舰至少有四千米左右。

    这艘倒霉到姥姥家的海盗战舰连飞鱼战舰的面都没有见到,居然被一枚打偏了目标的炮弹击中海盗船吃水线的位置。

    紧接着“轰……”炮弹爆炸。

    整个海盗船体都在天崩地裂的巨响中往上跳了一跳,二十公斤苦味酸炸药在船舱内猛烈爆炸,将龙骨炸得粉碎,大块船块化作大大小小的火球四下飞溅,爆炸冲击波在船舱内横冲直撞,一直冲上甲板,将甲板掀飞了一大块,火焰从中喷出,笔直的冲起,蔚为壮观。

    这次爆炸的威力实在太吓人了,一下子就将黑骷髅号给炸成了燃烧的火柴盒,船上的海盗近一半人在那轰炸一声巨响中变成了肉泥!

    “这炮……真是神了……”

    “哼,不过是运气好!”

    “运气也是实力!”

    没被炸死的海盗都被吓傻了,一个个愣愣的瞪着逼近的明军战舰,心里无比崩溃,这都什么人啊,这么狠!

    他们不知道,这艘海盗船已经创造了历史,在四千米左右的距离上,被敌人的舰炮命中,而那名飞鱼战舰的少尉见习指挥官也创造了海战最远首发击中记录,这个距离上放在一战期间,也是比较耀眼的战绩。

    当然,这是运气成份,不可复制。

    飞鱼战舰又开始了第二轮齐射,瞄准,装弹,发射!

    一阵死亡的尖啸让海盗们心脏收缩得只有核桃大小,机灵一点的毫不犹豫,纵身跃入大海。跳进大海能否活命先不提,至少他们能逃过这可怕的大爆炸!

    又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轰轰……”

    两声巨响,红胡子仅剩的两艘海盗接连挨中炮弹,炮弹在船体内部猛烈爆炸,当场就将这两艘海盗船给炸得散了架,每一条缝隙都在往外喷火,每一块船板都在燃烧,没有跳海的海盗不是当场被炸死就是当场被震昏,然后被卷入大火中,反正就是死路一条!

    跳海逃过一劫的海盗们都傻了,一个个目瞪口呆:“安拉在上,他们到底招惹了哪一路的英雄豪杰啊,貌似威尼斯人也没有这么恐怖的武器吧?”

    红胡子叹了口气,他终于认清了现实。

    这次撞到铁板了,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掉,现在他的黑珍珠号周围,明军战舰多达十几艘,其中那艘原本一V二十四的甘宁号战舰也出现在他的视线内。

    “打起白旗,我们投降……”

    海盗比正规海军战斗力更强,这是各国海军同行们的共识,因为海军将士打不过可以投降,而且大都不会受到虐待。

    但是海盗不一样,各国海军都恨海盗,对于海盗有着不成文的规矩,抓住就是弄死。

    红胡子有些期期艾艾,希望他这个凶名赫赫的大海盗,可以见到对方的司令官,可以暂时获得安全。

    他成为海盗多年,拥有着庞大的财富,这是他可以活下去的希望。

  • 第八六四章 郁金香

    为了活下去,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红胡子把自己的阿拉伯武士的骄傲和尊严通通都当成节操给甩进了印度洋。

    “阿合迈,你说刚才那帮家伙使用的到底是什么武器?为什么威力如此惊人?”

    红胡子非常困惑,他不知道眼前的对方是什么来头,装备如此精良,几乎所有的船,都是舰龄在五年以内的新船。在风帆船时代,战舰的使用寿命非常长,这不像后世的发动机更新迭代的速度非常快。

    英国的海上君主号风帆战列舰,连续使用六十余年,直到被法国海军击沉在查塔姆(Chatham)海域,当时与海上君主号一同参加的英国海军战舰,有的曾参加过与西班牙无敌舰队的大海战,舰龄超过百年。

    红胡子不是没有经历过失败,但是却没有经历过如此窝囊的战败,到现在,他被打得几乎全军覆没了,居然不知道对手是谁。

    阿合迈同样很困惑:“不知道!没听说过有这种武器存在啊,欧洲人没有,日本人没有,印度人没有,中国人更加没有,为什么这帮家伙会有?”

    红胡子眸中凶焰闪烁道:“我们栽了,彻底栽了,被人家狠狠的打了一顿却连对方是何方神圣都不知道,憋屈,真是太憋屈了!”

    就在两艘飞鱼一右一左,夹住黑珍珠号战舰的时候,准备跳帮活捉红胡子,海面上响起了一阵阵悲凉的牛角号声,号声苍凉沉郁,闻之心悸。

    正在凌统号侧后方担任外围巡逻的飞鱼战舰立即发现远处出现了一艘艘小型的小船,这种小船充其量相当于大运河上最常见的那种百石船。

    顾名思义,百石船就是指运载大约相当一百石,最多不超过一百五十石,这种船的运载能力极为有限,但是,吃水也浅,通常在八十公分至一米的浅水区也可以航行,也就是载重在十吨左右的小船。

    当然,海面上出现的小船与京杭大运河上到处跑的百石船不同,百石船大都是乌篷船或平底船,这种小型船却单桅尖头船,船身狭窄,宽不过三米,船长十四五米左右,速度飞快。

    每艘船上有四五名或五六名白头巾,也说明了这些船只的身份。

    “海盗船来了……”

    这些海盗船是红胡子的非主力战舰,通常都是采取狼群战术,跳帮登上那种大海船,进行俘虏。他们原计划,过来接应红胡子。

    不曾想红胡子被打得太惨了,很快红胡子也听到了牛角号声,一名挂在桅杆上的海盗兴奋的大叫:“我们的人来了,我们的援军来了……”

    红胡子原本绝望的心,又产生了斗志:“吹号,让所有战舰以我为中心集结,组成作战队形,我们跟他们拼了!”

    华安此时也接到了凌统号与甘宁号的信息,他们遇到了二十五艘海盗战舰,经过激战,消灭了二十四艘战舰,仅剩一艘旗舰,结果海面上出现了大约数百艘小型战舰。

    越来越多挂着骷髅战旗的海盗小船从四面涌出,它们的数量是如此之多,以至于整片海域都被它们塞满了。这些小船的数量吓人,红胡子指挥他的舰队亡命冲击,试图杀出一条生路。

    如果是五年前,采取这种狼群战术或许给大明皇家海军造成一定的麻烦,只是现在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大明皇家海军战舰上不仅拥有射程超过三千米的舰炮,还有大量的火箭炮,除了这些还有数量可观的重机枪。

    除了重机机手,海军士兵的步枪在这个时候,还可以起到很好的作用,身穿黑色军装的士兵,有条不絮的用重机枪进行三连发点射,随着枪声响起,聚集在甲板上准备肉搏的海盗被打得浑身喷血,东倒西歪躺倒一大片。

    阿拉伯海盗亡命嗥叫着,被打倒一群又冲出一群,都不要命了。等他们靠近到二十来米,那些重机枪终于停止了射击,成群结队的黑衣士兵冲到甲板上,取出一种木柄铁头的玩意儿照着他们劈头盖脸猛抡过来,转眼之间甲板上就落满了这些玩意儿。

    海盗们被砸得嗷嗷直叫,他们愣愣的看着甲板上那些咝咝冒烟的玩意儿,颇为抓狂:“这又是什么玩意儿啊?”

    “轰轰轰……”

    一道道骇人的闪光,一声声恐怖的爆炸巨响淹没了一切,甲板上血肉横飞,碎尸乱抛,那些嗷嗷乱叫的海盗在一蓬蓬飞扬的血雨中变成了一堆堆破碎的尸体,甲板上血肉模糊,活脱脱一个碎尸案现场!

    没等红胡子等海盗们从大爆炸中回过神来,两艘飞鱼战船便靠了过来,呼呼呼几声大响,架设在船头在飞桥被狠狠抛掷出去,钩搭在海盗战舰身上,接着,一股庞大的力量将这几艘战舰狠狠拽了过去,飞桥搭在两艘战舰之间,变成了连接两舰的桥梁。

    幸存的海盗神情呆滞,一副被玩坏了的样子,傻愣愣的看着,打心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这帮天煞的又想干什么啊?”

    他们马上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了,一些黑衣士兵手持寒光闪闪的破军刀,一手左枪手枪,踏着飞桥,捷若猿猱冲上了满是碎肉的海盗战舰,见人远了就抬枪射击,近子就挥刀斩之。

    看到在血泊里呻吟的海盗就照着颈部一脚踢过去,惨叫声和利刃斩入肉体的骇人闷响此起彼伏,让人毛骨耸然。

    隐约中,有海盗听到这些横冲直撞的黑衣士兵在放声大吼,神情狂热,红胡子快疯了,大叫:“这帮疯子到底在说什么?这帮疯子到底在说什么?”

    有一名海盗恐惧地叫:“他们是大明国人!他们在喊:杀光这些海盗,抢光他们的财物,将他们的破船通通送到海底去!”

    红胡子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浩浩荡荡地奔腾而过:“到底我是海盗还是你们是海盗啊!?”

    现在再怎么吐槽都没用,对方的实力实在太可怕了,别说舰炮对轰,即便是肉搏,海盗们也不是对手,黑衣士兵横冲直撞,横刀翻飞如屠犬羊,如果遇到有组织的抵抗,他们二话不说,几枚手榴弹抡过去炸得他们满天乱飞,这种凶狠而无耻的打法让海盗们无法招架。

    在他们的无情打击之下彻底崩溃,走投无路之下,一些海盗们选择了跪下来向对方拼命磕头,声泪俱下哀求活命,直到此时他们才依稀想起,当他们冲上商船大开杀戒的时候,那些走投无路的海商水手也是这样哀求他们的,而他们回应这些可怜虫的,是冰冷的刀锋。

    现在那些黑衣士兵回应他们的,同样是冰冷的刀锋。

    红胡子试图跳海逃生,但一枚手榴弹飞过来在他身边爆炸,几块弹片击中他的腿部、腹部,鲜血喷涌而出,他大叫一声,栽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一条腿根本就使不上劲,伸手一摸,摸到的是一截白森森的骨头,他这条腿已经被炸断了。两名黑衣士兵冲了过来,一脚将他踏在地上,狞笑:“狗日的,跑,再跑啊,怎么不跑了?”

    红胡子嘶声狂吼,奋力扭动身体试图挣脱,然而他伤得实在太重,哪里挣扎得开?一名黑衣士兵一刀狠狠扎下去,刀尖刺穿肩胛直透甲板,将红胡子一边胳膊给废了。

    就在苏醒践行他的承诺,将红胡子当窜天猴的时候,位于北京城勤政殿内,全旭正在为安西军的练玄等人进行举行授衔仪式。

    大明现在别的不多,但是金子和银子却多得出奇,无论是海军,还是陆军,军官身上的军衔,比如说校官是银质的星星,而将官则是金色的星星,都是采取真金白银打造的。

    练玄成功如愿挂上了一颗金星,成为大明帝国皇家陆军少将,这次晋升也是实至名归,练玄等西征军队,历时三年,为大明开拓了三百多万平方公里的疆土,终于像唐朝一样,重建了碎叶城。

    练玄在授衔结束,随着全旭参加了宴会。

    在宴会前,练玄让人给全旭送了两车花,这些都是郁金香,分别是粉色的郁金香,红色的郁金香,还有白色郁金香三种。

    全旭好奇地问道:“郁金香,这是哪里来的?”

    “陛下见过此花?”

    练玄道:“臣在高昌境内和疏勒境内见过此花,就让人移植了一些,小心送到京城……”

    全旭淡淡的一笑:“朕自然知道,荷兰郁金香事件嘛……”

    全旭说到这里,一拍额头,他还真忘记了一件大事,17世纪中期时,郁金香从土耳其被引入西欧,当时量少价高,被上层阶级视为财富与荣耀的象征,投机商看中其中的商机,开始囤积郁金香球茎,并推动价格上涨。

    渐渐地,由这种花所带来的狂热成为了一种流行趋势,更多的人加入到了买卖郁金香的行列里,就连卖鱼和卖菜的贩夫走卒们都参与到了郁金香买卖中去。他们愿意倾家荡产买下一支郁金香球茎,因为他们相信,有人会出双倍以上的价钱将它买走。

    只是非常可惜,按照历史记载,现在荷兰的郁金香应该崩盘了……大明错过了一次收割羊毛的机会。

  • 第八六五章 说重点赚了多少钱

    正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在郁金香事件如火如荼展开的时候,是公元1634年初,也就是崇祯七年,这一年全旭其实并没有闲着。

    南下兵团持续进入红河平原,在吕宋与西班牙、荷兰、英国、法国等十五国欧洲联合舰队大打出手,要不容易到了崇祯八年,全旭与大明的士绅正式决裂,展开与大明士绅的斗争。

    这牵扯了全旭极大的精力,结果把这么一件大事给忘了。

    1635年,一种叫Childer的郁金香品种单株卖到了1615弗罗林(florins,荷兰货币单位)。如果你想搞清楚这样一笔钱在17世纪早期荷兰的经济中是什么价值,你只需要知道4头公牛(与一辆拖车等值),只要花480弗罗林,而1000磅(约454公斤)奶酪也只需120弗罗林。可是,郁金香的价格还是继续上涨。

    第二年,一株稀有品种的郁金香(当时的荷兰全境只有两株)以4600弗罗林的价格售出,除此以外,购买者还需要额外支付一辆崭新的马车、两匹灰马和一套完整的马具。

    弗罗林是金币,而且是足金,每枚相当于二点五克,一六百一十五弗罗林就相当四千零三十七克黄金,大明与荷兰的贸易,结算方式是马剑银币或弗罗林,马剑银币重约二十五克,含银量约为百分之九十四点二五,大明的全氏银币与荷兰马剑银币的兑换比率为0.676比一。

    这可以说是历史上第一次金融危机,而且像类似于广场协定一样人为的金融危机。二者有着明显的不同,广场协定是漂亮国加强给日本的,为了收割日本的羊毛,而郁金香事件的背后,却有着太多幕后推手,也是犹太人在背后推动的。

    当时虽然没有详细的数据来显示荷兰在这次事件中损失了多少钱,许多人因为高价购入郁金香而血本无归,跳河自杀,有人从富翁一夜间变得一贫如洗,沿街乞讨。这种从天堂陡然跌入地狱的转折,给了荷兰一个不小的打击。荷兰的金融业迅速萎靡,商业经济亦开始走下坡路。

    现在这事已经过去快一年,就算是后悔也没有办法。

    到了晚上的时候,全旭感觉满桌的山珍海味都不香了。

    有点懊悔,错过了……

    全旭的长吁短叹,落在朱微媞眼中,有些疑惑不解。

    苗氏进了皇宫,不声不响,毕竟是一个寡妇,朱微媞给了她一个丽嫔的称号,皇后有册、有宝和有印,妃子有册、有印但无宝,嫔以下则只有册。皇后的册、印和宝是金制的,妃子的印金制、册镀金银,嫔册银制。

    在全氏的后宫,朱微媞是皇后,品阶第一,其次三娘汤氏的贵妃,其次是二娘辛圆的淑妃,海伦娜在后宫只是一个美人的称号。

    苗氏这个则丽嫔,其实比海伦娜还要高上两等三级。

    “丽嫔!”

    “臣妾在!”

    朱微媞沉吟道:“今日陛下长吁短叹,说什么错过了,你可知他错过了什么?”

    苗氏摇摇头,满脸疑惑:“臣妾委实不知!”

    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朱微媞叹了口气,随即挥挥手,示意苗氏退下。

    在苗氏离开以后,朱微媞带着一碗参汤,前往三娘所在的宫殿。

    三娘在六月底生了一个女儿,也就是全氏的第六个孩子,皇四女,赐名全景甜,全景甜出生的时候有些不足月,而且非常瘦小,仅仅三斤七两。

    三娘现在照顾小景甜。

    朱微媞来找三娘,就是想通过三娘了解全旭在江南的事情,影卫一直掌握在三娘手中,就连皇后也无法准确掌握全旭的一举一动。

    当然,三娘例外,她可以清楚地知道全旭做任何事。

    对于朱微媞的良苦用心,全旭只能苦笑。

    全旭也没有理会朱微媞的小动作,他在查看位于新华省的报告,经过三年多的时间移民,新华省在南美的人口突破了五百万人,一座又一座城市拔地而起,当然,这些与南美的土著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明在新华省所有的地名,都是汉字地名,按照古代取名原则,山南水北为阳,山北水阳为阴。一条一条公路修建好,一座城镇与一座城镇相连,治安稳定,经济蒸蒸日上。

    与新华省比邻而居的圭那亚,无论是法国、英国、荷兰、西班牙或者葡萄牙,确实是凸显出欧罗巴人的无能。

    其实这也不怪他们,葡萄牙才多少人?新华省从大明本土移民超过五百万人,对于大明没有任何影响,但是对于葡萄牙人来说,别说移民五百万人,移民五十万人他们都没有这么多的人口。

    再说荷兰,荷兰在1648年才会从西班牙帝国脱离出来,现在更别说发展他们的殖民地了。

    在殖民地开发上面,法国、葡萄牙包括西班牙,全额报销新移民的移民费用,并且会给新移民提供一定的生活补贴,甚至会允许新移民随意圈占农场,想圈多少就圈多少,圈起来都是自己的。

    但是,无论是葡萄牙人还是法国人,他们对于圈地没有任何兴趣,相反,他们更愿意挖金矿和银矿,再不济就是铜矿和铁矿,可以说,全世界所有人加在一起,对于没有中国人对于土地的感情深。

    新华省的开发,总体来说,是沿着边境朝内陆开发,几乎所有的城市都是沿着边境线建立的,正是因为比较的问题,显得欧罗巴人比较无能。

    所以眼下在新华省周围,各国殖民地,印第安人都靠着大明这颗大树,比新华省在沈陆府的港口,现在已经扩充了至少百倍,原本最多一次性能停靠七八艘船,现在已经可以同时停靠七八百艘。

    从新华省每年可以向本土运输大量的粮食,至少千万石粮食可以填补粮食不足部分,同时,还有八九百万石粮食会被运往欧洲,卖给西班牙、威尼斯和神圣罗马帝国,以满足欧洲战场上的需要。

    总之一切都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新华省想打报告在新华省修建铁路,全旭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这件事暂时还没有商量的余地。

    虽然说铁路的运输效率远超过公路运输,可问题是,大明本土的铁路网络还没有修建完成,暂时还是先放放。

    至于在新华省发现的铁矿和铜矿,那就用发挖运河,运河暂时解决这个运输难题。

    一夜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翌日天一大早,全旭洗漱完毕,突然想起好久没有见过陈应,想到陈应,全旭忍不住想要骂人。

    作为一国之君,他考虑不到的问题,难道陈应这个以商人出身的胖子没有先见之明?

    再说了,经济战争,金融战争,他与江南士绅玩了这么多次,难道就忘记了?

    全旭下令要召见陈应,陈应也不敢阻拦。

    全旭在御书房召见陈应,再见到陈应全旭差点没有认出来,此时的陈应不说瘦成一道闪电,至少瘦成了一个正常人的标准,大约一百三十四斤的样子,几乎是原来的一半。

    “恭喜你,减肥成功了!”

    全旭一脸冷笑:“别告诉朕,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减肥!”

    “没有!”

    陈应望着全旭桌案上的郁金香,淡淡地笑道:“臣还没有来得及恭喜陛下!”

    “喜从何来?”

    陈应指了指桌案上的郁金香笑道:“陛下不是知道了吗?”

    “知道了……”

    全旭瞬间反应过来:“你从荷兰弄了多少钱?”

    “没有多少!”

    陈应叹了口气:“那帮孙子太损了,不打招呼就砸盘,气死我了,差点连臣也被他们坑了……”

    原来早在四年以前,海伦娜就看到了郁金香的价值,可是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国小民寡,想要种植郁金香也是有心无力,可是,大明却不同,拥有着天然的优势。

    正因为大明在小冰河时期,天气寒冷,整个北方都是适合郁金香种植的寒温带气候,不过,当时由于全旭主要精力放在粮食生产方面,对于这件事的兴趣不大。

    不过,当时刚刚进入政坛发展的程敬贤,他只是发现海伦娜与全旭的私交不错,纯粹是拿几千亩地,一千多名佃农陪着海伦娜玩。

    对于程敬贤来说,了不起就是花几千两银子,能让海伦娜开心,这个钱花得值,结果第一年产出的郁金香,被大明工匠制造成了郁金香香水,这种产品已经发明,在欧洲就引起了轰动的效果。

    甚至比全旭比后世弄来的润肤乳、洗面奶、美白霜之类的化妆品更好销售,而且价值更高。

    陈应当时还在担任河套议事府的议长,那里的粮食出产太多也运不出来,而且大量的农民和土地,于是,陈应就接手这个活计,一口气在九原、五原、鄂尔多斯等地种植了六十余万亩的郁金香。

    这些郁金香就被打印成了期货票,出现在欧洲和荷兰的期货交易市场上,作为出手大户,郁金香的期货与其他大明商品是捆绑一起销售,很快就挤进了荷兰人的期货市场。

    全旭挥挥手:“说重点……赚了多少钱!”

    “没多少,也就不到八千万……”

  • 第八六六章 凶名

    “八千万盾?”

    全旭心想着,一荷兰盾,也就是五分之二马剑银币,约十克银子,相当于两千多万两银子,这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陈应的眼睛笑成了月牙:“不是,陛下不妨猜猜看?”

    “不会是八千万两银子吧?”

    “没有那么多!”

    陈应看着全旭有些急了,也不再打马虎眼了,直截了当的道:“是八千万弗罗尔!”

    “我去……”

    全旭顿时目瞪口呆。

    果然,做任何生意都没有抢劫来得快,来得迅速。

    八千万弗罗尔,相当于五百四十万两金子,由于全旭在不停的吃着黄金,导致了银价的贬值,现在的银价与金价的兑换比例从最初的一比八,变成了一比十二,五百四十万两金则相当于六千四百八十万两银子。

    听到陈应从荷兰弄回了这么多钱,全旭心情瞬间就好了。

    关键是这一笔钱并不是国家经营,而是全旭私人的,也就意味着全旭瞬间就增加了六千四百八十两银子。

    哪怕是由于物价的上涨,现在打造一艘海鲨战舰的成本比几年前提高了将近一倍,这一笔巨款,可以让全旭再打造五百五十艘海鲨战舰,或者一千三百余艘飞鱼战舰,或者修建大约六七千公里的铁路。

    就在全旭准备拉着陈应想到一起吃早餐的时候,沈明泽这个首相随后而来。

    他的目的其实也是盯着这一笔钱。

    全旭虽然是大明帝国的皇帝,理论上说整个大明都是全旭的私人财产,可是事实上并不是那么回事。这些年全旭投资兴建了旅顺造船厂、登州造船厂、金州火车制造厂、金州钢铁集团、辽东工业集团,又是建学校,又是修建公路、铁路、港口、码头、前前后后投资不下亿万钱两银子。

    现在帝国政府想一纸公文就把管理权收走,简直想都不用想。

    当然,如果大明政府愿意接手这些企业和铁路、公路的债务,全旭是愿意出手的。

    这就是有兰德银行的好处,一直以来,全旭对外的所有投资都是通过全记银行进行的,也就是说,全旭的投资,都是以贷款的方式,从全记银行拨给各个公司,所以现在各个公司的实际债务都不低,特别是枪炮生产工厂,因为左手倒右手,全旭在定价的时候,基本上的原则就是生产成本,加上管理成本,加上运输成本。

    除了少量税务之外,基本上这些企业的盈利状况都不是太好,铁路公司在亏损,火车厂制造厂欠下来的债务超过三千万两银子,如果政府愿意承担这个债务,那么全旭真无所谓,有了这三千万贷款,全旭还可以再建一个火车制造厂。

    沈明泽看着全旭交了底,无言的苦笑道:“陛下,还真够深谋远虑的,十年前就想到了今天!”

    其实沈明泽还真有些冤枉全旭了,全旭只是为了内部管理,锻炼他的管理团队,还真没有想那么远,全旭甚至没有想过要当皇帝,如果不是李信逼着他,他宁愿当一个权臣,直到崇祯不能容他了,他就跑到澳大利亚或者美洲建国,关起门当山大王。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也陆续有大臣想要接管枪炮局下属的一系列工厂,这一些工厂不仅仅可以生产步枪、机枪、子弹还能生产迫击炮、大口径舰炮甚至是战舰,现在连蒸汽机轮船也在摸索中。

    每次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只需要把债务问题抛出来,所有人就发现,全旭名下的企业不仅仅不是肥肉,还是一个个烫手山芋。

    别看全旭名下的企业很多,几乎占了大明工业产值的将近三分之一,可事实上,全旭的利涧并不高。暴利的罐头厂、纺织厂、钢铁厂基本上都被全旭卖得七七八八,最盈利的,反而不是这些大型企业,而是一些奢侈品生产厂。

    比如说香水、女人坊和皇家马车制造厂,一辆四轮马车,全旭可以赚三四千两银子,而且扩充了四次生产规模,每年就可以赚五六百万两银子。

    “我们的老祖先很久以前就告诫我们,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全旭还是把功劳归结为博大精深的传统文化。

    全旭现在搞的就是文化输出,除了奥斯曼帝国和卧莫尔帝国以外,其他国家都不用战争手段来解决,而是依靠文化方面的输出。

    现在在欧洲,活跃着一群捐客和掮客,他们拿着大明帝国的好处,为大明帝国在欧洲到处搜笼像笛卡尔马林梅森这样的高素质人才,同时也会收笼落迫贵族,指引他们来到大明帝国留学。

    通过在大明帝国期间的留学,培养他们亲善大明帝国的价值观。

    白人的祖先留给后人的东西,最有价值的估计就是《圣经》,所以白人在进行殖民扩张的时候,都是一手利剑,一手《圣经》。东方的传统文化是开放包容的,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全旭对于大明的大学教育,也是持开放和包容的态度,不少汉语典籍会被翻译成荷兰语、西班牙语、葡萄牙语以及英语,这样才有利于汉文化的传播。

    当然了,翻译之后的文字,估计也不能准确表达上古先贤想要传达的思想,所以要想真正了解东方传统文化,还是要学汉语,看原版,这样才能准确理解。同样,各国的历史书籍,也会同样被拉到大明,进行翻译。

    几乎所有的大学都已经开设子外语课,这个课程开设,与后世的英语课完全不同,那是强制性的,这只是作为专业,进行专业学习。

    后世的英语普及教育,就是一个渣渣,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处。

    当然,开设外语教学的大学,只设立在本土,仅限大明原来的两京十三省,对于远东、瀚海省、天山省,包括安西省、西疆省都不包含在内。

    在边境省份,执行的是统一教育。

    虽然整体来说,大明本土目前汉人总人口约占百分之九十五,但是不打算改为这一现状,虽然历次的政务院会议,都会有人提出禁武的提意。

    毕竟,因为大明武器泛滥,造成了日益严峻的社会治安问题,不过全旭的态度依旧非常强硬,他不打算禁武,不过对于百姓持有步枪或重机枪,是严格禁止的。

    百姓允许持有的武器包括刀、枪、火铳、燧发枪、也包括迅雷铳、也包括散弹枪,左轮手枪,其实在近距离,散弹枪和手枪的威力比步枪更大,使用也更加方便,普通人也根本不需要步枪保护自己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所以未来大明帝国对于武器的控制还会进一步加强。

    对于私人民营枪炮生产厂,全旭也只是监控,并不是限制,就像海商使用的射程在一百二十步,拥有二十六毫米口径,可以连续射击二十八发的迅雷铳,事实上已经有了机关枪的雏形。

    大明别的不多,就是人才多。

    虽然说在内燃机依旧没有取得突破,不过人力飞机试飞成功,可以飞行大约四百五十米,就是一个脚踏车,带动螺旋桨。

    虽然在全旭看来,这种进步的意义有限,不过让全旭感觉可喜的是,大明百姓终于有人在意材料问题了,这种飞机采取丝绸加竹篾用鱼胶粘合而成,重量仅为六十二公斤。

    大明的军人在大明本土,是威武之师,文明之师,然而在大明之外,绝对是小儿止泣的凶名。

    尼罗河三角洲,两万四千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只驻扎着大明陆军一个团,不到两千人,说白了都是套路。

    大明各种报刊杂志每天都在炒作尼罗河三角洲内的人道主义危机,同时还在北非面对的严峻局面,归根结度还是为政治服务,要为大明塑造一个处处受人节制的弱小形象,进一步增强内部凝聚力,配合北非进行整合。

    表面上看,大明在尼罗河三角洲没有多少驻军,事实上,迁徙到尼罗河三角洲的百姓,以李自成、张献忠以及洪承畴麾下的旧部,与他们的家属为主。

    这些人大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多年,活下来的都是精英,更何况,他们的装备比奥斯曼帝国的正规军还好,在边境跟大明制造摩擦和事端,根本就不用大明正规军出手,这些百姓,就能拿着武器,把他们打得鸡飞狗跳。

    上个月曾经发生一起武装人员越境事件,大约一千余名奥斯曼骑兵,进攻尼罗河河畔的一座小镇,这个小镇居然只有五十五户新来的移民,共计八十九人。就是这八十九名百姓,全部都是劳改犯。

    因为手上沾着血,犯下了罪孽,他们每个人至少拥有十年的劳改期,可是,在得知斩杀一名敌人,可以获得减刑五年的机会,然而,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小村以有利的地形,拦马索加陷阱,土炮配合着火铳和弓弩,硬是把这上千名奥斯曼骑兵留下了三分之二。

    人人获得了减刑,成为了普通良民百姓。在北非,大明百姓的凶名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 第八六七章 世界第一

    其实,大明政府对于移民也不是事无巨细,全部包揽,海外的领土,也不全是天堂,想要过上好日子,移民还需要自己的努力。

    然而问题是,大明在工业上的成就,那是毋庸置疑的,移民每当一个安置点,都是经过殖垦开拓团事先用脚步,实际查勘过当地的环境,这个调查包括、地形、植被、动物、植物、河流降水等诸多情况。

    殖垦开拓团的来源成分就复杂得多了,有当地人的向导,部队里退役的士兵,精通野外生存和测绘方面的专家,也有国土资源局的技术人员,这个大杂烩组成的殖垦开拓团把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标注出来,按照镇先规划出来。

    镇下面虽然下辖着保和甲两级建制,事实上最初的基本建制,仍旧是镇,最先抵达所在镇的移民,会拥有临时的活动板房居住,基础生活设施,比如水井,粮食,灶台,锅、碗瓢盆都是不缺的。

    政府只为新移民创造一个合适的空间,具体怎么选择,主要还是新移民自己的努力。

    还是那句话,全旭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上帝,对于大明本土愿意抱着陈旧观念,死也不愿意离开故乡的人,他也是没有办法。对于自愿移民海外的百姓,待遇是比劳改犯要好得多,每个家庭将获得一百五十亩至五千亩不等的土地。

    大明眼下海外领土或新开拓的疆土非常多,每一块土地,气候不一样,环境不一样,总体来说,越是高维度,气候寒冷、天气干旱的北方地区,分配的土地数量会更多,越是雨水充沛,土地肥沃的地方,分配的土地会越少。

    比如说现在的吕宋,想要再移民过去,土地只有人均一百五十亩,考虑到吕宋省的实际情况,一百五十土地,也仅仅就是维持生计而已,想要生活过得更好,还是要努力扩大农场,辛勤工作,购买牲畜,这样才能勉强维持一个农场的运行。

    对于那些不愿意前往北非或南美的百姓,如果是愿意留在大明本土,当然也可以维持生活,毕竟大明本土境内需要很多工人,只要努力工作,在大明本土找到一份工作并不难,不过再想有更大的发展就很困难。

    最起码从长远来看,留在大明本土,前途远不如自愿前往海外领土,毕竟随着大明本土的经济发展,物价,特别是生活成本也在越来越高,一些低技术含量的工作,一步一步被机器代替。

    像水泥厂,原本需要人工的地方,大都换成了机械,原本三五千人的水泥厂已经消失不见了,大部分水泥厂,工人就是几百个人,即使是几千人的大型工厂,生产产能也提高了数十倍。

    作为大明北非的总督,洪承畴也是愁得很:“在上个月,我们在北非总督府的移民超过了两百万人,其中百分之八十的人口,都集中在尼罗河三角洲,其次则是集中在苏州府周围,包括苏州城和苏州港在内,只有不到十五万人,其余的人分散安置红海沿岸,现在从大明本土获得新移民越来越困难,我想我们很有必要要本土进行交涉,最起码不能限制我们移民。”

    这年头全世界的新领地都缺人,北非缺,南洋缺,中南半岛也缺人,南美的新华省也缺人,在洪承畴的设想中,北非至少要有一千万以上的大明人,才能保证大明人在北非主体地位。

    张献忠满脸苦笑:“现在听说国内建设得非常不错,不仅仅是中原,江南,就连延安那边,也都发展得不错!”

    北非与大明本土依靠着强大的舰队,保持着交通上的交流,随着运输船的速度在不停地提高,航线也变得成熟,现在从苏州府抵达大明本土,只需要四个月,一年之内,肯定可以往返一次。

    得益于大明的基本教育,识字的人越来越多,书信交流也越来越方便,找人写信不再像以前那样求爷爷告祖宗了,普通百姓花了几十文钱,买几斤糖果,找一个毛头小子就可以把信给解决了。

    张献忠在北非的旧部,不少人可以与亲戚和乡亲交流,得知延安府的发展情况,说来也是怪事,自从全旭成为皇帝之后,原来没完没了的旱灾、雪灾、蝗灾,居然离奇的消失了。

    其实也不算是消失,因为全旭重视农业,大力发展灌溉系统,以及病虫害的预防和治理,民间百姓养殖了大量了鸡鸭,蝗虫根本就来不及泛滥,就被成群结队的鸡鸭给吃掉了。

    洪承畴表示理解,在家乡可以生活下去,谁愿意背井离乡?

    在大明本土兼并土地没有意义,因为土地的收入远远没有开设工厂赚钱快,虽然朝廷对土地兼并打击相当严厉,但是,并不是没有空子可以钻,比如说,给儿子们名义上分家,事实上不分家,其实也可以获得大量的土地。

    每个儿子娶妻纳妾,只要有钱,纳了十几二十房妾,不妨碍分配土地。

    “别想着从国内移民了,只要不爆发……”

    说到这里张献忠淡淡一笑,停止了下文。

    当然,这时洪承畴也明白了过来。

    如果说,没有人作死,在国内兴风作浪,全旭就不可能大规模向海外迁徙人口,除非士绅造反,这样下来,几万人,几十万人就可以被强制性的迁徙到海外。

    这件说起来简单,事实上操作起来,几乎没有可能性,别看大明现在江南地区驻军不多,一府之地,驻军最大的单位就是团,而且还不是满编制的团。河南省八个府,驻一个旅顺,山西九个府,也是驻军一个旅、山东六府也是一个旅。

    士绅如果敢造反,不用出动驻军,仅仅是民团就可以解决他们,现在的百姓,可以完全认同的全氏对的统治,士绅只要说句牢骚话,马上就有人告状,更何况是这种造反?

    洪承畴也是很无奈,世间不如意,十之有八九。

    有一点必须要说明是,最近这几年,因为大明的大规模移民,大明大城市内的流浪儿数量明显减少。

    换成是其他国家,对于成年劳动力的需求,远远大于对女性和儿童的需求。大明就不是这样,通常情况下,如果在大明本土被发现使用童工,雇佣的老板会被罚,而且罚的很重,基本上是一个人童工就乘以万。

    虽然女工被允许,但是却立法予以保护,比如说,妇女在生理期内,不得从事繁重的劳动,每个月至少有三至五天的休假,哺乳期内也有照看孩子权力。

    事实上,除非是无人可用,否则大明的老板根本就不愿意用妇女,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实际上相对于成年劳动力,女性和儿童更容易获得,如果不采取这样的保护政策,很容易形成人道主义灾难。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海外的移民船,送来的都是女性和儿童,这一度让当张献忠和李自成头大如斗。但是对于洪承畴来说,这种情况就好的很。

    其实洪承畴并不怎么重视成年劳动力,如果单纯是为了劳动力,北部非洲有更好的选择,那些成年非洲人的工作能力,其实比起华人成年劳动力来说差不了多少。

    这个时候,可不是后世,可没有什么黑人正确,而且非洲本地成年劳动力几乎不需要成本,所以这样一来就差别巨大。

    但是,全旭对于并不介意中西结合的家庭,大明的光棍偏偏非常硬气,无法获得大明女性的青睐,所以就宁愿单身,也不愿意把主意打到本地人身上。

    这一点在南美却不一样,印第安人在肤色上与大明人几乎一样,如果不考虑语言问题,稍加打扮,根本就无法从外貌分辨出来,不少新华移民就把主意打到了印第安人部落的女性身上。

    还别说,真的有很多印第安女人愿意和大明百姓组建家庭,甚至年龄都不成问题,和一贫如洗的印第安人相比,至少能留在新华省的大明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积蓄,这在这个时代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

    商人的嗅觉是非常敏锐的,随着大明本土结婚成本越来越高,一些商人开始在南美的新华省境内开设语言培训班,这些培训班的老师,都是在秦淮河上活不下去的青楼老鸨,或者是从事人员。

    她们到了新华省培训从印第安人部落中买来的女孩,学习汉人的礼仪,学习汉话,学习使用筷子,衣食住行,经过简单的训练之后,这些女孩就会被高价卖给光棍当老婆。

    这种生意规模越来越大,直到皇家海军在登州查获一艘满载着四百余名印第安女性的大船,全旭这才知道,居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对于人口的事情,全旭其实并不着急,客观上来说,大明人口拥有着绝对庞大的人口基数,在鼓励生育政策的扶持下,大明想要成为世界人口第一,并不是困难。

  • 第八六八章 明制

    大明现在的人口实际超过一亿六千万人,而且已经迎来了第一次人口生育高潮,根据民政部统计的新增人口分配土地数量,共计四百零一万人。

    这个生育率已经是非常恐怖的了,当然,再加上大明百姓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医疗水平越来越高,人口的寿命和平均身高都在快速增加,这就是全旭的底气。

    当然,客观上说,大明本土的整体教育水平,已经远远超过西班牙和英国,这并不仅仅是大明拥有几十大学,了解大明教育体系的人都知道,大明最先进的中小学教育。

    在这方面,大明境内所有的中小学,放在后世的基础教育方面相比,也算是不差的,那么大明境内的中小学教育有多恐怖可想而知。

    全旭的底气也就在这儿,拥有着全世界第一人口,第一教育资源,第一次工业……虽然暂时上的版图弱于西班牙帝国,可问题是,大明的飞地只有三四块,其中位于南美洲的新华省面积超过一百五十万……这个数据水分很大,其中具体有多少,全旭是没有经过详细计算的。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当初从西班牙人手中购买的是一百五十万平方公里,可是随着这些年,新华省一直在扩张,南部的安地斯山脉,大明在这里建立了五十七所兵站,差不多相当于一个江苏省的面积,被新华省神不知鬼不觉的吞并了。

    至于往北,一直发现了铁四角,至于多大面积,至少是十几个西班牙本土的面积被纳入了囊中。

    关键是,欧罗巴人现在还不知道。

    当然,也并非不知道,只是他们目前在进入全欧混战时期,根本就没有精力顾忌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

    其实顾忌到也不怕,因为大明扩张的红利,其实是人人都享受到了,官员们升迁的机会更多,商人拥有了更多更好的原材料来源地和市场,农民获得了更多的土地和资源,军人也有更多建功立业的机会。

    可以说,大明的军人丝毫不担心战争,毕竟拿着全世界最精良的装备,无论是步枪还是机枪或者是火炮,都是可以全方面碾压对方。

    在奥斯曼帝国的远征军,经过的战斗,甚至连他们的武装训练的强度都达不到,就算在演习中,还会出现不少因为演习造成的意外伤亡,在奥斯曼帝国的战场上,他们几乎是兵不血刃,或者是以零伤亡,轻伤员的代价,以数百倍上千倍伤亡的代价,打败敌人。

    地方我占了,不服就干。

    不怕他们的屎打出来,算他们拉得干净。

    从全旭建立金梯书院已经过去了十年,从建立辽东大学和中小学,也已经过去了六年,当时的少年已经成长为青年,当时的儿童也差不多都在各大大学学习。

    今年八月份,辽东大学、辽阳大学以及北京大学、北京大明皇家学院的第一批毕业生即将走出校门,全旭坚持了这么长时间的教育投资,也终于见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

    八月十五号,全旭先是参加了北京大学的第一批五十五名学生毕业典礼,这一批学生还没有毕业就被各部司的官员给预订了。毕竟,北京大学其实就是金州大学的精华部分,在全旭成为皇帝之后,从辽东搬迁过来的。

    各部司的大佬们,为了争夺这第一届学生不惜大打出手,对于这个现象,全旭是乐于见成的,当然这也只是第一届学生的福利,明年的大学生将会超过五千人,北京城的政府部门肯定用不了这么多人。

    他们会有很多人将会被分配到海外领地或边境省份从事见习,未来的大学生也会慢慢像后世一样,越来越不值钱。

    当然,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代价,不是哪个人可以决定的,但是,无论怎么说,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肯定比没有上过大学的学生出路更好。

    或者有人说拿某个不上学混得出人头地的人来举例子,这其实只是毒鸡汤,喝多了伤身,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一万人或者有那么几个奇葩混得非常差,但是一万人普通人里面,不见得可以混成一个大老板,这就是其中的区别。

    就目前而言,大学生肯定不担心就业问题,政府甚至很多工作人员还是文盲,连最基本的读写能力都不具备,所以政府对于高素质人才的需求可想而知。就算将来政府部门需要不了那么多人才,他们也可以涌向企业,就连全旭的大型企业里,还有很多高等管理人员还是文盲……

    大明皇家医学院是大明本土中医学科里最高等的学府,里面的教授很多都是知名医生,甚至出身太医院,但是全国各地对于医生的需求量实在太大了,全旭不得不扩充医学院的教育资源,增加基础医院的比例。

    在这种背景下,大明皇家陆军总部医院,和大明总参谋医院被划作了医科大学,分别承担培育医生和医疗资源的工作,于是,大明陆军医科大学,大明国防中医大学顺应成立,而且必须保证,每年至少培养两千名以上的合格医生。

    在1638年的医生,比后世非洲大草原上的雄狮还要稀少,即使北京城,连私人诊所在内,不超过一百五十家,拥有在册医生不到一千人。

    这已经是大明医疗条件最好的地方了,像瀚海省、新华省、包括北非都督府、安西都督府这些地方,医生只怕是只有陆军师属医院,或者战地医院了。

    想要提高医疗条件,其中最大的问题无疑就是师资力量。小学和中学与大学两码事,小学的基础教育老师,像以前的秀才或私塾老师,哪怕是有中学毕业文凭,凑合着也能教,但是能在大学里任教的,最起码也要是大学毕业,而且要成绩优秀才行。

    就目前大明的这个局面,上过大学的人都是凤毛麟角,根本就没有那么多专家教授,也不全旭没有好消息,在皇家科技学院担任教授的孙元化就给全旭带来了一个非常好的消息。

    从后世直接拿过来的单缸柴油机,进行仿制工作获得了成功,全旭虽然没有来得及参加实验,不过却以大明皇帝的身份,对这个负责研制的工程师马良,给予了皇家科学院工程师的荣誉称号。

    这个时候的工程师可不像后世那么泛滥,而是非常稀少,甚至比大熊猫还要稀少,为了表彰马良的辛苦付出,全旭还强行规定功率的单位为马。

    马力,代表一匹马的力量,1马力等于在1秒内将75公斤的物体向上移动1米用的力,这是英制单位,既一马力等于735瓦特。

    全旭强制规定,大明制的规定,一马力就等于一千瓦特。

    当然,大明现在也没有瓦特的概念,不过笛卡尔则是针对蒸汽机的能量消耗能量过这类的概念,每秒转换、使用或耗散的(以焦耳为量度的)能量的多少。

    于是,这个计量功能的单位从瓦特变成了卡,既笛卡尔(简称卡)一马力等于一千卡,一卡“1焦耳/秒”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简化字母表示,马力既MA,功率单位则为卡,既K。

    至于将来会不地让国外学者发疯,那就是将来的事情,英国可以规定马力、功率这些概念,偏偏都采取英制,这简直就是反人类。

    为什么一英寸要等于二点五十厘米?

    为什么1磅=0.90718474斤?1磅=0.4535924千克(kg)?

    在全旭看来这简单就是反人类,五百克是一斤,一千克等于一公斤,一里是五百米,一千米等于两里。

    这些规定,你遵守也好,大明会逼着你遵守。

    大明现在是制定规则的人,全世界将来都要使用大明制。

    从功率单位,长度单位,面积单位,统统采取明制,要么与大明交易,自己换算,如果不采取大明单位,大明换算的时候,就会抛除小数点,进行估值。

    制船方面大明采取的依旧是石或料为单位,懂或不懂,自己学,爱懂就懂,不懂没有人逼着你懂。

    另外修改的制度就是大明没有星期天,也不采取什么单休或双休制,而是采取二十四节气和旬休制度。

    让星期制去他妈的。

    日历也采取大明历。

    历法也在崇祯历的基础上进行修撰,公元制直接扔掉,凭什么耶稣出生那一年就是公元元年?全旭按照后世的黄帝纪年方式,直接修定历朝历代的史书,纪年方式,统一个订为公元是从公元前2997年甲子年开始,如鼎新三年,既为1638年,则为黄帝纪年4635年。

    有的就魔改,没有的就创造。

    全旭就开始使用这一套开始全世界推行大明价值观,当然,传统的儒家文化,也要进行修改。

    如果不能影响全世界,全旭感觉自己应该一头撞死。

    大明的货币,目前的影响力也在持续扩大,不少荷兰人、威尼斯人和西班牙人开始持有大明的纸钞,毕竟方面,不易仿制,货币值稳定是他们持有的最大动力。

    有些观念已经深入人心,尽管纸钞上印刷着一元,可是大明百姓依旧认为一元就是一两银子。

  • 第八六九章 棱堡

    黄帝纪年4635年,鼎新三年十月十五,也就是比全旭计划晚了六个月,大明远征印度的远征军终于出现在孟加拉湾的外海上。

    虽然这一次远征,可以说是大明历次大规模行动之中最艰难的一次,因为风暴,损失了不少兵员、物资,但整体实力还在。不仅如此,他们还顺手拿下了战略位置极为重要的锡兰岛贾夫纳半岛,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对于大明占据了贾夫纳半岛,葡萄牙和荷兰人先后送来了贺仪,祝贺大明多了一块领土。在大航海时代,各国对于领土都非常重视,大不列颠说他们领土虽然大,没有一寸是多余的。

    事实上,荷兰是如此,葡萄牙人也是如此,就连大肆出卖土地的西班牙人也是这样说,当然,大明也是这样的。

    贾夫纳半岛实际面积并不大,当然大明占领的贾夫纳可是包含了阿姆拉德普勒北部的平原地带,实际控制区域差不多相当于五千六百余平方公里。

    对于这个情况,葡萄牙人和荷兰人一样,都没有任何办法。整个斯里兰卡荷兰人和葡萄牙人加在一起,没有大明的十分之一多。

    最为关键的是,大明可不是那些土著,他们使用着比荷兰人更为精良的武器,训练更为有素,事实上荷兰的殖民政府军,只是一群土著仆从军,就连朱氏大明时期的明军都打不过,更别提现在的大明军队了。

    接照习惯性的称谓,这里成了大明的锡兰,原贾夫纳城则成子锡兰城,赵云峰甚至找到了大明永乐时期郑和下西洋留下的石碑文,用来证明,自古以来,锡兰就是大明的领土。

    大明在这次远征中,损失了不少船只和人手,当然物资对于大明来说那是无所谓的,大明不差这点物资。可是报复行动,还是随即展开了……

    此时的印度莫卧儿王朝已是江河日下,国力渐衰,荷兰、葡萄牙、英国等国纷至沓来,在印度沿海地区建立殖民据点,甚至为争夺殖民据点大打出手,莫卧儿王朝对此也毫无办法。

    不过印度应该觉得幸运,现在英国海军本质上只是一群商人,一群海盗,在亚洲这边并不强大,而荷兰和葡萄牙也没有成为一个大国的雄心壮志,能占据一些重要港口建立殖民据点他们就很满足了。

    征服整个印度?呵呵,就他们那点人口真把印度给占了,还不知道谁征服谁!

    有雄心壮志的没实力,有实力的没雄心壮志,所以印度现在还能愉快的种田、拜神、晒屌、玩妹子,心情好了就手舞足蹈边唱边跳来一首我在东北玩泥巴,日子过得很欢乐,完全没有注意到来自海上的威胁正在逐步加深,整个南亚次大陆即将迎来灭顶之灾。

    谁也不知道这支黑色军团到底是从何处来,他们驾驶着数以百计的战舰,如同被风暴驱动的乌云般从锡兰岛出发,漫过大海,出现在孟加拉湾,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对盘据在此地的荷兰、葡萄牙、英国等国的商船、战舰展开猛烈攻击。

    这也是大航海时代的特色,在海外领地打得如同火山喷发,欧洲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就像法国,在南美洲与大明几乎无月不战,可是他们该做生意,依旧做生意,大明的商船,在法国境内也不会受到苛待,甚至还会受到法国军队的保护。

    现在大明盯上了印度,那就各凭本事吧。

    大明皇家海军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舰炮,喷吐出雷霆万钧的炮弹,坚固的战舰在它们面前不堪一击,棱堡在它们面前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

    大团大团火光从各个港口冲天而起,短短数日,欧洲人在孟加拉湾的战舰和武装商船便被悉数送进了海底,最惨的是,欧洲人直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是谁在揍他们!

    事实上就是这么残酷,大明皇家海军要么不出手,一旦出手,那就往死里揍,也不是不留俘虏,抓到的俘虏,既不会让他们过来赎人,也不会放掉。

    而是把俘虏的欧罗巴士兵当成奴隶卖给卧莫尔帝国的各土王,至于卖过去之后,这些印度土王是拿来做牛做马,还是拿来配种,就是那些土王的事了,大明可管不着。

    “欧罗巴牌”奴隶在印度深受各土王的欢迎,土王们争相购买,甚至一名白人奴隶可以卖到十两金沙,就算是这样,还是供不应求,土王们也相互攀比,甭管怎么样,总得买几个回去才行。

    欧罗巴人在卧莫尔帝国的沿海地区强占土地、屠灭部族这类事情可没少干,跟各土王之间爆发冲突那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欧罗巴人实力强大的时候那些土王当然只能咬牙切齿,但现在他们被打败了,成了俘虏,土王们自然是有冤的报冤,有仇的报仇,把这些家伙弄回去做人祭,以告慰惨死在欧罗巴人手里的族人在天之灵!

    当然,也有比较有眼光的。有些愚昧但有点儿小聪明的土王认为,欧罗巴人这么能打,生出来的后代一定也很出色。

    所以将他们买回去给自家部落的女人配种,希望能够生出一批像这些欧罗巴士兵一样英勇善战的勇士,碰到这种有眼光的土王的欧罗巴俘虏就真的是做梦都要笑醒了,不仅保住了小命,还过上了天天晚上都有三四个女子伺候的性福生活!

    这些俘虏被卖掉之后,可以赚回一点小钱钱,但是相对于风暴造成的损失,这点小钱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想要扭亏为盈,还是远远不够的。

    大明帝国皇家海军在摧毁了欧罗巴人在孟加拉湾的所有战舰之后,这支舰队冲进港口,强行登陆。

    大批身穿黑衣、头戴黑色钢盔的士兵登陆,向欧罗巴人的据点发动猛烈进攻。

    首先遭到攻击的是荷兰人,他们用巨大的石块在恒河出海口处建立了一座大型棱堡,里面驻扎有七百人,莫卧儿王朝曾出动四万多人围攻,啃了整整八个月都啃不动,只好撤军。

    这座棱堡因此也被称为“永不陷落的要塞”。这次永不陷落的要塞又一次面临着巨大的威胁,这支黑衣军团已经杀过来了。

    此时的“永不陷落的要塞”正在正上演着一场精采的攻防战。攻城的一方只有三四百人,而守城方却有一千之众,还有坚固的城墙作为凭仗,三比一的兵力,怎么看都是防守一方占据绝对优势。

    然而,此时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却龟缩在城墙后面不敢露面,处于绝对劣势的一方却在大摇大摆的发动进攻。

    进攻一方的大明军队人手实在太少,没法包围这座城市,所以只攻打港口这一个方向,三门从飞鱼战舰上拆卸下来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舰炮,四门飞雷炮也在布置着。

    荷兰人首先派了二三百人离开棱堡与对方交战,他们按照操典,在棱堡外建立了工事,准备凭借工事与对方周旋,等对方露出破绽了再发动冲锋,一举击溃对手。

    然而他们并没有这样的机会,他们刚进入工事,尖啸声骤起,首先开火的却是飞雷炮。

    飞雷炮并不是在海战上使用的,这种火炮缺点非常多,射程近,精度差,而且需要在松软在地面上使用,虽然限制很大。

    但是,威力却不小。

    随着一阵阵沉闷的声音响起,四颗炮弹,也就是四个炸药包就飞了过来,也不知道荷兰人就走了什么运,四个炸药包无一落空,落入工事内,将荷兰士兵炸得血肉横飞。

    还没有正式交战,荷兰人就损失了一百多人,不得已,只好离开工事逃回棱堡。

    而此时,对方的火枪响了,步枪一个接着一个打过来,将荷兰士兵成片撂倒,通往棱堡大门短短两百米的距离尸体横卧一地,惨不忍睹。

    大明皇家陆军使用的步枪射击精度非常高,加上瞄准镜就可以当狙击步枪用,五百六米射杀都有一定的精度,更何况二三百米?

    荷兰人以为逃进了城中就安全了,其实他们想多了,仅接着一百三十毫米的舰炮就开火了,一百三十毫米炮弹拉出道道高抛物线,越过城墙落入城中,轰然炸开,爆炸冲击波将惊慌的人群掀起来四处抛掷,炮弹锐利的弹片和碎石以爆速四下溅射,划开肉体,放出大股鲜血。

    城内的守军和平民从来没有遭遇过高爆弹的轰击,都被那血肉横飞的惨状给吓坏了,惊骇欲绝的尖叫声和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男女老幼奔走若狂,自相践踏之下,死伤的人比被炮击杀伤的人要多出十倍不止!

    紧接着打完一轮的舰炮,开始前移。

    这知道这种舰炮可是笨家伙,区区三门就需要一百多人伺候着,没有办法人少了还真推不动。好在大明炮兵有了丰富的经验,直接用简易的钢管,铺设一条轨道,在轨道上面推着火炮前往,倒也不算太慢。

    一百三十毫米口径舰炮推到六百米距离对着棱堡猛轰,炮弹打在棱堡墙上爆炸,火光冲腾,碎石横飞,整个棱堡都在震动,在破裂,不少荷兰人被活活震死。

  • 第八七零章 地狱恶魔

    棱堡在穿越小说中是一种逆天神器般存在,很多人认为棱堡是无敌的,其实这个认知只是片面的。

    在对于冷兵器时代的进攻方式而言,棱堡确实是有一点的优势。在冷兵器时代,高耸的塔楼在面对弹道弯曲的投石机时固然可以降低被命中的概率,但面对火炮就是优良的靶标。而且狭窄的空间无法布置火炮,曲折的楼梯也不方便搬运弹药。

    在战争中人们发现,滑膛炮的炮弹以较小角度命中坚硬地面与墙面时能够发生跳弹。而且由于火炮可以不借助高度将石块加速到很大的速度,布置火炮的城堡不需要太高的高度就可以依赖火炮的侧射实现很好的防御能力。

    凡事都有两面性,并不高大的城堡,类似于现在荷兰人修建的这种棱保,早在台湾和吕宋的时候已经证明,在面对当时全家军进攻的时候,有心无力。

    棱堡在面对轻型火炮,比如说六磅、八磅、十二磅、十六磅,甚至三十二磅石心炮弹的时候,防御能力都很不错,但是面对大口径榴弹炮,特别是全家军装备的飞雷炮就有心无力了。

    低矮的城城墙,根本就挡不住飞雷炮抛射的炸药包,而炸药包一旦落入城堡内就会对城堡里的人造成大量的杀伤。

    更何况,荷兰人居住的房屋,大都是采取或石质,炸药包就会形成飞溅的碎石或木屑,从而对里面的人造成二次杀伤。

    “永不陷落的要塞”上,城墙上火光闪耀,弹片横飞,守在箭跺后面的士兵死伤枕籍。那些土著士兵都被这惨烈的场面给吓坏了,扔下武器四散逃窜,数量相对要少得多的荷兰士兵还不至于崩溃,但也让逃窜的土著给冲得站不稳脚跟。

    担任防守指挥的多尔曼披头散发,挥舞长剑冲逃窜的土著士兵咆哮:“都给我回去!都给我回去!坚守城墙,不得后退,否则通通都得死!!!”

    他吼得震天响,然而根本就没有人鸟他,大家都只顾着逃窜,多尔曼气得几乎要喷血!

    还好,心里有些安慰,荷兰人士兵倒还算有勇气,他们举着火枪想要阻止黑衣军士靠近。

    只是非常可惜,他们刚刚露出脑袋,就被一个接着一个点名。

    “中校阁下,我们守不住了,撤退吧!”

    听到这话多尔曼有些荒谬的感觉“他们才多少人,我们有一千多人……”

    那名军官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大声叫:“中校,你看看他们,你看看他们的武器装备和战术,别说我们这些杂牌军,就算是荷兰最精锐的主力军团也抵挡不住啊!大人,城墙万万守不住了,我们赶紧撤入城区跟他们打巷战!他们就这么点人,进了城肯定耗不过我们的!”

    多尔曼几乎咬碎了牙。他当然知道少校说得一点都没错,明军的装备、技战术都远超他们,城墙根本就守不住,只有打巷战才有几分胜算。

    然而放弃城墙就意味着港口失守,他们每天都得损失大量收益,耗得越久亏空越厉害,公司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荷兰人抱头鼠窜,两脚带风的逃入城区,将大量杂物堆放在街道上构建街垒,准备巷战。这是明摆着的。

    大明军队装备精良,有威力巨大的火炮,有射速极快的手枪和步枪,肉搏能力也异常强悍,在城墙跟这帮疯子死磕那不是找死么?

    硬碰硬绝对拼不过,还是躲进城区放冷枪打黑棍的好。

    只是非常可惜,大明皇家陆军根本就没有追击。

    不仅没有追击,反而停止了脚步,随即发出信号。

    看着天空中的信号弹,这时一艘艘运输船从快速靠近港口,从运输船上走下来一群袒露着上身的泰米尔人。

    这些泰米尔人就是在锡兰城也就是原来贾夫纳的泰米尔土著。

    在翻译的翻译下,马成功上尉向泰米尔人道:“按照我们的约定,我们把西夷打败了,现在,你们只需要占领这座城池,这个地方就是你们的了!”

    那些泰米尔人面面相觑,可是,他们看着黑衣人不善的目光,还是拿着武器冲向“永不陷落的要塞”。

    永不陷落的要塞,是荷兰东印度公司位于印度的重要据点之一,战略地位毋庸置疑,自然是不可能轻易放弃的,他们已经做好的血战的准备。

    等了半天,发现黑衣士兵根本就没有进攻,而是拉来了一群土著。

    原本吓得魂飞破散的殖民军和荷兰人看着冲向他们城中的泰米尔人倒是来了勇气,恶狼打不过老虎属于正常,但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被野狗欺负。

    双方在城中大打出手,一个街区一个街区的争夺,尖叫声和哭喊声响彻云宵,连带的,荷兰人精心布置的街垒也被他们冲得一塌糊涂。

    荷兰士兵躲在巷子里或者建筑物顶部用弓弩和火枪拼死抵抗,泰米尔人也都豁出去了,跟荷兰人打,他们至少还有拼命的机会,跟黑衣人打,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荷兰人被泰米尔人彻底激怒了,一上来就下死手泰米尔人当中不断有人倒在荷兰人的火枪之下,但是荷兰士兵死伤惨重,放了一枪之后就没有机会再放第二枪了,不是被大刀砍死,就是被长矛刺死。

    有的则是被放火烧死,或者被狼牙棒敲碎天灵盖,也有的荷兰妇女和平民百姓被泰米尔人拖进屋里,传来凄厉的惨叫。

    恶战大半天的功夫,两千余名泰米尔仆从军死伤六七百人,而荷兰人则死伤三四百人,大街小巷全是尸体,血流满地,惨不忍睹。

    但荷兰人没那么容易认输的,到了晚上,他们从巷子里钻出来发动夜袭,泰米尔人不熟悉地形,吃了不少亏,被迫后退,荷兰人一口气夺回了三个街区。

    但是,城外的明军很快就反应过来了,先是发射照明弹把战场照得亮如白昼,原本照明弹只是一种辅助装备,那些愚昧的泰米尔人以为这是神迹。

    他们感觉自己受到了神助,向荷兰人发起了亡命攻击,遇到抵抗就是连人带房屋一并烧了,这一场夜战,打得荷兰人死伤累累。

    等发动反击的荷兰人血流得差不多了,等到天亮的时候,荷兰人与泰米尔人都打得筋疲力尽,养精蓄锐的明军士兵挺着刺刀怒吼着冲了上去,发动白刃冲锋。

    看到荷兰士兵就是一个排枪,然后用刺刀猛捅,遇到成规模的,或者聚集的荷兰人,就朝着对方甩手榴弹,早就放血放得差不多的荷兰人哪里抵挡得住如此凌厉的白刃冲锋,不是被捅死就是连滚带爬的逃跑,好不容易夺回来的街区又全部丢给了明军,还让明军乘势抢了两个街区。

    很多荷兰士兵砍成了残废,有的手臂被齐肩斩断,有的颈部被沿着肩膀切开,有的腹部被切开内脏暴露在空气中,号称永不陷落的要塞的恒河棱堡在一天之内就被攻破,变成了据守棱堡的荷兰士兵的公墓。

    随后这支黑衣军团一发不可收拾,他们四处攻打城镇和村庄,不管是欧洲人还是印度人,都是一顿胖揍,每攻下一地便将该处的黄金、白银、美女抢清光。

    他们对宗教毫无敬畏之心,历史悠久的神庙在他们眼里就是坨屎,最为尊贵的婆罗门祭司则是绑肉票,勒索巨额赎金最理想的目标,他们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死神,毫不留情地吞噬着无数生命,将数以万计的土著驱离家园自生自灭。

    土著们为了保住自己的家园也奋力抵抗,但是他们的抵抗被重炮和火枪毫不留情地粉碎,顽强的抵抗换来的只是更惨烈的打击。

    一位仓皇逃离孟加拉的婆罗门祭司望着神庙焚烧时燃起的火光哀叹:“神啊,求求你们大发慈悲,将我们从这些来自地狱的恶鬼的魔爪下解脱出来吧!”

    只是非常可惜,他们的神管不了大明,大明也不归他们的神来管。

    大明军队仿佛蝗虫过境一样,所过之处,几乎是寸草不留。

    卧莫尔帝国的反应非常迟钝,在孟加拉失陷三个月后,卧莫尔帝国的皇帝沙贾汗这才得到消息,他勃然大怒,孟加拉是莫卧儿王朝在不到一百年前才吞下去的肥肉,莫卧儿王朝当然不甘心就这样吐出去。

    沙贾汗立即调集军队,用了一个多个月时间,这才纠集了二十三万大军,搜罗一千四百多艘战船,号称雄师四十万,浩浩荡荡杀向孟加拉。

    这支军队集中了莫卧儿王朝大半的精英,拥有三万七千余凶悍的锡克骑兵,一万一千遮娄其弓箭手,还有一百头战象,以及六十门花重金从荷兰人手里购买到的大炮。

    此外被揍得满头包的荷兰、葡萄牙、英国也凑了上千人参战,而对手据可靠情报,他们撑死也就两万人,这么大的优势,没理由打不赢的。

    印度人信心十足的了上去。黑衣军团果然不敢跟他们正面交锋,他们放弃大量被占领的土地快速撤退。

    但每次撤退都会大量埋设地雷,填平水井,烧掉房屋,将大量腐臭的死尸扔进河里污染水源,偶尔给印度人留下一些粮食,里面也掺了大量腐烂的粮食。

    快速推进的印度大军每天都被地雷炸死炸伤一大堆人,至于喝了被污染的水,吃了不干净的食物而病倒的更是不计其数,双方还没怎么交战,印度大军便伤兵满营了。

  • 第八七一章 饭要一口一口吃

    要论对于卫生的重视,大明如果认了第一,没有人敢认第二。

    就算是欧罗巴人,面对瘟疫、瘴气、疾病等这些问题,他们依靠的还是他们自身的免疫系统。

    可是,再坚强的铁胃,也扛不住人造生化病毒。这种滋生的瘟疫,很快就产生的变异的病毒,不仅仅在军队中蔓延,而且还要民间蔓延。

    在印度的多个地方,几乎同时出现了一种怪病,患者满面脓疮,黑褐色的赘瘤,十分难看,身体发热,渐渐四肢无力,随着日久,水米不进,药石难医,接连死去。

    患上这种恶疾的人,皆形同枯骨,面如厉鬼,此恶疾被人称之为“鬼面疮”,人人相传,这鬼面疮无药可医,无法可治。

    有人曾想过杀些这些中了瘟疫的人,只是那些去杀他们的人,后来也被感染,好像他们的血也变成了魔鬼的毒血,他们口中呼出来的气也会成为毒风。血沾上一点也会死,毒风闻到了,也会感染瘟疫。

    一时间印度谈鬼色变,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拉贾汗不得不下令大军向孟加拉港口进攻,试图夺取港口通过海运获取补给,他很清楚,再继续这样下去,他就没有军队可带了!

    大军顺利抵达孟加拉港口,也等来了满载着补给的船队。

    然而,挂着黑旗的舰队随即出现,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向运输船队,舰炮齐鸣,港口内炮火连天短短一天之内,拉贾汗好不容易拼凑起来一千四百多艘大船全部被送进了海底,一片船板都没给他留下来。

    而明军付出的代价,仅仅是打出了两万余枚炮弹,在战斗中,出现了十几名士兵在搬运炮弹的时候,扭伤了腰部,还有一名倒霉蛋在收铁锚的时候,手被铁锁链夹住,重达十几吨的铁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名可怜的倒霉蛋失去了半个手掌,算是伤残,其他算上喝水烫伤的,也不足二十人。

    至于,拉贾汗的损失,那已经不能用惨重来形容了,现在他终于意识到大势不妙了,他顾不得颜面了,抛弃了大量伤病的士兵,率领锡克骑兵、遮娄其弓箭手等几万精兵迅速撤退。

    但是来时容易,想走就难了,先前一直避战的黑衣军团幽灵般冒了出来,兵分四路发起猛攻,在铺天盖地的炮火毫不留情地辗碎了称雄一时的遮娄其弓箭方阵。

    要说起来,奇葩的印度人还真有一种了不得的武器,那就是遮娄其长弓手,这种军队使用的长弓,类似于苏格兰长弓,弓臂长达一米五,拥有较强的拉力,射出来的轻箭,可以多达三百米。

    在二百多米的范围内覆盖下来,威力相当惊人,然而问题是,大明军队压根不按常理出牌,他们架起轻机枪、重机枪、迫击炮……

    然后,那就没有然后了。

    至于锡克骑兵,下场更惨。

    拉贾汗以为他的战象部队可以给予这种黑衣军队严重的创伤,更何况,他的对手只是一群步兵,骑兵少得可怜,没有工事掩护。

    拉贾汗孤注一掷派出一百多头战象冲击敌阵,这些庞然大物刚刚出动,炮弹便砸了过来黑衣军团很快就完成了对他们的合围,一万多支步枪,二百多挺轻重机枪,不断吐射着催命的膛焰,几十门迫击炮的咆哮震撼着大地,火箭炮开火的时候整个天空都在燃烧。

    大象这种动物,既庞大又胆小,战象哪里见过枪林弹雨,炮弹横飞,它们被炮弹炸得魂飞魄散,出于动物的本能,这些战象朝着锡克骑兵冲去。

    很快锡克骑兵就被勇猛无敌的战象冲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恐慌不可避免地蔓延开来,印度士兵的惨叫声和哭喊声响彻云宵……

    这是莫卧儿王朝建国以来败得最惨的一仗,与其说是战斗,还不如说是屠杀。仅仅一个下午,拉贾汗和他身边的八万大军就完了,完蛋得很彻底,包括皇帝和大批文臣武将在内,五万多人变成了乌鸦盛宴上的美餐。

    一万多人负伤,命不久矣,还有一万多人被俘,有命逃出生天的不过数千而已,历此一役,莫卧儿王朝举国精兵几乎被一扫而空,整个印度为之震骇!

    一个月后,黑衣军团带着拉贾汗的头颅和盔甲兵临城下,包围莫卧儿王朝的首都德里城。山穷水尽的莫卧儿王朝在皇后的带领下开城投降,黑衣军团进入德里城,尽掠城中金银珠宝,纵火焚城,大火三日不灭。

    德里城被攻破,皇室和百官投降,意味着莫卧儿王朝就此画上了句号,这样的结果让绝大多数人都大为震惊。

    虽说印度被征服了无数次,但是被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征服,还是头一回。

    幸运的是黑衣军团似乎无意吞并整个印度,毁灭了德里城之后他们便带着战利品返回孟加拉,将一片群龙无首的土地丢还给了印度人。

    矢志复仇的人当然不在少数,但是绝大多数印度诸侯发现,跟打败黑衣军团相比,皇位貌似更有吸引力,内战不可避免地爆发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

    前后不到四个月,强大一时的卧莫尔帝国就成了历史。

    鼎新四年,黄帝纪年4636年三月,满载而归的印度远征军船队遮天蔽日的返回,旅顺港、天津港、登州港、泉州港、海口港、丰州港、胜州港,到处都是停靠的商船。

    沈明泽看着总参谋部送来的战报,简直比吃三斤蜜糖还要甜蜜,大明的财政收入不算低,可问题是,全旭实在是太能花钱了。

    大明,小学和中学都是免费,全旭为了解放人口,增加劳动力,准备开设幼儿园,而且还要免费……

    看看最近几年大明的新增幼儿,这个幼儿园一旦全国推广,至少需要十几万所,数百万幼儿。

    用句不好听的话说,养活几百万头猪,所花的成本就是一个天文数字,更何况是大明的下一代孩子,吃肯定是吃好的,细粮精粮,穿肯定也是穿好的,这样下来,沈明泽都不敢算这一笔账。

    在后世,人口增长锐减,其实并不是经济压力,也并非是房价问题,当然这两方面的因素都有,最最关键的是教育问题。

    但凡有孩子的家庭,肯定要抽出一个人专门接送孩子,操蛋的上学时间,让工薪阶层对于无能为力。

    全旭就直接改正的全国的学校上学时间,早上七点半开始,晚上六点半放学,无论是小学还是中学,学校有食堂,免费供应学生午餐和早餐。

    至于老师的时间,就当义务加班了,一年下来谁老师的假期多?寒假一个月,暑假两个月,一年不到九个月上班时间,拿十三个月月薪,还有脸哭穷?

    真是惯的找不到北了。

    至于幼儿教育,全旭还真不敢全国免费推行,不是没有钱,而是没有足够的老师,摊子拉得太大,就容易扯到蛋了。

    北京城外景山温泉度假村,海伦娜甩着满头的水珠,一脸不解地问道:“卧莫尔帝国,这么庞大的国土,差不多有整个欧洲大,你居然说放弃就放弃!”

    欧洲如果不算沙俄的面积,那其实就五百多万平方公里多点,与这个时代的卧莫尔帝国的差不多大,所以拿破仑直到打到俄罗斯了才愕然地发现原来世界这么大。

    对于欧洲人来说,想要征服一个如此庞大的国家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印度不是还停留在石器时代的美洲印第安人,他们拥有数千万人口,拥有丰富的铁矿和精湛的冶炼工艺,拥有无数强悍的武士和庞大的战象,特别是长弓手,因为射程远,拥有火铳的欧罗巴人根本就占不到便宜。哪怕是拥有火炮方面的优势,就欧罗巴人这点可怜的力量,真啃不下来。

    然而问题是,全旭却做到了,他只带出动了不到五万人,只用了不到四个月时间便征服了印度,攻破了印度的首都,掠夺无数财物和美女大摇大摆的离开,仿佛印度是他的后花园,他爱来就来,爱走就走似的。

    全旭非常得意地道:“这算什么嘛,印度这个国家是干嘛的?就是用来被人征服的呀,连阿富汗人都曾经征服过印度,我总没有理由连阿富汗人都不如吧??”

    海伦娜莞尔一笑道:“才夸你两句你就鼻子翘上天去了是吧?那么奥斯曼帝国与卧莫尔帝国差不多大,你怎么不快速拿下来?”

    全旭摇摇头道:“时机未到?”

    海伦娜非常不解道:“对了,你们都大获全胜了,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占领整个印度?你不像个短视的人啊,为什么要放弃这等有利的时机,仅仅是掠夺德里便撤退?”

    “我也想一举占领整个印度啊,问题是我手里就这么一点人!”

    全旭想想后世的印度,有些头大,那些又蠢又笨的国民,他才不想要呢。话又说回来,印度有多少人?此时至少上亿。

    全旭苦笑道:“面对上亿人的国度,我派个几万人,十几万人过去,这么点人撒进去跟往大海滴酱油有什么区别?只能先占领孟加拉,往孟加拉大量移民,等移民站稳脚跟了再逐步向整个印度扩张!”

    全旭要的是土地,而不是印度人口。

    海伦娜心中怵然一惊道:“你要的不是征服印度,让印度称臣,而是彻底占领这片土地,将这片土地变成你的国人的家园?”

    “很奇怪吗?”

    全旭淡淡地笑道:“我们老祖宗一直是这样干的,要不你以为我们比西欧大上整整一倍的领土哪来的??”

    海伦娜其实也隐隐知道,大明人扩张到哪里,哪里就将变成大明的永久性领土,不管那片土地上生活的是什么样的民族,曾建立过什么样的国家,最终都将连渣都不剩,只剩下一拨人。

    以汉族为主体的大明人。

    全旭的征服不是掠夺,不是占领,不是奴役,而是最终将整个南亚次大陆都变成大明永久性的版图,让大明人成为这片大陆的主人!

    好可怕的胃口,光是想想,她都不寒而栗。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萨菲王室已经派出使者跟我联系,表示愿意向大明称臣!”

    全旭有些不以为然的道:“我打算把波斯人武装起来,让他们向奥斯曼人开战,去占领奥斯曼人的土地,我们只是在后面提供点武器就行了。”

    代理人战争。

    这是后世漂亮国最喜欢干的事情。

    大明对于奥斯曼帝国的领土,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兴趣,全旭有兴趣的地方,就是那些红海沿岸,盛产石油的地方。

    一口吃不了一个胖子,饭要一口一口吃,在未来一段很长的时间内,大明需要停止快速扩张,当然,只是停止快速扩张,而不是停止扩张,因为吃得太快,太急,容易造成消化不良,大明需要苦练内功。

    只要把基本功练好,未来谁也奈何不了大明了。

    工业革命让大明的生产力持续增长,现在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大明已经成为了世界的工厂,论粮食生产能力,工业生产能力,已经超过整个欧洲。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

    未来大明需要与尼泊尔建立外交关系,挑起尼泊尔与印度的战争。

    尼泊尔与印度相邻,跟孟加拉隔着窄窄的西里古里走廊,明军大举入侵印度,攻破德里城,这么大的事尼泊尔当然不可能一无所知。

    千百年来,印度无数次向尼泊尔武装移民,把尼泊尔折腾得够呛,占了尼泊尔不少土地,现在印度倒大霉了,尼泊尔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

    只要大明在后面煽风点火,印度这座火山就别想停止。

    当然,一个混乱的印度,也符合欧罗巴人的利益,这个混乱的局面将会持续很久,很久。

    全旭仿佛想到了什么:“你怎么来了?”

    海伦娜这次来并非做生意,只带了四艘船,而且都是轻型,速度快的战舰,这让全旭非常好奇。

    海伦娜苦笑道:“我们威尼斯遇到大麻烦了!”

  • 第八七二章 幸福的烦恼

    “奥斯曼帝国海军再一次向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发起了进攻……”

    没有等海伦娜说完,全旭打断道:“奥斯曼帝国?他们现在还有多少舰船?”

    在全旭接到的战报中,奥斯曼帝国海军的战舰已经被击沉不下两千艘,损失海军士兵超过六万人。

    这可不是虚报战功,而是实打实的战绩。

    奥斯曼帝国海军的战舰,基本上换了一茬,眼下的奥斯曼帝国纵然还能东拼西凑弄几百艘战舰出来,可是海军士兵却无法搞定,海军可是技术兵种。

    “战舰倒是不多五六百艘的样子!”

    海伦娜苦笑道:“。当然,这不算什么,我们跟土耳其人打得还少么,早就习惯了。最要命的是欧洲背叛了我们,在我们与奥斯曼人血战的时候,法国、英国、荷兰三国海军突然出动,向我们发动进攻!”

    全旭愕然,良久才苦笑:“他们又还不起贷款了,要用武力逼你们销账是么??”

    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几乎每一次他们总能如愿,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说到底只是一个城邦共和国,人口满打满算不到三十万人,就算全民皆兵,也根本无力与这些庞然大物抗衡。

    海伦娜咬牙切齿的道:“不,这次不一样了,他们倾尽全力不是为了迫使我们销账,他们是铁了心要灭掉我们!”

    西欧人的短视和贪婪威尼斯早就见识过了,第四次十字军东征,这些以上帝的名义走到一起挥舞长剑的十字军战士与威尼斯人一起攻下了君士坦丁堡,并且占领君士坦丁堡长达五十年之久。

    拜占庭灭亡之际只有威尼斯派了一支海军前去支援,整个欧洲不为所动,放任奥斯曼其人攻下君士坦丁堡,让欧洲失去了最坚强的堡垒。现在他们居然与奥斯曼人联手对付威尼斯?

    “他们被威尼斯的财富和地盘迷住了心窍,将基督徒最起破的良知和道德都抛到了脑后,野蛮地污蔑我们是非基督徒,向我们发动圣战!”

    海伦娜非常气愤的道:“最可怕的是热那亚、那不勒斯、米兰、都灵等城邦也明里暗里的加入了他们的阵营,现在我们已经被整个欧洲孤立了,现在整个欧洲都在围攻威尼斯,我们末日将至,没有人愿意救我们,我只能指望你了!你……你能不能救救我们?求你了!”

    “事情不好办啊,欧洲离我们太远了……”

    全旭皱着眉头道:“你也知道,我们大明帝国打败了卧莫尔,却没有占领卧莫尔帝国,就是因为将士们打得太久,太疲惫了,他们想要歇息一下,我身为大明帝国的皇帝,却很难说服政务院出兵去为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威尼斯城邦打仗。”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们真的没有办法了,整个欧洲都在围攻我们,我们找不到哪怕一个愿意帮我们一下的盟友,只能请求你们了!”

    海伦娜扑在全旭的肩膀上,哀哀哽咽着,她的眼泪悄然滑落:“只要能打赢这场战争,让我们的城邦幸存下来,我们愿意把城邦所有黄金都给你们作为报酬!……”

    全旭叹了口气道:“关键是大明现在不缺黄金……”

    听到这话,海伦娜有些绝望了。

    卧莫尔简直就是一个黄金的国度,印度人是天生的喜欢黄金,这次大明洗劫卧莫尔帝国,可是掘地三尺,连寺庙里佛像上的黄金都扣了下来,更甚者,打扫战场的时候,连尸体上的金牙也砸了下来。

    财政部几百上千人正在日夜加班,不时的统计着这次战争的收益,他们还没有统计出详细的数字,可以说卧莫尔帝国几百年的财富,都被大明帝国一扫而光。

    无论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多富,可是体量的问题,他们绝对拿不出卧莫尔帝国那么多的黄金。

    黄金价值有一定的限度,大明不缺黄金,这不是全旭的托词,而是血淋林的事实。

    海伦娜将自己的脑袋,仰望着全旭道:“如果你们不愿意出兵,就请你们卖一些炮弹给我们,没有这些威力巨大的炮弹,我们会彻底完蛋的!”

    全旭曾经卖给过海伦娜一百三十毫米滑膛炮,不过,却没有膛线,射程精度远远不如大明皇家海军装备的舰炮。

    威尼斯城邦在拿到130毫米口径舰炮之后也组织了大批专家进行仿制,最后得出的结论是:“炮不难造,以威尼斯的资源,一年造出六七十门都没问题,难在炮弹!”

    全旭卖给海伦娜们炮弹一共是两种,一种是在剧烈燃烧之余会散发大量有强烈刺激性气味的浓烟的硫磺弹,另一种则是用石油和火药按比例混合、风干后制成的火雷弹,后者威力尤为恐怖,那些排水量上千吨的战舰挨上两三发基本上就完蛋了,用水去灭火的话只会烧得更猛。

    这两种炮弹都需要很强的化工底子才搞得出来,而这些都不是威尼斯城邦所具备的,他们当然生产不出来。

    海伦娜这一次带着四艘战舰,装载了二十万枚金币充当经费,执政官要她用这笔经费尽可能多的购买炮弹,一枚金币都不要留。

    她也知道大明的难处,就在海伦娜带着四艘威尼斯战舰经过马六甲海峡的时候,美丽的马六甲海峡已经遍地狼烟了。

    虽然说卧莫尔帝国哪怕打到亡国,也不知道他们的对手是谁,可是荷兰人、葡萄牙包括英国,却非常清楚,那支黑衣军队就是大明的皇家海军与皇家陆军。

    荷兰东印度公司,为了报复大明对印度荷兰各据点的袭击,蛊惑东印度的土著人口,对大明人展开袭击。

    东印度,其实亚洲南部的印度和马来群岛为“东印度”,也就是指现在的印度尼西亚与马来西亚,这可是拥有传统反华土壤的地方。在荷兰东印度公司殖民政府的蛊惑下,大量土著人向华人和大明人展开了攻击。

    与历史上不同的是,历史上的华人是孤立无援的,他们只能依靠自己,他们面对数量超过他们数十倍的土著与装备精度荷兰东印度公司殖民政府军的夹击,死伤惨重。在这个时代,他们并不是孤独的,因为他们有一个强大的母国可以依靠。

    虽然大明的强大海军被分散在大明本土、南美、印度、奥斯曼帝国和西欧,可是当荷兰人挑起这场战争的时候,全旭直接下达总参谋部,针对东印度进行毁灭性打击,彻底铲除欧罗巴人在东印度的势力。

    刚刚依旧出击还没有两年的大明中南都督府,立即动员组织南下军团,南下军团是以黎、彝、壮、侗、土、苗等诸族青壮组成的军队,他们穷了几千年,做梦都渴望可以获得一个肥沃的土地生存。

    在全旭的支持下,他们越过凉山一路向南,往缅甸、暹罗、真腊、高棉等地区歼徙,没错,是歼灭敌人,然后迁徙。他们不放过任何一个开拓疆域的机会。

    别看南下军队的装备并不好,可以说非常落后,这只是相对的,与荷兰殖民军相比,他们的装备并不算太差。他们是中南各民族的噩梦。

    南下军团那所向无敌的重步兵军团手持火枪、大炮在前,大批武装移民手持刀斧弓弩跟在后面,南下军团每打下一地,就由武装移民将该地的平民全部驱逐甚至屠戮。

    正如真腊一位官员所说:“这些野蛮人像蝗虫一样扫过我们的土地,在被他们扫过的地方,不管是平民还是牲口,很少有活下来的!”

    这些国家也曾跑到北京去哭诉,但是很显然,百夷共和国的扩张是得到了大明皇帝的允许的,他们的哭诉屁用都没有。好不容易清理完了中南半岛,他们还有些不习惯这种平静的日子,经常各镇时而不时来一场友谊赛。

    现在好了,他们又有用武之地,赶紧拿起久违的枪炮,背着砍刀、长枪、披上铠甲,在大明皇家海军战舰的运输下,像蝗虫一样扑向马六甲,扑向东印度的荷兰人据点,扑向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总部巴达维亚。

    很显然,荷兰人作大死的举动已经将大明海军彻底给激怒了,他们要将荷兰人的势力连根拔起!

    仅仅马六甲海域,就集结了大明超过两千艘的战舰,上万艘民间运输船,帆影重叠,遮天蔽日……

    这一切,海伦娜都看在眼里,她心中苦涩无比。

    这种开疆拓土的场面威尼斯城邦在长达七八百年的历史中不知道上演过多少次,但是现在,这些辉煌正像夕阳一样渐渐消失,留给威尼斯的,是一个极为黑暗的未来。

    古老的威尼斯,传承了古罗马的荣光的伟大祖国,您能熬过这无边黑夜,迎来日出那耀眼的瞬间吗?

    大明主要的精力是对付海上马夫的荷兰人,英国人和葡萄牙人在东方的势力,一点点被清理干净,海伦娜对大明直接出兵支援不抱什么希望了,只希望能多买一些炮弹。

    全旭看着海伦娜哭得眼睛红肿的样子都有点心疼,默然片刻:“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什么办法?”

    “威尼斯城邦毕竟是最早跟大明建立外交关系的国家,现在你们被围攻,如果我们袖手旁观,估计以后也没有哪个国家愿意跟我们建交了。”

    全旭淡淡的道:“现在需要你去说明政务院的代表们,一旦他们同意出兵,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危机就会迎刃而解!”

    海伦娜微微一愣:“我去说服他们?”

    “没错!”

    其实,全旭真正的想法是让威尼斯改制,把共和制改成王国制,由海伦娜担任女王,将来把王位传给凯瑟琳,也就是全景柔,大明的尼罗河公主。

    大明没有理由给远在万里之外的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打一场战争,但是大明有足够的理由为大明的尼罗河公主打仗。

    全旭从景山温泉宫离开,并没有从玄武门直接返回北京城,而是经广宁门进入北京城,自从全旭进入北京已经四年多了,在这四年多的时间内,北京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海伦娜来过好几次,每次都会为这座城市的快速发展所震惊。不过以前她都是以游客的身份进入这座城市,现在却是以威尼斯使者的身份,身份不一样,心情自然不一样了。

    面对那巍峨壮现的城墙和宫宇,她心中忐忑不安,要不是全旭就在身边,恐怕她还得花更长时间才能鼓起足够的勇气进入北京。

    四年多了,北京城的街道更宽,大多数街道都拓宽变成了水泥路,整洁美观。很多飞桅画栋木质建筑被拆掉了,变成了用钢筋水泥和红砖砌起来、外贴瓷砖的楼房,一幢就是一座要塞。

    排污管道和自来水管道已经覆盖了大多数街区,尤其是自来水管道,那可是从密云那边一路铺过来的,以前对于北京人来说密云那边甘甜纯净的水是很奢侈的东西,现在它已经成为千家万户日常生活的必需品了,拧开水龙头就能喝到,非常方便。

    不过在很多显眼的地方都钉着牌子,上面用红漆写着“节约用水”,提醒市民要节约。几乎每一个街区都办了工厂,有纺织的,有制衣的,有做家具的,有做粮食加工的,品种齐全得很。

    酿酒厂数量激增,这也间接的证明北京缺粮的历史已经彻底过去了,这得益是两方面,一方面是因为铁路,从天津卫到北京,从山海卫到北京的铁路已经修通,运输方便,运输能力大大提高。

    其次是大量磷肥和粪肥使得粮食产量激增,北京周边地区输送的粮食便已经基本能够满足需要了,剩下的缺口则优先从辽东购买,鼓励更多的人移民过去开拓辽东嘛。

    现在粮食的价钱低到让人难以置信,而且还在一路下跌,供过于求了嘛,没办法,朝中一些官员甚至开始担心粮食价格这么低会不会挫伤农民种粮的积极性。

    幸福的烦恼!

    海伦娜体会不到!

  • 第八七三章 培养女儿做女王

    北京城的变化很大,经济发展则以轻工业为主,特别是服装、首饰、木工、手工艺品等等,在后世,意大利的奢侈品风靡全国。在这个时空,恰恰倒过来了,大明的奢侈品卖得最好的地方不是荷兰,不是威尼斯,也不是西班牙。

    恰恰是神圣罗马帝国,有人说,神圣罗马帝国,既不神圣、也是强大,但是,大明的奢侈品却是神圣罗马帝国。

    大明最好的四轮马车,肯定是用拓木制成,人手雕刻着花纹,座椅是弹簧加上等的皮毛,但是运输到神圣罗马帝国的四轮马车,却是以轻便的不锈钢制成,光彩夺目,却轻便,灵巧,使用了大量的黄金和银饰,就这么不伦不类的东西。

    一辆四轮马车不算骏马,卖上两万两银子还供不应求,这种号称公爵马车的四轮马车,到狂热追捧,这一次神圣罗马帝国就一次性购买了五十五辆公爵马车,而与大明打得头破血流的奥斯曼帝国则是一口气买了五十辆。

    神圣罗马帝国有钱,奥斯曼帝国也有钱,或者说他们的贵族是真的有钱,除了公爵马车、大明的高档瓷器也非常值钱,负责采购商品的神圣罗马官员,一口气在大明采购了价值二百万两银子的高档瓷器,价值五百万两银子的丝绸和锦缎。

    这些钱都算作了武器费用里面,加上了公爵马车,这一笔采购费用就增加了八百多万两银子,作为大明的商业合作伙伴之一的神圣罗马帝国怎么解释神圣马罗帝国购买的武器价格会这么昂贵,那就不在全旭的考虑范围内,好像神圣马罗马帝国负责采购的官员是个什么王子,人家自己花自家钱,全旭才管不着。

    北京地区的大工程还在继续,城区越扩越大,按照现在的趋势,北京城与丰台县已经快要接壤了,这相当于城区向南扩充子三十多里。

    相当于北京城的面积扩大了将近十倍,当然,外城可是像金州一样,没有城墙的,原来的城墙倒也没有推掉,除了平整的水泥路面,坚固的水泥建筑房子,水利是重中之重,北京、天津两地大力修水库、打灌井、挖水渠,全力以赴确保农业用水。

    最大的工程是密云水库,全旭下令要截断河流在上游修建一个巨大的水库,大到百年一遇的洪水都冲不垮,洪灾的时候可以防洪,旱灾的时候可以开闸放水,这项工程得到百姓的热烈支持,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忙得热火朝天。

    第一期工程已经接近尾声,第二期工程正在紧张准备,估计最多十年,这项伟大的工程便将竣工,投入使用,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工程,大家心气想不高都不行。

    再次来到北京城,城市建设的变化倒在其次,关键是京城百姓的精气神,有了明显的变化,随着京城的商业和经济的兴起,工作相对容易找多了,虽然越往内城、紫禁城的地方,房价越贵,生活成本越高。

    可是越在城郊区,工作越容易找,生活成本更低,百姓身上的衣服,变得花样多了起来,由于全旭并不限制百姓的穿着,只要有钱,平民百姓也可以穿丝绸。

    当然,鼓励百姓消费,也是拉动内需的一种手段,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子,脸上都是非常红润,罕见菜色。

    最让海伦娜难以置信的是,这么大的城市,人口超过百万,居然看不到一个乞丐,没错,大明的京城是没有乞丐的,只要手脚齐全,乞讨为生就是犯罪。

    找不到工作,没有问题,朝廷帮助你找工作,保证你的收入,但是去哪,却不是个人可以决定的。另外就是各个的居委会或街道办,只要遇到谁家的孩子没有工作,在家里吃闲饭,居委会大妈就会上门亲自做工作。

    为了国家移民建设,为了支援边疆,迁徙吧。

    当然,还有那些调皮捣蛋,在中学义务教育阶段,不好好学习,想混吃等死的,也会被强制性迁徙……

    海伦娜坐在全旭的马车上,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车来车往,有些感慨的道:“真有活力真好,能拥有这么强大的活力真好!”

    “我们从来都不缺乏活力,只缺乏有脑子的领导者。”

    大明的规矩和法律,很多看起来有点反人类,比如说,政府不禁娼,但是会被课以重税,合法收入的三分之二都会被以税,如果避税或逃税会被相当严重,这样以来,再想喝花酒,睡烟街柳巷,花费比朱明时期成本更高。

    另外就是,你骂当官的没有关系,骂烈士或军人,剥夺权力和待遇,处于十年劳改,发配一万里起步……管不住嘴没有关系,法律会让你管好嘴,怎么学会如何说话。

    这几道法律可让不少旧时的读书人吃尽了苦头,也为边境地区移民增加了不少新鲜血液。

    还有就是浪费,同样会被处于严重的惩罚,比如说你去饭店吃饭,剩菜剩饭超过二两,除以十倍的罚款,无论是酒水和零食,一样在此列。

    这几年的中医发展也非常迅速,主要是得益于大明的版图增加,猛兽对于人类来说虽然是巨大的威胁,但是对于中医来说,实在是这些猛兽浑身是宝。

    就拿中南半岛沼泽数量最多的鳄鱼来说,鳄鱼皮就不说了,肯定是制作各种奢饰品的最佳原料,鳄鱼肉、骨头、内脏、血液、甚至鳄鱼鞭都有巨大价值。

    对于这些猛兽的处理,现在也有一个完善的流程,鳄鱼皮肯定是要先剥下来送回北京城加工成各种奢饰品,鳄鱼肉和骨头要送到金州或登州加工成鳄鱼罐头,成为人们餐桌上的美味佳肴,最后内脏和血液要送到北京城医药公司加工成各种药品以及保健品,这一块的利润还是很丰厚的。

    很久以前中医就注意到鳄鱼的作用,《本草纲目》记载:鼍脂,主治皮肤病和恶疮。这里的“鼍”。指的就是鳄鱼。

    离开两京十三省,大明的很多地方,都是人类与野兽争夺生存空间,比如说,现在的天山省,商队行商还是非常危险的,主要是狼群的数量增加,对人类产生了一定的威胁。

    当然,无论猛虎,还是野狼,都不在保护范围之内,现在大明很多地方都不需要搞养殖,特别是中南半岛和南美,搞养殖那简直就是最大的笑话。

    海伦娜来到紫禁城,受到了朱微媞的热情招待。

    不过,三娘还是习惯性地与海伦娜来一场中西友好交流,不过,三娘由于这段时间照顾着全景甜,功夫落了下来。这场交流,海伦娜也没有占到太多的便宜。

    毕竟看着三娘落了下风,全景慕、全景阳、全景然三个小家伙一起上,海伦娜也不好弄伤孩子,反而被搞得灰头土脸。

    在得知海伦娜的来意之后,三娘倒是来了兴趣:“相公,不用惊动政务院吧?收拾那些欧罗巴人,用不着他们……”

    海伦娜的眼睛一亮,她这才想起三娘手中还掌握着一支强大的军队呢。

    没错,三娘手中的娘子军对于全旭来说,只是一支袖珍的军队,可是对于海伦娜来说,这可是一支非常强大的力量,三娘现在四十七艘缴获的盖伦船,分别是八百至六百吨左右,一百五十五艘欧洲的中型船,这种分别是二百至四百吨左右,加上辅属战舰,足足二百多艘。

    这些战舰都是大明海缴获的欧洲战舰,皇家海军才看不上这些破烂,这些破烂都在三娘的指挥下,影卫是全旭的近身侍卫。娘子军可是真正的军队,虽然她们的实战经验很少,偶尔拉出来打击一下海盗。

    可问题是,现在的欧洲海军与海盗根本就没有区别。

    三娘听说海伦娜有二十万枚金币,眼晴就亮了:“相公,整个欧洲都在围攻威尼斯?太可恶了,他们不知道威尼斯是大明的友邦么?那个啥……打啥……还要看主人!”

    海伦娜自动忽视了三娘的语病,也不在意被说成狗,威尼斯只要能活下来,向大明称臣对于海伦娜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而她手中还拿着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执政官的亲笔信,只要大明答应出兵,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愿意承担一切条件,自然包括称臣。

    其实,全旭本来并不是不管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国家的威信是非常昂贵而脆弱的东西,要建立极难,要维护更是难上加难,两千年前汉武帝为了在西域竖立大汉的国威,将西域各国拉入对抗匈奴的同盟,不惜两次远征大宛,损兵折将数万人,代价可谓高昂之极,但收益却是惊人,随后几百年里西域各国都成了大汉的仆从,在大汉的号令之下疯狂围殴每一个与大汉敌对的草原政权,匈奴就是这样被围殴致死的。

    很多历史书,或者那些文奴给汉武帝泼脏水,说什么为了几匹马不惜劳师远征,这简直就是笑话。

    和平崛起,永远只是一个笑话,伪命题。

    荷兰的崛起踏着西班牙帝国的尸体,而英国的崛起也是踏着荷兰人的尸骨,至于什么种族,肤色,那都是笑话。在南非的布尔战争,对方可是荷兰后裔的白种人,一样被英国按在地上摩擦。

    不难想象,如果没有那两次悲壮的远征,大汉在外交上花再多的钱也不会有这样的效果,国家的威信,就是这样的昂贵,而且跟生命一样,一旦丢失就很难再找回来了。

    当然,也有很多人在吐糟万历朝鲜战争,可问题是,站在大明的立场上,这仗却不能不打,如果没有万历朝鲜战争,大明到了崇祯时期,处境会更加艰难,那就会面临着满清加日本联合夹击。

    据全旭这些年的了解,欧洲现在是全世界最为活跃的地区,一批批欧洲人扬帆出海,以其无穷无尽的精力搅动七海,四处殖民,巧得很,大明也打算四处殖民,冲突在所难免。

    更何况,在印度战争中,欧罗巴已经与大明撕破脸了,在东印度战争中,荷兰与大明只差最后一步的宣战了。

    大明对于欧洲来说是外人,在这一地区大明居然没有一个利益代言人,那是说不过去的。威尼斯是一个潜在的利益代言人,而现在欧洲人打算干掉这个利益代言人,大明如果坐视不理,恐怕再没有哪个欧洲国家敢再跟大明发展如此密切的关系了。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现在的荷兰、西班牙,以及隐隐有赶超前二者的英国、法国,都是极度野蛮、侵略成性的货色,现在他们的实力还比较弱,不显山不露水,当他们的实力足够强大之后,必定会掀翻荷兰和西班牙,在全世界掀起一场场腥风血雨……

    只怕就连大明也难逃他们的魔爪!与其坐视他们发展壮大,不如先下手为强,将他们消灭在萌芽之中,永绝后患。

    三娘愿意出征,帮助海伦娜,随便挣下一笔钱,要知道他可是有两个闺女,需要大量的嫁妆,偏偏大明的规矩,全旭的钱虽然说,可是名义上属于儿子的。

    就算全旭可以决定给全景然和全景甜嫁妆,可问题是,三娘不想要,她想自己给闺女挣一份嫁妆。

    全旭给海伦娜的闺女打下了两个归德府那么大的领土,三娘还要培养着她的女儿做女王。

    三娘决定出征,全旭怎么劝都劝不住。

    这还劝毛线,打就行了。

    没打之前,三娘已经摩拳擦掌,指着地图上道:“这块地方不错,与尼罗河比邻而居!”

    “这里都是非洲黑人……”

    “黑人这么恶心!”

    三娘沉吟道:“杀光就行了!”

    想到这里,三娘抱起全景甜,轻轻亲吻在她的小脸蛋上:“乖女儿,你要在家乖乖的,为娘可拼了老命,也要给你攒下一大笔嫁妆,将来你可以去当女王!”

    全旭长长叹了口气。

    这一家子,没有一个省心的。

    他的想法还没有说出来。

    全景慕蹦蹦跳跳的走到三娘身前:“三娘娘,我也要去,我要当狮子王。”

  • 第八七四章 大明的习惯性操作

    现在的大明不是从前鼻塞的大明,在朱氏大明时期,虽然早就知道了有这么一块大陆存在了,但从来没有人到过那里。一直以来,欧洲对于中国来说都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

    不过,自从长安成了繁华的大都市,不少罗马和波斯商人从穿越中东沙漠,翻越帕米尔高原抵达西域,再经西域抵达长安,通过他们这些西域胡商的嘴,长安就成了一个看客。

    看着罗马帝国由盛转衰,看着拜占庭延续千年的帝国之梦最终在圆月弯刀冰冷的刀锋之下随风消逝,看着维京海盗肆虐欧洲,看着日尔曼人和高卢人分庭抗礼,看着盎格鲁撒克逊人由弱转强距离实在太过遥远,这一切对于中国来说仿佛是另外一个星球的事情……

    只不过,自从全旭成为大明的皇帝以后,大明的商船开始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欧罗巴自然也在这个角落之内。

    事实上,大明早已把触角伸到了欧洲,在占领了苏伊士的十个月后,大明远征奥斯曼帝国远征军就占领了亚历山大港和亚历山大城。这个历史悠久的城市,是按其奠基人亚历山大大帝命名的,作为当时马其顿帝国埃及行省的总督所在地。亚历山大大帝死后,埃及总督托勒密在这里建立了托勒密王朝,加冕为托勒密一世(救星)。

    亚历山大城成为埃及王国的首都。并很快就成为古希腊文化中最大的城市。在西方古代史中其规模和财富仅次于罗马。但埃及的伊斯兰教统治者在奠定了开罗为埃及的新首都后亚历山大港的地位不断下降,在奥斯曼帝国末期它几乎已沦为一个小渔村。

    在大明占领亚历山大之后,将其更为汉州城和汉州港,并且作为了北非海舰分舰队的驻地,大明得到了亚历山大,对亚历山大进行了大规模的重建工作,按照全旭的意思,那就是要铲除一切不属于大明的痕迹。

    原本狭小的码头,被扩建了数十倍之多,此时的汉州港拥有一千多个泊位,成了大明位于欧洲的前沿物资集散之地,如果不是全旭压着,苏州到汉州就要修建铁路了,形成路上的交通,从而节省上万里的货运距离。

    当然,汉州的发展并不算重要,重要的是,经过这个触角的存在,大明更详细地了解了欧洲,政务院甚至专门成立了一个机构,负责分析处理欧洲事务,这个隶属于外交部之下的欧罗巴事务分析处。

    对于出兵支援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事情,全旭并没有直接拍板,而是把问题交给了政务院的内阁,让内阁大臣们讨论一下。

    全旭拥有最后的决定权,反而这只是走一个过场。以沈明泽为首的大明政务院内阁召开紧急会议,几十个高官官员就对欧洲用兵问题展开极其激烈的争论。

    绝大多数人都认为没必要为了威尼斯对万里之外的欧洲用兵,劳师远征可不是闹着玩的,消耗巨大,收益极微,何苦来着?

    然而也有一部分人却认为以欧洲人侵略成性的尿性,跟大明的冲突不断,在南美,大明与法国打了几年,在东印度,大明与荷兰已经撕破了脸,对于欧洲来说,迟早有一战,必须在他们正处于混乱状态的时候给予他们致命一击,将他们打得倒退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为大明开发美洲和大洋洲争取足够的时间。

    这两种观点的人,态度非常坚决,谁也说服不了谁,甚至吵出了干火,差点上演了朱氏大明时期最常见的武斗。

    全旭最后表态,他望着正务院议事大厅里的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指着偌大的地图道:“你们还真以为大明是世界的中心吗?其实并不是,大明只是亚洲的一部分,现在看来,大明的土地有很多,每个百姓分上几百几千亩还绰绰有余。”

    说到这里,全旭的语气有些凝重起来:“但,百姓们终归是要生孩子的,他们的孩子终归是会成家立业的,既然成家立业了,肯定得有一份田地,民政部尚书,你来说说大明现在一个家庭要生几个孩子?”

    新任民政部尚书刘体仁起身道:“回禀陛下,列位臣工,自我朝鼎新元年开始,户口数从四增加到了现在五点七,也就意味着每对夫妇,至少生育四个孩子。”

    大明最基础的建制是镇,也是就是一千户百姓为镇,在全旭最初建立镇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个镇可以超过两千人,现在超过万人的镇子比比皆是,这就是问题。

    通过刘体仁的数据轰炸,众人这才明白了问题的严重性。

    “我们就按照每个四个孩子,十几孩子,这四个孩子长大成人,结婚生子,那就变成四对家庭,再生育四个孩子,那就是十六个孩子,这十六个孩子长大成人,就会变成八个家庭,再生育三十二个孩子……”

    全旭接着道:“老百姓可以放心的繁衍后代,所以人口飞快的增长。可人口是需要土地作支撑的,而大明的土地又有限,有限的人口供养无限增长的人口,谁都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呢,当人口数量超过了土地所能容纳的极限之后,盛世也就化作过眼云烟了,随之而来的,是乱世。越来越多的人口为了争夺越来越少的土地明争暗斗,想不乱都不行,哪怕土地拥有最大的省份,最多五代人,咱们大明的土地就不够用了,百姓没有土地可以种,你们知道什么事情……”

    土地与人口的理论,有着比全旭更加详细透彻的研究,也有着更深入的调查,这些问题都放在朝廷内政参考的报刊上,专供官员研读。

    “有人或许会说,我们现在还有天山省,瀚海省,特别是围绕着瀚海(贝尔加湖)海畔的城镇越来越多,开发程度也越来越高,沿湖都是刚刚开发没几年的优质农场,这里的土壤条件好得很,庄稼种下去甚至不需要施肥,也不需要浇灌,年年都是大丰收……”

    全旭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但是……再多的土地,也有用完的那一天,所以我们的目光要向外看……”

    全旭的态度放在这里,那也就说明了扩张的正确性。

    “能开发的地就这么多,并不是只有我们会去开发的,欧洲人已经比我们抢先一步了。”

    全旭道道:“朕必须要提醒大家,有时间不妨想想几年前,早在五六十年前,葡萄牙人就在扩张到了澳门,二十多年前,他们扩张到了台湾,吕宋,欧洲人已经扩张到我们的边界来了!现在我们还强大,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一旦我们衰弱下去,他们立即会像一群饿狼一样扑上来狠狠地撕咬我们,将我们踩进烂泥潭里!这几年你们都已经了解了,他们拥有巨大的潜力,很多地方比我们只强不差,他们比我们差的只是体量而已,这么危险的对手放任他们继续发展,你们睡得着觉?”

    坚持扩张主义的派系,受到了全旭的极大鼓舞,他们振臂大呼:“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也有在这次劫持印度中获得巨大收益的官员大呼:“一个印度,劫掠的财富相当于大明五年的财政收入,放着这么大的肥肉不吃,要受天谴!”

    随后,朱兆宜又解释了打欧洲可以获取的利益:“亚洲周边都是一帮穷鬼,也就印度值得抢一抢,其他地方就没什么玩头。但是欧洲不一样,他们在殖民美洲的两百多年里掠夺了无数黄金白银,只要能将欧洲打下来,光是战争赔款就够大明挥霍几十年”

    朱兆宜的话极具煽动性,内阁集体让他煽得热血沸腾,大吼:“开战!开战!”

    对欧洲用兵的提案以绝对多数赞成票获得通过,欧洲大陆东端与西端的碰撞不可避免了。

    在通过对欧洲用兵的提案的同时,内阁还通过了对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军售的提案,向威尼斯出售两百门132毫米前装滑膛舰炮,八万枚炮弹。

    当然,大明并没有装备一百三十二毫米的舰炮,这种舰炮也是后世非常有名的外贸版本,这种火炮的炮管,都是从大明皇家海军战舰上退役的,使用寿命殆尽,膛线基本上磨平了。

    经过镋床的打磨,把线膛打磨光滑,经过热处理之后,再使用。虽然炮管的使用寿命不长,威力却不小。

    这可是工业环境下的产物,对于炮弹对于大明来说,生产并不存在困难,略改几个参数而已,海伦娜非常高兴,同时却有些遗憾,不得不再花钱租几艘运输船,炮弹太多了,不租一些船根本就运不过去。

    当然,出兵的问题还需要长期的准备,与大明的陆军不一样,大明皇家海军不是在战斗,就是在海外部署,军队的将士非常疲惫,需要进行轮换。

    同时,皇家陆军则继续把有经验的士兵调回来,轮换其他部队的陆军,同时大明皇家陆军也将海训作为常规训练科目,每年每支军队都要组织将士们乘船转一圈,享受一下大海的波澜壮阔。

    北非都督府内洪承畴喝着葡萄酒,吃着厨师精心烤制的烤骆驼,有些感慨:“谁能想到,这里居然如此美妙?”

    洪承畴的三弟,洪承畯感叹道:“北非什么都好,就是距离大明太远,距离奥斯曼帝国太近!”

    洪承畯一语中的,这确实是北非最大的隐患。整个北非环境复杂,人口众多,关键是周围都不是友好睦邻。

    “没关系,军方有信心保护北非的利益。”洪承畴不担心,要不是这个原因,国防部也没理由维持这么多的军队,现在整个大明都被国防部利益捆绑,谁敢缩减国防部的军费,那就要为大明的未来负责。

    同时,大明在海外采取的就是全民皆兵的政策,军队淘汰的武器,贱卖给百姓,而百姓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也会主动采购武器。

    虽然军队淘汰的都是落后的武器,可这些武器要看跟谁比,跟奥斯曼人相比,北非移民百姓手中的武器,比奥斯曼帝国的正规军还要好很多。

    几乎每个镇子,现在都有数千或上万枚不等的手榴弹,或者燃烧弹,这可是防守的最佳武器,只要敢进攻,就会让他们尝到大明百姓的铁拳。

    在英国、法国、荷兰大举进攻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同时,西班牙帝国也承受了来自瑞典步兵的压力,西班牙方阵,对于瑞典军队有着莫名的无力感。

    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大明距离西班牙太远,西班牙帝国的特使莫拉莱斯公爵回到西班牙屁股还没有坐热,又被打发到了北非,寻求北非总督的帮助。

    为了追求速度上的优势,莫拉莱斯公爵从亚历山大港靠岸,然后换乘了骏马,他则坐着四轮马车,一路前往苏州。

    “青山镇,又是这个名字,这是一路上的第几个青山镇了?”莫拉莱斯心中的不满在积累,搞得如今他这个西班牙人都已经认识方块字了。

    “第五个,或者是第六个,谁知道呢!”

    翻译官曾德昭指着青山镇旁边的小山道:“大明取地名的习惯就是这样,有山就叫青山,有水就叫清溪,咱们这一路上,遇到了三个叫清溪的镇子,两个叫郭家镇,一个陈家镇,总之,这都是大明习惯性的操作!”

    大明习惯性的操作,那就是复制,几乎每一座镇子一模一样,东南西北,四座城门,环绕着城堡,有护城河,有壕沟,有箭塔,有敌楼,一样布局的街道,一模一样的房屋。

    如果不是换了一个名字,在青山镇和郭家镇几乎没有区别,酒肆挂着硕大的酒字,当铺挂着巨大的“当”字。

    四合院结构的房屋,就是一座小型的城堡,大城堡里面有小城堡,这都是大明习惯性的操作,一旦爆发战争,大明人可以抵挡到最后。

  • 第八七五章 鲶鱼效应

    大明的本土与海外、边境有着截然不同的规划方式,比如说现在的两京十三省,与北京城一样,取消了城墙建设。

    一来城墙耗费资源和人力,其次是影响交通,以北京城为例,北京城虽然总共有三十二座城门,事实上直接影响交通的也就是外城七座城门,像西安和南京情况也差不多。

    每个城市的人口在增加,经济在发展,除非没有必要,城墙确实是弊大于利,如果大明的两京十三省,百姓都需要城墙来保护安全,这说明大明已经对本土失去了控制,依靠城墙也没有多大的效果。

    在全旭的看来,建造一座城墙所耗费的资源,还不如多修几座桥或者几段沟渠,当然,对于原本就拥有的城墙,也不会推倒,没有的则不需要再重新建设。

    但是,在海外领土,无论是新华省还是中南半岛,远东地区,这些地方都有一个同共的特点,人口很少,野兽猖狂。即使不为了防止敌人的进攻,那也需要用城墙保护百姓的安全,新华省的百姓下地干活,随身携带枪支与刀剑,既使不是为了防备土著也要防备野兽。

    在北非境内,像野生的狮子、猎豹经常会袭击人类,带着火枪不仅自保,同时也可以壮胆。

    青山镇城堡不小,放在西班牙也相当于中等规模的城池,然而在这里却只有一两百户人家,这样的小镇在北非境内有很多,一点也不起眼。

    城镇规模不大,用汉语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从酒肆、客栈、大车店,一应俱全,城镇里的街道也是硬化路面,并不是采取钢筋水泥建筑而成的水泥路,而是用北非特有的方砖,这种方砖都是人工烧制的,与建设城墙的砖头一样,长宽都是四十公分,和石板相比使用寿命可能差一些,但是胜在成本低廉,加工简单,更换方便,如果使用石板硬化地面,那么成本可能会飙升十倍以上。

    “公爵阁下,据说这个小镇可是大名的皇帝陛下亲自设计的!”

    “这怎么可能?这么一座小镇能请起大明的皇帝陛下设计?”

    全旭这样身份的皇帝,虽然说会点建设设计并不算奇怪,可问题是,岂能轻易设计一座小镇?

    曾德昭笑着解释道:“不仅仅是青山镇,大明所有的镇堡都是采取了全家庄镇的设计风格!”

    这时,莫拉莱斯公爵这才恍然大悟。

    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大明人在勤劳一块是无人可及的,北非这里莫拉莱斯并不算陌生,可是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再次抵达北非,这里一切都变得非常陌生。

    “滚开,你这个卑贱的黄皮猴子……”

    就在莫来拉斯正在与曾德昭欣赏着千篇一律的青山镇景色的时候,一个身材高大的荷兰人与一名身穿青色衣服,胳膊着绣着城管袖章的人发生了争吵。

    荷兰语曾德昭也会,虽然不像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那么熟悉,交谈不成问题,如果翻译文件资料,那就另当别论了。

    “呜呜……”

    身穿青色衣服的城管,嘴里吹着哨子,一边挥舞着棍子,指着那名高大的荷兰人下马。

    “滚开,你在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砰!”

    城管可没有惯着这么荷兰人,一棍子敲在他的额头,那名荷兰人从骏马上摔了下来,他急忙习惯性的去拔剑。

    可是直到此时这发现,他的剑已经被用一种类似于铆钉一样的东西扣死了,只有在离开城镇的时间,才被允许解开。

    “你们有麻烦了,让你们的头过来……”

    就在这时,一群同样穿着青色制服的城管涌了过来,人数不多,大约十几个人的样子,当然这只是一个小镇,十几名城管已经是极限了。

    当然,对付区区一个闹事者倒也轻松,城管上前,三五下制服这名闹事的荷兰人。

    莫拉莱斯公爵虽然是西班牙人,可是对于大明人如此粗暴的对待荷兰白人感觉有些不舒服。

    曾德昭急忙解释道:“这个荷兰人都没有教养,肯定有的苦头吃了!”

    或许说在其他地方,欧罗巴人的白人至上那一套还可以行得通,但是在北非,在大明的治下,这一套就完全不管用了。

    只要犯了法,一日三餐都是“高规格”待遇,没有一副铁胃,连一顿饭也吃不下去,不是变质的馒头,就是喂猪猪都会嫌弃的剩饭,但是这样的饭菜,那也不是免费的,价格还高得离谱。

    如果没有钱,那么后果更加严重,这样的闹事者,就会被卖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生死无人过问。

    “这里好像没什么人,这里的房子都有人居住吗?”莫拉莱斯公爵倒没有因为这点事情大发雷霆,毕竟,西班牙需要大明的友谊。别说这是一个荷兰人犯了事,就算是西班牙人他也不会管。

    走在青山镇的街头,莫拉莱斯有点意外,青山镇的情况,和西班牙境内的小镇完全不一样。

    在莫拉莱斯的印象中,一个人丁兴旺的小镇,必定充满家长里短的烟火气息,地面上也必然是污水四溢,镇子里应该有孩子们打闹追逐,野狗个个膘肥体壮,酒馆一天到晚小时人声鼎沸。

    青山镇有一家酒馆,虽然酒水齐全,朗姆酒,葡萄酒,各种果酒,白酒,甚至还有啤酒,却没有什么客人,两名小厮昏昏欲睡。

    街道上干净的似乎连灰尘都没有,路两旁的民居也看不到晾晒的衣服,连个野狗野猫都没有,街头偶尔有人走过也是步履匆匆,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温暖的阳光和凉爽的微风。

    “没有人很正常,青山镇有公立教育,适龄儿童的入学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八,孩子们现在都应该在学校里,只有周末才会有校车把他们送回来,至于成年人,他们应该都在农场里劳动,只有在天气不好的时候才能休息。”

    曾德昭在大明生活了二十多年,对于大明的情况还是非常了解的,大明人都非常重视教育,无论是再穷的人家,也会尽力培养下一代。

    在北非的农场,其实并不是私人农场,准确的说这是大明北非农业开发公司承包给北非大明人经营,农业公司会在农夫承包土地的第一年免费提供农具、种子、肥料、以及技术指导,并且规定农场种植的作物种类,然后以固定的价格收购,出售农作物获得的钱就全部归农场主所有。

    当然必须交税。

    在北非,一名平均每一个农夫都可以从北非农业公司租赁至少八百亩土地,租赁土地的费用非常低廉,八百亩每年只需要大约十两银子左右,平均下来,每亩地约合十二点五文钱。

    莫拉来斯带着一大队仆从很快就诳完了青山镇,随便找了一家档次看上去不错的饭店吃饭。

    “混蛋……”

    就在这时,一个大头巾朝着店家咆哮起来:“你们在北非应该遵重的我们的规矩,你们这才是我们的侮辱……”

    “混蛋!”

    多神奇一名长着大明面孔的男子用流利的土耳其语与大头巾对骂:“你给我滚出去,我不做你们的生意,离开我的店!”

    大头巾估计也是一个横习惯的主,一言不合就拔出刀子,这种铆钉结构的装置其实就像后世的超市防盗扣,只需要用力就可以挣开。

    大头巾拿着刀子对准店家。

    店家从柜台里掏出一支两联发火铳,这简直就是散弹枪,一枪喷出,一扫一大片。

    店家举着枪对准大头巾,扭头对房间里女子道:“虎子娘吹警哨!”

    “嘀……”

    后厨马上就有尖锐的警哨声想起,紧接着远处传来阵阵鼓声,原本还安静祥和的青山镇顿时沸腾起来,好像四面八方都有无数个脚步在匆忙跑过来,人人手里都拎着要火枪,弓弩、还有人举着盾牌,拿着砍刀、或长枪。

    “汪汪……”

    十几只苏格兰牧羊犬也在主人的驱赶下,快速狂奔而来。

    莫拉莱斯的脸色微微大变,因为这些人居然把目标对准了他,这也难怪,谁让他的仆从足足有一百多人,而且携带着武器。

    曾德昭急忙解释:“不要误会,我们是西班牙特使,闹事的人在里面!”

    十几名男子警惕地盯着莫拉莱斯,不多时一辆奇形怪状的两轮车推了过来,看清这辆怪车,莫拉莱斯公爵感觉头大无比。

    这居然是一辆迅雷铳,当然并不是最新型号的,而是一种早期型号,有十八根枪管,一旦开火,后果不堪设想。

    镇守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倪大人,这个混蛋骂我,骂我不守规矩,还把刀想杀我……”

    “带走!”

    处理完这个闹事者,莫拉莱斯公爵这时才算见到了这个青山镇的官员,一看这个人明显有着军人的气质。

    “好了,这是误会,都散了吧!”

    莫拉莱斯公爵终于明白过来,大明人是何等的凶悍。

    这些过来的人中,可是有很多一部分都是妇女,拿着刀的,火枪的,甚至连推着怪事的都是妇女。

    其实包括现在的欧洲,女人的地位还是那么回事,也就那些中华牧羊犬们认为欧洲男人绅士。

    ……

    发现在北非的事情,全旭肯定是不知道的,类似于这种小事,还传不到全旭的耳朵中,地方官员和军方也不会上报。

    总之,在北非或者新华省,或者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入乡随俗这一条。

    要随,也是随大明人的习俗。一年不仅仅要过端午节、中秋节,还要过春节,任何节日都要与吃的相关,端午节吃粽子,中秋节吃月饼,春节吃饺子,元宵节吃汤圆。

    饺子一定要吃大肉馅的,这样的饺子才香。

    牛肉羊肉也有,不过价格稍贵,普通百姓还是习惯以吃猪肉,因为猪肉便宜,有了丰富的土豆和发酵的青储饲料喂养,大明无论是在本土或者是海外,肉良是不缺乏的。

    随着海伦娜的到来,全旭的幸福日子终于来了。

    直到海伦娜这次回来,或者是因为对于全旭的大方,毕竟,不仅同意了支援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还开放了武器销售!

    根本就不用打听,海伦娜的豪爽,隔着十里地都能听到她的声音,这些时间,海伦娜似乎有要把全旭榨干的趋势。

    朱微媞也在考虑一个问题,最近几年,皇宫里可没有新增人口,除了三娘生了一个女儿,苗氏有了身孕之外,像二娘和她都……

    一切尽在不言中。

    作为正宫娘娘,全旭来她这里的时间明显不多,而且都是例行公事,这让朱微媞有些不舒服。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在需求最旺盛的年纪,偏偏不那么和谐,起初朱微媞以为全旭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精力大不如从前。

    然而,自从海伦娜来了以后,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全旭还是那个全旭,他的战斗力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降低。

    只是,全旭与她之间总有一层说不出来的隔阂。

    朱微媞也与全旭开诚布公:“陛下,臣妾还要个孩子!”

    “要呗!”

    全旭也非常坦然,别说一个孩子,就算是十个八个,他也养得起。

    这边全旭经过一夜拼杀奋战,捂着腰,仿佛踏着棉花一样,脚步虚浮。

    二娘给全旭煮了药膳,都是大补之物,看着全旭吃得香甜。二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的道:“相公,我还想再要一个孩子!”

    “没问题。”

    于是,全旭变得了熊猫眼。

    苗氏来到全旭身前,还没有开口,全旭直截了当的道:“你就别折腾了吧!”

    苗氏有些委屈:“奴,就想让相公养好身子……!”

    全旭终于琢磨过来味道了。

    原来是因为海伦娜这个外敌的入侵,让后宫产生了危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鲶鱼效应?

    可别说,全旭猜测得还真不错,正是因为海伦娜到来,让后宫诸女产生了危机感。

    全旭也没有办法,只能痛并快乐着。

  • 第八七六章 全旭的用意

    时间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是致命杀手。特别是海伦娜这个的白色人种来说,他们的青春年华消失得更快一些。

    特别是生了凯瑟琳之后,岁月在海伦娜的身上和脸上都留下了清晰的痕迹,尽管海伦娜还在坚持锻炼身体,保持着身材的基本线条,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的脸上的皮肤变得干燥,肌肉也变得松弛。

    其实,海伦娜并不知道,她受到了多少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女人嫉妒了,在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女人眼中,海伦娜就是一个异类,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来越变得雍容华贵,拥有越来越多的御姐风范,女王气质。

    白种人与黄种人最大的区域就是更耐衰老,特别是贵妃三娘,海伦娜与三娘相识已经十几年了,当时三娘和海伦娜一样,充当青春的活力。但是十几年后,她与三娘都做了母亲,而且三娘还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然而,三娘的脸上却光彩水润,细腻柔滑,而自己,仿佛变成了老太婆。

    最让海伦娜嫉妒的还是全旭,十几年前他是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精力一样的旺盛,战斗力一样的强悍。

    还好,海伦娜深得男女的关系相处之道的真谛,其实无论男人还是女人,天生都是犯贱的,越是顺从,越是没有成就感。

    说句题外话,女人天生看不起舔狗,越是会舔,越是被反感。男人越是强势,她们越是喜欢越强的女人征服后你就越幸福,因为性格强势的女人往往隐藏H病,具体可以参考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也就是说,海伦娜其实是最了解全旭的,当然,并不是说朱微媞与辛圆不了解不懂,只是她们两个所受到的教育,生长的环境压抑了她们的本性。

    从本质上说,全旭是喜欢外表的朱微媞,漂漂亮亮,白白净净,大家闺秀,贵族风范,但是最没有意思的是,在夫妻床第之间,朱微媞也是大家闺秀,不主动,不反抗,温婉可人。

    至于海伦娜则不同,她就是一个小野猫。

    而且是一个非常贪婪的小野猫,平心而论,二百门舰炮听上去不少,事实上并没有多少,以海鲨四型主力战舰每艘三十六门计算,仅仅可以建造六艘海鲨级别的主力战舰,如果建造飞鱼级别的中型战舰,也不过十几艘而已。

    正是猫腻大大在《将夜》写的宁缺一样,桑桑虐我千百遍,我待桑桑如初恋。

    这叫心理反差。

    作为正宫皇后,全旭昨天夜里做什么,朱微媞可是门清,没有想过,现在居然是这个样子。

    全旭拿着筷子,盯着眼前的朱微媞,突然也想到了一件事。

    朱微媞也是大明的公主,虽然因为历史原因,在皇宫内并不受宠,崇祯皇帝和天启皇帝这两位哥哥虽然不喜欢她的母亲李康妃,倒也没有把怒气迁怒在朱微媞的身上。

    也就是说,事实上,朱微媞在皇宫里也没有受到什么怠慢,海伦娜是公主,喜欢这个调调,那么说,朱微媞是不是也这样?

    朱微媞非常敏感,看着全旭的眼光不善,有些紧张了:“陛下,臣妾做错了什么?”

    “你说呢?”

    “我……臣妾知罪!”

    朱微媞躬身道:“臣妾不该做主,牵线撮合景慕与朱总长的公子……”

    说到这里,全旭恍然大悟。

    在不知不觉间,女儿已经长大了。

    现如今的全景慕已经十二周岁,虚岁十四,在这个时代,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儿孙自由儿孙福,朕不干涉子女的婚姻!”

    一想到闺女长大了,全旭的心态就变得不好了。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不知道会便宜哪头猪。

    全旭吃在嘴里的饭,瞬间变得没有了味道。

    全旭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朱微媞感觉惶恐不已。她偷偷地打量着全旭的脸色。

    全旭一会儿咬牙切齿,把脆骨咬得格格作响,一会儿,目露凶光,仿佛想要吃人的样子。

    朱微媞甚是紧张。

    全旭吃完饭,就急匆匆离去。

    此时的二娘正在打理她的那些花草。

    脚步声传来,二娘辛圆转身,她看到全旭:“臣妾拜见陛下!”

    全旭盯着二娘,这让二娘心里有些发毛。

    二娘急忙躬身道:“不知臣妾所犯何罪!”

    “朕来问你,朕可需嫁女联婚,巴结谁?”

    二娘摇摇头:“自然不用!”

    “朕可是穷的需要卖女儿了?”

    二娘反而糊涂了:“陛下这是何意?”

    “景慕才十二岁,你这想着把她嫁出去?别告诉我这是皇后的意思,没有你点头,她才不会管这事!”

    二娘只是得有些遗憾,朱总长的儿子出身和相貌都是没的挑剔,可全旭为什么就看不上呢?

    “这是最后一次!”

    全旭指着二娘道:“闺女是你生的,那也是我闺女……”

    全旭气不打一处来。

    良久,他去找到全景慕。

    “父皇!”

    “今天有课业吗?”

    “有,需要上算学,还有女红!”

    “不学了,咱们父女一起去赛马!”

    “好啊!”

    看着女儿跟全旭一起骑着骏马,长扬而去,二娘只是觉得非常遗憾。女儿被养废了!

    因为年初,北非总督洪承畴的生母戴氏病重,没有等到洪承畴接到消息,这边病情加重,于是四月上旬去世。现在接到消息的洪承畴向朝廷告假。

    丁忧这事虽然全旭不太在意,不过洪承畴再三请求,全旭不能不批假,可是北非这个敏感地区,总督需要有能力的人。

    大明人才不少可是想要在北非镇住李自成和张献忠这二位,挑来挑去,只好让孙传庭出马。

    从本心上来说,孙传庭还真不想去,与卢象升不同,孙传庭则是另类文臣,他下马可治理地方,上马可管军,然而,事实上却私生活却非常奢侈,虽然不说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却也非常讲究。

    关键是他妻妾如云,两儿两女,其乐融融。

    就在孙传庭想上书推辞的时候,其门下冯如京却急忙前来劝阻孙传庭。

    事实上,在孙传庭看来,全氏大明朝像他这样的大臣,能做到部堂尚书已经是极限了,他也息了上进的心思,一门心思管好自己交通部的事情。

    因为交通部与其他部堂不太一样,需要经常出差,孙传庭的次子孙世宁出生,他没有在家,直到出差归来,儿子已经四个多月了,现在妾氏陆氏刚刚有了身孕,他更不想出任万里之外的北非总督。

    北非在孙传庭的理解中,就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人口也就两个府,甚至说不如一个大府。

    说是总督,其实也就像长安府或南京府、顺天府这样的知府,现如今大明本土发展越来越好,这固然跟大明的农民努力分不开,当然也离不开大明政府的政策支持,农业部提供技术、化肥、灌溉、病虫害预防、粮种培育等方面的支持。

    这使得农田单位亩产量快速提高,哪怕是不种植经济作物,种植小麦,除非遇到特大灾害,否则也有四五百斤的产量,比朱氏大明时期提高了三倍都不止。更何况,人均田地分得更多,老百姓的生活相对不错。

    特别是粮食产量的提高,粮食多的吃不完,家家户户都有百十只鸡鸭鹅,多的能有几百只,各种禽蛋肉类供应充足的很,这样反过来又会减少粮食的消耗。虽然说,粮食的价格低了,百姓的收入总体来说还是好过很多。

    “恩府先生!”

    冯如京一脸虔诚的道:“门下劝恩府先生还是前往北非赴任!”

    “可……”

    孙传庭说出了他的顾虑,说穿了大明现在的体制,不像从前,所有政治权力都在政务院,军权在总参,立法权在高院。三权分立,政务院比朱氏大明时期的内阁权力更小,采取了扁平化的管理。

    他虽然也是内阁大臣,可是这个内阁大臣不值钱了,足足五十多位。

    在孙传庭说完自己的顾虑之后,冯如京笑道:“恩府先生才四十五岁,正值春秋鼎盛,若前往北非为官一任,岂不是可以再更进一步?”

    当然,对于一个普通男人来说,四十五岁已经是尴尬的年纪,能成功就成功了,没有成功,也就这样了。可是对于官场中的人,特别是中高级官员来说,四十五岁确实是年富力强。

    “北非不过两府之地,甚至……”

    孙传庭话刚刚出口,马上就想到了北非管理着尼罗河公主的封地,同时大明已经准备出兵威尼斯,而北非则是前进的跳板,更是物资集散地。

    手握着将近两百万人口,其中三分之二都是李自成和张献忠麾下的农民军,也就意味着,孙传庭可以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左右战争的天平。

    此时,孙传挺恍然大悟。

    全旭真正的用意,只怕是把自己当作一支奇兵。

    看着孙传庭还在迟疑,冯如京急道:“听说这一次远征欧洲,陛下准备亲征,恩府先生莫要自误啊!”

    “如此看来,本官非走一趟不可了!”

    孙传庭的目光变了,变得异常犀利。

  • 第八七七章 叛国想清楚后果

    孙传庭不知道北非的具体情况,可以肯定的是,北非那边的基础设施和教育水平,远远落后大明本土。但是,百姓的生活水平,却远远超过了大明本土的百姓,甚至堪比大明的中产阶级。

    大明的中产阶级,是一个新名词,在孙传庭看来,这就是前朝时期的富户定议,在大明所谓的中产阶级,有三个指示:既家庭年收入超过三千两银子,固定资产超过五万两银子,家庭可投资资产一万两银子至两百万两银子之间。

    这个比例在大明占总户数的百分之十五,约为六百六十一万户。

    这部分人群,大部分都是眼界高,有超前眼光,或者说前几批跟着全旭经略辽东的那一部分人,在大明没有两百万两以上的家产,已经不能称为富了。

    可是无论怎么计算,与普通百姓是没有关系的。在这个时候,大明其实并没有建立健全的社会福利体系,唯一堪称福利的义务教育体系,其实也是驴粪蛋表面光鲜,事实上在全旭看来,大明的百分之九十的小学、百分之八十的中学以及百分之七十的大学,教师的质量是不过关的。

    为了提高教育质量,为此,全旭推出了后世的年人教育体系,在教师职称、学历方面给予一定的补偿,鼓励老师进修。

    现在到处都缺人才,但凡有个中学毕业文凭,都不愁找到工作。

    孙传庭虽然没有详细的数据支撑,却可以想象得到,大明本土两京十三省,平民百姓想成为中产阶级,难度是不小的,机会是越来越低。

    相反,在海外领土和边境,倒是有这个可能,而且相对会比较容易,边境省份人均分配的土地多,可以有充足的资源进行畜牧养殖,五万两银子的家产,也不过是上万头牛,或者几十万只羊。

    或者是一家规模小型的企业就足够成为中产阶级了,在大明本土,富户想要雇佣仆从,那个成本越来越高,就像孙传庭这样的高官,家里也只有两个马夫,一个车夫,四个杂役,一个厨师,一个门房,九个仆从而已。

    放在从前,随便一个小地主家里也是仆从成群,人力资源的增加,没有办法增加,就这九个人,孙传庭要付出每年将近七百两银子,如果算上九个人的吃、穿,八百两银子都打不住。

    但是,在北非不一样,在北非,平民百姓也享受特殊照顾,能享受大明的法律保护,军队保护。用全旭的话说,流动的钱才能产生利润,有钱人要持续消费,政府才能有税收,从而更好的为所有人服务,商人也才有利润投入扩大再生产,工人也才有收入养家糊口。

    大明的官员也好,教师也罢,包括皇家陆军和皇家将士,所领的薪水里,都有纳税人交的税,所以,官员并不是百姓的衣食父母,相反百姓才是官员的衣食父母。

    孙传庭的态度迅速转变过来,准备远赴北非赴任,别看沈明泽与孙传庭年龄上差不多,都是四十多岁,可是,孙传庭也非常清楚,沈明泽操心劳累,身体状况很差,远不像自己,以自己的身体情况,活个二三十年不成问题。

    无论在职场,还是官场,拼到最后,拼的都是身体。

    ……

    在大明皇家海军与荷兰东印度打得遍地狼烟的时候,身在澳洲的崇祯也曾想蠢蠢欲动,当然,并不是联合荷兰人跟大明打,而是趁着大明痛殴荷兰人的时候,趁火打劫。

    在崇祯东拼西凑了五千人马,在卢象升的带领下,还真抢到不少好东西,没有办法,荷兰人可分不出全氏大明与朱氏大明的区别,他们已经被全氏大明的皇家海军揍得灵魂出窍了,在看到卢象升的卢字战旗,吓得四散奔逃,有多远跑多远。

    朱氏大明的明军倒也不客气,逮住荷兰人就是按在地上摩擦,一场大战几乎不费吹灰之力。

    当然,这也不算是不费吹灰之力,因为朱氏大明的士兵们可是累得不轻。

    夜幕笼罩大地,战场上的血腥味久久不散。血战余生的朱氏大明士兵们将尸体清理到一边,生起火来开始做饭。

    在战场上想弄到什么像样的饭菜是不大可能的,朱氏大明的明军将士们补给不缺,在澳洲的大米煮出一锅锅香喷喷的米饭,每十名士兵围着一个酸菜肥肉罐头猛扒饭,那酸溜溜的酸菜让他们胃口大开,那大块大块的肥肉则为他们的身体提供充足的热量,长时间拉开强弩射击,体力消耗巨大,手臂更是酸痛难忍,不吃点高脂肪的食品真的没有办法补充体力。

    当然,体贴的老炊是不会忘记给大家弄点饭后饮料的,他们把水煮开后拿出一块块硬得跟石头似的干奶酪扔进锅里,再加入白糖、茶叶和少量的盐,煮出一锅锅浓稠的茶汤供大家享用。

    这种饮料香浓可口,不仅有助消化,还可以让人迅速恢复体力,在军中极受欢迎,已经成了军中日常必不可少的饮品了。

    荷兰俘虏士兵看着明军不要钱似的将一包包茶叶往锅里扔,不自觉的直咽口水。大概也只有中国人才这么阔气,不拿茶叶当回事了,他们这些苦逼的士兵哪有这个福气哟,就他们这点可怜的工资,在荷兰,哪怕是最便宜的茶叶也买不起呢。

    看看明军那堪称丰盛的晚餐,再看看自己手里这硬邦邦、装在网兜里系根绳子能当成流星锤把人生生砸死的面包,他们发自内心的想哭,同样是当兵的,差距咋这么大呢?

    此时的欧洲面对中国,内心是充满惊羡的,中国那博大精深的文化,庞大的人口基数,精致绝伦的文明,让人眼花缭乱的美食衣裳,精美的丝绸瓷器,雄伟的宫殿这一切无不令他们叹为观止,自叹弗如。

    没办法,差距实在太大了,宋代中国的财富甩开地球上其他国家十八条街的时候欧洲人还呆在满是蜘蛛网和大便的城堡里啃豆子,现在欧洲人倒是有点钱了,但物质依旧贫乏。

    就拿吃这方面来说吧,除了蔬菜水果香肠牛肉土豆之外,他们似乎就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吃的了,而且吃法换来换去都是那么几样,单调得要死,面对大吃货帝国那一天吃三样菜一辈子不重样的美食,他们想不自卑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好在明军也不小气,看在荷兰俘虏士兵,他们很大方送他们每人一茶缸,围着火堆喝得不亦乐乎。

    就移民这一块,新华省、北非、中南半岛等地,与澳洲的大明有着明显的区别,虽然说老百姓特别是草根百姓,并不喜欢关心政治,可是在崇祯挂起他的龙旗之后,那就不是政治问题了,而是叛国问题。

    全旭针对叛国贼的处罚是非常严重的,轻则抄家灭族,重者株连九族,谁的脑袋也不铁,也不敢以身试法。

    结果,崇祯惊讶的发现,前往澳洲的商船日益减少,崇祯和卢象升还以为卖价太高,他们把钢铁、铜矿石的价格一降再降,然而,就算差不多白送的,但是,还是没有船来澳洲采买铁矿石。

    一方面是大明现在真不缺货源,无论是中南半岛或者北非、新华省、南美洲,包括西班牙人荷兰人都会廉价卖给大明矿产资源,另外一方面就是担心家族被打成叛国罪。

    在崇祯刚刚抵达澳洲的时候,情况还好,只是以为周皇后和太子,也是在全旭默许的情况下,天雄军将士可以光明正大的将家眷迁徙到澳洲。

    后来,他们下手想要迁徙在大明混不下去的人口,这是这么多年以来,全旭不遗余力的移民,据不完全统计,大明向远东地区迁徙至少两千万人口,向新华省迁徙超过五百万人口,在中南半岛迁徙上千万人口。

    至于北非的那两百万人还不算,这就足足迁徙了将近四千万人口,差不多四分之一的人口迁徙出去了,在本土别说活不下去的流民,就连乞丐都看不到了。

    没有移民想要发展,难度实在太大了。

    现如今距离崇祯抵达澳洲快五年了,可澳洲的汉人人口一直没有突破十万人,其中超过三万都是新生婴儿。

    崇祯无奈之下,为了发展只好把这个主意放在荷兰人身上,无论如何,荷兰人那也比生土著强点,至少可以看着他们干活。

    至于土著,不仅懒惰还非常愚昧,笨的要死,怎么教都不会。

    崇祯欢迎卢象升得胜还朝,可是看着战船上下来的俘虏,只有区区四五百人,有点失望的道:“怎么才这么点人?”

    “有这四五百都不错了,要不是下手早这四五百人也被他们给砍了!”

    现在的大明到处都缺乏工人,不仅仅本地大规模修建铁路,公路,就连海外的领土,同样也需要工人。留地不留人,这是大明的一贯作风,哪怕是尼罗河三角洲,这里的原住民也会被驱逐出去。

    崇祯的愁啊,这什么时候才能发展起来。

  • 第八七八章 留下或离开

    虽然崇祯皇帝很想改变澳洲的大明,但是有些东西真的不是努力就能弥补的。

    大明本土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和百姓的努力固然分不开,但是大明本土的先天优势关系更大,这些优势包括人口多,政府的政策倾斜,银行的资金支持,专家团队的技术指导,最后才是百姓的努力。

    但是,澳洲大明并不一样。澳洲大明虽然没有司农寺的部门,把劝课农桑规为户部,可事实上,户部只需要收税和发放官员俸禄,至于其他……只能说惯性使然。

    这些优势澳洲大明都没有,所以想在澳洲大明想复制大明本土的成功很困难,空有满腔热情是不够的。

    或者说,只有崇祯愿意改变是不够的。

    明显,崇祯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在卢象升成立天雄军之初,天雄军将士以大名府青壮为老底子,这些将士都是普通的百姓,农民出身。可是随着这些年,他们随着卢象升东征西讨,南征北战,渐渐成为了官身。

    崇祯也对这些军士予以官爵,人只要有了权利,就会想着以权谋私,不少百姓费心劳力垦荒,把一块生地,收拾成了熟田,良田。

    澳洲大明的官员,不分文武,都像是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拥而上,或是巧立名目,或是威逼利诱,或是强取豪夺,总之,官员和贵族会把这样的良田,变成自己的良田。

    光有良田还不行,必须有人种,百姓都成了自耕农,谁给他们当佃户?

    可以说是,澳洲大明又复制了朱氏大明的腐败和土地兼并,搞得澳洲自耕农越来越少,并非是澳洲移民减少,事实上,澳洲孤悬在海上,没有海,想逃离澳洲也非常困难。

    可问题是,澳洲大明百姓就像原来的百姓一样,惹不起官员和官府,他们就躲得起,反正澳洲地大物博,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就可以生活下来。

    澳洲人口虽然在崇祯那里没有突破十万人,事实上澳洲的人口不下二三十万人,这些人要么几户或者几十户躲在一个地方不出来,自给自足,要么就是向内陆迁徙。要知道澳洲非常大,有森林,山区,平原。

    总之,崇祯这点人手,只是占据澳洲的一小部分。

    崇祯的顾虑,卢象升也知道,但是他没有办法管。

    带头违法乱纪的都是那些卢象升的旧部,或者朝廷里大员的亲属,这些人跟着崇祯出海建国,本身家财丢光,他若是动狠手,他们就跑到崇祯面前又是哭泣,又是闹。

    这其中又是周皇后的父亲周奎最为可恶,现如今周奎名下不下三十万亩田地,其中三分之二都是熟田,也都是他强取豪夺过来的。

    卢象升有的时候羡慕全旭,全旭在这一方面就比较彻底,首先军队的思想教育工作一直没有拉下,全家军将士都知道他们是普通百姓出身,保家卫国是他们义不容辞的责任,而且军人在享受了诸多福利和待遇之后,就不能仗势欺人。

    这一点全旭管的非常严格,事实上,不严格不行,要知道经过职业训练的军人,一个人对付普通百姓太容易了,一旦他们养成了这种习惯,那就没有普通百姓的生存机会。

    想发家致富哪有那么容易,新华农场刚刚开始的时候,全旭为了解决技术问题特意从大明本土调过去一些专家,为了改良牲畜品种全世界购买种牛种羊,为了提高农场收入干脆在新华省建立了大量的酒厂和纺织厂,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大明银行强大的融资能力,还要赶上百年一遇的权力更迭,然后才有了现在的新华省。

    全旭在发展地方经济的时候,拥有充足的资金,这些资金来源一部分是工业革命带来的红利,一部分则是大明皇家海军和皇家陆军的缴获和劫掠。

    现在澳洲大明想要让百姓的农场想赚钱,首先要解决的就是资金问题,没有启动资金,再好的计划也无法实施。

    要说崇祯皇帝没有钱,那也说不过去,他现在有好几个金矿,内库的黄金就多达一百多万两金子,可问题是,金钱再多,在澳洲大明是没有用的,有钱买不到东西。

    崇祯也想复制全旭的模式,成立了大明帝国银行,专门为澳洲移民提供资金的,不过在发生过很多起农场主贷款之后直接消失的恶劣事件,之后崇祯损失了超过两百万两银子,就停止了在为移民贷款的业务。

    敢欠崇祯皇帝的钱,无论是赖账的,还是人间消失的,都不是普通人,这事没法细查,细查之下,就是一地鸡毛。

    正应了那句话,经是好经,碰到歪和尚一样可以念歪了。

    无论从大明本土吸引移民,现在正处于世界移民的大时代,特别是澳洲也偶尔碰到来自欧洲的移民,澳洲有新移民过来直接给房子、给地、报销船票,这就给了很多“聪明人”机会。

    最常见的操作就是以农场作为抵押从大明帝国银行拿到一笔钱,然后前往一个新的国家从头再来,这笔钱就是净赚。在这个过程,大明帝国银行是崇祯的,崇祯拿到地和房子有毛线用?亏的还是他自己。

    “卢卿,朕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崇祯是满腹忧虑,却无计可施。

    平心而论,全旭还真没有忽悠崇祯,对于辽东的发展规划和发展模式,都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问题是,崇祯在澳洲就没有办法复制全旭的成功。

    卢象升除了苦笑,还真无计可施。

    因为崇祯太过心急了刚刚建立三座城,就分别命名为东京、南京和北京,成立了三府十五县。

    光官员就任命了一大堆。

    看着卢象升没有说话,崇祯道:“朕想要推广国家农场,将所有的土地全部收归国有,由国家进行分配,不允许私人之间的转卖,百姓等于是在国家农场上班,完成每天的工作,获得相应的报酬……”

    不等崇祯说完,卢象升赶紧打断道:“这样更不行!”

    当初在辽东的时候,卢象升确实是想采取过这种方式,全旭就提出过大锅饭的问题,大锅饭会打击个人的积极性。

    崇祯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卢象升不敢提这是全旭的说话,就急忙改口道:“也不一定,陛下可以尝试下。”

    现在澳洲的问题非常多,首先是地太多了,动物多,随便动动手,就可以保证自己不用饿死,有政府或无政府,对于百姓来说,根本就没有影响。

    大明百姓早已习惯了田园自给经济模式的生活方式,想吃鸡蛋,自己养殖一些鸡,想吃鸭蛋可以养一些鸭蛋,想穿衣服,可以自己织布,自己做衣服。

    至于说,生产和生活工具,澳洲有很多铁矿,铁矿品质高达六七十,随便放在炉子里烧烧,用短打的方式就可以获得铁。

    要说种地,在大明本土,人均十几亩的情况下,不精种根本就没有吃的,在澳洲根本就没有这个问题,一百亩不够,那就两百亩,实在不行,那就两千亩,不用种,拿着种子随便撒撒,也可以收成不错。

    卢象升叹了口气。

    说穿了,这就是格局的问题。

    全旭也不是没有妻妾,全旭没有成婚之前,他的妾室像汤氏(三娘)辛氏(二娘)亲戚既不会在全氏的企业里任职,也不会像周奎这样贪婪。

    全旭的小舅子汤四喜,一样像普通人一样在学校里上学,犯了错,该挨揍就挨揍,别说是汤四喜,就连是全旭的子女也是一样。

    问题是,这些崇祯都做不到。

    跟着全旭几年的老人,犯了法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没有人情可以讲。

    可崇祯做得到吗?

    “辽东就不错……”

    崇祯满脸苦笑道:“我们怎么就做不成呢?”

    病根其实很简单,说穿了那就是制度问题,也是人性问题。

    现在整个大明的农民,无论是种多少地,收获多少粮食,朝廷都不再收税,只有在售卖粮食的时候交税,这样就避免了穷困百姓没有口粮问题。

    现在全旭已经修改了分配土地的原则,不是采取按人头分,而是按照开垦的土地,以六十亩为一份额,开垦完成可以申请一份,完成之后可以再申请。农民的积极性更高,有人就不眠不休开垦土地,吃饭都是在田间地头,人累不死牲口都要累死。

    现在澳洲大明就没有这种热情和积极性到处都是懒汉,衣衫褴褛的人到处都是。

    在卢象升和崇祯苦思冥想如何增加澳洲大明人口,如果改善澳洲大明经济的时候,全旭也在审批一个文件。

    “对于那些老顽固,没有什么好客气的,那些士绅还真是傻的可笑,大家都是大明人,哪有什么士人、农民、商人之间的分别,都要为建设一个更好的大明帝国而努力,那些冥顽不灵,因循守旧,有些人还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就算是朱氏大明时期,天下的权力和财富在他们手中吗?从来就没有属于过好吧!”

    现在不一样,全旭现在要站在整个大明帝国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士绅愿意融入大明帝国当然更好,实在不愿意,那就干脆离开大明帝国好了。

  • 第八七九章 高速发展的大明本土

    其实大明本土境内顽固不化的士绅已经不多了,毕竟,没有人愿意跟钱过不去,他们不融入大明社会中,也享受不到以前的那种优质生活了。

    毕竟,他们手中可没有什么钱。

    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在朱氏大明时候,他们可以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可是现在不行了。

    首先没有人愿意再卖身为奴,而且全氏大明立法,任何卖身契约都属于非法契约,人身不准买卖,买卖人口抄家。

    就算不去大户家做丫鬟或做仆从,随便找个工作,也会衣食无忧,现在有些有钱人想要找丫鬟或仆从,给的工资要非常高,差不多要四五两银子每个月,因为丫鬟这个工作,要征收高额税,即使主家付出四五两银子每个月的月薪,事实上丫鬟到手的钱也只有一两银子左右。

    远远没有到一个饭店端盘子挣得多,全旭这方面也是为了革除百姓心中的奴性而采取的双重手段。

    当然,也有不差钱的人愿意付出如此高昂的费用,雇佣大量的仆从,但是,全家十个以上的仆从,征收税率就会更高一个档次。

    想装逼在大明帝国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如果拥有企业,雇佣职工那就另当别算。比如说,某个矿主,按照实际情况,可以雇佣数十至数百不等的安保人员,他把这些安保人员当作自己的仆从,也是法律允许的。

    不愿意留在大明的士绅已经走得差不多了,现在还没走的,要么是已经接受了现实,要么是心有不甘还存在幻想的。

    全旭事实上这一次远征并没有直接从天津港口出发,而是乘坐着火车,一路南下,从北京南下修建了两条铁路,一条是沿着北京、天津、沧州、济南,现如今修到了徐州,徐州之南还没有修通。

    另外一条则是北京往南,经涿州、全家山庄、高阳、保定、大名府、河南府,目前为止同样修到了河南。

    经过七次迭代,现在的蒸汽火车静音效果已经好得非常多了,环境卫生也不错,特别是速度,基本上快要赶上了后世的慢车。

    时速可以稳定在六十公里每个小时,这次出巡,全旭带着三娘、海伦娜,火车停靠在全家山庄站,海伦娜终于看到完全状态的火车站,干净整洁的站台足足有六个,售票大厅和候车厅的挑高最少十米,旅客通过天台进入站台乘车,通过地下通道离开站台,站台上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是女的,这让海伦娜很惊讶。

    哪怕在威尼斯,像她这样抛头露面的女人并不多,所谓的男主外女主内只存在于上流社会,真正的底层民众没有选择的权利,连未成年的孩子都要进入工厂工作,女人也一样。

    不过,大明还好点,至少没有哪个工厂或企业敢收童工,一旦被告发或者是抓到,直接抄家,帮助事主隐匿或转移资产的同罪,也会被抄家。

    如果翻开大明的律法,会发现一个处罚措施非常频繁出现,那就是抄家,这是全旭规定的,全旭也有人戏称抄家皇帝,被全旭抄家的大臣或士绅,何止百万?

    大明对于女性的解放已经非常到位了,很多职业都是女性居多,比如纺织工业,食品加工行业、手工业或者服务行业。

    当然,政府部门女性就极少,也就只有民政部门、警察部门、城管有少数女性,农业部、工业部、交通部、税务部等等就是一水的男性。

    不过,军队中女性比例也在逐年增高,当然,这些女性主要是军医和军需管理文职人员。

    别看大明人口众多,人力资源非常紧张,服务人员、内勤人员、护士、教师……

    全旭肯定不会忽略半边天的作用,退一万步说最起码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大明各大大学的女生比例接近百分之二十,中学超过百分之三十五,小学则更多,再过几年,女性就会进入几乎所有行业。

    “这只是一个小镇?”

    海伦娜感觉这个全家庄镇无论是人口,还是繁华程度,或者说基础建设方面已经全面超过了威尼斯城。

    要知道作为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首都,威尼斯常驻人口不超过三万五千人,这已经是欧洲较大的城市了。

    虽然说与北京这种动辄百万的大都市没法比,可是与一座小镇也没法比的时候,这让海伦娜非常受伤。

    “没错!”

    全旭有些得意的道:“你知道这座小镇建镇的历史吗?”

    “当我不识字吗?”

    海伦娜道:“这里叫全家山庄,我在崇祯二年的时候,经过这里,还没有这个镇子……”

    “是啊,这是崇祯三年开始陆续兴建的,至今才十年的时间!”

    全家山庄是全旭的私人产业,不对现在应该是朱微媞的私人产业,这里安置了陆陆续续从皇宫裁撤的宦官和宫娥,现在总人口已经突破了六万人,原本六座孤立的岛屿,已经形成了一体。

    用桥梁联在一起,这里给海伦娜一种亲切感,因为这里和威尼斯城一样,都是水上城市,交通有马车和小船。

    这里的基础建筑以灰白红三色为主,钢筋水泥建造而成的护洪堤,道路,以及大量的房屋和楼房。全家山庄不仅仅通了火车,而且还修建了高速公路,已经成了北京城最大的肉食产品供应基地。

    当然,这个时代的高速公路,与后世的高速公路完全没法比,甚至连后世的省道也法比,只不过有一个名字而已,后世的省道还可以承载五六十吨的重汽,在这个时候,马车的载重远远不能与汽车相比。

    交通发达,商业兴盛,人流涌动,一片繁忙。

    以白洋淀的水产能力,供应北京城肯定是严重不足的,不过,没有问题,现在已经有大量的活鸡、活猪、活羊在这里宰杀,以全记皇室特供的名义,流入寻常百姓家。

    可别说,老百姓还真吃这一套,哪怕就多了皇室特供这四个字,不仅价格高了将三成,一样供不应求。

    资本的影响力无处不在,大明数量最多的酒店就是悦来客栈和八方酒店,这两家酒店很有默契,悦来客栈打平民路线,八方酒店就走平民路线,结果成立时间更晚的八方酒店现在已经遍布大明各大城市,只要稍微像样点的城市都有八方酒店的分店。

    悦来客栈和八方酒店其实都是全旭的产业,悦来客栈的前身是全旭从登州到大名府的兵站式的驿站,后来在全旭从辽东停止吸纳移民以后,这个兵站就开始转型,就成了现在遍布大明帝国的平民廉价客栈。

    八方客栈则是全旭当初为崇祯在辽东建造清泉宫留下的老底子,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是一个老宦官郭九方,别看郭九方年过五十,瘦得皮包骨头,可是这宦官的心劲却不小,他知道全旭喜欢奢华的生活,就在全家山庄、全家庄镇、金州、海州、盖州等地为全旭修建可以游玩的行在。

    结果,修建的这些行在,就慢慢转型成了高档酒店,并且更名为皇家酒店,不过这个名字被全旭否决了,就改成了八方酒店。

    八方酒店的名字虽然俗气,不过设施却非常高档,设施齐全,可容纳至少二百辆四轮马车的巨大停车场,有专职兽医、畜牧人才的马厩,图书馆、游泳池、餐厅、酒吧、会议室一应俱全,用得着的用不着的都有,关键是服务态度好得很,标准的皇室贵族服务,酒店的管理人员都是从朝鲜或日本买过来的漂亮女子。

    经过郭九方麾下的宫娥系统培训,这里成了大明新兴资产阶级消遣或者商务洽谈的理想去处,比什么山庄别院高档多了。

    全旭自然住进了八方酒店,享受过奢华的公爵套房之后,别说海伦娜有些难以置信,就连三娘也感觉不可思议。

    “这才多久?”

    “没多久,建成不过两年!”

    “你这是在抢钱吗?”

    海伦娜看了看价目表,瞠目结舌的道:“这里住一晚上要一千两银子?”

    大明的发展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因为一座金矿可以造就一个或者多个富豪,大明三万多艘私人海船,随便一个船主也是小富阶级。

    当然,哪怕全旭这几年没有离开大明,可是大明的变化也让他有些陌生,特别是基础建设,这方面,全旭和大明朝廷非常舍得砸钱。

    大明的经济繁荣就是在朝廷大型基础建设项目的带动下发展起来的,比如说,一条铁路,这就需要大量的石料、钢材、人工,当然,围绕着这些工人,还有数量相当的配套工厂……

    可是说,经济发展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大明修建了多少钢厂,全旭现在还真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无论生产多少钢铁,都会无数桥梁、铁路、高速公路给快速消耗掉。

    只要围绕着调整公路、铁路交通线,沿途的城镇发展那就是日新月异,可以毫不夸张的说,那是一日千里。

  • 第八八零章 百万悬赏

    悦来客栈的人流量明显比八方酒店更大,这也可以从侧面说明,大明帝国现在还是穷人更多。

    任何行业和任何职业都是遵循二八定律,高收入的人群只是很少一部分人,这与行业无论,与职业也无关。

    即使在朱明时期,士大夫凌驾众生,那种情况下,穷苦潦倒的读书人也不是没有,比如说于谦、海端也包括卢象升。

    与八方酒店的环境相比,这里显得非常普通,至少悦来客栈的干净和卫生是其他客栈没法比的。

    虽然是平民消费,悦来客栈与后世的快捷酒店相似,无论是毛巾和枕头、被褥,都是白色,而且全部经过高温消毒,至少再挑剔的人,也挑不出来什么错漏。

    就在全旭、海伦娜、三娘在客房里洗漱一下,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就来到一楼大厅用餐。

    其实八方酒店是提供送餐进入客房的服务,价格与一楼餐厅用餐几乎一样,只不过全旭习惯性当一个观众。

    八方酒店的一楼餐厅,面积不大,毕竟愿意在下面用餐的人并不多,只有三四十张桌子,稀稀拉拉做着十几个人。

    现在大明几乎很少人在穿儒衫招摇过市了,无论是官员还是学生,他们都是以黑色或青色、蓝色或者其他颜色的道袍作为正装。传统的读书人还是喜欢穿儒衫,这是他们最后的骄傲或者说倔强吧。

    就在全旭准备点餐的时候。

    门口方向进来几名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一看身上佩戴着香囊,距离老远,就闻到一股香囊的气息。

    不用眼睛看这些人也是非富既贵。

    其实一名年过三旬的胖子低声道:“四公子,还请吩咐您的扈从,在这里可不要惹事,前不久,四川省的胡大人,带着宝贝儿子进京,他那个宝贝儿子酒后纵马,撞伤了一名行人,乖乖地赔了两千五百两银子,还不得不连夜把他儿子送走!”

    “胡大人?胡致雍?他好像只是成都知府吧?一个知府随随便便拿出两千五百两银子就没有人查查他的个人财务?”

    那名叫四公子的表情有些欠揍,讥讽的意味非常明显。

    “哈哈……四公子有所不知,这是新朝,知府这个级别的官员拿出两千五百两银子并不稀奇,他既然敢拿出来,就证明这笔钱没有问题!”

    全旭听到这个问题也是淡淡一笑,并不以为然。对于官员贪污这一块,朝廷管理是双管齐下,一方面是每年扣下官员俸禄的百分之五作为养老金,一旦官员退休,将来可以享受朝廷的退休金。

    但是,一旦犯法,渎职,这笔钱就回被收回国库所用,像成都知府这样的大府,一年的合法收入在两千五百两银子左右,如果妻妾和谐,不铺张浪费,那么几年省下万儿八千两银子不成问题。

    就在这时,这个四公子从全旭身边,匆匆走过。

    接着不久,一名红头发的苏格兰人在翻译和仆从的带领下,走入这座酒店。

    那名红头发的男子一看就看到了坐在全旭旁边的海伦娜,他的目光在海伦娜身上停留了两秒钟,朝着海伦娜吹了一个口哨。

    海伦娜冲出竖起国际友好手势,讨了一个没趣,红头发的男子也不生气,看来对方也是一个中国通。

    知道大明可不会惯着他们这些外国人,一旦犯法,马上就被逮捕起来,非常不友好的是,在逮捕的时候,他们会吃到苦头。

    不过,大明的环境非常好,不用担心有什么抢劫或者勒索的问题。

    红头发的男子刚刚离开,一名影卫望着三娘,用询问的目光望着三娘,请求是不是要给对方一个教训。

    影卫自然知道海伦娜的身份,调戏海伦娜这个罪名可大可小,抓起来杀头也不过份。

    全旭摇摇头道:“算了,过犹不及!”

    这并不是全旭太过大度,主要是他现在是微服期间,如果对方调戏不成,还想用强,那么全旭绝对不会客气,在看在对方还在识趣的份上,他不打算深究。

    只是,全旭有些好奇,红头发的人大都是英格兰人,可是全家庄镇并不是一个沿海城市,为什么会有苏格兰人?

    面对全旭的疑惑,还是八方酒店的服务给出了解释。

    原来全家山庄以肉食加工、供应京城,后来,朱微媞调了几百名宫娥,加强了全家山庄的纺织产业,而随着蒸汽机利用,这里的生产效率提高了上百倍。

    就意味着,几百人的生产力,比以前几万人还要高,加上交通便利,这里就成了一个集肉类供应,皮毛加工、纺织,还有瓷器交易的庞大市场。

    全旭恍然大悟。

    在后世中国是世界工厂,可能很多人体会不到中国的区域优势,举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无论是服装加工或者是电子产品的生产,这可产业链有很多配套产业。

    就像电视机生产,包括显像管、或者现在的LED,电路板、塑料外壳,在沿海地区,随便一个地方,都可以在一个小时车程之内找到相应的配套工厂,而不需要从头到尾所有环节自己加工。

    现在全家山庄也是一样,因为养殖产业发达,所以周围建立了很多饲料厂、畜牧药品厂,皮毛加工,羽绒加工,当然也包括罐头加工厂,这里的罐头加工厂可是得天独厚的条件,因为大量的肉食在这里宰杀,剩下的边角料就可以廉价收购,还不用担心变质问题的。

    全旭也没有在意,只是用餐之后,回客房休息。

    在八方酒店的三楼高级商务会议室,门口和走廊里都站着身穿紧身劲装的男子,很显然,这个会议室进行着一场重要的秘密会谈。

    “欢迎泰勒先生,这位就是我与您介绍的叶四公子,叶成昌!”

    “亚伯拉罕泰勒!”

    “幸会幸会!”

    双方宾分主客落座,红头发的亚伯拉罕微微笑道:“听说,叶公子手中有我想要的货!”

    “当然,只要价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在金钱至上的大明帝国,也不是没有危机。资本主义社会,一切都是利益说话,只要给的价钱足够高,人的左手,可以出卖右手,更何况是国家或者民族?

    全旭虽然制定了严苛的法律,对于卖国罪惩罚非常严重,可是,总是有人铤而走险。

    叶成昌是大明前内阁首辅叶向高的儿子,不过因为叶向高早已死了,这几年的动荡反而都躲了过去。

    最最最关键的是,叶氏的当家人叶成学非常聪明,在全旭清算之前,提前下注,利用了与河套议事府的关系,顺利洗白叶氏,同时,他还与六兄弟分家。

    当然,叶氏因此损失了三十多万亩田地,还有超过百万两银子的高利贷。

    当时的情况是,愿意与全旭合作,既往不咎,而叶氏则属于比较识实务的,在多方领域获得了补偿。

    叶氏就很早介入了海洋贸易,现在叶氏的远洋舰队规模虽然不是特别大,却有超过两百艘的运输船,运输能力在一百万石以上。

    为了家族的延续,叶成学与叶成昌顺利分家,表现上似乎老死不相往来,其实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呢。

    叶成昌也有一支小舰队“成昌”号,共有大小二十多艘船,不过只负责在朝鲜,日本近海贸易,在非常意外的机会,有一次大明有一艘飞鱼战舰在朝鲜南部海域,触礁沉没,叶成昌麾下的船队,趁机救起了落水的海军士兵。

    大明朝廷对于这种营救大明水手的事情,给予奖励,当时负责的船长为了获得赏金,就在出事海域,来回寻找,居然意外打捞到两门舰首炮。

    这种火炮就是大明最先进的二十八倍径一百三十毫米榴弹炮。

    这可是宝贝,荷兰人想获得大明的这种先进火炮。

    西班牙人也想要。

    当然,葡萄牙和法国人也不例外,包括所有欧洲各国的海军都吃过大明皇家海军的苦头,大海的海军舰炮打得远,威力大,无论他们在战舰上加固几层橡木装甲,一样扛不住这种炮弹。

    在打不过,跑不掉的情况下,欧罗巴各国都一直想要采购这种舰炮,为此不惜重金,海伦娜为此出到了五万金币,相当每门舰炮一点二五吨黄金。

    莫拉莱斯曾提出用一百万双柱西班牙银币,这种银币二十五克至二十七克之间,含银量超过百分之九十三。

    只是全旭毫不迟疑的拒绝了外售交易。

    欧洲各国明里暗里也试图获得这种新型舰炮,可惜一直没有机会,首先是这种舰炮庞大,以这个时代的运输能力,非常困难。

    另外就是枪炮局有独立守备旅防守,根本就不可能偷出来。

    亚伯拉罕泰勒名义上隶属于大不列颠东印度公司的雇员,事实上却是效忠皇室的海盗,英国对于大明的这种新型舰炮,也不惜重金求购买,查理一世甚至发出百万英磅的悬赏。

    要知道英磅在1820年之前,其实并非金本位,而是银本位,最初一英磅相当于三百五十克白银,不过随着大航海时代的来临,英磅贬值,但是,现在英磅仍旧是一比一百二十克。

    也就意味着,一百万英磅相当于三百多万银全氏白银。

  • 第八八一章 人性本善

    面对如此大额的悬赏,要说不心动那是假。

    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更何况,查理一世还在这道悬赏令下备注了一点,平民完成悬赏,可以晋升勋爵。

    大不列颠虽然还不是后世的日不落帝国,然而,这个爵位依旧对无数人很着莫大的吸引力。

    亚伯拉罕泰勒就利用在大名做生意的机会,淘到了不少宝贝,比如说迅雷铳,这种最高可以连续发射二十八枚铅弹的原始机枪。

    他在一名大明海商手中购买了一辆,代价是五百八十两银子,事实上这种迅雷铳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多钱,制造成本其实就是几十两银子,要不然,大明商船上,几乎都装备着这种武器。

    商船不需要进行海战,对付海盗,这种迅雷铳比火炮效果还要好,如果发现海盗攀登,对着海盗就是二十八连射,基本上可以报销一艘小型海盗船的海盗。

    别看这种武器并不是查理一世想要的东西,为了千金买马骨,他还是给予了亚伯拉罕泰勒一千英磅的赏赐,也就意味着,这笔生意他赚了足足八倍的利润。

    要说叶成昌在全家山庄与亚伯拉罕泰勒谈生意,这就是利用了灯下黑,大明可以说,谁都知道这里是全旭之前的产业,后来送给了皇后打理,无论是玄鹰卫还是锦衣卫,或者军情局,都不会在这里打探消息,爪牙舞爪。

    更何况八方酒店的私秘性相当好,除了消费高,既不用担心受到任何人的打扰,同时还可以保证安全。

    没错,就是安全,无论是地痞流氓或者官府,都不会光明正大的对八方酒店进行搜查,至于在里面打架斗殴,那更是纯属找死。

    亚伯拉罕泰勒看了看叶成昌道:“我需要的是大明皇家海军主力战舰上的舰炮!”

    “没错!”

    叶成昌接着道:“这门舰炮是我们偶然的机会得到的,虽然被海水泡过,应该不影响使用!”

    接着,他将如何遇到触礁沉没的大明战船,如何打捞救人,如何意外获得舰炮的经过向亚伯拉罕泰勒介绍了一遍。

    亚伯拉罕泰勒倒也没有怀疑什么,事实上为了获得百万英磅的悬赏,他也试过各种渠道,但是,大明针对这种卖国罪行处置非常严重,这可不像后世那么仁慈。

    以接触到舰炮技术的技术人员,像负责研发、测试、生产、检验等环节的技师,收入都相当可观,一旦被纠出来,除了本人处死,家产抄没,同时,子孙三代都不能出仕,从军、或者经商,简单来说,这个因为犯罪的成本太高,还不没有人敢铤而走险。

    叶成昌敢铤而走险,那就意味着他其实是有后路。

    没错,叶成昌是后路的,就是澳洲大明,他在女儿是澳洲大明现任礼部尚书潘世恩的儿媳妇,在澳洲有着不少的产业。

    在大明本土,叶成昌的产业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了,他不怕被全旭抄家,就算想抄,那些没有什么。

    这可是涉及上百万两银子的大宗贸易,双方就交易价格展开了多轮谈判。

    当然,全旭不是神,他并不知道这些事情。

    不过,不妨碍全旭吃瓜看戏。

    全家庄镇还有类似于后世的酒馆,当然与后世的酒吧不同,简直来说,就是一家简餐厅,提供一些唱曲和服务。

    在酒馆里各种人都有,也比较乱,毕竟,人品好酒品好的人不多,一名有着特殊癖好的酒客摸了另外一个男性酒客的屁股。

    这种事情其实非常常见,如果这个人诚心道歉,那一般人也不会计较,偏偏这名男子特摸了之后,还很猥琐的把手指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又很响亮的打了个口哨。

    这个后果就相当严重了,连三娘都看不过去了:“呸,不要脸!”

    没等三娘出手教训那个老玻璃,被摸了屁股的男子也恼羞成怒,当时就回敬一计老拳,双方顿时撕打了起来。

    在打斗中,老玻璃明显体力不如年轻酒客,被打得鼻青脸肿,随后被赶来的治安员带走,治安员也类似于后世片警,专门负责处理这类突发事件。

    三娘望着全旭问道:“这事会怎么处理?”

    “咱们大明执行的就是无限防卫法律,就算那名男子把老玻璃杀了,那也是应该的!”

    全旭对于无限防卫的法律还真不是首创,古罗马的《十二铜表法》中就规定,发现夜间行窃的小偷可以直接杀死,《唐律疏议》中也规定:诸夜无故入人家者,应该处以笞刑四十下,如果主人立即将来人杀死者,主人无罪。

    全氏大明的法律也是这样,当然更加详细,比如在后世咸猪手事件层出不穷,在大明则不会出现这么奇葩的事情。

    比如说,主人回家,发现家里来了一个陌生人,可以开枪或持刀将对方杀死,主人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

    但是,如果邀请对方来到家中,然而将对方杀死,那么主人则需要付法律责任,骚扰女性或男性,可以执行无限自卫手段。

    如果夜里,在没有证人的情况下,一个人用对方骚扰的理由,把对方杀死,那就看对方有没有前科,如果有前科,杀人者无罪。

    所以在大明行为本身非常重要。

    当然如果是喝多了走错门,却将别人房子里的人杀死,这就属于是谋杀,同样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海伦娜有些惊讶:“摸一下屁股就把人杀了,这也太……太苛刻了吧?”

    全旭淡淡地笑道:“大明在立法的时候,我对所有的立法委会员的委员们说过,要学会换位思考,如果这件事发生在他们身上,他们会怎么办?结果,所有的立法委会们一致同意可以把对方杀死,而不用付法律责任!”

    那些呼唤人权,主张罪犯权利的圣母,绝大部分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居住在治安良好的高尚住宅区,工作在安保严格的深宅大院,同一个层次的人最多就是偷税漏税,盗窃和抢劫、强暴这种犯罪距离他们太遥远,会犯这些罪的犯罪分子根本无法接近他们,所以他们也就没有切身之痛。

    大明现在可不像后世,还真没有那么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当然这样的人虽然有,却进不了立法委。要知道,能进入立法委的人,都是全旭从开始培养的那一部分人。

    务实,是他们最大的特点。

    英国法律对于偷税漏税的要求虽然严格,但是惩罚却并不严重的原因。对于这些底层的犯罪行为,英国的惩罚就很重,连个悔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根本原因就在于,制定法律的人都是有钱人,所以不会犯那些用钱可以解决的错误。

    海伦娜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不是故意的呢?”

    “人性本善,如果不是故意的,诚心诚意说个对不起,矛盾就激发不了!”全旭撇撇嘴道:“别吹毛求疵真要遇上杀人如麻的家伙,那就只能自认倒霉,吃饭还可能被噎死呢。”

    全旭不心软,法律是要保护大多数人的利益,而不是保护少数人的利益,大明帝国马上就要出台的《交通法》中,醉酒、纵马导致他人死亡最高可以执行死刑。

    当然,喝酒会让人亢奋起来,这是非常常见的事情,要说喝酒就有了犯罪的借口和理由,那就是绝对站不住脚的。

    全旭不是没有醒过,哪怕手脚不听使唤,大脑其实还是清醒的,酒罪不能成为借口,同时,全旭在《未成年人保护法》中规定,无论是未成年人多大,只要犯罪,就会处以惩罚。

    杀人偿命,不管对方是不是精神病,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喝酒了,过失杀人也是杀人,只要能拿得动刀子,就要承担自己的过错。

    现在大明在科技发展走了两种轨道,已经出现了柴油机的三轮车,在未来不久,汽车也有可能出现,那么交通事故就会越来越多。

    惩罚太重?别喝酒不就没事了,喝酒别摸车、别骑马,也行啊,喝了酒还要开车,出了事就喊冤,法律不是为某个人制定的。

    同时,除了这些法律,大明还有相当多的法律执行走在了前面,那就是男人保护法,对,大明没有《妇女儿童保护法》比如说拐卖妇女、儿童、男子,都是同罪。

    强女干罪行,一样如此。

    翌日一大早,全旭乘坐火车离开了全家山庄,下一站则是高阳县站,在这趟火车上,让全旭有了后世春运高峰期的感觉。

    对于大明的百姓而言,火车绝对是一个新鲜事物,偏偏火车票并不贵,有事没事,花钱坐着火车溜达一下,感觉一下铁兽的魅力。

    当然,这一切与全旭的影响不大,因为全旭坐的是包厢,现在的火车也分成硬座票、站票、包厢票,硬卧票等四种。

    在全旭的隔壁,就是一家子出行的人,由于孩子多,直接包一个包厢,十几个七八岁的孩子,叽叽喳喳,异常兴奋。

    全旭原本想睡会,不多时,高阳站却到了!全旭并不想下车,却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 第八八二章 铁甲三号

    孙文莺。

    原来孙承宗确实是想与全旭联姻,把自己的孙女嫁给全旭为妻,不过,这孙文莺就是一个被惯坏的大小姐,谈不上本性有多坏,但也算不上好人。

    可是,时过境迁。

    全旭成了皇帝,自然没有人愿意上门求亲。

    现如今的孙文莺已经二十六七岁,放在后世也属于大姑娘了,放在这个时期,孩子都成群了。

    三娘跟孙文莺年龄差不多大,但是,三娘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再次见到孙文莺,她还是梳着垂鬓发型,这是已婚与未婚女子最大的区别。从发鬓上来看,孙文莺还是云英未嫁之身。

    在全旭看着孙文莺的时候,她也看到了全旭。不过,随即,孙文莺眼睛里就蓄满了水雾。

    如果不是当年的任性,现在只怕做皇后的就是自己了吧?

    然而,一切都是过去式,现在也无法挽回了。

    “姑姑……”

    就在孙文莺浮想联翩的时候,一个八九岁的男孩拉着另外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朝着孙文莺喊道:“姑姑,我们该下车了!”

    孙文莺急忙下车。

    三娘走到全旭身边:“要不要我给……”

    “打住……”

    全旭知道三娘想说什么,不过,这事就算了,毕竟,女人多了伤身。

    海伦娜倒没有多说什么,坐着火车一路南下。

    海伦娜十多年前,曾跟着全旭沿着这条路从北京的抵达大名府。

    在十多年前,这里并不比欧洲好,甚至说,更差一点,百姓都像乞丐,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房屋,荒芜的田地。

    现在好了,田地一片翠绿,铁道两边不时的经过一个个镇子,这些镇子虽然不像全家山庄那么繁华,至少呈现了一片发达的迹象。

    “变化真大!”

    海伦娜感慨道:“你们大明人真的很神奇,你们总是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实在难以想象,在这十年前,这一片荒芜,现在干净、整洁、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全旭有些得意的道:“这就是我们大明人的优势,我们大明人全世界最勤劳的人,给他们一把锄头,无论多么贫瘠的土地上,我们都可以种出粮食。给我们工具,我们可以在两千多年前建造万里长城,一千多年前可以挖长达两千公里的大运河,给我们兵刃,我们就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军队,当然,我们在文化方面……”

    不等全旭说完,海伦娜露出了微笑:“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威尼斯城镇都能和大明的城镇一样安静富足。”

    “这个问题其实说起来简单,要想做到真的很难!”

    全旭淡淡的道:“关键是教育,哪怕是十年前二十年前,大明仍旧有几十万人能读书写字,现在这个数字翻了百倍不止!”

    全旭这一点倒没有夸张,如果连上了小学会读几本书,能写字就算读书人的话,大明现在有至少四五千万读书人。这个数字比整个欧洲的人口还要多。

    说到读书这个环节,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与朱氏大明非常像,这是贵族的权力,像海伦娜这样可以说汉语,写汉字的人,整个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挑不出来十个人,如果把写汉字除去,估计也就几十个人会说汉语。

    当然,即使是能读书写罗马文也就是意大利文的人,在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也不是太多,差不多相当百分之二或百分之三左右。

    当然,这个数字与朱氏大明时期差不多。

    “这一点,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没有办法与大明相比!”

    全旭指着周围道:“自从春秋百家争鸣时期,我们华夏一直走在世界的前列,你们欧洲还在使用青铜武器的时候,我们已经进入了钢铁时代,你们罗马帝国最辉煌的时候,我们大汉已经名扬世界,早在一千多年前,我们的长安就是世界之都,人口超过百万,无论是军事、教育,还是工业,农业,我们都在你们前列,即使你们想追,也需要用一代人或者两代人弥补欧洲之间与大明之间的差距!”

    海伦娜表情变得坚定起来的道:“对于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说也是一样,我们也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付出我们这一代人,或者是下一代人,来争取威尼斯发展的机会。”

    “你应该知道,十多年前,我在大名府的时候,那个时候,还没有庞大的土地,也没有繁荣的工厂,我的收入也非常有限,但是在那个时候,我就办了金梯书院!”

    金梯书院是大明目前为止,唯一的府里的高等学府,而且是小学部、中学部、大学部并存的一座综合性大学。

    如果说,全家山庄是大明目前经济发达的商业小镇,而全家庄镇则成为了一座教育之都,旅游城市。

    现在的全家庄镇已经扩充了将近十倍,比大名府城大了六七倍不止,毫不客气的说,这是天下第一镇也不奇怪。

    一座庞大的大学城,带动了全家庄镇三十余万人,已经超过了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人口。

    “我们就是缺少这种远见,才尝到了今天苦果!”

    海伦娜苦笑道:“十多年前,我们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每年的财政收入超过二百万金币,我们其实并不缺钱,只是没有把钱用在教育方面,城邦里的农场主把孩子放在农场里帮忙,也不愿意让他们去上学,商人把孩子从小培养他们经商,也不愿意让他们接受系统的学习……”

    这就是思想的惯性,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是世界是第一个以资产阶级民主制成立的国家,发展了八九百年没有被周围吞并,足以显示了他们过人之处。

    海伦娜决定继续抄大明的作业,在回到威尼斯之后,立即启动强制性义务教育,完全复制大明的义务教育制度。

    同时,也抄袭大明的军制。

    大明的文化体系。

    推行义务教育听上去很困难,实际上也没多难,关键还是体量,在一个人口十几亿的国家推行义务教育难如登天,在一个人口还不到百万的国家推行义务教育就简单多了,难度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这方面大明有现成的经验,全旭推行的义务教育,也不是一下就是开始的,而是从辽东开始,从辽南四州开始,等辽南四州形成了体系,再推广到整个辽东。

    而当时的辽东已经占据了大明超过十分之一的人口,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与当时的全旭差不多,威尼斯与神圣马罗帝国母语都是罗马语。

    教师可以从神圣罗马帝国聘请,也可以学着全旭吸引人口,增加经济活力。

    当然,也不是说这个作业好抄的。

    首先是威尼斯人对接受教育的态度不同,中国人对知识非常崇拜,威尼斯人对知识的态度就不是那么积极,中国人有个说法叫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先不说这个说法是不是正确,这个说法充分反映了中国人对于知识的态度。

    别看后世网上充斥着各种观点,但是,中国人遇到老师,大部分是非常尊敬的,当然也有极个别的人不一样。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渡过他们眼前最难的这一道关口,还撑过英法荷兰的进攻。

    就在全旭坐着火车南下的时候,位于金州的旅顺港口,正在进行着一艘蒸汽机轮船的试验。

    事实上,全旭并没有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在山海卫有一个海军舰船研究所,旅顺同样也有一个,登州其实也是一个。

    旅顺造船厂就采取钢铁制造的战舰,在没有电焊的时侯,钢铁的焊接问题是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当然,并不是没有电焊就无法焊接,比如说现在的铁路轨道,其实是采取的贴钢工艺与铆接工艺相结合。

    但是放在庞大的船体上,这就有点不合适了,也有工匠提出过直接整铸造,就是采取模具把整个战舰的船体制造好,然后用多台龙门吊车,把调配好的钢水直接像铸造早期的大炮一样。

    不过,这种铸造法容易出事故,要知道在钢水冷铸的时候,必须让模具保持干燥,只要稍微有点水分,钢水就会发生爆炸。

    旅顺造船厂就采取这种办法,结果发生了爆炸事故,六百多吨钢水爆炸,威力堪比导弹,直接把厂房拧成了麻花,模具炸飞到两千四百米的码头上。

    这次事故给旅顺造船厂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多达二十余名高级技师,被钢水瞬间蒸发,连尸体都没有保留下来,四百多名工人受到不同程度的伤害,死亡多达六十余人。

    全旭得知后,这才紧急叫停了这种蛮干的方式。

    后来,旅顺造船厂采取了另外的方式,首先用一艘一百多吨的小船,先用木材拼装完成,然后在船底开始包裹铁皮,用铆钉将铁皮与船体联接在一起,就这样,弄成了一艘小型的铁船。

    不过这种加上了钢铁配重的铁船载重量极为有限,得益于蒸汽机的更新迭代,让蒸汽机逞现了大型化或小型化两个方式发展。

    比如说大型化,现在大明最大的蒸汽机火车叫“夏东初”号拥有三千匹马力,可以牵引两千吨重挂车,以每小时六十公里的时速前进,主要用于黑水省的粮食或煤炭、钢铁等物资运输。

    小型化,现在的大明蒸汽机最小的约有1马力,可以装在三轮车上,以时速三十公里的速度前进……

    因为失败过了多次,就连试验也没敢通知全旭。

    随着准备工作的完成,这艘“铁甲三号”就开动了马力,随着汽笛声响起,朝着远方驶去。

    铁甲三号的速度越来越快,码头上立即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成功了!”

    “先别急着高兴,看看开足马力能跑多快!”

    正所谓乐极生悲,不多时这艘铁甲三号速度越来越慢,居然停在了港口前约十几海里的位置。

    遇到了突发事件,只好派出技师上面检查,后来才发现问题不大,主要出在已经成熟的蒸汽机上,在一些关键管道上出现了泄露,也是由于技术人员的疏忽,把常规橡胶密封垫片放在了高温高压的位置上……

    像这样的位置需要安装耐高温的密封垫片,解决这个问题并不算复杂,重新更换上就可以了。

    网上总是有些言论吹嘘日本人认真、注重细节等,形成反差的中国人就马虎,并以此下结论说中国没前途云云。

    然而事实是:如果说中国人马虎的话,去了美国会发现这根本不叫马虎,到了俄罗斯后你会发现什么才叫马虎,看到印度人后……他们会教会你马虎。

    不过,解决这个问题之后,并不意味着就可以继续试验,因为蒸汽泄露的原因,让船舱的煤炭和水消耗太多,已经无法支撑接下来的实验了。

    铁甲三号只能返回旅顺港,加装煤炭和水,检查设备,避免类似的事情发生。

    翌日一大早,重新启动实验。铁甲三号鸣着汽笛,开始了处女航行,铁甲三号这艘一百多吨的小船,开始缓缓加速,很快就甩开了同其同时航行的运输船,这种运输船有八九节的速度,接着就是负责护航的海军飞鱼战舰。

    要知道,飞鱼战舰比普通的运输船快了很多,在顺风的情况下可以跑出十二三节,甚至十四节的速度。

    “铁甲三号的速度还在提升!”

    “十五节……”

    “天啊,居然了十六节……”

    “稍安勿躁,十六节并不是它的极限!”

    “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它不需要考虑风向!”

    虽然说顺风时候,飞鱼可以跑出十三四节的速度,这个速度几乎追上了后世的邮轮,然而事实上海上的速度并不是这么计算的。

    因为风向的问题,风帆舰船不能走直线航行,而是走的是“之”字型路线,也就意味着路程比直线要多两三倍,别看旅顺到登州海路只有八十九海里,哪怕是飞鱼也无法做到朝发夕至。

    但是,铁甲三号却做到了。从上午九时正出发,下午十五时一刻抵达了登州港,用时六个小时一刻钟。

  • 第八八三章 光明磊落

    铁甲三号靠近登州码头的时候,立即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足足上千名心系着铁甲三号试验的各界名流,齐聚登州港六六六号码头,迎接着这艘小小的铁甲三号。

    懂的人都懂,知道的人都知道。

    风帆船虽然不用像蒸汽轮船一样耗费大量的淡水和煤炭,只要有风就可以满载着货物前进,可是事实上,风帆船的制约因素也非常大。

    首先是风向,满载着货物离港南下,顺风顺水,确实是可以做到事半而功倍,可是一旦逆风航行,不仅速度慢,却容易出现事故。

    大明现在有将近七八万船大海的舰只航行在海面上,如果算上大江大河湖泊里的小船,这个数字,估计要翻上几番。

    特别是商人,非常着急。

    因为南方的水果、稻米因为大明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原来只为贵族和富户才能享受的水果,开始进入寻常百姓之家。

    可问题是,因为北上逆风,可新鲜的水果却有着几天的保质期,根本就没有办法运输到北方,只能烂在南方的地里或者果树上,造成了极大的浪费。

    现在这种蒸汽轮船,从旅顺到登州只需要三个时辰零一刻钟,这个速度已经算得上非常快了。

    随着铁甲三号的试验成功,大明的商人开始围上去,打探蒸汽船的最新消息。

    进入了工业化时代,时间就是效率,效率就是金钱,没有人不会关注这个问题。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脑袋决定思维。

    全旭并没有接到铁甲三号的试验的消息,他并不知道铁甲三号已经成功,在抵达大名府的时候,他注意到沟渠里的水位已经降低到很低的位置。

    大名府的灌溉设施非常齐全,而且不用全旭吩咐,当地官府就带着百姓开始疏通河道,现在看来,旱灾已经不可避免。

    在全旭走到归德府境内的时候,旱灾已经影响了地里的庄家,麦苗长势萎靡,几乎快要干枯了,也就意味着,如果再不灌溉,恐怕麦子或其他庄稼会干枯死。

    经过询问得知,今年自从进入四月份,就一滴雨都没下。

    现如今的大明,还真不缺乏粮食,各地的常平仓已经储备了足够三年的粮食,各地的官府也不太担心这个问题。

    从理论上来说,全旭是皇帝,他才是天下最大的地主,所有的土地都属于他的,原本想从归德府一路坐着火车抵达朐县,也就是后世的连云港出发。

    全旭就打乱了自己的行程,一路观察着官府以及民间处理旱灾的情况。

    特别是进入夏邑县境内的时候,在朱明时候,由于李自成曾率领兵马攻打过归德府,当时因为归德府守住了李自成的进攻,但是夏邑县惨遭破城后,闯王之子小秦王因追杀官军而战死,愤怒的李自成就屠城。

    后来,全旭又组织夏邑县百姓迁徙辽东,于是这座面积多达一千五百多平方公里的平原地带,又遇到了多次黄河水患,人烟极度稀少。

    哪怕到了鼎新四年,夏邑县人口仍不满八千户。

    “疏通河道并不困难,甚至还很简单,这河里的淤泥,都是上好的肥料,把这些淤泥挖出来,晒干以后,撒到地里,比什么化肥、磷肥,可都管用!”

    一名年过半百的男子,打着赤脚,一边指挥着百姓疏通河道,一边笑道:“你们要是不要这些淤泥,可给我,我给你们钱……”

    大明现在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体系,虽然不知道这名男子的真正身份,看着这名男子身上的穿着,这是一件已经褪色的黑色道袍,道袍的袖口上,有一道铜色的胸部口袋,就像后世的西装小口袋一样,这是为了方便放置圆珠笔或钢笔。

    也就意味着,这名男子应该是官府中人,至少是一个镇长,在边境地带镇堡是由镇守和镇长二领导制,在大明两京十三省则属于一领导制。

    说实话,夏邑县的抗旱工程进展顺利,全旭却并没有多开心,隐隐约约间,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忽略了什么。

    一路走走停停,全旭虽然身边护卫众多,还携带着数十辆四轮马车,不过由于现在大明商业兴盛,并没有引起百姓的注意。

    在路过酂城的时候,全旭、海伦娜、三娘在一处平时驿站休息。

    “今年这边旱情相当严重,官府怎么说?”

    “我昨天见过永城县的顾大人,顾大人说,如果想让洨河对周围的农田充分发挥作用,那么我们就应该建一个水库,因为每到旱季,洨河就会断流,退化成一个一个的小池塘,不能为周围的农田提供足够的水源,如果我们修建一个水库就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了……”

    听到隔壁行人念念叨叨,全旭恍然大悟。

    水库,对,就是水库!

    水库对于农业的作用不需要强调,特别是大明有明显雨季、旱季的地区,建一个水库,就能在雨季河水泛滥的时候把水存起来,然后在旱季的时候保证农田有足够的供水。

    而且,水库是可以升级为水电站的,一旦水电站建成,就可以提供稳定的电力供应。

    在北京周围,官府已经建立了好几个水库,这其实并不是为了农业兴建的,而是因为北京城的人有足够的水喝。

    北京城拥有一百多万人口,加上顺天府境内的人口,人口也有近千万人口,按照每个人正常消耗0.54吨淡水的消耗,也意味着顺天府一天就要消耗五百多万立方米的水。

    这只是理论上的数据,北京城的骏马和牛、羊、以及其他牲口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水,当然,除了人和牲口的正常消耗,北京周围的蒸汽机,那才是耗费水资源的大户。随便一个工厂,一天消耗的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旦旱灾严重,对于北京的影响将是致命的。

    全旭并没有大规模修建水库,主要的原因是大明现在对于电力的研究非常落后,虽然柴油机的仿制工程已经完成,越来越多的柴油机开始服务于大明的工业制造领域内,特别是一些不方面使用蒸汽机的地方。

    虽然全旭也不了解水电站的技术,但至少全旭很清楚水电站的前景。

    进入永城境内的全旭,经常沉默了。

    三娘关心地问道:“相公,你的身份不舒服吗?要不要让医生过来看看?”

    “不用,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虽然现在搞水电工程的技术并不成熟,全旭却看到了另外一项危机。在酂城到永城的公路上,居然出现了收费站。没错,出现这种情况全旭是知道的,由于大明政府也没人规定基础建设工程必须由政府承担。

    不止是永城,这一时期的所有工程,其实都是可以私人投资的,比如铁路支线这种基础交通设施,甚至完全是由私人投资,政府也想投资,但是没钱,所以为了经济发展,政府甚至要提供附属条件以吸引私人投资。

    资本的目的是盈利,所以私人投资的基础交通设施,定价钱就不在政府那里,人们想要使用那些私人投资的基础交通设施,要付多少钱就都是资本说了算。美国的那些大富翁,基本上都和铁路、航运有关。

    现在想彻底解决旱灾问题,还是相当困难的,别说现在,就算是后世如此发达的科技,一样无法彻底解决旱灾所带来的影响。

    虽然这一路上旱灾的灾情很是严重,却没有多少影响到百姓的生活,这很显然,大明的工业化进程已经逞现了明显的效果,永城是粮食主产区,以小麦、玉米、大豆生产加工形成了规模产业。

    在这一路上,全旭看到了大大小小至少二三十个面粉加工工厂,这个时候的技术相当原始,在后世百万吨级别的面粉加工企业,区区几十个甚至上百人就可以搞定了,在这个时期,则是需要打人海战术。

    也就意味着,粮食绝收,百姓也可以做工或参加政府组织的赈灾工程,获得足够的收益,满足基本的生活保障。

    到了城西的收费站,全旭的十五辆四轮马车,每辆马车征收五文钱,每个人征收一文钱,共计一两三钱银子。

    全旭想到后世的一个段子,就不由的调笑道:“以前土匪拦路抢劫,就会说,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这多么粗鲁野蛮,现在好了,你看现在,前方一里有收费站,请减速慢行,停车请领卡,请缴费,谢谢合作!祝您出行平安……多么的文明有礼貌啊!这说明了什么?”

    三娘有些不解:“说明了什么?”

    “事实告诉我们,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三娘转念一想,瞬间就明白了全旭的所指,现在的收费站,可不就是拦住抢劫吗?而且非常黑,他们从酂城进入水泥路,到了城西,才四十多里就收了一两三钱银子,这也太黑了。

    三娘可清楚,拦路打劫可是技术活,因为这个时代人们很少出行,像全旭这样的庞大队伍,多少都有护卫,一旦打劫。还会遇到伤亡,现在好了,自觉缴费。

    三娘问道:“那官府怎么不管?是不是当官的跟这些人是一伙的?”

    全旭莞尔一笑:“其实没有办法管,朝廷的税收是有限的,咱们现在又不向农民收农税,而且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官员、士兵、教师、方方面面都需要领俸禄,也需要吃饭,可是百姓没有路那也是不行的,没有路地里的粮食收了运不出去,只能烂在地里,有了路就可以变成钱!”

    全旭让修建水库的事情,交给政务院去讨论。

    他只是一个人,做不了所有的事情。

    进入永城之后,全旭发现事情逞现了两个极端,由于永城东南方向河流较多,河流逞网状,所以这边的旱情并不严重。

    河道上大大小小的水车,将河水引到农田里,现在庄家一片翠绿,微风吹过,绿波荡漾,甚至是壮观。

    在永城城东,全旭还遇到了一个大户人家正在办喜事,路边摆满了桌子,桌子上放满菜肴,无论是四里八村的同乡,或者是沿途路过的外乡人,都被邀请到宴席上吃酒。

    一名管事的人来到全旭的队伍前:“客官,麻烦一下!”

    “何事?”

    “若是阁下不太忙,不妨移步歇息片刻,吃杯水酒!”

    全旭好奇地问道:“这流水席规模可不小,贵主人是……”

    “要说我家主人,那来头可就大了!”管事一脸得意地笑道:“我家主人乃济南都督……”

    济南都督?

    全旭微微一愣,济南都督其实是秦承祖麾下的义子秦正阳,由于济南与后世的济南战略地位并不一样,这个都督府其实是一个三等都督府,像安东、安北、包括安西、中南、北非、新华,属于一级都督府。

    成都、兰州、包括南京、广州、吕宋等属于二级都督府,级别不一样。

    如果是秦正阳办喜,全旭还真需要参加一下。

    结果那名管事接着道:“济南都督府长史宋大人!”

    哦,宋大人,全旭明白过来,这是宋献策。

    古人云,富贵不还乡,如同锦衣夜行。

    宋献策是永城人,也因为身材矮小,被人称为宋孩儿,在这个时空,他失去了效忠李自成的机会,而是成了秦承祖的心腹谋士以及小舅子。

    不过,这种私人谋士可是没有官身的,后来,全旭统一天下,秦承祖开始宋献策谋出身,全旭也不在乎官员的身高和长相,就这样,宋献策成为了济南都督府长史,这相当于上校级别的武官文职。

    永城人对宋献策可不算友好,直到现在他成亲以后,生了一个儿子,在其妻宋燕娘的支持下,前来家乡显摆。

    流水席一开就是十天,无论是谁,有没有礼物,都可以参加。

    大明的官员,只要问心无愧,光明磊落,是可以该吃吃,该喝喝的,宋燕娘与朱微媞的关系不错,朱微媞的好多产业,宋燕娘都有参股,包括羽绒加工、纺织、还有罐头……

  • 第八八四章 上帝来了

    宋燕娘的产业有很多,与朱微媞的产业交叉重合,大都是利润一般却关系着国民生计的产业。

    特别是宋燕娘的秦氏农业科技公司,与超过上万户农民签订的产销合同,这场流水席上素菜可不少,有什么糖拌黄瓜,莲藕、各种青菜、茄子、还有西红柿。

    这些蔬菜放在时令季节,平心而论,确实是花不了多少钱,但是现在才四月底,也就是俗称的青黄不接的时节,那么这些蔬菜就值钱了。用句毫不客气的话说,蔬菜绝对比肉贵。

    随着大明的粮食出现过剩,为了消耗过剩的粮食,只能增加肉食家禽或牲口的养殖,现在养殖产业利润其实也不高,于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菜贵肉贱的情况。

    与之前百姓吃不上肉不同,眼下很多百姓反而更喜欢吃菜,不仅仅是因为习惯,而是因为爽口,肉吃多了太腻味。

    “大家吃好喝好,馒头、面条、米饭管够,管饱,但是不允许浪费!”

    事实上,这是管事们想多了,大明的百姓刚刚过上了好日子可没有几年,他们可不敢铺张浪费。

    一旦浪费粮食,不仅法律不允许,而且会被骂死。所有参加宴会的百姓,都打着饱嗝,心满意足的离开。

    全旭与三娘就在管事的带领下,一百多人都参加了宋献策儿子的百岁宴流水席,首先上来的是猪肉萝卜,再接着就是羊肉胡萝卜,羊肉白菜、土豆牛肉、土豆鸡块,海带黄豆猪蹄、西红柿炒鸡蛋等等。

    而且每道菜的份量都非常足,流水席嘛,肯定别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如果放在几年前,一般财主也没有这个生活水平,放在眼下,只能算是普通。

    就在全旭准备用餐的时候,突然看到门口宋氏的仪门大开,一辆非常低的马车缓缓停在门口,马车前面是一位骑着骏马的陆军军官。现在全旭已经完成的部队的军衔制度,从肩章上可以看出是一个中校军官。

    由于工资问题,在皇家海军或皇家陆军中,中校已经是中高级别的军官了,对应的副旅级或者加强团团长。

    随着这名军官下马,接着从马车里又下来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女子怀里居然抱着一头肉滚滚,圆嘟嘟的宠物。

    三娘看着这个宠物,憨态可掬,非常可爱,推了推全旭问道:“相公,那个姑娘怀里抱着的是什么东西?”

    “大熊猫?”

    全旭微微一愣。

    “兄台管这东西叫熊猫?”

    “不叫大熊猫叫什么?”

    全旭隔壁桌上,一名明显带着商人圆滑的男子,估计也是社交牛逼达人,也不管不认识全旭,直接笑道:“在我们四川,我们管它叫竹熊,或者是食铁兽,专门吃竹子的,非常可爱。”

    三娘微微一笑:“苏音,你过去问问他们,是不是愿意割爱。”

    三娘感觉自己的闺女全景甜还缺一种宠物,这种宠物肉嘟嘟的,显得非常可爱,如果抱着睡觉,估计冬天也会非常暖和。

    苏音快步上前,与那名女子交谈起来。

    不过,显然交谈的并不愉快。明显看出宋氏的管事开始出来邀请中校与女子进入宋献策的府邸。

    苏音还要与那名女子交谈一下,结果那名宋氏管事脸色就冷了下来,下令仆从过来驱赶苏音。

    就在这时,宋献策从府里走出来,制止了这场冲突。

    苏音没有完成任务,有些急了。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宋献策在发现苏音一直朝着三娘的方向张望着,他顺着苏音的目光望去,陡然看到了全旭。

    宋献策起初还以为是相似之人,再看到全旭身边的三娘和海伦娜,就可以确定这可是全旭的真身。

    宋献策急忙朝着全旭的方向走来。

    全旭给宋献策一个不要声张的眼神,宋献策似乎看懂了全旭的眼神。

    这顿饭自然也吃不下去了。

    在得知三娘居然想要买对大熊猫的时候,全旭这才知道,国宝此时还不是国宝,只是普通的一种野兽。

    只要全旭想要,自然是可以找到,全氏大明可没有什么动物保护法,只能以私人的名义前往成都,让官府留意一下,调查一下大熊猫现在还有多少只,如果数量不多那就保护一下,划几个县的地盘作为熊猫保护区。

    全旭本来想走,宋献策却来到了全旭的跟前,也不知道宋献策与那名傲娇的女子如何沟通,而是抱着那名可爱的熊猫送到了三娘的手中。

    宋献策可不敢让全旭坐在街道上吃流水席,这事要是传出去,那他可就完了。

    看着宋献策一脸惶恐的样子,全旭也知道宋献策儿子百岁宴,作为臣子之一,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在宋献策的府邸上小住子一天,全旭就继续赶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海伦娜却感觉莫名的心慌,希望快速回到威尼斯城邦共和国。

    全旭也曾劝过海伦娜不要着急,毕竟他可没有办法飞到威尼斯城邦共和国。

    ……

    就在全旭带着三娘、海伦娜从永城直接前往朐县的时候,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局势越来越不妙。

    虽然说,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海军,远超过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可是与荷兰、英国、法国相比,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就完全不够看了,这段时间的战斗,威尼斯海军拼杀得非常顽强,可是,明明处于绝对劣势的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越来越让难熬了。

    克里特岛是希腊第一大岛,位于希腊的南端,是爱琴海中最大的岛屿,拥有优良的港口和气势恢弘的山脉,风光殊美,它距离非洲大陆只有三百公里,是地中海的交通要冲,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它是希腊文明的发源地之一,拥有极为古老的宫殿和雕塑,拜占庭曾视它为自己皇冠上的宝石,为了它不惜跟强大的阿拉伯的反复争夺,通过一次次艰苦卓绝的远征将它从阿拉伯人手中夺回来。

    十字军洗劫君士坦丁堡的暴行给这个千年帝国造成了致命的打击,皇冠上的明珠就此蒙尘,百年之后,重新夺回君士坦丁堡的拜占庭人将它打包卖给了威尼斯人。

    威尼斯人对这块宝地钟爱有加,大力经营,经过四百年的年开发,最终将这里它变成了威尼斯城邦最为富庶的海外领土,他们甚至在这里建立了一个美丽的小王国,名为干地亚。

    如果说克里特岛是拜占庭皇冠上的宝石,那么干地亚就是威尼斯城邦的皇冠,正因为有这顶皇冠,威尼斯人的事业才会如此光荣。

    在海伦娜跟着全旭抄过作业之后,这个领土作为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最大的海外领地,自然是发展相当迅速。

    现如今,这里成了威尼斯的经济发展中心。

    六十年前,威尼斯、西班牙和罗马教皇的联合舰队在勒班陀战役中击败了奥斯曼帝国的舰队,取得了一场大胜,但是这场战争却是以威尼斯向奥斯曼帝国支付三十万金币的赔款结束,虽说威尼斯人很富,但是这样一笔巨款也着实让他们肉疼。

    所以这几十年来威尼斯无时无刻不在加强军备,研发新型武器和战舰,避免六十年前的悲剧再次发生。

    可他们做梦都没想到,现在奥斯曼帝国又打过来了,而且还拉上了整个西欧,这次他们可不是夺取一点土地就满足了,他们是打算灭了威尼斯!

    首先战火在克里特岛上开始蔓延,除了哈尼亚城之外,威尼斯城已经失去了克里特岛屿的一切地盘。

    由于英法荷兰三国的海军牵扯了威尼斯海军的大部分舰队,战争一开始,威尼斯人就失去了制海权,慢慢丢掉了很多领地。

    哈尼亚城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奥斯曼人越来越多,现在城外已经聚集了四万余人马,几乎是哈尼亚城居民和军队的十倍之多。

    因为人口太少,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与后世的以色列非常像,全民皆兵,可是拥有十倍之多优势的奥斯曼人对哈尼亚城发起了三面围攻,城外的尸体尽管已经堆积如山,可是奥爱美帝国的军队进攻趋势却没有任何减弱的迹象。

    现在负责守卫着哈尼亚的军官是海伦娜的堂兄,也就是格雷科伯爵身披板甲,挥舞着长剑,杀退了一批又一批的奥斯曼人。

    此时他的力量几乎耗尽,偏偏整个城池却到处需要救火,现在他已经组织了妇女和老弱上城参战。

    最可怕是,他们的火药所乘无几,铅弹也不多了,如果没有火枪和火炮的阻击,他们拿什么守城?

    “敌人太多了,格雷科伯爵阁下,你快想想办法!”

    格雷科伯爵满脸苦笑:“这是无谋之局啊,除非是上帝显圣,否则又能有什么办法?本土没有力量支援我们,我们就只剩下我们这一支人马了……”

    格雷科伯爵摇了摇头,不敢再说下去了,但意思已经够明确了。

    一名军官叹息着说:“每门炮只剩下三十发炮弹,最多只够打两睚了,伯爵,岛上的军火库真的一发炮弹都找不出了么?哪怕一发也好啊!”

    格雷科苦笑道:“这些炮弹的库存早就消耗干净了,这些炮弹就是最后的存货啦!我已经给威尼斯送去紧急信件,让威尼斯尽量调拨一批炮弹过来!”

    可是,他也非常清楚,本土要面对整个西欧的围攻,只怕压力更大。

    不过,作为军官,也是主心骨,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谎话,欺骗将士和百姓。

    “那帮野蛮人心不齐,每次战役都是狼上狗不上,指望别人上去送死自己好捡便宜,所以本土的压力反而没有这边这么大,这也算是目前唯一的好消息吧。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周就会有四艘大船抵达哈尼亚,那上面会有大量粮食和三四千发急需的炮弹,应该能解哈尼亚的燃眉之急。”

    “坚持下去,我们威尼斯人宁死不为奴!”

    “宁死不为奴!”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都是图劳的,在一个没有援军的孤城,想要守下去也非常困难。

    “我们威尼斯人宁死不为奴!”

    “跟奥斯曼人拼了!”

    “杀光奥斯曼人……”

    口号虽然喊得震天响,然而问题是哈尼亚的抵抗力量越来越弱。

    格雷科最大的底气,就希望他的堂妹海伦娜那边一切顺利,就算无法说动大明皇帝出兵,能买一批炮弹回来也好……

    事实上,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本土确实是向克里特岛发出了支援,为了减少被奥斯曼帝国海军的袭击,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花费重金,在威尼斯城雇佣了一支大明的商船,希望奥斯曼帝国的海军不会主动袭击大明的商船。

    因为大明虽然与奥斯曼帝国处于战争状态,不过这两年却有所缓和,在大明占领北非以后,双方保持着一个默契。也是不成文的潜规则,双方谁也不攻击对方的商船,所以商路一路畅通无阻。

    四艘万石船在尼罗河三角洲购买的粮食,以及从大明商人那里购买的六千公斤火药,这些物资,开出了五万金币的运输费用。

    平心而论,以这个时候的航运费用,这绝对是大价运费,当然,克里特岛周围的奥斯曼帝国海军会不会拦截,那只有上帝才知道的事情。

    然而天不从人愿,驶至中途,数艘法国战舰冒了出来,截住了这四艘船队。

    如果只是区区几艘法国战舰,大明人还不放在眼里,法国人不是海军强国,要收拾他们很容易。

    负责商号的看着法国军队开始登上船只,运输船的话事人上前答话:“你们看清楚,我们是大明帝国商队,袭击我们,你们是不是做好的被报复的准备?”

    法国战船指挥官有些恐慌的道:“你们船上装的是什么东西?”

    “这与你无关,不是吗?我们只是大明商人,你们敢动手那就试试!”

    结果,法国海军也不想多惹事,毕竟大明海军与各国海军不仅仅不是一个数量级别……

    格雷科指着港中缓缓靠近的大明商船:“你们看清楚,上帝来了!”

  • 第八八五章 大明是讲道理的

    上帝不上帝的问题暂先放在一边,可是随着大明商船的出现,确实让奥斯曼帝国的海军将士感觉恶心地不行。

    在这个没有卫星的年代,就算击沉了大明商船,也没有人知道,没有证据,大明也不能光凭怀疑就找奥斯曼帝国的麻烦。

    毕竟,这个时代不像后世,海运的危险太大,别说商船,一旦遇到风暴,战舰一样损失惨重。

    可是,大明商船却摆成了一次长蛇阵,一艘船,与另外一艘船相隔十几里的样子,这一支船队却相隔四十多里。

    奥斯曼帝国海军只要动手,肯定无法包圆,有了见证者,大明海军肯定会出动,别看大明海军远征军的战舰撤回了东印度,去对付荷兰人了,可是留在北非的还有四十余艘战舰,这四十余艘战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大明的战舰舰炮威力大,射程远,大明其实也是在维系着北非的稳定,并没有介入这场战争,否则奥斯曼帝国肯定会非常头疼。

    狂风中,传来奥斯曼人的呼喝声:“这里是奥斯曼帝国的交战,区域,任何船只不得靠近!”

    “我们是大明的船!”

    “大明的船也不能靠近交战区域,否则后果自负!”

    接着,奥斯曼帝国海军的战舰用舰炮对准了这四艘运输船:“不要随便开火,没有命令,谁也不能开火!”

    “怎么办?”

    运输船上的水手们忙问着管事。

    “有命赚钱,那也要有命花才行,算了,我们回去!”

    “老大,你看看后面!”

    就在大明商船准备撤退的时候,在他们后面,同样有二十多艘大明战舰冒了出来。

    随着大明战舰越来越紧,引得奥斯曼帝国海军纷纷咒骂。

    “该死的异教徒,就该把他们全部杀光!”

    “有本事,你上啊!”

    别看大明战舰数量不多,可是一旦打起来,还真不好说,关键是大明战舰已经把奥斯曼海军打出心里阴影了。

    在大明战舰的保护下,大明商船成功靠近了港口,把货物运输的货物卸在了码头上,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四艘满载着货物的大明商船这才离去。

    货物虽然完成了交割,可是从港口到城池这一段路却被奥斯曼人封锁住了,格雷科伯爵还是拿不到这一批物资。

    “刘将军,咱们下一步怎么办?”

    作战参谋望着刘秉仁。

    刘秉仁望着远处不时地传来阵阵炮声,他淡淡笑道:“我们是大明的皇家海军,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大明的海洋权益不受到损害,保护大明的臣民利益不受到损害。如果克里特岛是我们大明的领土,如果哈尼亚城是大明的城池,我们就算拼尽最后一兵一卒,也会死战不退,可惜……”

    没错,刘秉仁奉命留守北非,作为大明皇家海军的力量的存在。但是这支分舰队力量实在是太小了,就算想营救威尼斯城邦共和国,那也不容易。

    想到这里,刘秉仁道:“转向,咱们去威尼斯!”

    作为皇家海军的八个少将之一,现在的刘秉仁已经是皇家海军的高级将领了,他自然清楚大明对于海外的布局,也知道大明对于威尼斯的重视。

    直接干涉双方的战争,明显是不智的,只能依靠着大明的影响力,进行威慑,最好的办法是,欧洲联军攻破威尼斯城,如果大明想要布局欧洲。

    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棋子,如果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抵挡不住了,他可以护送着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执政官,以及部分贵族成员,哪怕世界上,还有一个丹多罗家族的人,他们大明就可以打着为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复国的旗号,帮助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收复国土。

    在刘秉仁率领飞鱼舰队抵达威尼斯的时候,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局势非常不妙,但是,看着大明战舰的出现,确实是让威尼斯城邦的守军感觉到了激励。

    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执政官安德烈丹多罗趁机宣传:“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臣民们,好消息,我们的盟友来了,我们威尼斯人并不孤单,我们还有盟友!”

    此时,大明海军飞鱼战舰摆成了两箭队形,左右两侧各是十几艘的飞鱼战舰,中间拱卫着两艘主力战舰,其中一艘正是刘秉仁的旗舰“霍去病”号。

    舵手娴熟地操舵,舰队转向抢占风口,掌帆手齐心协力调节风帆让战舰发挥最快的速度,整支舰队像一个巨大的铁箭头,朝着威尼斯港疾冲而去。

    此时的海面上有英国战舰,有荷兰战舰,还有法国战舰,同样也有奥斯曼帝国的战舰,他们距离大明战舰还有不到二十里。

    双方大有一触既发的架势。

    很快对面就有了反应,欧洲联合舰队派出了一艘四百吨左右的小型战舰,战舰朝着霍去病号疾冲而来。

    “各继各位,准备!”

    就在大明皇家海军的舰炮全部收起炮衣,炮管开始调整射界。

    只见那艘四百吨级的小型战舰上,竖起了白旗,打着旗语,收起炮衣,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正所谓两国交兵不斩来使,很快欧洲联合舰队的指挥官约翰·维特派出的使者,别看后世英国是日不落帝国,欧洲的老大。

    然而现在欧洲的老大是西班牙,在反西班牙阵中,英国也不是老大,最大的老大其实是荷兰人。

    直到1652年到1656年之间,英荷之间爆发了长达四年的海上争夺战,英国战胜,荷兰战败,并且向英国赔偿二十七万英磅。

    国力强盛,自然掌握着绝对的话语权。

    刘秉仁也没有下令直接进攻,而是想看看欧洲联合舰队想做什么。

    “尊敬的东方将军阁下,欧洲联合舰队指挥官约翰·维特阁下,让我给您带来最诚挚的问候!”

    现年米歇尔·阿德里安松·德·勒伊特一脸卑谦。

    不卑谦不行,大明的实力太过强大了,荷兰用了五十多年建立的成果,在短短六个月内,荷兰东印度公司被打得几乎没有立足之地了。

    如果巴达维亚再守不住,荷兰东印度公司将永远失去东印度的市场和财富,但是,东印度公司也明白,正是因为他们帮助卧莫尔帝国抵抗大明,惹闹了大明帝国,于是,一切都不复存了。

    在见识了大明帝国遮天蔽日的战舰舰队,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猛烈的进攻方式,让荷兰东印度公司以及荷兰本土,都清醒地意识到,惹了大明是一个何等愚蠢的错误。

    现在看到大明战舰出现在这里,荷兰人率先就怂了。

    刘秉仁从看到米歇尔·阿德里安松·德·勒伊特开始,就一直非常平静,其实刘秉仁并不知道在他面前一脸卑谦的年轻军官就是荷兰帝国历史上最杰出的将军之一,在洛斯特夫特海战中,米歇尔·阿德里安松·德·勒伊特率领着一支由84艘战舰、4600门火炮和2.2万名官兵组成的庞大舰队扬帆出海,向英国展开了进攻。

    当时的英国查理二世命乔治·蒙克率领的56艘战舰迎战米歇尔,经过四天的激战,英国皇家海军历史上耻辱之战出现了,此役英军在此战中总共有17艘战舰被击沉,5000余名士兵战死,另有3000余人被俘。而德·勒伊特领导的荷兰舰队只损失了6艘战舰和2000名士兵。

    当然,刘秉仁就算知道这个年轻不错,那也不会在意,这样的战绩,对于此时的大明皇家海军来说,什么都不是。

    刘秉仁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却让米歇尔·阿德里安松·德·勒伊特感觉异常紧张,刘秉仁的气场相当强,这可能是一个大国海军将领的自信。

    在听完翻译的翻译之后,刘秉仁慢慢有了反应:“你来所谓何事?”

    “欧洲联合舰队正在与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进行战争,前方就是交战区域,为了发生不必要的误会,还请将军阁下稍稍克制一下!”

    在听到翻译的翻译之后,米歇尔·阿德里安松·德·勒伊特的语气非常小心,向刘秉仁解释。

    刘秉仁淡淡地道:“首先,我要表明我们的态度,大明帝国与荷兰王国有着非常良好的友谊,我们大明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度,本身虽然军人,可是对于军人来说,和平才是最理想的目标。”

    在翻译的翻译下,米歇尔·阿德里安松·德·勒伊特一头雾水。

    不过,他算是听出味道来了,刘秉仁说他不好战,不会介入他们的战争。

    “本人这次前来,就是为了迎接大明帝国的尼罗河公主殿下,现在尼罗河公主殿下正在威尼斯城,我更希望你们注意克制,不要伤到了尼罗河公主殿下,否则你们尽早迎接两万万大明人、百万大明军人的愤怒!”

    说到这里,刘秉仁也不解释,让米歇尔·阿德里安松·德·勒伊特回去交涉。

    米歇尔·阿德里安松·德·勒伊特无奈,只好调头回去。

    在欧洲联合舰队的旗舰阿姆斯特丹号上,约翰·维特听到了米歇尔的汇报,他皱起了眉头:“大明帝国的公主,怎么可能在威尼斯?”

    “他们大明帝国这是在蓄意挑起战争,我们不怕他们!”

    一名法国将领一脸不忿地说道:“大明的公主怎么可能在威尼斯?就算大明想与威尼斯联姻,可安德烈那个家伙,可没有儿子去联姻!”

    就在这时,一名葡萄牙将领却道:“我倒是听说,安德烈有一个女儿,至今还没有成婚,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好像生了一个孩子!”

    “难道说,这个孩子是大明的公主?”

    约翰·维特倒认为以刘秉仁的地位和身份,应该不至于说谎言,这样的谎言对于大明帝国没有任何帮助,真正想介入这场战争,理由可以有很多。

    他们甚至可以说联合舰炮的炮声吓得大明帝国的奶牛流产了。

    “或许是有可能!”

    约翰·维特望着米歇尔·阿德里安松·德·勒伊特道:“勒伊特,你再去一趟,你去告诉刘,我们欧洲联合舰队并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大明帝国的公主在威尼斯城,我们允许他们派一支不超过一千人的部队,前往威尼斯城,把他们的公主接出来!”

    面对欧洲联合舰队的让步,刘秉仁倒没有拒绝,这反而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大明不具备庇护威尼斯城的实力,哪怕把北非舰队拼光,一样斛决不了问题,毕竟威尼斯港口已经失陷,而港口大量的炮台,可以直接威胁飞鱼战舰,而威尼斯人用从大明购买的水泥和钢筋,建造的炮台,就算是飞鱼战舰上的舰炮,也奈何不了。

    于是,两艘飞鱼战舰,一前一右,脱离了本阵,朝着威尼斯港口疾驰而去。在飞鱼战舰靠岸以后,荷兰人跟着大明军队朝着威尼斯城前进。

    在经过与安德烈的交涉之后,他并没有趁机借着凯瑟琳作为护盾,而是趁机让大明军队以加塞的方式,将十几名贵族子女,以凯瑟琳公主的侍女、骑士以及仆从,跟着大明士兵离开了威尼斯城。

    “非常感谢大明帝国的理解,为了表示我们对大明帝国公主殿下的惊吓,这是我们指挥官阁下诚意!”

    米歇尔·阿德里安松·德·勒伊特道:“这是我们荷兰联合王国的一些礼物!”

    “这是当然,我们大明帝国是文明人,我们是讲道理的!”

    刘秉仁扫了一眼,荷兰王国的所谓诚意,其实是一箱珠宝,还有一箱荷兰马剑银币,怎么也价值上万两银子。

    战争打的是综合国力和经济能力,欧洲联合舰队的整体实力是威尼斯城邦共和国难以招架的。

    刘秉仁在接到尼罗河公主以后,就返回了汉州港。

    其实,全景柔在北京,还在接受容大明帝国的礼仪培训,不过,有了这些威尼斯贵族子弟,就算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灭亡了,对于大明来说,一切都在控制之内。

    刘秉仁也不是对威尼斯没有支持,至少他为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提供了四千多斤的火药,医疗包,还有铅弹等等……

    “上帝保佑你们”

  • 第八八六章 围魏救赵

    刘秉仁一路顺利抵达汉州港,还没有来得及返回营区,就接到了命令:“刘将军,洪总督命你既刻前往总督府!”

    刘秉仁看着命令,确认无误,把部队交给参谋长,立即率领亲卫队前往苏州城,当然,这并不是大明的苏州城,而是北非的苏伊士城,现在更名为新苏州城,汉州港其实是原本的亚历山大港。

    在占领尼罗河三角洲之后,全旭就提出了汉化进成。在二十一世纪的共和国,已经很好见到保存完好的有百年历史的古建筑群,但是在西方这样的建筑群,甚至这样的城市屡见不鲜,这就得益于西方普遍存在的石质建筑,这样的建筑,如果不遭遇特殊变故,一般都能保存百年,甚至更久。

    全旭在后世就感觉非常遗憾,唯一保存下来的,基本上佛教寺庙,或者一些佛塔,木质建筑太难以保存了。在新华省和北非、中南半岛或吕宋省,基本上房屋建筑都采取钢筋水泥或砖瓦结构。

    目的就是可以给后世保存较多文名的痕迹,比如说现在的汉州港口,就是用了三块巨大的泰山石镌刻着汉州港三个大字,另外就是港口的领航塔,这也是采取岩石与钢筋水泥结构。

    从理论上来说,水泥混凝土本身的寿命几乎是无限的,但是这是理想情况,和实际差的很远。混凝土中的有效成分是水化硅酸钙和氢氧化钙,这些物质都是呈碱性的,因此,水泥应该避免接触酸性物质,但自然情况下无法避免的就是酸雨,酸雨会将混凝土中的具有粘结性的物质。

    这个时代还没有被工业污染的痕迹,也就意味着水泥的保质期更长,全旭也曾奇怪,在后世一座十几年的建筑,多少会出现混凝土风化的现象,可是在大名府的全家庄镇已经建成十多年了,这座城池与刚刚建成的时期差不多,几乎没有变化。

    刘秉仁一路快马加鞭,遇到城镇和兵站,马上换马,速度还是相当快的,用了三天多的时间,刘秉仁抵达了苏州城总督府。

    这座总督府其实还是原来的总督府,不过,让刘秉仁感觉到有了明显的变化,首先是外围的警卫人员,出现了很多新面孔。

    他微微皱起眉头。

    “拜见总督!”

    大明的总督与都督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简单也说,大明本土的都督,只是军职,也就是只负责都督府辖区内的驻军训练和培养工作,当然理论上包含辖区内的安全工作,现在还没有人敢在大明境内造反,除非脑子被驴踢了。

    可别说,这样的人并不是没有,原来的北直隶,现在的河北省就曾出现一起造反事件,一个土财主,被一个算命先生一忽悠,说他是真命天子。

    结果这个土老帽还真信了,带着自己的家丁仆从造反,还煞有其事的成立了国家,就是土财主以及他儿子的三千四百余亩地,妻子成了皇后,大儿子成了太子,二儿子封为尚书令,三儿子是大将军,大儿媳妇是太子妃,管家当了丞相。

    后来,被百姓告发,辖区内的镇守带着一百多名民兵包围这个土财主的宅院,经过一番惨烈的战斗,推翻了这个国家,把伪皇帝郑福泽送到京城。

    当然,总督却不一样,这是真正的封疆大吏,管军也管民,洪承畴与新省都督府总督李彦庆一样,都是带着军职的总督,当然二者的军衔不一样,洪承畴是中将,而李彦庆则是少将军衔。

    主要是二者形式不一样,新华省的驻军数量要少,形式压力并不严峻,不像北非这边,周围强敌环视,可以说四面皆敌。

    刘秉仁刚刚行礼,洪承畴也还礼,并且向身边一名相对瘦弱的中年男子介绍道:“孙大人,这位是海军指挥官刘秉仁少将!”

    刘秉仁恍然大悟。

    他早已接过到消息,洪承畴需要回乡守孝丁忧,而新任北非总督就是前陕西议事府议长、交通部尚书孙传庭!

    “末将拜见孙大人!”

    “客气!”

    北非陆军驻军军官是大明皇家陆军少将郭少坤,郭少坤战绩并不显赫,似乎没有拿得出手的战绩,作为全旭的嫡系,与袁宗第出身几乎一样,不过,他当全旭亲卫旅翊卫团长,也是沈明泽的三女婿。

    此时北非常驻陆军分下辖三个旅,共计十八团,总兵力不到两万人马,这是在北非保持的基础军事力量。

    当然,大明的后备力量绝对突出,现如今大明在北非总共建立了五百四十二个镇,一旦战争需要可以随时拉出来至少五十万人马,北非与大明本土不一样。

    虽然这里只有二百万人,但是,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四十五岁以下的人,一旦战争局势恶化的话,就算男女全部上阵,拉出来百万大军也不是没有可能。

    孙传庭在见过陆军与海军的将领以后,众人简单的吃了一顿饭,就目前的局势问题,进行了一场非正式会谈。

    洪承畴已经卸任,他望着孙传庭道:“我们大明与欧罗巴人没少明争暗斗,只是这些欧洲欧罗巴人太过狡猾,他们趁着华将军突袭卧莫尔帝国的时候,帮助卧莫尔人抵抗咱们大明,陛下一怒之下,下令撤回远征军主力,与华将军一起清缴荷兰东印度公司!”

    这场战争,没有对错,只是为了利益之争。

    大明远征军在海外打了三四年,将士们也非常疲倦,为此,不得不采取大规模轮休的方式,让将士回家探亲。这样以来,大明皇家海军的压力是非常巨大的,还有大量的战舰需要大修。

    这就是基础问题了,大修一艘船的时间通常需要两三个月周期,再加上部分船只受损,武器和装备需要保养,也就意味着至少两三个月内,北非是没有机会接到来自国内的支援。

    “我们不能坐视奥斯曼人灭掉威尼斯!”

    “这个道理大家都知道,可问题是,我们现在能拉出来作战的飞鱼战舰只有四十九艘,主力战舰只有六艘!”

    “数量不是问题,打仗从来不是比拼人数!”

    郭少坤笑道:“上一次,刘将军不是率领十二艘战舰,取得了以少敌多的大胜吗?”

    “难道忘了761舰是怎么沉没的吗?如果奥斯曼人故技重施,我们怎么办?”

    飞鱼761号战舰就是当初刘秉仁的一艘战舰,在威尼斯城海战中,当时战场上硝烟弥漫,浓烟滚滚,燃烧的战舰残骸,让飞鱼战舰忽视了一艘奥斯曼帝国战舰的残骸,谁曾想这艘残骸,居然在761号战舰经过的时候意外爆炸,直接被炸开了半只舰首,海水瞬间涌入船舱,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761号战舰沉没,四十五名海军将士阵亡。

    也不是说,大明海军害怕损失,害怕牺牲,可问题是,大明海军的舰炮非常先进,绝对不能落在敌人手中,可是事实上,761号战舰并没有来得及打捞舰上的舰炮。

    因为大明的新型舰炮,奥斯曼帝国的也下达了极高的悬赏,英国也开出了百万英磅的悬赏,这个时候,小规模舰队,还真不能像从来一样轻松击退敌人。

    还有一个问题非常现实,他们只是北非大明军队,主要职责是维护大明在北非的利益。

    这场酒宴结束以后,洪承畴就正式离开苏州城,返回国内守孝,在这种情况下,孙传庭也开始盯着眼前错综复杂的局势。

    奥斯曼帝国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而且属于铁头娃娃,虽然打不过大明军队,却不认输,他们但凡有任何机会,就会对大明人展开攻击,搞得大明连奥斯曼人不敢用,如果奥斯曼人老实配合,北非的发展肯定会更快。

    正所谓屁股决定脑袋,脑袋决定思维。

    孙传庭现在是北非总督,自然要考虑到北非全面的利益,现在大明与荷兰已经全面撕破脸,而因为与西班牙的关系,大明的贸易其实已经受到了影响,大量原本与大明合作的商人和贵族,不是被针对清洗,就是被破产倒闭。

    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大明的贸易利益,而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在欧洲的角色就是充当中间人,给那些长了玻璃心的欧罗巴人一个体面的借口。

    一旦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被英、法、荷给消灭了,大明不仅仅会损失一个藩属国。对,大明从来没有平等与外国建立的历史,就连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建交,也被意味着是大明的藩国,毕竟,很多贸易问题,都是采取这种形式。

    贡品。

    当然,这是全旭当初为了哄崇祯玩的,他实际上知道是怎么回事,可问题是,现在全旭成了皇帝,在这个建交事件又是他亲自作为担保人推动的,也不能揭破。

    所以在孙传庭这里,他的理解就是威尼斯是大明的小弟,现在小弟被人揍了,老大不坑声肯定是丢面子的事情,影响到大明的威严。

    客观存在的问题是,作为距离威尼斯最近的北非,却没有足够的实力为威尼斯解围,在他前来的北非的时候,全旭已经明确表示,大明出直接出兵。

    眼下支援威尼斯的军队还没有抵达,可威尼斯城邦共和国面临的局势比想象中更加恶劣。

    “启禀总督,郭少坤少将求见!”

    “传!”

    时间不长,郭少坤来到孙传庭面前,行子一个军礼。

    “孙总督,末将前来有一件事想与你商议一下!”

    “什么事?”

    郭少坤不假思索的道:“是关于威尼斯!”

    “哦,那你说说看!”

    “出于国家利益的考虑,我们北非总督府,不能坐视威尼斯城邦共和国被灭掉!”郭少坤最头疼的问题,其实是他身上的光环。

    作为当今天子的嫡系将领,又是沈明泽这个首相的女婿。郭少坤要说成为沈明泽的女婿,其中还有一个小插曲。

    沈明泽的三女儿沈佩,瞒着沈明泽参了军,当然,后来他是知道了,可知道规知道,却没有干涉。毕竟那个时候,沈明泽是全旭的谋臣,身不由已,全旭早已成婚配,而且子女太小,而他则成为文臣士大夫拉拢的对象。

    沈佩去了军队,反而是好事。

    经过多年,沈佩成了全旭近卫旅直属医院的护士长,手底下管着二百多名女兵,则郭少坤则升为全旭的翊卫团长,有一次在训练中,郭少坤被摔伤了肩胛骨,一来二去就与沈佩认识了。

    郭少坤怎么也是跟着全旭的人,见多识广,涉及的知识面非常庞杂,就吸引了沈佩的爱意,全家军也没有不准将士之间谈恋爱的规定,只是不准越轨。

    等到二人谈婚论嫁,这才知道沈佩是沈明泽的三女儿。郭少坤曾经考虑放弃这段感情,却被沈佩拿着手榴弹威逼,要么成婚,要么一起死。

    可是成了沈明泽的女婿之后,郭少坤就悲剧了。

    因为他身份,被人认为是关系户,也被同行打趣,他这才气愤之下,看着袁宗第外放,他也外放了,成为当时新编十五师上校参谋长,后来组建远征奥斯曼帝国军队,他又报名参加。

    其实,这是一个非常想证明自己的军队。

    在郭少坤说出自己的计划后,孙传庭立即反应过来:“围魏救赵!”

    这其实与孙传庭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笑着问道:“你既然想到围魏救赵之计,应该考虑到对于奥斯曼帝国来说,咱们出动的兵马太少,引不起他们的重视,可是就算把北非驻军全部集结起来,也不过两万人马!”

    “我们可以征调民兵,以民兵为主,从汉州、苏州各抽五十个镇的民兵,我再从驻军抽调三个团,组成十万大军,摆出一副进攻约旦河的架势,不由得奥斯曼帝国不紧张!”

    其实大明由于人力不足,而且不像欧罗巴殖民军一样,以扩张为目的,双方的占领方式不一样,大明并没有扩大占领面积。即使占领的北非,其中较大的城市也只有苏州(既苏伊士)、汉州(亚历山大)胡州(既吉萨)、开州(既开罗)四个州而已。

  • 第八八七章 功亏一篑

    以当时大明远征奥斯曼帝国军队的时候,想要拿下更大一块地方,并不是不可能,关键是治理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全旭本着饭要一口一口吃的原则,在第一步的时候,仅仅占领了隶属马穆鲁克王朝最繁华的尼罗河三角洲大部分,而不是全境。

    马穆鲁克王朝的实际版图并不是后世的埃及,而是远远超过了埃及,包括现在的巴勒斯坦、耶路撒冷耶路撒冷沿海一带及希贾兹地区以及叙利亚。

    事实上此时的大明北非,只是相当于马穆鲁克王朝的三分之一。仅仅这四个州的地盘,面积大约十万平方公里左右,经过三年多的治理,目前为止还算稳定。

    仅仅以保持稳定的状态,可是要想像中原那样,还需要水磨功夫。奥斯曼帝国对于目前的北非,也是可以认栽了。毕竟,大明只是占了奥斯曼帝国一小部分领土。

    奥斯曼帝国与大明帝国目前处于暂时停战状态,双方保持着克制,克制的原因其实是不同的,大明是没有那么多的力量,一口气吃掉奥斯曼帝国。首先是奥斯曼帝国的民族成份特别复杂。

    管理起来困难重重,就像现在这样,占领着一部分领土,奥斯曼帝国一大批贵族,争着跟大明进行商业合作,做着生意。而奥斯曼帝国则是因为,他们也没有力量驱逐大明人。

    双方保持着理想的克制,然而这个问题在鼎新四年,黄帝纪年4636年七月打破了。

    位于尼罗河东岸,靠近约旦河的一处大明村镇升腾起火焰,火势相当迅猛,约旦河对面的奥斯曼帝国军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空气中弥漫着烧糊的小麦味道,显然这不是意外。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告诉你们了,这段时间不要去惹大明人!”

    “谁知道呢?或许是大明人自己放的火也不一定!”

    “你这个笨蛋,蠢货!”

    仅仅第二天,大明北非外事部门的官员以一封措辞强硬的文牍,发给了奥斯曼帝国官员,让他们拿出交代。

    奥斯曼帝国的管理制度,比蒙古人还要潦草,粗疏,可以说他们每个行省的总督,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兵马,也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人手。

    帕夏,前称贝萧(土耳其语:pasa)是奥斯曼帝国行政系统里的高级官员,通常是总督、将军及高官。帕夏是敬语,相当于英国的“勋爵”,是埃及前共和时期地位最高的官衔。

    此时的埃及的帕夏穆罕默德·阿里,他对麾下进行过调查,可问题是,下面所有将领和部落首领皆不承认有过类似的军事行动。但是,询问的结果,与调查结果有着明确的出入,当时至少五个部落超过上万人进行过调动,这些部落里出现了大量明制的丝绸,香料和钢铁刀剑。

    也就意味着,他们肯定是参与了这次军事行动。

    事实上,这只是郭少坤自编自导的一处戏,只是为了占据了道义上的制高点,这座叫黑湖镇是因为有一座天然的沥青湖,在这个时代沥青可算是战略物资,修建道路用沥青与石子,效果非常好。

    原本这座小镇只有三百余户百姓,由于土质不适合造砖,城墙皆是木质,不适合防御,于是一把火烧掉,再准备原地修建石质城池。

    在北非总督府向奥斯曼帝国下达外交通牒的同时,各州各县各镇,则进行了动员,虽然在北非的大明人非常勤快,可是他们大多数都是待罪之身,干活就是劳动改造。

    拥有自由之身,那么所收获的粮食、钱财都是他们自己的,可是劳动改造的话,只能混一个温饱。可是上阵杀敌,则可以立功,立功就可以减免劳改期,一个敌人的首级就是五年,两个就是十年。

    哪怕是罪大恶极的罪犯,最长劳改期也就是二十五年,在阵前杀五个敌人那就足够了,所以,在孙传庭下达动员令的时候,整个北非仿佛像过年一样热闹。

    人人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在各镇镇守的带领下,一支一支民兵举着战旗,浩浩荡荡向黑湖镇方向集结。

    七月中旬,也就是孙传庭动员令下达的第十天,首批约十七个镇的民兵抵达黑湖镇,开始沿着约旦河建造营盘。

    十七镇就是一万七千余人,这个数字的敌军,根本就威胁不到奥斯曼帝国,可问题是,这一万七千余人如果是大明军队,那效果就不一样了。

    看着大明想要动武的架势异常明显,阿里坐不住了,急忙派出使节与孙传庭交涉。

    “没什么好说的,奥斯曼帝国决定发大明黑湖镇发起进攻那一刻起,我们与奥斯曼帝国的停战协议就被你们撕毁了,你们就是我们的敌人。”

    孙传庭的态度坚决,坚持要向奥斯曼帝国发起攻击,做最好将耶路撒冷耶路撒冷沿海完全吞并的准备,这样才符合大明帝国的利益。

    洪承畴担任北非第一任总督,在他的任期内,大明在北非从无到有,拥有五百多个镇子,四个州。如果他在任期内,没有任何作为的话,岂不是空跑一趟?

    当然,他还知道大明已经准备直接干涉威尼斯与欧洲的战争,军队已经在国内集结之中,现在发起战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这是误会,一定是误会,任何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对吗?”

    阿里派出的使节,也是能言善变,他现在不再纠结到底是不是大明人自编自演了,关键是要解决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

    以埃及总督府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抵挡住大明军队的进攻。

    “这样吧,我们可以进行赔偿!”

    “赔偿,你们怎么赔偿?我把你杀了,你需要多少赔偿?”郭少坤目光咄咄逼人的盯着那名使者:“你开着数,我现在就杀了你!”

    使者满脸苦涩。

    他有些琢磨过味了,大明是非常想打这一仗。

    “让阿里表达出他的诚意,我们在现在找到了这个,还有这个!”

    使者接过铜质的纽扣和一个头巾一看,顿时明白过来,这是埃米尔铜扣子,这是马穆鲁克军队干的。

    “我们大明死了四百五十一个人,让阿里交出凶手,别告诉我他们一个可以杀掉我们这么多人,我们交过手,你告诉我,如果要杀死我们四百多人,马穆鲁克军队需要出动多少人?”

    “一千人?”

    “要么咱们现在拉出来练练?老子率领一个团,马穆鲁克军队三万人可以是挡得住,老子把眼睛扣出来!”

    话说到这个份上,使者问道:“总督阁下的意思是,要平息事态也可以,首先是,你们交出凶手,至少五万人,另外赔偿我们的损失,五百万两白银!”

    这个皮球很自然的踢到了阿里那里,孙传庭的要求,他一样也满足不了,五万马穆鲁克军队,几乎是整个埃及马穆鲁克军队的人数,别说五万,就算是五千,马穆鲁克军队也会造反。

    更何况,五百万两银子,把埃及卖了不值五百万两银子。

    穆罕默德·阿里只能选择上报,就在穆罕默德·阿里上报的同时,大明北非民兵持续向约旦河增兵,人数已经突破了五万人。

    增兵仍旧像潮水一样涌过来,车队和马队扬起的尘烟,让奥斯曼骑兵根本就不敢直视。

    伊斯坦布尔,既原君士坦丁堡。在这个时候,这可算是欧洲最大的城市,人口一度超过五十万人。当然,与大明的超大城市相比,还差了一点意思,可是在欧洲绝对算是大都市。

    奥斯曼帝国富丽堂皇、如同童话中仙女宫殿般的皇宫中,苏丹穆拉德四世品尝着新榨的果汁,神情严肃。他的举止十分优雅,尽显帝王的尊贵和风仪,令人叹服,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苏丹现在心情很不好,最好不要惹他生气。

    没办法,苏丹是帝国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一句话就可以决定无数人的生死,惹他生气的后果是非常严重的。但现在惹他生气的不是他的臣民,而是遥远的东方一个古老的国度,苏丹的威严对那个万里之外的国度一点用都没有。

    “这群卑鄙的野蛮人,该死的异教徒!”

    穆拉德四世终于还是忍不住咆哮起来道:“他们太贪婪了,拿下了亚历山大港,拿下了苏伊士,拿下了开罗,他们还不满意吗?现在又要抢夺我们的约旦河!”

    奥斯曼帝国的大臣们纷纷咆哮起来:“帝国应该立即针对异教徒所发动的圣战,不管是在海上还是陆地……”

    这些声音可以震动宫女吓得瑟瑟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穆拉德四世缓缓叹了口气:“命令苏莱伊曼帕夏,把军队从克里特岛撤回来,对了,还有威尼斯!”

    穆拉德四世很快就认清了现实,不是他不想打,关键是打不过。

    要说野蛮,谁也没有奥斯曼帝国野蛮,他们从立国到现在一直在侵略,一直扩张,他们先是征服西色雷斯、马其顿、索菲亚、萨洛尼卡和整个希腊北部,迫使保加利亚和塞尔维亚统治者称臣纳贡。

    后来,胃口大开的奥斯曼帝国在的尼科堡战役中,一举打败了匈牙利、法国、德国等国的联军,占领巴尔干大部土地,塞利姆一世在位时,对内致力于国内经济的建设,对外致力于向东及向南扩张,于1514年查尔迪兰战役击败了塔赫玛斯普一世治下的波斯萨非王朝,取得了阿塞拜疆的部分地区。

    奥斯曼帝国海军司令巴巴罗萨·海雷丁在苏莱曼一世时期带领奥斯曼海军多次击败基督教国家的海军,包括征服了西班牙的突尼斯及阿尔及利亚,叙利亚、巴勒斯坦、埃及和伊拉克都是奥斯曼帝国的领土。

    可是随之出现的大明帝国,让他感觉到了无力感。

    ……

    同年十月,也就是大明向奥斯曼帝国的约旦河边发起试探性的进攻时,位于克里特岛的哈尼亚城,此时整个城池已经陷入了绝境。

    火药打光了,所有的火枪都变成了烧火棍,火炮也没有了一枚炮弹,粮食早已在三个月前采取配给制度,只有上阵打仗的人,才能吃一个黑面包。

    拥有四千多威尼斯人加上其他各族人,共计上万人,现在整个城池只有不到三千人,而且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

    “伯爵阁下,我实在是打不动了,本土至今还没有过来支援,我们抵抗下去,还有没有意义?”

    “意义,这个意义是我们威尼斯人不用成为奥斯曼人的奴隶,你知道那些野蛮人如何对待他们奴隶!”

    格雷科苦笑道:“他们非常残暴,没有人性,他们会把我们的城池烧光,他们会用尽各种变态的手段折磨我们,连死亡都是非常奢侈的事情,想想你的女儿,你的妻子,还有你们的父母亲人,这就是我们坚持下去的意义!”

    “可是,我们没有粮食了,再节省,也坚持不了十天!”

    “那就十天后再说吧!”

    格雷科拔出满是豁口的剑,指着天空道:“上帝见证,我格雷科会与城池同存,会战斗到最后一刻,宁死不为奴!”

    以往这个时候,威尼斯人都会跟着他放声高呼,然而此时,他们却没有力气高喊,为了抵抗奥斯曼帝国的进攻,很多房屋的家具已经烧掉,房子扒开取出石头,现在整个城池几乎变成了废墟。

    不是被奥斯曼人炮击的,就是被他们自己扒掉的。

    格雷科的嘴唇上起满了血泡,他正在等,等待着最后的机会到来。

    事实上,格雷科怀中还有一枚手雷弹。

    当然,这是海伦娜从大明购买过来的,采取拉燃式,把黑火药装在生铁铸造的壳子里,一旦爆炸可以杀伤好几个人。

    只是,这种武器太贵,他们已经耗尽了。

    “伯爵阁下,你看,快看,奥斯曼人在撤退了!”

    格雷科有些难以置信:“他们为什么要退?”

    这场战役,他们明明马上就要取得最后的胜利,现在撤退,那岂不是功亏一篑?

    相对占领克里特岛,奥斯曼人更在意的是大明接下来排山倒海的进攻。

  • 第八八八章 陆海协同

    大明北非总督府临河县黑湖镇,此时的黑湖镇俨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

    黑色的战旗,迎风猎猎作响。

    帐篷连绵不绝,一座接着一座。

    位于黑湖镇的废墟前,搭起了巨大的点将台,北非总督孙传庭、北非驻军指挥官郭少坤少将,北非驻军参谋长、副参谋长、旅长以及团长等一大批将官齐聚当场。

    这次的进攻主角,并非大明驻北非军团的将士,而是以各镇民兵作为主力。

    十月十日,孙传庭指着早已变成废墟的黑湖镇道:“这里是我们大明的领土,这里曾住着我们大明的子民,现在黑湖镇变成了废墟,这里的居民成为了漂泊异乡的鬼魂,本都督身为北非总督,受天子诏命,守牧北非,四百五十一个无辜冤魂,是可忍孰不可忍,本都督命令!”

    众民兵与驻军将士立即严肃立正。

    “血债自然要用血来偿,各军大军,用你们战刀复仇雪耻!”

    “雪耻,雪耻!”

    黑湖镇前立即响起了如同山呼海啸一般的呼声,声音之大,直冲云霄。

    “进攻,全军进攻,我们在大马士革会师!”

    由于洪承畴作为总督时期,北非的局势并不稳定,开掘苏伊士运河的条件并不成熟,但是,随着大明稳定了东印度的局势,从台湾到马六甲,已经没有了欧罗巴人的立足地点。不过,荷兰人在印度重新占领了立足点。

    大明对此并没有反对,因为占领整个印度还缺乏人口的力量,全面发展还不太可取,只能是重点经营,重点发展。

    孙传庭已经接到了全旭的圣旨,让他准备开掘运河,全旭还给了孙传庭最大的支持,从国内调来十五万人的运河河工,以及两千余名擅长水利修建的工匠。也就是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需要做的工作就是修建运河,修建一座港口,与苏州港形成联通。

    即使是从大明再迁徙十五万人,那么大明在北非的总人口,堪堪突破二百二十万人,这么大的地盘,二百万人,实在是太少了。

    而且修建任何工程都肯定有伤亡,他可不舍得把大明人扔在工地上活活累死,更不希望把大明人的累累尸骨,造就自己的功绩。

    这场战役发起,其实也是为了劳工。

    随着进攻的号角响起,在惊天动地的怒吼中,在五万明军开出营垒,以几千骑兵为先导,大批马车、火炮在后,形成一个巨大的铁箭头,朝着贝鲁特呼啸而去。

    作为奥斯曼帝国的埃及总督,穆罕默德·阿里尽管不情愿,还是硬头头皮,率领奥斯曼的步骑军队摆开阵势,阻击大明军队的进攻。

    平心而论,北非民兵到底是民兵,他们并没有重武器,甚至并没有步枪,手中的武器只是火枪和刀剑,几乎与奥斯曼帝国军队处在同一个水平线上。

    不过,作为主力部队的三个团,分别作为三路大军的主力,也就是开罐器,在黑湖镇还没有正式分兵,所以可以集中三个步兵团。

    现在大明皇家主力步兵团,每个司(连)拥有一个迫击炮小队(十二人)两门六零迫击炮,每个局(营)则有一个六零迫击炮队(排),共计四个炮队,共计八门六零迫击炮。

    一个团则一个炮兵司(连)八二迫击炮,共计三十二门八迫击炮,三个步兵可以抽调直属火力打击共计九十六门八二迫击炮,以及九十六门六零迫击炮。

    将近二百门迫击炮组成的炮兵阵地,向仅仅建造了简易的营垒的奥斯曼帝国陆军发起了排山倒海的进攻。

    将近两百门迫击炮以每分钟十至十五发的速度,在短短半刻钟内,至少一万多枚六零迫击炮弹,或者八二毫米迫击炮弹落在奥斯曼帝国陆军的阵地上。

    如同瓢泼大雨般的炮弹,把奥斯曼陆军炸得是灵魂出窍。身披厚重的盔甲的奥斯曼帝国陆军士兵在这种从天而降炮弹的打击面前显得不堪一击,爆炸冲击波裹着弹片滚雷般猛撞过来,被撞中的人瞬间支离破碎,高高抛起,散落一地!

    在爆炸冲击波致死范围之外的家伙也先别忙着松一口气,弹片剃刀般划过他们的身体,铠甲无法为他们提供任何保护,大股鲜血从创口内喷涌而出,有些比较倒霉的甚至被直接削断了大腿……

    哪怕是六零迫击炮,也拥有三千多米射程,这可不是一战二战时期,那个时侯六零迫击炮的射程极近,全旭的迫击炮都是从后世买的,除非是一零五迫击炮是明朝自己生产的。

    这种迫击炮射程虽然比六零炮更近,只有两千五百米的极限射程,有效杀伤射程在两千米至四百米之间。

    面对这种劈头盖脸打过来的炮弹,奥斯曼人再次体会到了他们海军士兵的无奈,首先是他们手中没有可以打击明军的任何办法。

    用弓箭……

    那纯属搞笑,即使是奥斯曼帝国陆军军中有一部分数量稀少的苏格兰长弓,在发射轻箭的情况下,有将近三百米的射程,在这个时期,已经算是射程极远的武器了。

    可问题是,三百米够干嘛的?

    火铳?更加是开玩笑,用那么原始的火铳打两千百米以外的目标,还不如让他们对着月球开火,反正两者的命中概率是一样的!

    至于开炮,那就别逗了行吗,奥斯曼帝国装备的火炮,与朱明时期装备的红夷大炮一样,射程是有,连膛线都没有,只要开炮,马上就会遭到明军火炮的压制。

    北非民兵原本对于奥斯曼帝国军队有些忐忑不安,毕竟人家是正规军,他们只是民兵,民兵都是客气的说法,真正的身份是劳改犯。

    可是当他们拿着望远镜看着奥斯曼帝国陆军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炮弹不断爆炸,把他们炸得血肉横飞。

    他们太喜欢这种感觉了,他们感觉自己就像是神灵,可以决定无数人的生死的神灵!值得一提的是,大明在墨家传人的帮助下,改良了望远镜,他们在光学方面的研究和造诣,让全旭都不得不佩服。

    全旭不需要从后世购买望远镜了,甚至还可以拿着一部分远望镜送到后世当手工艺品卖,一个可以卖两三百块。

    用木质作的外壳,加上调节装置,另外就是墨家在机械方面的造诣让人不服不行,他们在很短时间内就研究出了可以控制热气球飞行方向的装置,只不过,热气球部队并没有出现在北非。

    飞机的研究也取得了一定的突破,人力飞机,实现了超过十公里的飞行,不过这种飞机全旭不看好,飞行员必须是马拉松选手才行,太费人了。

    可以说,明军团直属炮兵在轰击,只要是队长(排长级别)的军官都可以用望远镜看到,就在这时,一枚八二毫米的迫击炮炮弹击中了一门红夷大炮的炮位,引爆了堆放在附近的火药桶,猛烈的爆炸让老长一段营寨墙震动起来。

    炮位附近的奥斯曼士兵不是变成空中飞人,就是变成滚地葫芦,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被炸得受不了了的奥斯曼士兵士兵离开营垒,朝着大明军队方向发起了冲锋。

    别说,这招真的奏效了,引得奥斯曼军队提前冒着炮击发起了冲锋,这个架势还真有点血性的味道。

    如果是民兵军团,他们这一反冲锋,可能奏效。可问题是三个步兵团,还有超过五千名步枪手,这种步枪可以射程达到八百米。

    “砰砰砰……”

    随着步枪、轻机枪、重机枪接连响起,地面上冲锋的奥斯曼帝国陆军死伤一大片,明军的欢呼声险些把天空都给震塌了。

    对于大明皇家陆军而言,这是开战前的游戏,他们很喜欢这种小游戏,每次炮弹炸开火球腾空而起,将对手炸得四处乱窜,他们就兴奋不已,士气高昂。

    很可惜,奥斯曼帝国陆军快哭了。

    特别是穆罕默德·阿里,望着身边的将领:“你们,谁知道如何对付这玩意?”

    那帮子参将整齐划一的摇头,纷纷表示自己压根就没见过这玩意儿,对付?

    拿什么来对付啊,难不成用刀把它们砍断?

    无法可想,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在疯狂肆虐!

    一名将领突然跑过来,他的脸上甚至有一丝丝恐惧,两脚带风的冲到穆罕默德·阿里面前:“帕夏,海面,海面!”

    穆罕默德·阿里一怔:“海面怎么了?”

    “海面来了好多战舰!每艘战舰上面都装有很多大炮,已经对准了我们!”

    穆罕默德·阿里心头一紧,扑过去朝大海眺望,果然看到,千米开外,十几艘巨大的战舰一字排开,炮衣已经揭开,露出一排排狰狞的炮口,对准了他们。

    “不,快撤,快撤退!”

    大明皇家海军的战斗力他们早已如雷贯耳,那种大炮一炮可以毁掉一艘中型战舰,既使大型战舰最多扛住两三枚炮弹。

    如果对付陆军,那一炮下来,就可以炸死他们上百人。

    其实,穆罕默德·阿里的操心是多余的,不等他下令,他麾下的部队已经撒丫子开溜了。

    从炮击开始,到奥斯曼帝国军队崩溃,前后半刻钟,明军以零伤亡,至少轰死、炸伤五六千名奥斯曼帝国军队。

    “炮击停止,全军突击!”

    “冲啊,杀啊!”

    五万余民兵提着刀子朝着奥斯曼帝国军队撤退的方向追击而去,这边海军刚刚准备好调整好射界,还没有来得及发射一枚炮弹。

    位于前指的电台就发来命令:“停止炮击,敌军已经溃败,海军沿着海岸线前进,沿途攻击给补给点!”

    “操,他们就不能再坚持一会?”

    在海军将士一阵阵的咒骂声中,海军战舰纷纷起锚,扬起起航。

    李自成望着身边的旧部郝摇旗道:“让兄弟们上,打得好点,将来这样的仗可不多了!”

    “是!”

    郝摇旗骑着一匹骏马,马蹄敲击着大地,发出密集的铎铎声:“兄弟们,杀啊!”

    “杀!”

    平心而论,这些农民军出身的劳改犯,什么时候打过这种仗,他们都是用血肉之躯,迎着官军的炮火,最终艰难地取得胜利。现在风水轮流转,终于转到他们了,他们也在暗暗惊骇。

    幸亏投降了,官军的炮兵太厉害了。

    “扑哧!”

    郝摇旗一枪挑飞一名奥斯曼军士,身子轻轻一点,左手破军一挥,一颗斗大的脑袋冲天飞起,长枪一抄,将这颗首级接过,收回挂在得胜钩上。

    “走你!”

    无头的尸体,半天才缓缓倒在地上。

    “我投降!”

    一名身上流满鲜血的奥斯曼军士兵举起双手。

    “他娘的,鬼叫什么?我知道,这狗日不怕我,还想骂我!”

    周围的民兵并没有声张,一颗首级,那就是五年刑期,谁会跟自己的前程过不去?

    一匹健硕的阿拉伯骏马浑身的毛发已经被汗水濡湿,边跑边猛喘粗气,一股股白沫从口鼻间涌出,然后被喷到空气中。

    它的腹部鲜血淋流,马背上的穆罕默德·阿里丝毫不爱惜战马,只要它的速度稍稍慢下来马上用马刺猛扎,将它最后一丝潜力都给逼了出来,它只能拼尽全力向前飞驰。

    马背上穆罕默德·阿里神色惊惶,嘴唇上全是水泡,大腿内侧的皮肉已经被磨破了,钻心的痛,但他全然顾不上了。

    他也知道再这样疯跳下去,这匹马是死定了,但他管不了那么多,只顾着催着战马狂奔,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快点,再快点!”

    他的三万余军队,在瞬间崩溃,根本就来不及收拢,然而,明军的如同潮水一样冲过来,速度之快,根本就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

    他并不是害怕,作为军人他还有点献身精神的,毕竟战死对他而言,就是上天堂,那里还有七十二名处女,流趟着蜜的河……

    可问题是,埃及总督府败得太快,也不知道大马士革总督府有没有做好准备。

    但是,战马已经坚持不下去了,悲嘶一声,轰然倒下,浑身痉挛着,每一束肌肉都在抽搐,腹部像风箱一样急剧起伏着,从口鼻间喷出一股股血沫。它艰难的昂起头,看着自己的主人,眼角带着泪花,似乎在哀求着什么。

  • 第八八九章 有我在呢,不要怕

    穆罕默德·阿里可顾不得自己的宝贝战马了,他也顾不得自己因为跌落战马,额头擦破一个血口子,正在潺潺流血。

    “把你的马给我,快!”

    “是!”

    穆罕默德·阿里的扈从,心不甘情不愿的放出战马,他这一次倒是没有着急赶路,而是喝点水,补充一下体力。

    看着周围身边将士的可怜巴巴的样子,穆罕默德·阿里掏出匕首,深深咬进嘴唇里,鲜血直流,双手哆嗦着,拔出腰刀,对准战马颈部的大动脉刺了下去。

    对于军人而言,战马就是第二生命,也是最忠诚的伙伴,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根本就不会杀马。

    此时,穆罕默德·阿里看着身边的部曲,跟上他跑出来的不足千骑,三万余步骑,现在只有千骑,其他人哪里去了?

    答应不用问。

    天渐渐地黑了,奥斯曼帝国埃及总督府的大军仍然在惊慌失措的往大马士革的方向没命逃窜,旗帜、刀枪、金银、粮草扔了一地,受伤的士兵被抛弃在路边发出绝望的呻吟,跑不动了的战马同样也被抛弃,和伤兵呆在一起双目无神的看着主人消失在大团烟尘中,发出一声声悲怆的嘶叫声。

    这兵败如山倒的场面,让每一个奥斯曼军队将士,非常迷茫。他们曾经和建奴一样,像丧家之犬一样颠沛流离,也利用手中的战刀,打败了一个又一个的强敌,拜占庭、希腊、埃及、波斯、阿拉伯人……哪怕是欧洲的霸主西班牙,也曾在他们手底下吃过亏,他们还从西班牙手中夺取突尼斯。

    奥斯曼帝国军队的崛起之路,并不是依靠某一个人,而是依靠他们所有的军队将士,在战场上,他们勇猛无敌,无论是阿拉伯人或者罗马人,他们非常强大,强大的敌人或弱小的敌人,曾经几何,对于他们而言,都是一样的。

    所有的敌人都会被征服。他们曾经无论多少人马,无论敌人有多少人马,都敢向敌人发起决绝的进攻,直到打败敌人。

    然而此时,他们却完全丧失了勇气,明明追击的敌人非常业余,看着更加瘦小,但是,他们却不敢反抗。

    只想着逃,逃得越远越好,任凭明军在他们身后,俘虏被抛弃的伤兵,搜集被遗弃的战马。

    这些伤兵绝望地大哭,向明军哀求着……他们曾征服无数个民族和部落,自然清楚,被打败的敌人是什么下场,但是没有人有这份闲心去关心那些伤兵了,逃命要紧!

    随着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负责前线指挥的郭少坤少将下令各部停止追击,就地安营扎寨,防止奥斯曼人的反扑。

    军医官给明军将士或民兵医治伤口,有些伤兵打得太爽了,尽管医疗兵给他们用酒精给他们消毒,他们却躺在地上,呼呼酣睡着。明军大营里,都是一团团的篝火,身上的血迹还没洗干净的明军将士围坐在火堆旁谈笑风生,用削尖的木棍穿着一条条从死马身上割下来的肉烤得滋滋冒油,烤得半生不熟便开始狼吞虎咽了。

    得胜之师的气势跟没打胜仗的完全是两码事,他们士气高昂,充满了自信,就算一座山挡在他们面前他们都能一脚踹翻!所有人包括民兵都相信,如果再让他们遇上奥斯曼军队,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将其撕成碎片……

    郭少坤巡视着军营,一名团长上前请战道:“将军,我们团直属骑兵司还有战斗力,我们缴获了大量的战马,卑职想组织一支骑马步兵,连夜追击!”

    “不用,磨刀不误砍柴功!”

    “可是,咱们击败的只是奥斯曼帝国埃及总督府的军队,万一他们大马士革总督府接到了消息,再组织军队,到时候……”

    郭少坤淡淡地笑道:“那岂不是更好?”

    “更好?”

    “对,就像历史上曹操西征马腾,故意大军磨磨蹭蹭,给韩遂集结部队的时间,故意让他们与马腾部汇合!”

    在场的明军将领顿时反应过来。

    以大明优势的火炮力量和先进的步枪技术,根本就不担心奥斯曼帝国军队集结,更不担心决战。

    相反,他们更应该担心的是,奥斯曼帝国军队化整为零,以小股部队到处袭击大明的补给线或后方。

    好在这些民兵并不是就近集结的,而是从汉州、开州、苏州方向抽调,也就意味着,大明在靠近大马士革方向的防线其实是无懈可击的。

    李自成身边他的弟弟李自敬,还有侄子李过,心腹将领李来享、高一功、郝摇旗等。

    李过并没有烤马肉,他则烤着一只羊腿,大啃起来。

    “味道怎么样?”

    “美味!”

    平心而论,劳改犯的伙食不错,可是再怎么不错,最大的问题是,他们不是自由之身,李过一边啃着羊肉,一边感慨:“打了这么多年仗,还是头一回看到我军在战后这么轻松的。”

    “打赢了,当然轻松啦!”

    李自成也是一脸得意。

    李过小心翼翼的盯着李自成:“叔公,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咱们是谁跟谁?说!”

    “叔公,咱们打不赢官军,您最好是……给兄弟们一条活路!”

    李自成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望着李过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兄弟们的意思?”

    “差不多都是兄弟们的意思,时代不同了!”

    李过一脸感慨的道:“叔公,你信不信,你只要露出一丁点,那么一点,马上就有人把咱们叔侄绑到孙大人面前?”

    李自成道:“我相信!”

    “咱们这些兄弟们,好不容易有一处落脚之地,这里可比关中八百里秦川肥沃多了!”李过望着周围兴奋的民兵,一脸唏嘘的道:“皇帝没杀咱们兄弟,给咱们兄弟一个活路,这个脸,咱们得接着!”

    李自成有想法吗?

    当然有,他并不是一个屈居人下的人,可是他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他麾下的心腹将领都无意再对官府作对。

    一旦……李自成相信李过的判断,只要他敢造反,这些老营兄弟就会把他们捆绑起来,送到孙传庭面前邀功。

    李自成站起来,端起大碗:“兄弟们,兄弟们!”

    众民兵望着李自成。

    李自成道:“兄弟们还有多少是待罪之身?”

    周围的民兵们举起身边的头颅,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我现在就是自由之身!”

    “对,我还差一颗首级!”

    “兄弟们再接再厉,努力减刑,争取年底可以娶个媳妇,明年抱个大胖小子!”

    “大明万岁,皇帝万岁!”

    “万岁!”

    孙传庭抵达了北非总督府,马上迫不及待的发起了新一轮对奥斯曼帝国的攻势,这既是为了采取围魏救赵的战略,同时,也是为了自身的利益,扩张。

    同样的问题,其实出现在成都都督府那里。

    由于华安所率领的远征印度军队,意外击毙卧莫尔帝国的沙贾汗,造成卧莫尔帝国的内乱。看着卧莫尔帝国倒霉了,尼泊尔自然不会跟他们客气,尼泊尔国王以最快的速度向明军表达了愿意向大明称臣的意愿,只要大明能帮助他夺回被印度侵占的土地就行了。

    袁宗第第一时间将尼泊尔国王称臣的国书,送到了北京,尼泊尔人真的是太心急了,不等明军回复便动员了全国军队,两万多名尼泊尔青年拿着木制的盾牌和收割稻子的弯刀走上战场,如大风刮过麦田一般血洗一个个印度人定居点,死在他们手中的印度人何止数万!

    全旭对这种事情自然是喜闻乐见,能指使小弟去殴打对手,自己在一边吃瓜围观,何乐而不为。

    并且指示成都都督府给予尼泊尔一定的支援。

    然而好景不长。

    在沙贾汗活着的时候,非常不喜欢的大儿子达拉·什克(Dara Shikoh),而是喜欢他的第三子奥朗则布,他和达拉·什克特别仇视对方。

    不过,由于奥朗则布出生是1618年出生,目前才十二岁,威望和能力远远不如他的大哥达拉·什克,当时大明采取了代理人战争,继续消耗卧莫尔帝国的实力,只不过,达拉·什克显然是一个非常厉害的人物。

    他率先向阿姬曼·芭奴(泰姬陵的主人》表示臣服,自己的能力不足以领导卧莫尔帝国,他希望以阿姬曼·芭奴垂帘摄政,直到他的弟弟奥朗则布长大成人。

    当然这个臣服的并不是没有代价,阿姬曼·芭奴的代价就是要承认达拉·什克在北方、德干以及遮娄其等地人控制权。

    这其实是养虎为患,可关键,德里城已经被大明掏空子,效忠于沙贾汗的军队不是战死,就是逃亡,而阿姬曼·芭奴也没有绝对的实力平掉大王子达拉·什克,因为他娶了遮娄其邦的公主作为侧妃,又以北方邦的公主作为正妃,利用联姻的方式,与北方邦等将近卧莫尔帝国将近五分之一的小邦作为盟友。

    在与阿姬曼·芭奴达成暂时停火协议之后,达拉·什克就率领麾下的军队,约十几万人,向尼泊尔人发起反击,尼泊尔人很快就扛不住了,急忙向袁宗第求援。

    为了大明帝国的战略安全,作为成都总督的袁宗第,直接抵达朵森格(石狮子)就近指挥大明军队,可同样的问题是,大明不是没有军队,也不是没有实力,关键是给养太困难了。

    哪怕从成都开始启运,十石粮食运到朵森格还剩不了一石,由于全旭从四川省向外移民,根本就没有办法采取大量民夫运输。

    袁宗第无奈之下,只好从成都都督府的三个山地作战旅,各自抽调一个团的兵力,五千余人的军队,这还是袁宗第储备了半年多的给养和弹药,这三个团深入卧莫尔帝国腹地,采取一战养战。

    并且配合尼泊尔军队,利用俘虏的战俘,将缴获的粮食放在亚穆纳河北岸,亚穆纳河对岸就是著名的恒河平原。

    有了这个前沿基础,成都都督府在沿着设立了二十四个营区,逐步调来了一个山地作战旅,共计八千九百余人,长期驻扎在这里。

    袁宗第并没有立即发起反击,而是慢慢积蓄力量,糟糕的后勤,让他无法获得大量的怄炮弹和子弹。

    只要时机成熟,对于卧莫尔帝国而言,将是致命的打击。

    ……

    全旭此次远征军的旗舰不再是郑和号,而是新修建的大明最大的战舰妇好号,排水量达到了惊人的两千吨,哪怕是在造船工业高度发达的威尼斯和西班牙,这等庞大的巨舰也是很少见的。

    大明强大的国力也为此次远征提供了强有力的保证,船舱内可保存两三年之久的肉类罐头、蔬菜罐头甚至水果罐头堆积如山,淡水也异常充足,以至于中国的水手还特地带了很多黄豆,说是吃腻了罐头后就用这些黄豆发豆芽来解解馋。

    让海伦娜一时吐糟全旭根本就不是打仗,而是为了旅游,和大明将士相比,威尼斯水手们默默无语泪两行……

    你大爷的,跟我们啃过的那些肉干和面包相比,你们的罐头简直就是美味佳肴了好不好?居然还嫌不好吃,要在船上种豆芽?你们是成心气我们的吧?

    总之对大明强大的国力,他们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这一路上,海伦娜有些魂不守舍,她非常担心威尼斯城邦共和国会守不住。

    全旭淡淡的道:“不要担心,一切有我呢!”

    海伦娜却还是非常担心。

    全旭很想告诉海伦娜,威尼斯城邦共和国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大明与威尼斯不一样,大明可以承受一次,一百次失败,可是威尼斯城邦共和国太小,我们却经不起哪怕一次的惨重失败!”

    海伦娜搂着全旭的胳膊,心中无限迷茫。

    全旭拍了拍海伦娜的胳膊道:“有我在呢,不要怕。就算是威尼斯城邦共和国抵挡不住,我就直接率领舰队去伦敦,去巴黎,把伦敦和巴黎夷为平地,你现在应该担心的是英国人和法国人,祈求上帝保佑他们!”

  • 第八九零章 我们不一样

    全旭还真不是吹牛,现在的大英帝国还是一个毛没有长全的孩子,倾全国之力,勉强可以集结一百多艘一千吨级的战舰,凑上万门舰炮。

    如果原来的朱氏大明,已经高攀不起了。

    可是对于全氏大明来说,这点力量也就是看看,别看他在地中海只保留了一支袖珍舰队,主力战舰只有八艘,其中两艘大修,飞鱼战舰四十八艘,按照编制,只是一个小型综合打击舰队。

    可问题是,这支袖珍舰队,无论是地中海的霸主西班牙,或者欧洲的野蛮人奥斯曼帝国,包括海上新晋小强荷兰人,一样都不敢小视。

    这样的袖珍舰队,大明还可以拆分出十六支。

    特别是荷兰人,更是有切身的体会。与历史上同期不同,因为全氏大明开始争夺海洋,荷兰东印度公司的战舰规模比历史上更大,仅仅主力战舰就多达二百艘,加上四百余艘武装商装,共计大小舰炮五千六百门余门。

    这样的力量,即使是巅峰时期的西班牙无敌舰队,也不敢轻主战胜,可问题是,因为在印度惹怒了大明,在全旭一声令下,大明皇家海军的第一舰队主力、第二舰队主力包括第三舰队主力超过千艘战舰,其中包括主力战舰一百多艘,不过大明战舰的舰炮数量超过三万门,而且超过三分之二都是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后装线膛炮,拥有着八千八百米的极限射程。

    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二百多艘战舰,四百多艘武装商船,被共计击沉五百七十八艘,一百四十三艘投降,其中包括战舰八十九艘。

    三个月之后,荷兰东印度公司别说战舰武装商船,他们连小渔船都没有了,消息传到荷兰本土,也有大臣叫嚣着要报复大明。

    可问题是,大明的商船非但没有在荷兰本船受到歧视或针对,反而被奉为上宾,一些商人开始寻求与大明商人合作,他们通常采取股份合作的方式,从大明订购商船,挂着大明的旗号。

    这么做不仅一般海盗不敢下手,而且安全,隶属于大明本土的运输贸易公司,是需要向大明朝廷交税的,即然交税了,自然会受到大明皇家海军的保护。

    特别是荷兰东印度公司被打得名存实亡,荷兰人向大明的登州、旅顺、江南、广州以及泉州等造船厂,下达了一百七十七艘两千吨级运输船,三百二十七艘一千吨级运输船,加上大明本土的造船任务,未来两年内的生产任务都排满了。

    事实上向大明订购运输船的不仅仅是荷兰人,包括英国人,西班牙人,甚至是奥斯曼人,对于这种正常的商业行业,全旭也没有限制。

    与欧洲那些武装商船不同,大明的商船虽然坚固,可以达到军舰的级别,可问题是,运输船的速度较慢,就算改装成战舰,那也只会成为靶子。

    以全旭这一次远征欧洲的力量,其实就是带着第一、第二、第三舰队各两支综合打击舰队,拥有主力战舰四十八艘,飞鱼战舰共计三百余艘。

    不过,这一次是为了大秀肌肉,主力战舰则是海鲨五型,也是海鲨级的最后一种船型,未来大明将打造铁甲船,现在江南造船厂已经成功的把蒸汽机移植到八百吨的铁甲战舰上,并且可以跑出十四节的速度。

    这种战舰唯一的不好之处,就是自给力极短,只能拥有一千两百公里的航程,必须补充煤炭和淡水,也就意味着,大明的远征军,需要漫长的补给线。

    在南海海域,东海海域这都不是问题,大明已经建立了足够多,海军军事基地,出了马六甲海峡,印度洋的海域,暂时还没有建立起健全的补给线。

    当然,现在还是有时间的,哪怕是江南造船厂的飞轮六号,也就是八百吨级的铁甲舰,全旭并没有下令量产,而是让他们持续改进,至少可保证做到巡航速度突破十六节,最高时速可以达二十节,作战半径可以达到一千公里,才被允许进入小批量生产。

    妇好号缓缓停进了锡兰岛的锡兰港口,这里已经成为了大明的正式领土,位于锡兰城的总督,则是马成功少校。

    这是目前为止,大明最小的都督府,马成功虽然是大明皇家陆军少校,事实上驻扎在锡兰的军队只有四百五十多人,其中一百八十人是隶属海军,拥有飞鱼战舰三艘,蜈蚣型巡逻船六艘。

    蜈蚣船是大明最小的战舰,类似于后世的冲锋舟,可以搭载十二名士兵进行抢滩登陆,或者是进行日常巡逻任务。

    马成功作为向导向全旭介绍锡兰城的情况:“自从大明收复了锡兰城,这里已经成为了印度洋上最重要的补给基地,现在有大约一千居民生活在锡兰城,其中超过百分之八十是保将士的及其家属,剩余的百分之二十是补给基地工作人员,去年我们锡兰城实现了扭亏为盈,今年可以突破十万两税收!”

    十万两银子全旭并没有看到眼里,关键是看到了锡兰城的变化,港口修建有储藏优质动力煤和燃油的仓库,现在虽然蒸汽机轮船还没有实现,这个基地已经开始筹备了。

    将来,随着远航技术的提高,会有越来越多的船只选择在这里停靠补充物资,锡兰城有一家小型医院和一所小学。

    不过,这由于驻军家属还没有把孩子和老婆迁徙过来,要知道,一千人口,其中将近一半是军队。马成功去年就申请在锡兰城修建一所中学,但是因为缺乏师资力量,到现在中学还没有施工。

    锡兰城的椰子蟹,大的可以长到三四斤,非常对全旭的胃口。

    海伦娜的忧虑,并不是全旭的几句话可以解除的。

    三娘倒是非常兴奋,带着苏音等女兵前往树林深处打猎。

    远征军进入锡兰港,这里瞬间人满为患,为了补充锡兰港口的人手,马成功特间雇佣了一些泰米尔的土著妇女,过来给将士们洗洗衣服,赚取一定的生活费。

    进港,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洗澡。

    在海上最痛苦的莫过于不能洗澡,这可不像后世,远洋运输船舱里不仅仅有个人独立卫生间,冲凉房,现在的大明将士在战舰上,勉强可以做到一个舱室大约二十平方的范围内,住八个士兵,每个士兵可以有一张自己的床铺和一个独力的储物格,大约五十升左右。

    也就是全旭、三娘、海伦娜这样的人才能享受在船上沐浴的特权,就连苏音只能用毛巾擦擦身体。

    三天时间,几乎每名士兵都拥有了四到六个时辰的假期,可以让他们吃点新鲜的水果,可口美味的美食,泡泡澡,洗洗衣服,享受一下松软的沙滩。

    愉快的时间非常短暂,又到了启航的时间,锡兰驻军以及家属上千人前来送礼,这让海伦娜身边的水手和护卫们非常郁闷。

    航海很苦,穿越一次大洋,能把三辈子的苦吃光,而且非常危险,出去了就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选择这种生活的除了航海家之外就是那些路可走的穷光蛋了,有一份体面的工作的人,鬼才愿意当水手!

    所以当水手,在欧洲并不是什么让人羡慕的职业,相反,还经常被人鄙视。但是,在大明本土也好,任何一个港口也罢,百姓对这些远洋水手和士兵都非常崇拜,特别是看现在这架势,哪里有半分鄙视?

    “这些大明水手似乎很受有尊重!”

    一名威尼斯水手小声说:“这跟欧洲不一样,在欧洲,水手就是肮脏、赌鬼、亡命之徒的化身,绝大多数人只会害怕我们,鄙视我们,绝不会尊重我们!”

    “我们的同行跟我们不一样呢!”

    另一名威尼斯水手道:“他们的待遇好得让人妒忌!”

    有聪明的水手笑了起来:“等到他们从那片压根就找不到半点黄金白银的荒原两手空空的回到大明之后,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这样受人尊敬?”

    不少水手跟着笑了起来:“只怕没有人会再理睬他们了,就跟当初哥伦布船长的遭遇一样!”

    哥伦布一生都立志于开辟抵达东方的新航线,绕过野蛮的土耳其人跟富饶的东方建立一条海上丝绸之路。他花费数年时间,赢得了西班牙国王的信任,西班牙国王自掏腰包为他拼凑了一支船队,亲自送他上船,而他也承诺返航的时候会为国王带回成船的黄金。

    后来的故事大家也知道了,哥伦布发现了美洲大陆,世界历史翻开了新的一页,但他并没能带回西班牙国王最渴望的黄金白银,被愤怒的国王扔进了监狱。

    一名听懂了意大利语的年轻军官拍了拍胸口,用意大利语回答道:“我们不一样,我们是军人,就算没有战功和黄金,我们只要平安回家,也会受到英雄般的待遇!”

    威尼斯城水手看了看年轻军官身上的军功章,一脸羡慕。

    这种银质的军功章,代表着荣誉,这是二等功,能够全身而退获得二等功,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在水手们洪亮的吆喝声中,锚被拉起,船一艘接一艘驶出港口,驶向浩翰的大洋。

  • 第八九一章 锦衣卫的用意

    在全旭的舰队离开锡兰港以后,下一站抵达了米尼科伊岛,不过现在成了大明的毕家岛,这座占据面积大约十平方公里的小岛,最初是葡萄牙人在这里设立了一个补给基地,倒是没有经过战争,而是被一名叫毕正义的山东人购买下来的。

    毕正义算是第一批出海的冒险家,这个年仅二十五的年轻男子因为脾气坏,因为满其父偏向其弟。一怒之下给其父分家。

    在后世这只是普通而寻常的事情,然而在这个时代,不孝还属于十恶不赦的大罪,于是,毕正义就在当地混不下去了,无奈之下,他砸上了全部家产,花了四千多两银子购买了一艘一千吨级的运输船跑运输。

    起初是从登州到旅顺,不过因为名声差——不孝。生意越来越差,差点经营不下去,这才跟着海伦娜的船只一路前往欧洲,在经过米尼科伊岛的时候,他看中了岛上差不多有六七千亩的椰树林。

    而岛主则属于当时的一个葡萄牙人,于是毕正义就花了四箱瓷器和三十匹丝绸的价格,从葡萄牙人手中购买了这座岛屿。

    毕正义带着妻儿和十几名伙计,开始经营这座岛屿,后来大明的船只会经过这里,补充淡水,毕正义就看中了这里的商机,他雇佣了大量的人手,从锡兰岛购买了木材,扩建港口,葡萄牙人修建港口只可以停靠七八艘中型商船,是一座微型的小港口。

    后来大明军队远征,看上了这里,于是询问岛屿毕正义还是不是大明人?毕正义承认他是大明人,于是,他们皇家海军征调为补给基地,并且扩充了港口。

    其实海军当时想要把这座港口买下来的,但是这个毕正义有官迷,他祖祖辈辈都是经商为生,钱虽然不缺,但没有出过什么大官。于是,以这座岛为基础,毕正义成了毕家岛的税官。

    原本全旭的舰队并不会在这里靠岸,他想去一百多公里之外的马尔代夫,全旭听说那儿是度假的天堂,只是非常可惜,他一直没有去过。

    在听到毕正义事迹之后,决定在毕家岛停靠一下,此时海伦娜已经非常无语了,这次向全旭求援,全旭自从出发之后,一路走走停停,特别是在南洋的时候,对南洋诸岛进行了访问。

    每到一地,全旭都会接见当地经商定居的大明百姓。不用说,全旭的舰队在南洋各地受到了狂热欢迎,每到一地,当地的大明百姓都会万人空巷而来围观这支舰队。

    现在还好点,原来的时候,大明百姓在南洋生活可不容易,这一带的土著比猪还懒,他们算是最勤奋最能吃苦的一群人,靠着这些品质,他们不管在哪里都能落地生根,开枝散叶,用勤劳的双手创造惊人的财富。

    然而这种能力并没有为他们带来福运,反倒带来了灾难,土著人妒忌他们,仇视他们,西方殖民主义者忌惮他们的能力,垂涎他们的财富,针对华侨的排斥和屠杀接连不断,比如说马尼拉大屠杀,整整两万华侨惨死于屠刀之下……

    全氏大明对于海洋非常重视,特别注意保护大明百姓或华人、华侨的安全,此时的南洋诸岛,已经成为了大明的领土,大明人才是主体。

    然而问题是,全旭巡视式的进军,让海伦娜非常不爽。

    “你也别撅嘴了,撅着嘴给谁看呢?”

    海伦娜的眼睛缓缓红了:“你是不是已经接到了消息,威尼斯城被欧罗巴人联合攻破了?你可以告诉我,我非常坚强,这个结果,其实我早就想过了!”

    海伦娜一边说着,一边眼泪扑簌扑簌的流下来。

    “好了,好了,不瞒你了!”

    全旭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电报:“你可以自己看!”

    海伦娜疑惑的盯着电报。

    “臣,北非总督孙传庭奏报:鼎新四年十月十日,臣,率麾下三团又五十七军镇,对奥斯曼帝国埃及总督默罕默德阿里驻防的拉哈特地区,发起全线攻击,我军百炮齐发,敌崩之……俘虏”

    海伦娜一脸疑惑:“这里威尼斯城有什么关系?”

    “哎!”

    全旭叹了口气道:“海伦娜,你虽然是一个军人,却只是一个优秀的战术指挥官,却没有战略方面的眼光!”

    说到这里,全旭望着旁边的参谋人员道:“你们过来,给她上一课!”

    海伦娜的意见不能作为全军的行动依据,舰队还是在毕家岛靠岸了,现在的毕家岛只是一座小岛,U型港口,可以停靠三四百艘战舰或商船。

    毕家岛非常小,但是麻雀虽然小,却一样五脏俱全。直接分成两块,港务区和生活区泾渭分明,海军的营地位于港务区和生活区之间,往来船只的船员和水手,只能在港务区活动,不能进入岛上生活区。

    作为岛上的衙门,税务大楼,是一栋三层的花岗岩建筑,这座岛上的所有建筑材料都是从大明南洋万里迢迢运来的,刚开始都是木质建筑,但是后来因为海风侵袭,木质结构建筑无法长时间使用,现在木质建筑正在慢慢改为更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建筑。

    其实只要精心保养,岛屿上使用木质建筑也不会发生太大问题,每年多刷几遍漆就是了,而且选择颜色的时候还可以尽可能多选择一些鲜艳的颜色,这样成片色彩缤纷的建筑,看上去也更漂亮,更具海岛风情。

    只不过,毕正义为了一劳永逸,就把木楼换成钢筋混凝土建筑,隐藏在随处可见的椰子林里就像风情万种的热带美女一样让人心旷神怡。

    全旭并不是一个可以吃苦的人,他以为率领大军远征万里,大杀四方非常爽,可问题是海军可不像陆军,陆军行军虽然苦,也非常辛苦。

    可问题是,陆军行军的时候,全旭可以坐马车,也可以骑马,关键是拥有强大的系统,无论任何时候,他都不会委屈自己。

    现在却不一样,海上无法定位,他不能像以往一样,把后世的东西搬到这个时代,好不容易遇到一座小岛,他就躺在椰树的沙滩椅上,戴着墨镜,吹着海风,喝着冰镇啤酒,怎么一个爽字了得?

    就在这个时候,苏音走到全旭的面前躬身道:“陛下,我们接到国内传来的消息,出了一个大案子!”

    “什么案子,需要汇报到朕这里?”

    “您看看吧!”

    苏音将收到了结果,放在全旭面前。

    原来,这是叶成昌与亚伯拉罕的交易,被锦衣卫给查获了。

    虽然这个叶成昌非常狡猾,他是从内地交易金钱,海上交货,可问题是,在亚伯拉罕付给叶成昌钱的时候,叶成昌从登州的银行提钱,他忘了一个件事,那就是大明现在钱钞越来越深入人心。

    像百万两银币的提现,这样的业务一年也遇不到几次,这就引起了银行系统的注意,于是将这个情报汇报给了锦衣卫。锦衣卫介入调查之后发现,叶成昌名下已经成了空壳,名下的商铺,田产。厂房等等,全部置卖了出去。

    锦衣卫就意识到这不对劲,毕竟,叶成昌名下的工厂和宅院可是非常值钱的,有极大的升值空间。

    这就引起了锦衣卫的注意,深挖之下就查到了亚伯拉罕。

    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洋大人可以为所欲为,除非拥有确凿的证据,才能抓人。锦衣卫习惯性的对亚伯拉罕实施的秘密抓捕,经过一番讯问。

    亚伯拉罕也不是什么专业情报人员,只是一个商人,在锦衣卫的刑讯逼供之下,很快就交待了一切内容。锦衣卫听到购买的舰炮,这可是惊天大案,马上布控,在海军的配合下实施了抓捕,成功在马六甲海峡,将叶成昌伪装成瓷器的运输船扣了下来。

    并且成功找到两门舰炮。

    只不过,叶成昌以及其妻、子女,全部逃到了澳洲大明,锦衣卫请示全旭,要不要对澳洲大明跨境追击。

    全旭敢肯定,锦衣卫的胃口绝对不止抓捕叶成昌这么简单。

    如果锦衣卫不是想着借着这个理由,把崇祯给逮回来,全旭敢把眼睛扣出来。

    全旭沉吟道:“将这个消息转发给内阁,让内阁看着办吧!”

    全旭其实有些生气,他答应了崇祯,给崇祯一个好结局,可是有些人嘛,总是想着找事。

    全旭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把大明最先进的舰炮卖给西夷,一旦英国人拿到这种舰炮技术,以英国人的技术实力,肯定可以复原出来。

    那么大明在海上的优势将不复存在,当然,数量上的优势还有,只不过不像现在这么绝对了。

    海伦娜走到全旭身边:“怎么了,亲爱的?你的情绪不高?”

    “你现在放心了?”。

    海伦娜毫不含蓄,直接给了全旭一个香吻。

    “谢谢你!”

    “不用客气,咱们谁跟谁啊!”

    全旭盯着海伦娜道:“接下来,你可以享受沿途的风景了吗?”

    “当然,心情不一样,看到了景色也不一样!”

  • 第八九二章 苏州运河

    毕家岛实在太小,距离毕家岛一百二十二公里的海面上就是马尔代夫群岛,大明军队的到来很快引起了马尔代夫王室的恐慌。

    早在一百多年前的1513,马尔代夫王室内部因王位继承问题发生矛盾,葡萄牙人乘机进行干涉,支持卡卢·穆罕默德取得王位,并迫使他同意葡萄牙殖民者在马累驻军筑垒。

    在五年后,马尔代夫人击退了葡萄牙人,消灭了马尔代夫的葡萄牙驻军,直到1558年,葡萄牙再次派兵登陆马尔代夫,在马累附近建立起小型设防商站。国王阿里六世改宗基督教成为葡萄牙傀儡。在塔库鲁法努三兄弟领导下,经过数年的游击战,到1573年马尔代夫人驱逐了葡萄牙人。

    葡萄牙人不甘心在马尔代夫的失败,多次重振旗鼓,攻打马尔代夫,但是,这个时候,马尔代夫出现了一个非常厉害的摄政大臣伊马度丁,他利用了卧莫尔帝国对马尔代夫的染指,引印度对抗葡萄牙。

    后来,也就是在1632年,伊马度丁推翻了哈桑九世的统治,自立为马尔代夫苏丹,建立了乌缔姆王朝。

    现在看着大明军队出现在马尔代夫的海面上,伊马度丁顿时感觉手脚冰凉,这与当初葡萄牙人的战争完全不同,葡萄牙人入侵马尔代夫最多时候,才九艘艘战舰,四五百名殖民军。

    这一次大明抵达的战舰多达上千艘,遮天蔽日,到处都是大明的帆影。

    除了绝望,还是让人绝望。

    不过,大明海军却没有正式停靠在马尔代夫,因为太过失望了,在后世的旅游宣传图片和视频,把马尔代夫吹上了天。

    然而,就近观看马尔代夫,全旭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这样的海岛一路上见得太多了,全旭没有兴趣观看,但是海军却不能建立未来的海上基地,他们派出人与马尔代夫王室谈判,购买了马累西北十三座相邻的珊瑚岛。

    这十三座珊瑚岛面积都不大,即使不最大的一座岛,长约五点三公里,宽约0.7公里,面积仅仅三平方公里,不过这座岛上却有没人居住,因为没有淡水,反而在更小一点海岛上有淡水。

    这十三座岛屿总共面积不到十平方公里,大明海军留下一支小部队负责建设,大部队则直接前往苏伊士港,也就是苏州港。

    十二月二十二日,全旭率领远征军抵达苏州港口,在港码头上,受到了北非总督的迎接,在现场迎接全旭的百姓和军队多达两万人,其中有头有脸的商人或者百姓,有八九千人,其他则是海军和陆军方面的军官。

    在这个时代,能够看到皇帝,那可是值得一辈子吹嘘的事情。刘秉仁身边的一名少校军官有些唏嘘:“咱们大明不是战舰,为什么不拨给我们非北舰队一些战舰,如果把四十八艘主力战舰分给我们……”

    “想都不用想!”

    另外一名团官反驳道:“陛下的发展战略是先国内,再国外,再说了,这个破地方,也就尼罗河三角洲有点价值,其他地方不是荒原,就是沙漠戈壁滩,占下来也没有用!”

    “两河流域不错!”

    刘秉仁望着低头议论的声音:“都闭嘴!”

    众将士赶紧严肃起来。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

    “平身!”

    全旭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可以保证在内的两万多人都能够能到。全旭此时一身金色的铠甲,向人群挥手。

    其实全旭想穿陆军礼服,可是海军却有意见。

    得,只好折中,直接穿着明式明光铠甲,当然,这也是一个样子货,后世的塑料工艺品,涂成了金色而已。别看这套铠甲看着厚实,事实上重量勉强有十斤。

    全旭走下战舰,接着跟着孙传庭校阅,海陆军队,总共六个团的海军和陆军,在苏州港码头上进行了一场小型的阅兵。

    随后,全旭在港口上发表一场演说,肯定北非百姓的工作成绩,祝贺他们取得的成果,希望他们再接再厉之类。

    中午的饭菜就在北非总督府简单吃一下,而全旭下榻的地方,则是苏州城西北方向北三十里,这是一座简易版本的行宫,也可以说,这是原本准备建好当作运河工作指挥部。

    原本计划就是一座七进的院落,只不过因为全旭的到来,这座工程指挥部,临时改造成了全旭的苏州行宫。

    把原本的工程指挥改成行宫,主要考虑的还是安全问题,首先这是一座小型城池,占地面积超过二十五亩,其中建筑面积超过七千多平方米,院墙是用岩石水泥建筑而成,周围是一片平地,可以驻扎几万人的军队。

    北非驻军只负责外围的安全工作,内部警卫工作就是皇家近卫军,这是唯一一支不隶属总参的军队,只负责全旭和皇室的保卫工作。

    对了,此时的皇太子全景亮,担任皇家近卫军第一旅第一团的少校副团长,全旭准备将这个制度当作传统。第二团的团长则是全景阳,别看他们是皇子,军事训练也一定要参与,而且还要参加全军比武。

    全景亮战术不合格,一样要挨罚。全景阳在这方面却有天分,仅仅参加了半年多的军事训练,全景阳基本上达到了陆军步兵中的优秀射手级别。

    要知道优秀射手的标准是在打三百米靶五发全中,这个成绩全旭自己都做不到。

    全旭抵达行营之后,睡了一个午觉,就开始熟悉一下晚上的宴会流程,首先是了解目前现阶段的准备工作,目前为止,大明军队已经占领了大马士革,通过两个多月的战争,大明军队俘虏了七万余奥斯曼帝国军队,这些青壮正好可以当作奴隶,挖掘运河。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么?”

    “我想回威尼斯!”

    “怎么回去?”

    海伦娜道:“我想从这里直接前往汉州港,在汉州港乘船前往威尼斯!”

    “晚上吃了饭再走?”

    “不吃了,我一刻也不想停!”

    “如此也好!”

    全旭让人给海伦娜备马,包括其随从一百多人,如果会骑马的就骑马,不会骑马的就坐着马车。

    对于海伦娜的迫切心情,全旭也可以理解。

    反正,接下来的事情,海伦娜参不参与都没有问题。

    开挖运河,其实已经不存在技术问题,特别是大明而言,这段时间大明不仅仅治下了黄河、淮河、也治理了长江的中下游水患问题。

    作为后世之人,黄河泛滥问题,其实就是因为黄河上游和中游的过度开采问题,其实这些问题,并不全是华夏民族的问题,而是因为游牧民族在草原上的过度发展。

    那种落后的原始游牧方式,特别是养殖的羊,非常喜欢吃草根,就很容易把草原吃成沙漠,造成了大量的水地流失,从而引起了黄土高原的生态环境恶化问题。

    全旭治理这方面的手段,非常简单粗暴,与四川省处理的方式一样,甘肃、陕西大明移民,特别是陕西人口,现在统计的陕西一省的人口,已经不足三百万人了,甘肃的人口更少,不到两百万人。

    而且这些地方的人口,还不全旭农业人口,大明的农业人口数量持续在减少,反而粮食产量在持续增加。

    首先是因为肉食产量的增加,百姓油水和蛋白质的摄入量增加,以前一个成年男子一天吃三升粮食只是保命,重体力劳动需要吃粮食更多,现在普通百姓一天能吃三斤粮食就不错了。

    通过治理本土的河流,培养了一大批优势的水利工程人员,这十多万人来到了北非,已经开始了展开工作,地形勘测,施工预案制作。

    到了晚上,北非的文武大臣前来参加举行的宴会。

    “伯雅(孙传庭的字)来到北非,生活还习惯吧?”

    “说实话,肯定不习惯!”

    “帝国要发展,这里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全旭带着孙传庭来到地图前,从苏州港直接划了一条直线:“从这里到苏州港,只有三百五十里,差不多是咱们京杭大运河的十分之一,只要这条通河打通,从咱们大明到欧洲的距离,至少可以缩短两万里!”

    “这个,技术难度恐怕不低!”

    “没错,咱们的京杭大运河,主要是通行漕运船只平底船,只要水深超过一米,就可以勉强通行,放在这里就不行了!”

    孙传庭想了想道:“那咱们大明目前最大的运输船宽约十二丈八尺(约合三十米),那岂不是要挖至少三十五米?”

    全旭摇摇头:“太窄了,要知道两三千吨的大船,稍微不注意,就会撞到河堤,朕计划这条运河,至少要挖三百米,水深至少十米!”

    “这,没有必要吧!”

    “其实很有必要!”

    全旭望着孙传庭道:“你知道咱们国内已经计划修建五千吨级的大船了,这种铁甲船采取内外两层包铁,中间加上木板,全长四十六丈,宽约二十二丈,吃水需要两丈九尺!”

    “这么大的船?”

    “蒸汽机驱动,蒸汽现在也是越做越大!”

    全旭苦笑道:“你是不知道,那些工匠有多疯狂!”

    全旭提高专利待遇,于是大明的科技发展逞现了井喷式发展,后世有多少钢铁合金种类和专利,全旭没有专门去查过。但是现在仅仅大明朝廷颁发的合金专利证书就有三千多个,机械制造方面的专利,每年都是以万为单位的颁发。

    全旭有时侯难以想象,大明虽然没有成功研制出来汽车,却有人成功研制了蒸汽机汽车,而且是四轮驱动,可以达到时速在四十公里左右。

    这辆蒸汽车仿佛像后世的轻卡,可以拖拽着一辆四轮挂车,已经完成了从北京到天津的实验,引得无数人围观。

    不仅朝廷的官营造船厂开始研发铁甲舰,私人造船厂也开始了研制工作,另外就是大量的机械,柴油机的功率也是越做越高,未来,移植到四轮车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全旭当初从潍柴动力购买的大型车船型的柴油机,也被大卸八块,唯一的落后就是电力技术还是空白。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现在的大明蒸汽机技术水平,快要发展到了蒸汽机时代的天花板,蒸汽机球磨机,蒸汽式压路机、蒸汽式盾构机,蒸汽式起重机,蒸汽机抽水机,蒸汽式车床、镋床,铸造机……

    很多设备连全旭都没有见过,一样发明了出来,对于某天发明飞机,全旭都不会奇怪。

    所以说,开挖一条仅仅可以通行小型运河船的运河,对于全旭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技术难度也太大了!”

    全旭笑道:“专业的事情,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你只管提要求,剩下的交给工匠们去动脑劲!”

    全旭也在苏州参加了几次工程技术人员的技术会议,在会议上,他只是当作一个旁听者,任由工匠们发挥。

    负责运河工程的总负责人徐希贤,他提出了一个施工方案。

    简单来说,这个施工方案就是划格子。

    把整个河分成若干个格子,每一组技术人员,率领麾下的工匠,在负责格子区域内施工,同时把运河挖出来的泥土,直接夯实在河堤上。

    十二月的下旬,已经进入了年关。

    无论是在哪里,大明百姓都会准备过自己的节日,让北非大明百姓最无奈的是这里的冬天不会下雪。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里比大明更热,大扫除,置备年贷,整个北非的节日气愤相当浓厚,经过十月份的那场战斗,北非多了四万七千名自由百姓。

    他们不再是劳改犯,分配到自己的土地和房屋,可以安心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了。

    街道上的物资非常充沛,特别是这里的草莓、芒果、葡萄、香蕉、柑橘、椰枣非常多,而且有着明显的不同。特别是还有不少特产水果,比如番荔枝、仙人掌果。

    全旭就特意尝了一下,酸酸甜甜,非常爽口。

    关键是,这些百姓脸上都浮现幸福的笑容。

    三娘找了一些沙葱,切着牛肉,非常剁沙葱牛肉馅,全旭摇摇头:“没有大肉馅的饺子没有灵魂!”

  • 第八九三章 多事之秋

    行走在北非的任何一个角落,到处都是文明的痕迹。沧海桑田,许多著名的古迹或成废墟,或销声匿迹。

    但是随着大明的到来,这里的历史遗迹被清理得非常彻底,居住的房屋,大都采取了千篇一律的四合院建筑风格,每一座城镇,几乎是都完美的复刻,哪里是粮仓、哪儿是军械库,哪儿是商业区,哪儿是休闲区。

    事实上,因为大明的强大,也引起了一些自来水,比如说,荷兰人,别看荷兰与大明的关系非常僵硬,但是并不妨碍荷兰人喜欢大明。

    比如说荷兰的首都阿姆斯特丹,就有不少原汁原味的东方建筑,就像在水坝广场,就有一座占地超过一百五十亩的奢华酒店——八方酒店。

    八方酒店是一座中式园林建筑群,每一砖、每一片瓦都是从大明本土运过来的,技术工匠也是从大明木土过来,历时两年,动用了将近五千名工人这才建造完毕。

    八方酒店的主楼高约六丈,是一座五层楼阁,每当夜色正沈,八方酒一楼的屋檐上每个瓦栊中都点了一盏灯,烛火辉耀,远远望来,宛如金色飞龙在邈邈夜空中腾翔。

    现在这八方酒店已经成了阿姆斯特丹的地标建筑,走进八方酒店,宛如城池般的高大城墙,悬挂着硕大的蓝底溜金隶书汉“八方酒店”,从正门进去,有条长长的主廊,宽约三丈,长约有百步,两旁是三层高的厢楼。

    主廊檐下,围绕南北天井,都有饮酒的小阁子,每处过道、每处阁子,都挂着晶莹剔透的珠帘绣额,满目琳琅。

    与大明本地不同,这里的经营倒有些入乡随俗,尽是花枝招展的歌姬舞姬,风情万种的波斯人、印度人、阿拉伯人、英格兰人、荷兰人、罗马人(意大利人)几乎应有尽有,来到这里可以享受到帝王般的待遇。

    当然,那里的消费也是非常高的,哪怕是荷兰的中产阶级,其实也玩不起,反而是顶级富豪们身份的象征。

    全旭现在北非,北非总督府最担心的问题是,在全旭在北非期间,出现任何问题。

    事实上,全旭在北非期间,真的出问题了,并不是出在北非境内,而是出在了大明本土。虽然新税法已经实施,大明朝廷的收税增续增高,现在已经突破了一亿六千万两银子的税收。

    但是因为政府的开支越来越多,所以政府的财政状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是在不断恶化,特别是随着柴油机的发明,单缸柴油机迅速投入了使用。

    历史有着绝对的惯性,还记得最早期的时期,全旭驾驶的悍马,与三娘一起冲向了锦衣卫刘侨的破庙,当时用悍马给刘侨一个下马威。

    时隔多年,当事人还在,一种装载着机枪、带着钢铁护甲巨兽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用柴油机驱动的四轮车,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而且出现之后,首先投入了军用,尽管实验不理想,最高只有三十公里的时速,却让军方大为满意,声称要下十万辆的定单。

    这还没完,农业部也看上了四轮车,拖动铁铧犁耕地效果是耕牛和马无法相比的,这种柴油机四轮轮获得了大量的订单,可问题是,这路喝油的设备,需要大量的炼油工厂,而且这个时期的柴油机,热效率非常低,简直就是油老虎。

    于是,朝廷内阁提议修改柴储备仓库,这是战略资源,必须掌握在朝廷手中,那么问题是来了,先期投入,一次性就是千万两银子。

    政府在投入教育方面的投入,已经达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各省都要提高教育经费,增加教育投入。基础教育还好些,花钱不多,主要开支主要集中在校舍、文具和教室工资方面,可是大学却不同,这需要数量相当的研究经费。

    虽然大明的大学生不是免费,可问题是,学费只是收的并不高,根本就别想做到维持收支平衡,这需要加大实验室,实验设备以及提高研究经费。

    那么这样以来,大明的财政支出缺口就越来越大,柴油机的发明成功,获利是必须,也是巨大的,所以各大院校眼睛红了。

    撒泼打滚,扯皮耍赖,各种招数一起上。正应了那句话,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沈明泽就扛不住了,不开口子还好,一旦开了这道口子,那就完蛋了,就像苍蝇闻到血一样……

    在在最关键的时刻,沈明泽想起了储备金,也就是海军抢来的真金白银,那一笔巨款投入了大明市场,大明这个并不成熟的市场,就引起了连锁反应。

    物价蹭蹭上涨,百姓生活越来越困难。

    因为全旭不管事,所以问题的矛头,直指沈明泽,在沈明泽掌握大明首相大权才四年多,弹劾罢相的声音越来越高。

    可沈明泽也非常委屈,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结果,被伤到心了,又气加上积劳成疾,一下子病倒了。

    全旭本来想着带着大明的舰队来到欧洲装一把逼,秀秀肌肉,偏偏在年关这个时侯遇到如此窝心的事。这其实并不算是最恶心的,恶心的是,厨师请了一个本地人,做了一道本地特色鱼。

    起初全旭吃的是非常开心,可问题是吃到一半这才发现,厨师根本就没有刮鱼鳞,也没有处理鱼鳃……

    全旭气得直接掀桌子了。

    孙传庭看着这一幕,还以为全旭在生沈明泽的气,他的这个病,御医都束手无策,只留下“心病还需心药医。”这就意味着,沈明泽在闹情绪。

    孙传庭还真怕全旭一怒之下罢相,就目前这个阶段,大明可以顶替沈明泽的还真没有,全旭的元老班底中,朱寻是一个老好人,坚定的执行者,可以当副手,没有独挡一面之能。

    甚至其他人要么资历不够,要么能力有限。他其实非常有希望,可关键是需要让沈明泽再坚持个三五年。

    如果三五年之后,孙传庭在北非做出一定的政绩,那么他入主内阁,担任首相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偏偏是……

    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陛下,您别生沈明泽的气,他那里其实也为难!”

    孙传庭斟酌着词语:“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人无完人!”

    全旭叹了口气:“朕不是生他的气,而是气他蠢,他千不该,万不该,调动市场经济干涉机制!”

    这样的经济危机,其实早在全旭的预料之内。

    全旭最大的目的就是打破古往今来,士绅对土地的垄断,以及打破土地兼动因,如果种地无利可图,士绅自然不会把目光放在土地上,这样老百姓还有口可以活下去的空间。

    现在大明百姓人均拥有耕地是五百四十八亩,这仅两京十三省,如果算上远东和漠北三省加上中南半岛与新华省,这个数字将会变成一千四百亩。

    现在沈明泽主动提高了粮食和农产品的价格,让粮食价格涨到了八钱至一两银子,虽然说农民收入增加了,这只是看似增加了。

    事实上,农民的日子过得更苦,农产品的价格上涨,带动了肉食和生活成本的上涨,在原来的时候,大明本土工人一个月的生活成本,在保证温饱的情况需要五百钱,现在则需要一千五百钱,翻了三倍。

    一个农民一年的收入增加到了上千两银子的收入,这样以来,工人看到了他们做工收入不如农民,于是,辞职或者自离,找官府要求分配土地。

    这种情况下,工厂为了留住工人,只能大量增加人工工资,可以再怎么增加,也不可能让工人收入突破千两银子。也就意味着,工厂陷入了无人可用的危机。

    造成了全社会的危机,这场危机其实是可以避免的,也是人为促成的。这么多年以来,全旭一直跟沈明泽讲述经济与金融,与生产力的关系。

    偏偏还出了如此昏招。

    都去当农民去了,谁来做工?

    谁来保证大明的工业生产?

    “陛下,现在怎么办?”

    孙传庭看着全旭的样子,一脸淡定,似乎成竹在胸。

    其实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崇祯最常用的手段,换相。

    推翻沈明泽颁布的现有政策,让一切回归原来的渠道。

    “还能怎么办,只能只有两种办法,第一进行宏观调控,把粮食储备放出去,把粮价和农产品的价格打回去!”

    这其实是历朝历代最经常使用的手段,不过人性是非常复杂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样会让百姓对朝廷产生极为抗拒,甚至不信任,容易造成信任危机。

    其次是调整货币结构,让银子贬值。

    全旭其实使用的第二种方案,就是贬值银子。

    银子对于大明来说,其实并不是银子,只是一种符号,反正可以增发纸钞,这样以来,全旭会收割很多羊毛。

    这些羊毛,其实就是大明所有的百姓。

    而针对这种情况,也就意味着沈明泽的内阁首相任期结束,他的仕途也结束了,永远没有可以回到政坛的可能了。

    思来想去,全旭决定观望一下,再做决定。

    这也是对太子全景亮的考验。

    大明最根本的问题是,全旭掌握着军队,军队可以维持本地的未定,只要本土稳定,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全旭的目光望着远方。

    事实上,比起大明的问题,英国的问题则更加突出。

    说出来很难让人相信,查理一世在坎特伯雷大主教的协助下开始强迫苏格兰王国的人民接受他喜欢天主教的礼拜仪式,可没想到苏格兰人的抵触情绪比英格兰人更高。很快,苏格兰人就自行组织了一支军队进入英格兰,打算逼迫国王取消这个念头。

    为了抵御这批苏格兰人,查理一世不得不宣布召开国会,因为他需要通过国会授权来筹措军费。国会立即抓住这个契机向国王提出一系列要求,其中最重要的两条是限制国王权力和增加国会权力。

    在形势的逼迫下,查理一世只好选择向国会妥协。然而他却想不到自此以后,他的国王权力基石就被极大地动摇了。

    1月,查理一世在王后的唆使下逮捕了几名反对他的议员,此举导致国王和国会之间的矛盾彻底爆发。查理一世在保皇派的支持下正式宣布讨伐国会中的叛乱分子,一场旷日持久的“英国内战”就此拉开序幕。

    与历史上不同,历史上的英国内战爆发时间是在欧洲战争结束之后,现在则是在欧洲战争最关键的时刻。

    直接迫使西班牙国王菲力四世集中精力攻打法国本土,在这种情况下,全旭决定隔岸观火,坐看风云再起。

    同时,全旭命令运河动工,将物资集中在工地上,向欧洲各国表示,大明无意介入欧洲战场。

    人要是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

    全旭不想介入这场旷日持久的欧洲战场,偏偏有人就是作死,沙俄居然组织了超过十五万军队越过乌拉尔山脉,向大明发起了进攻。

    全旭有些想不明白。

    是谁给了沙俄勇气?

    虽然在乌拉尔山脉方向大明没有主动进攻,却也集结了戚元弼麾下的十六个步兵团,难道说,沙俄以为他们十五万军队就对付大明十六个步兵团?

    就是因为大明一个步兵团才一千八百多人?

    打仗已经不再是拼人数的时候了,沙俄好像还没有睡醒?

    全旭通过电台向戚元弼下达命令:“便宜行事!”

    下达这个命令后,全旭有些头疼:“不作不会死,作死一定会死!”

    全旭又安西都督府下达命令:“便宜行事!”

    如果安西都督府不知道与安北都督府联合夹击沙俄,全旭决定撸人。

    干燥的北非气候,也让全旭的火气非常大,偏偏在这个时候,运河的工地上,也发生了战俘暴动。

    消息传到全旭这里。

    全旭回复:“连奴隶都不想做,那就死吧!”

    随着一纸令下,又是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 第八九四章 降纬打击

    乌拉尔山脉前线。

    雪花飞舞,马蹄声滚滚,大地剧烈震动,让人站不住脚。号角连绵,数以万计的沙俄哥萨克骑兵呼啸而来。

    他们并没有发起直接的进攻,而是围绕着大明的防线,利用着骑兵的速度优势来回试探着,正在寻找着大明防线的漏洞。

    从乌法堡到奥尼堡(奥尔斯克的前身)长达三百四十里的防线上,兵分多股,进行反复试探。

    在长达三百四十里的防线上,明军驻守着十六个团,平均每个团防御宽度就是二十多里,这条防线可以说非常单薄。

    然而问题是,这条可以说是简陋到极点的防线,却让沙俄军队仿佛狗咬刺猬,无从下口,这条防线采取壕沟、铁丝网加壕沟的配置,纵深是七条壕沟加八道铁丝网,纵深约三公里。

    十五万沙俄军队反复试探,他们最希望的是大明迅速增兵,最好是把二线、三线部队集中到一线,这样他们就可以打一场千里闪击战。

    可惜,理想非常丰满,现实太过骨干了,在西伯利亚平原决战是沙俄理想中的战场,这次欧洲战争,沙俄与奥斯曼帝国同属于反天主教联盟,只不过,沙俄并没有直接界入欧洲战争,他们与奥斯曼帝国一样,名义上支持,事实上并没有参战。

    沙俄其实一直想吞并巴尔干地区,也就是现在的奥斯曼帝国塞尔维亚行省。在世界的历史上,巴尔干地区一直是火药桶。就是因为塞尔维亚这个铁头娃娃,在奥斯曼帝国吞并的地区,一直都在绿化,唯独塞尔维亚人一直坚持不绿化,一直坚持着抗争,他们的抗争其实是受到了沙俄的支持。

    当然,如日中天的奥斯曼帝国并不是没有察觉到沙俄的意图,而是在巴尔干地区布置着重兵。直到去年的十月份,位于埃及的大明北非再次与奥斯曼帝国大打出手,这让沙俄看到了机会。

    此时的沙俄正处于罗曼诺夫王朝的首位沙皇米哈伊尔·费奥多罗维奇·罗曼诺夫,如果非要拿米哈伊尔跟中国历史上的皇帝比较,与他最像的其实东晋时期的晋元帝司马睿,他与前朝罗曼诺夫家族首领、菲拉列特大主教费多尔·罗曼诺夫之子,也是伊凡四世的皇后阿纳斯塔西娅·罗曼诺夫娜的侄孙。

    米哈伊尔虽贵为沙皇,但一举一动都受到教会和宫廷礼仪的约束,加上性格软弱,对自己的母亲可谓俯首帖耳,他其实司马睿一样是吉祥物,实际权力掌握在大贵族手中。

    这些年,沙俄一直在扩张,在西线,与波兰大打出手,起初沙俄军队一直势如破竹,很快就攻克数座城市,打到了斯摩棱斯克城下,不过俄军在斯摩棱斯克城下久攻不克,伤亡惨重,最终兵粮殆尽,只好无功而返。

    在这个时候,沙俄从西线、南线调集大量的军队,准备趁着大明自顾不暇,向大明展开进攻。

    可以说,战略上是没有问题的,毕竟,奥斯曼帝国可不是小国,大明军队连续攻占了埃及行省大马士革行省,奥斯曼帝国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对外宣称,大明动用了二三十万军队。

    事实上,这些年沙俄与大明并没有直接的贸易往来,对于大明的情报了解非常匮乏,他们执政大臣埃尔斯顿公爵认为,大明的实力就是那么回事,蒙古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就可以在东线取得战果,以振他的声威。

    特别是大明在东线一直没有增兵,让埃尔斯顿公爵更加确信,大明在东线是防御空虚,大明其实在东线并不是说没有后续兵力,安北都督府下辖三个主力师十八个旅共计一百零八个团,总兵力接近二十万人。

    虽然辖区多达四百多万平方公里,如果想要支援乌拉尔线应该可以抽调三到五万人过去,只不过大明并没有抽调,而是在验证一个理论。

    大明的帝国的版图实在是太大了,而军队是没有办法扩,毕竟朝廷已经背负了沉重的包袱,在这种情况下,大明总参谋部提出机动防御理论。

    就是利用大明的铁路快速机动,实现机动防御,在乌拉尔线纵深三公里后的防线之后,还有四条沿线环形铁路,用蒸汽铁甲车,进行机动防御。

    安北都督府参谋部,正在是利用这一次的沙俄进攻来验证这一条作战理论。

    鼎新五年,黄帝纪年4637年,公元1640年正月二十日,奥尼堡方向的沙俄军队开始发起了重点进攻。

    沙俄军队在前线准备了一百多门大炮,向明军阵地发起了密集的炮击,在沙俄军队炮击的之前,明军立即放弃第一道壕沟,任由沙俄炮兵表演。

    “轰轰……”

    炮弹在坚硬的冰面上跳动着,炮弹带着巨大的动能,破坏了大量铁丝网,不过没有破坏掉的更多,实心的炮弹想要命中细细的铁丝网只能看运气,也只能看火力覆盖的密度。

    在奥尼堡方向沙俄军炮击持续了将近半天的时间,就连安北都督府的参谋部也认为这里是沙俄军队的重点突破方向,然而问题是,空中热气球的侦察,发现奥尼堡方向沙俄军队只是很少一部分。

    正月二十一日凌晨时分,位于乌拉尔防线明军决胜镇前线,响起了沉闷的爆炸声。

    这是地雷被引爆,事实上由于天气寒冷,更多的地雷的引火装备被冻住,根本就没有来得及爆炸,沙俄军队利用夜色的掩护,开始对决胜镇方向发起了突袭。

    在这场突袭战中,沙俄军队也动了脑子,他们用猎犬和狼群,绑着燃烧的火药包,向明军防线发起进攻。

    这场突袭,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在短短半个时辰之内,明军七道防线丢掉了六道,负责防御决胜堡的第五师第94团受到了重大的伤亡,特别是猎犬和饿狼的速度太快,机枪都来不及阻击,很多将士不是被猎犬咬伤,就是被炸药炸死。

    随着决胜镇的缺口被沙俄军队成功打开,多达三万余骑的沙俄哥萨克骑兵,仿佛像潮水一样,沿着缺口涌入。

    尽管明军利用优势火器拼命阻击,可问题是漫长的防线出现了漏洞,连预备队都无法阻击。

    二十一日中午时分,通过决胜镇缺口,攻进大明境内的沙俄军队超过两万人马。

    安北都督府参谋部前指向戚元弼请求:“是否按原定计划反击?”

    “不,还不够,你们的胃口太小了,把敌人放进来,狠狠地打,打得他们一百年不敢东进!”

    “乌拉……”

    漫山遍野、铺天盖地都响起了鬼哭狼嚎的声音,沙俄军队以骑兵为前导,后面跟着大量的步兵,仿佛雪崩一样,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决胜镇的大明守军士兵拼命的朝着沙俄军队射击。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锋线不断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骨骼断折的脆响,沙俄骑兵锋线上人仰马翻。

    可问题是,遇到这种伤亡,沙俄军队直接选择无视,不死就冲。

    沙俄军队也没有办法,特别是抽调的哥萨克骑兵,因为天气的原因,处于更高维度的沙俄帝国,农业收成更低,国内出现了大量饿死人的事件。

    为了活下去,为了生存只能侵略。

    这无非正义与邪恶,只是为了民族和国家的生存,无畏的沙俄军队很快就突进了大明境内三十余里的地方。

    “禀告戚将军,沙俄军队已经冲进来了将近五万人……”

    “不够,继续等,命令伏兵各部,不许暴露,哪怕沙俄军队在你们头上撒尿,也给我忍着!”

    戚元弼转而用电台下令道:“保障旅,务必保证十六辆铁甲战车准时开动,否则等着吃枪子!”

    “报告沙俄军队前锋抵达李寨镇!”

    “没有命令不准开枪!”

    在李寨镇东约三十里的位置是一座小型的山谷,山谷里一列装备列车上,技术工人正在做着最后的检查。

    蒸汽机火车头的炉膛里升腾着火焰,火车司机正在盯着旁边的电台,等侯着命令,铁甲列车的车厢里,士兵们正在沉默着压着子弹,这种铁甲列车拥有四座三七速射炮,十二座重机枪组。

    放在后世属于老掉牙的铁甲列车,放在这个时空,无疑是铁甲巨兽。

    “报告,根据前沿观察,沙俄军队进入口袋超过十万人!”

    戚元弼接到汇报,他不假思索的道:“传我命令,铁兽出笼!”

    随着电台的命令下达,分布在环形铁道上的十六辆装甲列车开始鸣起汽笛声,随着火车开动。

    戚元弼终于松了口气。

    这种机动防御的理论是在验证阶段,效果如何,谁不知道,如果这个理论不能成功,只能采取第二套预案,按照传统的打法,把沙俄军队打回去。

    “哐当,哐当……”的声音沿着铁路缓缓传来,正在吃着干粮喝着酒的哥萨克骑兵们突然不约而同的望着远方。

    他们虽然成功突进了大明的腹地,事实上却没有取得什么有效的战果,大明的城镇都拥有坚固的城墙,他们这些骑兵可没有办法攻城,这一路来他们也非常辛苦,只能在偶尔散落在周围田庄里翻箱倒柜,寻找那些百姓遗落的物资。

    “那是什么鬼东西?”

    事实上,哥萨克人可没有见过蒸汽火车,别说他们,除非一些经常来大明辽东或京城的人,才能见到蒸汽机火车。

    蒸汽火车冒着黑烟,仿佛像远古巨兽,一边咆哮着,一边冲向哥萨克骑兵。

    就在哥萨克骑兵发呆的时候,这车装甲列车缓缓减速,沿着哥萨克骑兵的斜刺里穿过去。

    “哒哒哒……”

    装甲列车上的重机枪,朝着哥萨克骑兵率先开火,十二点七毫米口径的重机枪,以每分钟六百发子弹的射速,向正在发呆的哥萨克骑兵发射着子弹。

    在口径重机枪子弹打在人体上不会出现一个血洞,而是出现一个碗口大血窟窿,打中胳膊,直接将胳膊斩断,打中大腿,大腿直接与身体分离。

    “咚咚咚!”

    三七毫米的速射炮也在朝着沙俄军队中发射着炮弹。

    “散开,快跑!”

    无论哥萨克骑兵多么训练有素,其实都没有什么用处,因为装甲列车呼啸而过,留下一地血肉。就在哥萨克骑兵惊魂未定的时候,又一列装甲列车,沿着他们右后侧的方向呼啸而来。

    重机枪扫射,速射炮开火。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过去,这支哥萨克骑死伤超过千人。

    “快跑!”

    幸存的哥萨克骑兵急忙跨上战马,朝着来的方向逃跑。结果,他们身后又响起了尖锐的炮击声。

    这个环形铁路,采取双并线螺旋状布局。十六辆装甲列车,一次次朝着沙俄军队阵中呼啸而去,每一次都在沙俄军队阵中掀起阵阵血雾。

    “救救我,我不想死……”

    “不要扔下我……”

    “该死的鬼东西又来了,快阻止他们!”

    沙俄军官的命令,这让些沙俄士兵简直欲哭无泪,怎么对付装甲列车?

    答应其实并不复杂,用炸药炸断铁轨,或者是用大炮轰击?

    要知道此时的装甲列车,只有一层厚约二十毫米的钢板,实心的炮弹足以轻松击穿。可问题是滑膛炮的命中率太差,打固定目标都依靠随缘,更何况是运动目标?

    十六列装甲列车,几乎每五分钟出现在沙俄军队阵中,将沙俄军队向包围圈里驱赶。

    随着一圈圈扫射和炮击,包围圈里的沙俄军队越来越少。

    要知道十六辆装甲列车,拥有十六门三七毫米的速射炮,再加上一百九十二挺重机枪,那火力密度,可以自行脑补。

    也不是没有人想过想朝着相反的方向逃跑,关键是这两拼环形铁路就像摊鸡蛋煎饼,八列装甲列车是从里往外,八辆装甲列阵是从外往里打。

    结果就是在方圆五十公里的范围内,都是装甲列车的打击范围,哪怕是奔跑得最快的骑兵,也不可能在短短五六分钟的时间内跑出十几二十里。

    “别打了,我们投降!”

    事实上,投降也没有什么用处,现在的明军根本就听不见,他们就算听见了也没有用,因为听不懂。

    这已经不是在战斗,而是一面倒的屠杀。

    从装甲列车的出现开始,沙俄军队的伤亡就呈直线上升,很快那些沙俄军队就学乖了,他们爬在地上,装起了鸵鸟。

    但凡站着的沙俄军队士兵,很快就遭遇装甲列车的扫射,就像剥开的洋葱一样,被一层层消灭,屠杀……

    很快雪原就变得了殷红的红色,说是血流成河也不为过。

    “将军,巨兽出笼战果出来了!”

    “怎么样?”

    “在短短半个时辰内,至少有两万沙俄军队死伤!”

    “什么?”

    戚元弼有些难以置信。

    他急忙接过汇报。

    此时,他悬着的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

    机动防御成功了!

    也就意味着,大明将来在投入少量的部队就可以防御大面积的区域。

    战斗持续进行,沙俄军队在每分每秒中迅速被射杀。

    此时的沙俄军队已经全面崩溃了,他们朝着铁甲列车疯狂的大骂:“混蛋,你们看清楚,我们投降了,投降了……”

  • 第八九五章 试验火炮

    鼎新五年的这场乌拉尔战役,仅仅开始一天就决出了胜负,沙俄军队突进大明境内的十余万军队,仅仅逃出来一千一百三十九人。

    另外在这场战役中,沙俄损失了七万九千余匹战马,两万三千余匹驽马,其中包括一百零九门火炮,两万一千五百余支火枪,冷兵器若干。

    这是沙俄自己统计的战报,对外公布的可不是这样,他们声称在这次进攻战役受到了大明军队的优势兵力埋伏,受到了小挫,近万人马损失,造成了五六千明军的伤亡。

    事实上,明军这边共计三百八十七人伤亡,直接阵亡五十七人,伤重不治或感染阵亡七十二人,共计阵亡一百二十九人,约三十八人属于重伤残,轻伤员二百二十人。

    其中阵亡军衔最高的军官是九四团中校团长兼旅参谋长陈浩祥,他是前线指挥战斗,被猎犬炸药包炸塌前线指挥部,与其同时阵亡的包括四名参谋和两名通讯员。

    当然,取得的战果就非常可观了,俘虏一万七千余人,缴获战马七千四百余匹,毙敌八万三千余人,缴获火枪约两万支,刀枪冷兵器约七万余件。

    作战分析会议上,大部分伤亡是被沙俄军队的猎犬或狼群炸药包炸伤的。为此,大明决定在铁丝网的基础上,设成网状铁丝网,避免类似的悲剧发生。

    随后,乌拉尔战役的详细情报就汇聚完毕,发送给了全旭。

    全旭看着战报,有些感慨。

    说起机动防御,很多人都认为二战期间的德国曼施坦是机动防御的大师,也有人认为这个防御理论是德国人发明的(详见远征士兵决战第三帝国)事实上呢,这种机动战法,最早出现在南朝刘宋开国皇帝刘裕手中。

    刘裕在义熙五年(409年),刘裕北伐南燕时,以及义熙十二年以近2700名步兵破魏军3万多骑兵,从此却月阵名扬天下。其实这里面就包含了机动防御的理论和实践,在北征南燕的时候,他采取车阵正面防御,游骑侧后防御的方式,让燕军毫无头绪,后来对魏国作战的时候,更是以车、步、水、骑四种兵种联合作战。

    从此之后,却月阵失传,因为这需要严密的配合。直到南宋中后期,孟珙统领南宋川蜀、京湖两大战场,以一人之力统御南宋三分之二战线上的战事。在南宋抵抗蒙古的时候,孟珙就是采取水军机动防御的策略,牢牢守住千里江防。

    现在总参谋部在大明国土庞大,采取了这种战略,不过是在冷兵器的基础上,利用了铁路装甲部队的快速机动。

    这一道理论,各国都有着各自的特长,S军是以空间换取时间,德军则是以装甲车、坦克车的机动性能,从而以有限的兵力,完成大规模包围歼灭的战略战术。

    站在全旭这个上帝视角上,很容易看出这种铁路机动防御的弊端,那就是敌人会破坏铁路,不过这种情况并不难解决,炸毁的铁路,随时可以维修,而且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事实上,在沙俄主动挑起这场战役之后,安北都督府就决定组织兵力开始反击,趁着沙俄军队大败,而且大明的铁路已经修到了乌拉尔山,那么后勤补给也不存在问题。

    只不过,大明军队在耐寒方面远远不如沙俄人抗冻,为了避免出现非必要的战斗减员,大规模反击会推迟,等到冰雪融化之后。

    当然,现在也没有闲着。

    而是把乌拉尔战役当成了大明的新武器试验场。

    陆军用的火炮,现在为止还是迫击炮挑大梁,可是迫击炮有着迫击炮的弱点,首先是射程,其次是威力。

    迫击炮对付野战条件下的骑兵和步兵工事,威力自然是足够了,可问题是,对于城池或军事要塞,那就有点有力无力了。

    特别是乌拉尔山脉,沙俄在沿线从北向南布置了十几个城堡,每个城保都是用坚固的石头垒成的,迫击炮打上去,等于挠痒痒。

    此时摆在乌法城堡就是乌拉尔山脉,沙俄的重要据点之一,这座乌法城堡不得不提沙皇米哈伊尔·费奥多罗维奇·罗曼诺夫,在米哈伊尔成年之后,按照传统,在克里姆林宫内召集了众多贵族家族的少女,由沙皇本人挑选未来的皇后。

    米哈伊尔比较中意的是贵族赫洛波夫家的女儿玛丽娅。但是米哈伊尔的母亲玛尔法擅作主张,逼迫米哈伊尔迎娶另一位贵族女子为妻,并把赫洛波夫一家流放到西伯利亚。

    赫洛波夫一家并无大过,甚至没有剥夺贵族的身份,他被发配到西伯利亚之后,就居住在当时的乌法小村,赫洛波夫就利用了西伯利亚的资源,打造了属于赫洛波夫的要塞,这座城池沿着乌拉尔山脉的一道山谷修建。

    东西长约十三公里,城墙就是用重达两吨的石块砌成,厚约三米,这样的城墙,哪怕让后世的榴弹炮来轰击,也没有任何效果。

    而且这个要塞式的城堡,有三道城墙,也正是因为赫洛波夫一家没有安全感,结果好了,赫洛波夫一家动用了上万工匠,历时二十多年建造而成的城堡,成了大明的拦路虎。

    乌拉尔山脉与中国的太行山一样,南北走向,隔断东西,想要翻跃过去非常困难,现有的十几道天然豁口,都建造了坚固的要塞。

    啃下乌法要塞的好处很多,首先,乌法要塞在乌拉尔山的西面,是一片庞大的平原,气候相对湿润和温暖,也可以说是西伯利亚的粮仓之一。

    只要占领了乌法,乌法平原这座不亚于华北平原的平原,就可以成为大明的前进基地,解决部队所需要的粮食问题。

    经过枪炮局成功减重,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舰炮陆军版火炮,共计十二门用火车运输到了决胜镇火车站。

    可是决胜镇距离乌法要塞还有将近六十公里的路程,这个路程可是相当要命的,要知道这种火炮重达七吨多,放在后世也是相当笨重的。

    当卸货之后,聪明枪炮局工匠就想到了一个非常巧妙的办法,七吨重的火炮,对于重达两三千吨的火车而言,简直就是小玩具,于是他们决定修一条迷你版本的铁路,这种铁路对于路基的要求不高,对于蒸汽机火车的要求也不高。

    在工匠们的动手之下,一条类似于矿山采矿蒸汽火车的窄轨铁路,也就是只有九十公分的小型铁路,快速向乌法要塞方向延伸。

    这种铁路修建非常方面,路基就是找平的碎石,铺上铁轨和枕木齐活了,一天就可以铺设好几公里长。至于火炮移动则调了一辆小型的蒸汽机火车,这是一些矿主们定制的采矿小火车。

    随着铁路修到了乌法城外一公里的距离,这个距离非常巧妙,既出了乌法城堡上的要塞炮的射程之外,又可以利用新型火炮攻击乌法要塞。

    这段时间大明并没有直接进攻乌法要塞,而热火朝天的修改铁路,这让沙俄军队有些莫名其妙,直到二月十七日这天早上,随着呜呜呜的火车汽笛声响起。

    一些经历过乌拉尔战役的沙俄军队,吓得差点尿裤子了,这一仗虽然有一千多沙俄军队逃了回去,经历过装甲列车的洗礼,这些人大部分都被吓疯了,即使没有吓疯的,心里也打出了阴影。

    “这些蒙古人在做什么?”

    好吧,现在的沙俄军队始终不愿意承认打败他们的是大明人,而是固执的认为,大明就是曾经征服过莫斯科的蒙古人。

    “不知道!”

    虽然说,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火炮,与海军的舰炮是同一种,事实上却也不算是同一种,因为舰炮可以忽略重量,像制退器则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当然,里面的多少技术含量先不说,但是这种火炮的炮管长度却非常吓人,无论是这个时代的主流火炮红夷大炮或者子母炮,野炮之类,炮管长度都非常短,而这种火炮的炮管长度是3640毫米,甚至说不用试射,光是那黑洞洞的炮口和修长的炮管,便能看出这些铁家伙所蕴藏的毁灭性力量了。

    很不幸,乌法成了这些大炮的试验场,工程师们要用乌法的城墙来测试这些新型大炮的威力。

    其实七吨重的火炮,对于陆军来说,还是太重了,哪怕装上橡胶轮胎,路面也相当结实,要将这样的大家伙运到前线也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

    像乌法这样的城堡,待在那里不会跑,还可以采取铁路运输的方式,完全野外行军,很难跟上陆军部队的脚步。

    给火炮瘦身,就要做出取舍,工程师们带着方案来的,是希望在实战情况下,可以保证摧毁敌人的要塞,也有足够的机动能力。

    这次抵达前线的还有总装备部的尚书刘全,他是全旭最早的炮兵军官,担任过炮团团长,炮兵旅的旅长,参加过全旭前期几乎所有的战斗。

    “刘将军,你怎么来了?”

    “怎么?小猴子翅膀硬了,嫌弃老夫了?”

    别看戚元弼也是陆军中将,与刘全算是平级,可是早期他们两个还真不是一个级别的人,小猴子是戚元弼的绰号,现在敢当着戚元弼的面叫他绰号的人,已经不多了。

    戚元弼上前打量着一门门火炮,有些感慨的道:“我早就向陛下提过意见了,我们陆军特别需要战争之神,有了它,遇到坚固的城墙就不用头疼了!”

    “话可不能说满,要看试验结果!”

    刘全一脸得意的道:“老夫玩了半辈子炮,这是威力最大的炮!”

    “威力怎么样?”

    戚元弼好奇地问道:“能不能把那面乌龟壳敲碎!”

    “这个不好说,你要说轰碎一座山,那纯属扯淡!”

    刘全望着远处的城墙冷笑道:“如果击中它们的城门,一炮下去,绝对没有问题,就算打不中,这座城池可以随便打?”

    “随便打?”

    “与海军的主力舰炮威力差不多,射程可以达到二十多里,你说怎么样?”

    “一炮打出二十多里远!那……那整座城市每一个角落都在它的射程之内了啊!”

    “没错,只要将它往炮台一架,绝大多数的城市每一个角落都处于它的射程之内,根本就找不到一处安全的地方。”

    随着总装备部的炮兵准备完毕,这是隶属于枪炮局守备旅的直属炮兵团,也是一支专门从事火炮试验的部队。

    所有士兵准备完毕,工程师们又上前仔细检查,生怕出现任何纰漏。

    “禀告刘尚书准备完毕!”

    “开始吧,小猴子都等急了!”

    随着刘全下达命令,马上拿出一团棉花塞进自己的耳朵里,戚元弼也赶紧学着刘全的样子,四名运弹手嘿哟嘿哟的抬着炮弹过来,塞进炮膛里,然后关上炮闩,连上炮绳,动作熟极而流。没法不熟啊,人家专门是干火炮测试的!

    令旗狠狠挥落。

    炮手用力一拉炮绳!

    “轰……轰……轰……轰……”

    十二门火炮分别瞄准了乌法要塞的城墙女墙、中间最厚实的部分,以及墙根、城门楼等部位。

    大团大团烟雾冲腾而起,即便是有驻锄也不管用,巨炮那沉重的炮身还是狠狠的往后移动了近两尺,激起大团烟尘!

    黑洞洞的炮口内喷出炽烈而狂暴的火焰,雷霆霹雳间,十二枚沉重的弹丸沿着膛线高速旋转着激射而出,狠狠凿向城墙!

    整段城墙流火激射,残砂碎石直冲云霄,城门楼在轰然巨响中倒塌,城墙上的沙俄士兵纸片似的飞向半空,炮弹爆炸巨响震得所有人的思维一片空白,僵直的视线之内,一切宛如噩梦一般恐怖。

    在炸点附近的沙俄士兵不是在爆炸强光一闪间没了踪影,就是被爆炸冲击波吹得高高飞起,然后撕成碎片纷纷扬扬落下,血雨倾洒如注。

    离得远一点的沙俄士兵一屁股坐倒在地,双手捂住耳朵放声尖叫,然而就连他们自己也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耳朵处滚烫黏稠的液体喷涌而出,一抹一片腥红……

    是血!他们被震聋了!

    硝烟散去,大家骇然发现遭到炮轰的城墙多了几个大窟窿,很多石块被炸飞,整段城墙明显倾斜了。

    这仅仅是十二发炮弹的威力!

    新型大炮在放声咆哮,威力巨大的弹丸一发接着一发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在乌法要塞的城墙上,每一发炮弹落下,都会给城墙造成巨大的破坏。

    乌法的城墙也称得上是坚厚了,然而在这十二门巨炮面前,却跟一堵土墙没什么区别,现在这些可怕的巨炮在专心致志的拆墙,不把千辛万苦运来的炮弹打光对不起这一路上的艰辛!

    随着一声声火炮的巨响,城墙上的石头横飞,整个大地都被未曾有过的暴烈巨响所震撼,大团喷薄而出的火光撕裂地面,从高空往下看,整个乌法要塞如同一座从山脚开始喷发的火山。

    那场面,让每一个亲历者都惊骇不已!阴影扣在每一名坚守乌法城墙上的沙俄士兵心头。

    “可以了,城墙还有点啃不动啊!”

    刘全有些遗憾的道:“火炮可以延伸,试试威力怎么样!”

    十二门一百三十毫米的大炮,争先恐后地把炮弹射向城中,爆炸的冲击波瞬间吞噬一个个街区,一幢幢房屋……

    爆炸的冲击波毫无迟滞的摧垮房屋,将树木连根拔起,再怎么强大的军队,面对这钢铁与烈焰汇成的洪流也只有被无情地吞噬的份!

    乌法城中,沙俄士兵与平民没有任何区别,都被这铺天盖地的炮火骇得肝胆俱裂,捂着耳朵在纷纷落下的火流星中放声尖叫,奔走若狂,试图寻找安全的地方躲避炮火。

  • 第八九六章 战火重燃

    待在北非总督府苏州城的全旭,距离乌拉尔非常遥远。无论战争打成什么样子,全旭想来,大明肯定不会吃亏。

    如果以如此先进的装备,还能吃亏的话,大明总参的军官们,都该上军事法庭。

    没错,为了避免文官干涉军人事务,在鼎新五年,大明正式成立了军事法院,在全军旅级单位,设立层次军事法院。

    总督府或师级单位,设立中级军事法院,而北京则设立最高军事法院,专门受理军职犯罪案件。

    内阁的沈明泽虽然因为身体原因,暂时不能处理事务,不过,京城的太子前往沈明泽府邸上,亲自端茶送药,沈明泽很快就解开了心结,全身心的投入了工作之中。

    大明的乌龙事件,开始了回归平静。

    全旭则与三娘过起了没羞没躁的日子,原本的被命名为苏伊士运河也在鼎新五年正月,正式动工。

    全旭所率领海军远征军在苏州城外的红海海域,波斯湾海域,与奥斯曼帝国进行了数次海战,凭借着舰炮和战舰速度上的优势,三次将奥斯曼帝国海军打得全军覆灭。

    这在全旭口中,就是杀鸡儆猴。

    果不其然,英国、法国、荷兰、波兰等国纷纷派出重量级使节,前往苏州城拜见全旭,全旭则将外交事宜,全权交给李信处理。

    李信也没有辜负全旭的期望,不仅与诸国签订了双边自由贸易协定,这下算是彻底打开了欧洲的大门,大明的商品可以毫无阻碍的进入欧洲市场。

    全旭并没有想在欧洲最关键的时候,进入欧洲,而是想趁着欧洲三十年战争打完,欧洲满目苍夷,大明再以救世主的身份抵达欧洲。

    大明在这期间,获得了外部安全平稳的黄金高速发展时机。

    全旭在这十年内,或是前往新华省,或是前往南洋,总之,他处于游山玩水的状态,大明这期间,也取得多项成就。

    率先是皇家科学院在鼎新六年提出交流电理论,并且成功利用蒸汽机轮组发电。

    鼎盛七年,大明迈进了电气时代的门槛。

    与历史上不同的是,由于全旭的挂逼作用,大明是先从柴油机,再次迈入汽油机时代,从此成熟的内燃机开启了第二次工业革命。

    鼎盛八年,大明在波斯湾开采原油。

    鼎盛十五年一月,英国查理一世被送上断头台,二月,詹姆斯二世登上英格兰、爱尔兰、苏格兰国王。同时,英国宣布退出新教联盟。

    三月,西班牙联军登陆法国,法国宣布向西班牙帝国投降,欧洲混战以西班牙帝国胜利结束。

    不过,西班牙帝国因此背上了沉重的债务,西班牙王朝欠大明五亿四千万两白银,每年的利息就高达一亿两千万两。

    为了偿还大明的债务,西班牙帝国用海外殖民地,北美和南美进入交割,在这十年之内,大明帝国人口增加了一个亿,此时的大明人口达到三亿两千万人。

    欧洲学者惊呼:“照这个势头下去,大明人就会占据五大洲四大洋了!”

    同年十一月,查理一世嫡长子,詹姆斯二世同母兄,查理二世前往大明寻求政治庇护。

    大明皇太子全景亮亲切接见了查理二世,并且与查理二世共进晚餐。

    “父皇,欧洲那边……”

    全景亮小心翼翼的望着全旭,如果全旭不留胡子,他还和十五年前一样,岁月似乎在全旭身上没有留下痕迹。

    事实上,十年前,全旭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他在这个时空里,不会衰老,精力一样一样充沛,当三娘也无法招架住全旭的时候,事实上皇后朱微媞更加不堪。

    全旭虽然平时不怎么管事,偶尔出去转转,却让全景亮感觉自己越来越惧怕他。

    “有什么事,不要吞吞吐吐!”

    “是,父皇!”

    全景亮道:“据查理二世所说,在今年的四月份巴黎召开了一场会议,成立了欧洲联盟。”

    “他们打了上千年,说成立就能成立的吗?然后呢?”

    “然后,这个欧盟,其实是反大明联盟。”

    全景亮生怕全旭听不清楚,非常认真的道:“这个反大明联盟,已经组织了很多专家、学者。学习大明的军制、军事、科技、并且着手利用欧罗巴商人收集、分析大明的一些数据,制定计划!”

    全旭打断了全景亮的话:“你的姝妹,现在是威尼斯城、罗马联合王国女王,你的姐姐从北非已经打到了南非,你的哥哥从已经南美打到了北美,你告诉我,你会害怕那些跳梁小丑吗?”

    “不会!”

    全景亮似乎明白了:“父皇,我知道怎么做了!”

    “没错,孩子不听话,该打就打,该骂就骂,贯着就会贯出毛病!”

    时间其实并不站在欧洲这边,比起大明,他们显得更加急切,他们好不容易从大明手中获得了一百三十毫米二十八倍径的舰炮,可问题是,大明的战舰已经完全换成了钢铁战舰。他们现在才尝试着蒸汽机铁甲舰。

    甚至连大明的运输船都实现了万吨跨跃,他们已经远远落后了,全世界航行的货运船只大约十万艘,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是大明的船只,而且超过五千吨排水量的运输船,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大明的。

    大明的运输船已经可以实现十七八节的时速,而他们的战舰只能望船兴叹。

    大明的陆军已经实现了摩托化,而他们连骡马化都难,至于火力密度,更不是一个量级。

    大明的飞机已经开始在尝试着突破八九百公里的时速。

    大明的火箭炮已经拥有了电磁制导和雷达制导,已经具备了超视距攻击能力。

    大明的步枪已经实现了半自动……

    东西方的交流,就是依靠着大明用时两年开掘出来的运河,这条运河是大明在控制,因为想要通过这条航道,必须向大明政府交钱,就是每次货运的百分之五。

    也就意味着,欧洲各国的商船,与大明的商船根本就没有竟争力。

    时间越久,欧洲与大明的差距不是越小,反而是越大,不过欧洲也不是一片黑暗,至少在威尼斯与罗马联合王国,这个国家的首任女王是凯瑟琳,也就是大明皇帝与海伦娜的女儿全景柔。

    威尼斯城成了欧洲最繁华的大都市,金融中心,而且拥有着大明之外最强大的舰队,最多的汽车、最多的卡车,大明拥有的发电厂,威尼斯同样也有。

    只不过,威尼斯与罗马现在没有军队,他们必须接受大明军队的保护,威尼斯王国有一支旅级规模的海军陆联合部队,这支部队拥有着让欧洲望眼欲穿的装甲厂一百二十余辆,拥有着他们嫉妒的战舰,还有数不尽的财富。

    鼎新十六年十月,位于伦敦的伦敦大教堂殿外。

    此时一身戎装的元帅、上将多达一百多名,这些全身戎装的将军们神情严峻等候着教皇的命令。

    现在欧洲要想摆脱大明的控制,只有一个机会,拿下大明在欧洲的跳板,也就是威尼斯,只要占领威尼斯,欧洲就可以实现技术上面的突破,实现跨时代的突破。

    最让他们无法等下去的原因是,大明每年会有上万人的留学生名额,这些学生跑到大明,不是因为特别出色,可以留在大明,就是到时强制遣返。

    尽管如此,他们都成了明吹,大明的制度好,大明的文化好,大明的先进,欧洲都是垃圾,都是人渣。

    这个现象让欧洲各国感觉到恐慌,他们还记得上帝之鞭,还记得蒙古的铁蹄,更记得大明的舰炮,再坚固城池,也扛不住那雷霆一击。

    教堂的大门缓缓开启,里面传出:“教皇到!”

    “恭迎教皇陛下,陛下万岁!”

    “教皇神谕!”

    “您的忠诚的仆从们听候您的旨意!”

    “庞贝元帅,你率领你的部队,伺机劫持大明的万吨巨轮,在通过黄金水道的时候,将其凿沉在黄金水道内,让大明的舰队,无法抵达欧洲!”

    “庞贝遵命!”

    “罗伯特将军!”

    “仆从在!”

    “你负责联合奥斯曼人、拉伯伯人、还有印度人,告诉他们,大明人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们伺机制造动乱就可以了,反正他们也靠不住!”

    “温斯顿公爵,大不列颠皇家海军担任侧翼佯攻威尼斯!”

    “遵命陛下!”

    “波利瓦诺夫……”

    随着教皇的一条条命令发出,这些命令干净利落,绝不含糊,这正是铁血教皇的风格,他指明一个方向,大家努力去做,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他不会干涉的。

    接到命令的元帅、将军、公爵们热情满怀,大声应诺。

    教皇的目光落在尼古拉身上:“尼古拉,你的任何更为重要,你马上接手六千艘战舰,加紧训练,尽快形成战斗力,这是我的战略预备队。”

    尼古拉先是一愣,随后狂喜。原本以为这场大战与他无缘了,没想到居然作为战略预备队。

    要知道,集合欧洲各国的力量,仍不足以对抗大明帝国,大明帝国的实力,可以轻松碾压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敌人。虽然说欧洲各国都是各有所长,比如说,荷兰和英国的海军,瑞典的重装步兵、波兰的翼骑兵、当然还有法国陆军。这可是欧洲第一陆军。

    如果没有大明军队的出手帮助,西班牙人还真不是法国的对手。

    但是,这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都不知道大明会爆发多么强大的力量,要知道那可是一个拥有着三亿两千万人口的庞大帝国。

    此时的大明,除了占领了亚州大部分地区,还占领了北美和南美,包括非洲,可以说,除了欧洲之外,大明就可以统一全球了。

    这是他们最后背水一战的机会,要么死得无声无息,要么死得轰轰烈烈。

    随着教皇的命令下达,整个欧洲开始行动了起来,这样团结的欧洲,还是十字军东征时期,这同样是一场圣战。

    而且比上一次的圣战更加危机,这不仅仅是为了上帝在战斗,也是为他们自己在战斗力,毕竟,没有人喜欢当孙子。

    与大明不一样,大明的实力太强了,强得让人窒息,让人绝望。也只有他们这些上帝最忠诚的信徒,才敢舍生一搏。

    随着欧洲的战争机器隆隆开动,整个欧洲变成了沸腾的火山口,教皇望着纯洁的天空,既没有热血,也没有恐惧,有的只有莫名的惆怅。

    “上帝保佑!”

    整个欧洲卷入战火,这样可怕战争,是对还是错?

    就在欧洲战争机器开动的时候,大明帝国都城北京城天安门的城楼上,进行着一场声势浩大的阅兵。

    阅兵之前,首先是进行授勋。

    许久未曾露面的大明帝国皇帝,此时一身戎装,目光咄咄的道:“大明帝国建国至今,一半的岁月都战争中度过的,朕也要关起门来过日子,朕也希望天下太平,可总有刁民想害朕。大明帝国从来不惹事,但是大明帝国从来不害怕战争。”

    在城门楼下之下,站着三十七个方阵,分别代表着大明帝国陆军的十六师,海军的十四个综合打击舰队,包括皇家近卫军、皇家空军的部队代表。三万七千余名将士,巍巍列阵,三万七千余支装着刺刀的步枪,对准了天空。

    “大明帝国皇家海军、皇家陆军、皇家空军出现了无数永垂千古的英雄,也涌现了名扬世界的将军,他们的名字已经列入史册,铭刻到我们民族记忆的深处,永远不会遗忘……”

    在全旭的长篇演讲结束之后,全旭将一枚象征着元帅令牌的金质令牌递给戚元弼:“祝贺你,成为大明帝国第一位陆军元帅!”

    “为陛下效忠,为帝国效劳!”

    “祝贺你,成为帝国最年轻的元帅!”

    袁宗第大声说道:“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领土!”

    全旭接着再次授勋。

  • 第八九七章 大结局

    “皇帝陛下,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绝对不会辱没这枚元帅勋章,更会证明,皇帝陛下您的决定无比正确!”

    海军新晋元帅刘秉仁一脸骄傲的向全旭说道。

    全旭虽然用染发剂把头发染成了银白色,可是他的脸上,皮肤依旧充满了弹性,充满了光泽,全旭开怀大笑:“朕就喜欢你这份霸气,帝国军人都应该拥有这份霸气!”

    全旭接着拿起一枚勋章:“你虽然是朕的女儿,更是帝国军人,作为最年轻的陆军上将,朕希望你平安归来!”

    全景慕从一个女孩,已经成长为了大姑娘,想要成为帝国驸马的人很多,有优秀的军人,也有显赫青年官员,也有商业有建树的商人,也有拥有过人天赋的专家学者,既有大明人,也有来自欧罗巴的青年。

    然而,如同过江之卿的青年才俊,统统不被全景慕看在眼里,她希望找到的夫君,文能兴邦,武能定国,经天纬地,博学多才。

    就博学这一点,就卡死了足足九成九的青年,跟全旭比起来,谁还敢说博学?无论是生物科技、历史文化、天文、地理、机械制造、金融包括现在新兴的电子领域,全旭都可以说出一二三四五。

    全旭其实非常心疼这个女儿,这个女儿在他和三娘的培养下,越来越不像一个姑娘,反而比男子汉更加男子汉。

    就在去年,位于南部非洲的第一金矿,出现了矿工暴动,矿工奴隶在有组织的情况下,夺取了矿管理公司的武器,并且将一千余名保安全部解除了武装,这些叛军占领了南非金州的一个叫郭李镇的镇子,挟持了镇中八百多名居民作为人质。

    全景慕拒绝谈判,命令当地军队向郭李镇投放大量的乙醚,随后部队携带防毒面具展开强攻,将三万七千余名叛军抓获,其中当场击毙三千余人。

    随后,全景慕抵达郭李镇,发现这些叛军做出了发人发指的罪行,全景慕一声令下,参与叛乱的三万七千余名叛军,包括他们的家属将近二十万人,被直接赶进了沙漠,用推土机直接活埋在沙漠里。

    直到现在,全景慕的名字还可以让小儿止泣。

    全旭此时仿佛不再像一个皇帝,更像是一个老父亲一样,唠唠叨叨的道:“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我们这些老家伙不能给你们太多的限制,你们现在的条件比我们当初好太多,当然环境也更险恶,咱们以前的敌人是建奴,是欧罗巴人,谈不拢直接打过去就行了,未来你们面临的情况会更复杂,我们能做的是尽可能给你们更多的空间,看看你们能不能和我们一样,创造一个属于大明帝国的奇迹。”

    “父皇你放心,一代更比一代强,我们拥有着最先进的武器,最强大的军队,最强大的帝国,我们一定可以战胜一切敌人!”

    大明帝国的授勋完成以后,大明帝国多了十五位陆军或海军、空军元帅,虽然空军作为帝国最新的一个兵种,也晋升了两位元帅。

    大明帝国拥有着全世界最先进的战斗机,轰炸机,虽然只是螺旋桨时代的飞机,却已经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大明帝国现在已经多了很多领土,首先是朝鲜半岛,正式成为大明帝国的一部分,另外就是日本,成了大明帝国东海省的一部分,对朝鲜半岛就是东海省。

    一样是留地不留人,现在已经没有了什么朝鲜人,或者说倭国人,那里生活的都是大明人。位于马六甲则成为了安南省。

    帝国十六个师的陆军,已经远远不够用了,这次晋升,其实是新一轮的部队扩编,就是师改集团军。为了适合新时期的战争需要。

    大明现在一个陆军集团军下辖六到八个师级单位,至少三个摩托化步兵师,一个装甲师,一个独立炮兵师,一个防化师。

    现在大明帝国拥有常备陆军十五个集团军,分别部署在西伯利亚的第一集团军,海参崴的第二集团军,天山省的第五集团军。兰州的第六集团军,碎叶的第九集团军,成都的第十五集团军。广州的第四集团军。

    大明本土部署七个集团军,加上皇家近卫军,原来的皇家近卫军三个旅,扩编成了三个摩托化步兵师,一个装甲师,一个陆航旅分别驻防天津和保定。

    新华省部署了第八集团军,当然,位于了北美则部署了第十集团军,中南半岛部署的第七集团军。非州部署的则是第十四集团军。

    第三集团军、第七集团军、第十二集团军、第十三集团军这四个集团军没有防区,属于战略机动部队。

    虽然无法向后世的漂亮国一个可以二十四小时部署全球,但是,只要战争需要,大明可以使用空军采取任蛙跳的方式,在二十四小时内,实现全球任何地点,二十四小时内,出现在任何地点。

    就在教皇下达命令的第五天,北非的黄金水道受到恐怖组织袭击,被挟持的三万吨级巨轮东方号撞向河堤,使这艘货轮横向卡在黄金水道内。

    总参谋部同时也接到了来自军情局的详细情报,总参谋部紧急召开会议。

    “英国、法国、荷兰、西班牙、葡萄牙、丹麦、瑞典、波兰等二十七国同时进入紧急全民动员状态!”

    在总参谋部的会议上,全旭有些昏昏欲睡。

    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而已!

    已经荣升为大明帝国康妃的海伦娜失声尖叫起来:“他们的目标是威尼斯!整个欧洲又联合起来进攻威尼斯……我们大难临头了!”

    朱微媞盯了一眼海伦娜。

    海伦娜这才意识到错误。

    大明的后宫不得干涉政治,能够列席总参谋部的会议,不代表她们有发言权。

    全旭淡淡地笑道:“没有什么好惊讶的,早就告诉过你,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欧罗巴早就想发动这场战争了,现在不过是提前了而已!”

    事实上,如果不是大明帝国的发展日新月异,已经让欧罗巴人感觉到绝望,教皇也不会如此紧张。

    有卧莫尔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前车之鉴,大明人一点一点蚕食卧莫尔帝国和奥斯曼帝国,关键是大明只信自己的祖宗,他们信万世师表孔夫子,或者是信道,总之,他们不信上帝,也不相信真珠。

    这是教皇所不能忍受的,这可是要刨除他们的根,所以,他们趁着现在还有一点点力气,迫不及待的发动了先发制人打击战略。

    “既然你们早就预料到他们会发动战争,那么你们有应对之策了吗?”

    朱兆宜耸耸肩:“没有!”

    “没有,怎么会没有?”

    “因为我们也想不到他们会如此脑残,只要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向大明发动战争,这纯属找死!”

    朱兆宜淡淡地笑道:“实力强到一定的程度,就代替了战术和战略!”

    数学的魅力就在于,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数学来解决问题。比如说淮海战役,国共双方动用了一百多万人大战。

    可事实上呢,淮海战役期间,中原、冀鲁豫等解放区共出动民工543万人,征集担架20万副,大小车88万辆,挑子30万副,牲畜76万头,总共筹运粮食达96000万斤。

    这一切都是钱。

    民工为什么会冒着风险去支援前线?难道靠爱吗?靠觉悟吗?

    其实并非如此,而是因为给钱,给粮食,这是一份工作,一份合法的收入,也就意味着当时按照大洋的购买力,淮海战役投入的是十五亿大洋。

    当然,如果欧洲各国集结军队,可以按照现有人口,各国出十几二十万军队,最少可以动员四百万军队,如果是十比一的动员,那么这个数字或可以增加到七百五十万人。

    可问题是,现在的欧洲可不是后世的欧洲,他们或许有一些钱,但是,却没有那么多的物资,光粮食就足以让欧洲陷入粮食危机。

    世界上的几大粮仓,无一例外,全部掌握在大明手中。

    欧洲人吃的食物,穿的衣服、使用的各种工具,包括他们喝的酒,用的香水,等等这一切,都是大明给他们运输的。

    大明甚至不用出动军队,只要卡上半年的物资输入,欧洲就是哀鸿遍野,易子而食。

    那还打个屁的仗?

    随着总参谋部的一声令下,位于北美的战略机动第十二集团军,第十二集团军乘坐轮船,从大西洋前往欧洲。同时位于中南半岛的第七集团军也乘轮船前往印度洋。

    以现在大明舰船的速度,即使绕地球一圈,也最多需要三十多天,最多二十天,就可以抵达欧洲。

    三个集团军十六个师九十六个旅近百万大军,如果扫不平欧洲,全体大明陆军或海军将领可以集体自杀了。

    全旭遥望着欧洲方向,长长地叹了口气。

    海伦娜顾虑重重地道:“我我似乎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放出了一头可怕的怪兽!”

    “现在关上这个魔盒还来得及。”

    全旭莞尔一笑道:“我一个命令,百万大军马上可以回来,你们欧洲人的事情,欧洲人自己去办?”

    海伦娜摇摇头道:“如果关上,那威尼斯就死定了,我才没这么傻!哼,整个欧洲死总比威尼斯死强,他们不让我们活,我就要他们死!”

    此时的海伦娜全然没了往日的优雅妩媚,整个人变得冷酷决绝,杀伐果断,如果给她一根小皮鞭……

    欧洲屁大一块地方打生打死打了一千多年,一盘散沙,国与国之间都有着数不清的仇恨和恩怨,也就谈不上什么整体利益了。

    正如海伦娜为了保住威尼斯,她引狼入室弄死整个欧洲眼都不带眨!

    事实上,换了一个欧洲跟大明有着如此亲密的关系的欧洲国家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恐怕也会作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全旭到是没有参加远征,第二天他就像没事的人一样,前往辽阳省的清泉宫滑雪去了,因为他接到消息,辽阳下了大暴雪,百姓倒没有什么损失,倒是可以玩雪了。

    二十四小时之后,第三集团军下属的第129空降旅,降落在威尼斯城,增加了威尼斯城的防卫力量。

    二十五天后,大明帝国的援军及时赶到,大明海军士兵操纵着一种细长的、尾部会喷火的火箭,撞向荷兰的战舰,天崩地裂的爆炸毫不留情地撕碎了战舰的舰体,让没有被击中的战舰肝胆俱裂。

    那冰雹般砸过来的炮弹、火箭、鱼雷击中的欧洲联合舰队的战舰,并且将他们一一打成火球,与其说是海战,还不如说是屠杀,两个小时之后,六千五百多艘欧洲联合舰队消失在地中海。

    欧洲联合舰队的所有战舰全数变成了燃烧的垃圾,二十六万名余各国海军士兵葬身鱼腹。

    在大明帝国解决了欧洲联合舰队之后,这支可怕的舰队沿着海岸向大陆,猛烈炮击的欧洲各国沿海城市。

    与此同时,铺天盖地的轰炸机出现在空中,向欧洲联合军队投掷炸弹,欧洲武士赖以自豪的板甲,在呼啸而来的航空炸弹面前跟纸糊的没有任何区别,华丽的头盔被爆炸气浪高高抛起,与之同时抛起的是欧洲士兵的残躯如此惨烈的场面吓坏了欧洲联军。

    无数素以勇武闻名的欧洲武士扔掉武器撒腿就跑,自相践踏之下死伤无数,明军趁机登陆,发动攻击,威尼斯的田野血流成河。

    这一天对于欧洲来说是黑色的,有十二万多名欧洲士兵被炸死,炸伤多少人无法统计,还有两万多人成了俘虏,这是个可怕的数字,欧洲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极少有过死伤如此惨重的战役。

    挨了重重一拳的欧洲联军连忙撤退。

    在撤退的途中,他们获悉,海伦娜公开宣布威尼斯成为大明的蕃属。

    现在,大家都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教皇惊呼:“四百年之后,可怕的蒙古人再一次来到了欧洲,可怕的黄祸已经降临,欧洲又要血流成河了!”

    他弄错了来者的身份,不过也难怪,在欧洲人眼里,黄种人都是蒙古人。不过,他的预言应验了:

    黄祸再度降临,欧洲又要血流成河了!

    这一切大明帝国的速度非常迅猛,短短十几天便席卷了意大利,那不勒斯、热那亚、米兰、都灵这些历史悠久的城邦那坚厚的城墙。

    在可怕的大炮和飞机的轰击之下崩塌,来自东方的黑衣士兵半自动步枪冲入城中,不愿意投降的都在子弹和刺刀下找到了归宿。

    如果遇到抵抗,他们马上呼叫空军过来轰炸,大明舰队的十六艘航母,拥有一千多架轰炸机,在这个时候,大明压根就没有考虑过空战,连飞机都没有空战个毛线?

    仅仅用了半个月时间,这帮来自东方的恶魔就做到了欧洲人自罗马崩溃之后一千多年里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事情,统一整个意大利,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炮火和炸弹,意大利成了大明帝国的意大利省,首都是罗马。

    首任高官,就是皇三女,尼罗河公主。

    尼罗河公主号召所有威尼斯、意大利人在大明的带领下,拿起长矛和火枪,浩浩荡荡地般着法国进发。

    在诺曼底,在土伦堡,大明帝国陆军顺利登陆,在这个时候,教皇的战略预备队出现了,海面上出现密密麻麻的小型自杀式船。

    足足六千多艘的自杀船,仿佛像蝗虫一样冲向大明的登陆舰队,只是非常可惜,如果是十五年前,或许可以给大明舰队造成一定的麻烦。

    现在则不同了,大明海军战舰上装备上自动速射炮,每分种可以倾泄三十多发炮弹,打沉这些自杀船非常轻松。

    更何况,空中还有仿佛见到腐肉的秃鹫,没错,现在的大明轰炸机就代号秃鹫,空中扔在炸弹,舰炮在十几里就开始开火,还没有抵达大明登陆舰队五海里,这支六千多艘的自杀船损失了一多半。

    扔下的,也没有什么勇气了。

    大明陆军登陆法国,南北夹击巴黎,大明陆军登陆英国,沿着泰晤士河直奔伦敦,照着伦敦一口气倾泄了四千多发舰炮炮弹,至于上千架轰炸机,向伦敦倾斜着炮弹。

    伦敦一片火海,市民死伤无数。

    百年后,欧洲人回顾这段历史,哀叹:“这场战争让欧洲倒退了一千年不止啊!”

    十年之后,全世界只有一种声音。

    那就是汉语,不说可以交税吧。

    所有的行政命令都是汉字。

    全旭折腾完地球,目光瞄向了太空:“月亮也是我们的!”

    (本书完)

  • 后记以及完本感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耀在全旭的脸上。

    全旭睁开了眼睛,望着天花板。

    他微微一愣。

    我去,怎么回到了这里?

    没错?

    这里是他在北京永馨园的房子,起初他以为是他遇到了一个好房东,事实上这套房子是他考上大学,他的父亲给他准备的礼物。

    只是担心全旭不会接受,这才委托中介极低的价格租给全旭的。

    房间和之前原来一模一样,凌乱不堪。

    全旭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

    他抽了一支烟,心中默默念道:“神啊,让我离开这个地方吧!”

    然而,半天没有任何异常。

    这让全旭不由得有些紧张。

    难道说,这只是南柯一梦?

    操,这个梦……

    手机传来一阵阵铃声。

    来电显示——天杀逆子。

    “全旭,你怎么还不来上班?别说我没有告诉你,这可是一个大好的机会,你可要想清楚,你的梦中情人,帝国的最年轻的公主……”

    全旭已经听不下去了,帝国,大清早就亡了……

    随手挂断了电话,全旭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急忙来到了电脑面前,然而,熟悉的电脑界面已经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叫盘古16.9系统。

    硬盘也变得了甲、乙、丙、丁……

    熟悉的百度也没有了。

    这个变化,让全旭感觉有些茫然,他急忙穿上衣服,来到街道上。

    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让他不知所措。

    街道上形式着各种各样的汽车,没有奥迪,没有宝马,没有奔驰,也没有大众,各种奇形怪状的汽车,川流不息。

    突然,耳畔传来阵阵欢惊呼声。

    “华阳公主,华阳公主……”

    就在大楼上的屏幕上,出现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小女孩莫约二三岁的样子。

    街道上上的行人神色匆匆,不过,全旭愣住了,他们居然不约而同的穿着汉服。

    两名身穿黑色道袍,戴着城管标志的男子向全旭走过来:“先生,您需要帮助吗?”

    全旭下意识的道:“NO,NO……”

    其中一名男子拿着手机,指着全旭道:“先生,你违反了大明文武大圣皇帝的诏令,公然说番邦俚语,罚款十五元,现金还是刷卡,或者无线支付!”

    “你们脑子有病!”

    城管拿起手机:“锦衣卫东城千户所吗?我们这里东直门,我们遇到一个细作,对,说番邦俚语……还侮辱城管!”

    ……

    写到这里,老程算是交上了一份答卷,洋洋洒洒两百八十六万字,从去年的12.12号开始,一年又十五天,更新嘛,两个月有点慢,整体来说,属于起点正常速度,这本明末,算是老程的一次尝试。

    书里有错误,有不足,细节上还有很多瑕疵。可老程毕竟不可能擅长所有东西,剩下的遗憾,只能在下一本书里尽量去完善了。

    感谢诸位书友们的支持和厚爱,感谢炸锅皮皮虾,他是第一个万赏,第一个堂主,第一个宗师,第一个盟主……感谢浮◇夸的打赏,感谢凤羽舞菲的打赏,感谢天空の多情打赏,感谢WSDSY30521打赏,感谢无想无情,感谢烽火诸猴感谢醋白菜,感谢一直支持老程的所有书友。

    本书目前为止,是老程在起点里成绩最好的一本,收藏九万四,高订11190,其实这本书从开始的时候,就意识到后面会崩,作者朋友老刘,三十五,都提醒了我,可是没有办法,后面真收不住了。

    其实在登基和不登基的问题上,老程非常犹豫,大纲是不登基,然后主角参与,可以一旦登基,主角的戏份就会少很多,当时也是追订雪崩,炸锅皮皮虾和凤羽舞菲说,实在看不下去。

    老程真不是一个天赋型的写手,又因为工作的原因,家庭的原因,牵扯了太多的精力,这本书写到最后成了流水账。

    非常愧对老陈,当然还有凤羽舞菲。

    老程会努力,争取可以写一个让大家看得下去的书。新书在构思中,有了一个笼统的想法,这两天歇歇。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